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29章 暗流汇聚与雷霆将临
十日之限,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滴答作响,催人发狂。然而,在看似缓慢流逝的时间里,无形的巨网已在皇宫深处悄然收紧。
联合调查组内的东厂档头和锦衣卫百户们,哪个不是在权力场中浸淫多年、嗅觉比狐狸还敏锐的老江湖?先前苦于没有明确的指向,面对代表着宫廷内最高辈分与权势的太后宫苑,无人敢越雷池半步,生怕一个不慎便万劫不复。可如今,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苗头,经过连日来的抽丝剥茧,都似有若无地指向了那个方向,指向了那个看似与世无争的老太监。
一时间,所有人心思各异,却又在瞬间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明面上,调查组依旧维持着按部就班的姿态。每日里,依旧有人员被传唤询问,有陈年记录被反复核对,公文往来,一切似乎都合乎规程,挑不出半点错处。但在这平静的水面之下,却是汹涌的暗流。所有能调动的资源、所有潜伏的暗线,都被以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悄然集中倾斜向了那座尊贵而肃穆的慈宁宫,尤其是那位负责采买杂物的老太监——刘喜。
刘喜,入宫近四十年,服侍当今太后也已超过二十载。资历极老,平日在太后宫中却低调得如同一个影子,只负责一些最不起眼的杂物采办事宜,几乎从不与人争执,见人总是未语先带三分笑,是宫里有口皆碑的“老好人”,甚至显得有些懦弱。但且无人敢惹。
然而,当东厂和锦衣卫这两台庞大的帝国机器,真正开动力量,决心要深挖一个人时,这张精心编织了数十年的“老好人”皮囊,开始被无情地撕开,露出了下面渗着脓血的狰狞面目。
有被暗中控制起来、早已离开宫廷核心圈的老宫人,在威逼与引导下,颤巍巍地回忆道:近二十年来,西六所那边靠近冷宫的偏僻地带,确实断续有不得势的低阶宫人或是小太监“因病暴毙”或“意外失足”,最后大多被草草收敛,焚化了事。而其中几起发生的时间点,似乎都隐约能与刘喜当时借故前往那边“处理杂务”或“路过”的活动范围扯上关系。只是他行事太过隐秘,动机难寻,加之身份低微,从未真正引人怀疑。
更有负责处理宫中污秽之物的底层杂役,在严苛的盘问和心理攻势下,战战兢兢地提到:曾有那么几次,在刘喜公公交接某些“废弃杂物”时,隐约闻到过他身上,除了那惯有的、仿佛沁入骨髓的陈旧薰香味外,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那味道不似鱼腥,更非牲畜血味,而是一种令人本能感到不适的、带着铁锈与腐败气息的怪异味道。当时只以为是处理腌臜杂物偶然沾染,未曾深想,如今被问起,才觉毛骨悚然。
而最致命、也最指向核心的一条线索,来自东厂安插在太后宫苑内的一名资深暗桩。他冒着身份暴露、死无全尸的风险,传出了一条石破天惊的讯息:刘喜在宫内的居所陈设极其简陋,符合其低调形象,但他曾于一次极偶然的机会,透过窗棂缝隙瞥见,刘喜在深夜独自一人时,于其屋内墙角一小块看似寻常的松动地砖下,取出过一个样式古朴、绝非宫制的小木盒!那木盒色泽暗沉,其上雕刻着模糊却诡异的扭曲纹路,与他早年奉命调查某前朝余孽邪教组织时,见过的祭祀器物上的刻痕,极为相似!
所有的线索,如同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涓涓细流,起初微弱,继而清晰,最终无可阻挡地汇向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源头——那个平日里笑容可掬、人畜无害的老太监,刘喜。
一间隔绝内外的密室内,烟雾缭绕。调查组的核心成员——张威千户、东厂的掌刑千户以及几位心腹档头、百户围坐一堂。一条条罗列出的证据被低声念出,每多一条,密室内的空气便凝固一分,众人的脸色也愈发凝重,如同凝结的寒冰。
“化元蚀骨手......据残卷记载,此邪功需常年以活人精气,尤其是身具微弱元阳的年轻内侍进行献祭,方能维持乃至精进......”
“行事隐秘,潜伏极深,二十年未被察觉,心性之阴沉可怖,远超寻常......”
“对宫廷布局、人员流动了如指掌,善于利用规则掩盖行迹......”
“身处太后宫苑,地位特殊,借太后威严为天然屏障,无人敢轻易触碰......”
当最后那条关于邪教木盒的讯息被再次确认,并与之前掌握的关于刘喜可能修炼的邪功资讯相互印证时,密室内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烛火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如同鬼魅般的黑影。
答案,已然呼之欲出,沉重得让所有人都感到呼吸艰难。
“好个刘喜!好一个老好人的人设!”一位东厂的掌刑千户猛地一拍桌面,震得茶盏乱跳,脸上尽是凌厉的杀意,“藏于太后宫中,借太后凤威庇护,行此丧尽天良、戕害人伦之事,简直罪该万死,挫骨扬灰!”
张威千户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决绝:“证据链已基本完整。此獠武功诡异阴毒,观其行事手段与气息残留,修为恐怕已达先天之境,且身处太后宫苑核心区域。一旦动手,必须雷霆万钧,不能给他任何反抗、遁走,乃至......挟持太后以为人质的机会!” “挟持太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让在场所有人心脏都是一缩。
“张千户所言,正是关键。”东厂那位负责协调此案的档头立刻介面,语气森然,“需得拟定一个万全之策,既要确保一击必杀,铲除祸患,又务必将动手的影响降到最低。绝不能惊扰太后凤体安泰,更不能让此等宫廷丑闻泄露半分,损及天家颜面!”
详细的行动计划在压抑而高效的气氛中迅速成型。出动的高手名单被反复斟酌——必须是绝对可靠、实力强悍且擅长合击的精锐;
埋伏的地点选在刘喜明日黄昏例行前往内府库库房交接杂物时,必经的一段两侧皆是高墙、相对僻静的夹道;动手的时机精确到息,务求在其踏入包围圈核心的瞬间发动;
甚至连刘喜可能狗急跳墙、使用同归于尽的邪术,或是附近突然出现其他意外人员等突发情况,以及可能的逃跑路线,都制定了数套应对预案。一张天罗地网,已悄然张开了口袋。
高小川作为“线索提供者”和办案人员,自然也在这密室之中,但他全程缩在最角落的阴影里,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与室内弥漫的肃杀与大战将临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你们定,我听着,到点我就下班”的游离感。
然而,他的内心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他暗自对东厂和锦衣卫这台精密而可怕的机器感到惊叹:“以前看电视剧,总觉得只有主角才聪明绝顶,才能洞察一切......打脸了吧!看看这些人,哪个不是人精?蛛丝马迹的挖掘,严密的逻辑推理,交叉验证,暗中调查......效率高得吓人。果然,能在这种地方混出头的,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这样也好,”他心中暗忖,甚至有一丝窃喜,“大佬们个个英明神武,能力超群,那我这种小虾米,不就正好可以安心地当个提供点初始线索的‘NPC’嘛!多干活不如少干活,少干活不如不干活。到点打卡下班,回家修炼吃饭,这才是人间理想啊!”
就在高小川美滋滋地规划着下班后的咸鱼生活时,最终的行动计划被敲定:由东厂一位资深的先天境档头与锦衣卫一位同样达到先天境、以刀法刚猛著称的百户共同带队,精选双方二十名好手,于翌日黄昏,实施雷霆抓捕。若其反抗,格杀勿论!为防万一,北镇抚司的一位指挥佥事大人也会亲临附近坐镇,以绝对实力确保万无一失!
散会后,众人面色凝重,各自无声离去,为明日的行动做最后的准备。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高小川回到自己的临时住处,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他安静地躺下,望着屋顶的横梁,心中默念: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大佬们马到成功,凶手伏法,大家都能完成任务,皆大欢喜......最重要的是,千万别再有什么么蛾子牵连到我这条只想晒太阳的咸鱼了。”
夜色渐深,皇城在寂静中潜伏着,等待着黎明过后,那注定将染血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