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292章 白玉门门主!
山脚下的秩序,比预想中建立得更快。
自那日高小川当众呵退东厂档头,并给出明确指令后,两日来,整个白玉山区域的清迁工作,呈现出一种罕见的高效与平静。
锦衣卫的缇骑们按部就班,分片包干。每到一个村子,先敲锣集合村民,然后拿出花名册,一家一户登记造册。人口多少,田地几亩,房屋几间,家具牲畜,一一记录在案。
补偿银钱当场发放,白花花的银子装在布袋里,递到村民手上。米粮凭据也一并给出,凭此可到临时安置点领取三个月的口粮。
十里外新建的临时安置点已初具规模。虽然简陋,只是临时搭建的木屋和帐篷,但遮风挡雨不成问题。朝廷调拨的粮草物资源源不断运来,灶台搭起,炊烟袅袅,保证饮食无虞。
大部分百姓虽故土难离,但在确凿的补偿和还算客气的态度下,怨气消散许多。开始陆续扶老携幼,驾车牵牛,顺着官道向安置点行去。老人坐在牛车上回头望了一眼祖屋,抹了抹眼角,最终还是转过了头。
更令人意外的是东厂。
那位被高小川吓破胆的档头,事后据说被曹正安叫进轿中。出来时面无人色,两条腿都在打颤,直接被夺了差事,打发去负责最苦最累的辎重押运。从此每日灰头土脸地跟在粮草车队后头,再不敢在人前露面。
自此,东厂番子们变得异常“乖巧”。
他们严格守在划定的区域,与锦衣卫井水不犯河水。执行命令一丝不苟,甚至对百姓也难得地收敛了往日的跋扈。有番子路过村口,看见小孩吓得躲到母亲身后,居然还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只是那双双阴鸷的眼睛深处,偶尔闪过的冷光,提示着这并非真正的顺从。
曹正安本人,自那日后便再未公开露过面。
那顶深紫色软轿停在东厂营地最核心处,帘幕低垂,安静得仿佛空无一人。只有每日定时进出禀报的心腹太监,暗示着这位督主大人并非无所事事。
“曹公公这是打定主意,要当个‘安静’的旁观者了?”
临时搭建的指挥帐内,贺伟将最新的迁移名册递给高小川,低声道。他脸上带着几分不解,按理说,东厂和锦衣卫明争暗斗这么多年,曹正安不该如此老实。
高小川接过名册,随手翻了翻,眼皮都没擡:
“放心,老曹憋不了什么坏。”
贺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他指了指地图上标着“白玉门”的位置:
“百姓迁走九成,最迟明日午后,山脚便可肃清。难点,在山腰。”
话音刚落,帐外便有亲卫来报:
“大人,山上有客到。自称白玉门弟子,奉门主之命,前来递帖。”
高小川与贺伟对视一眼。
“让他进来。”
一名年约二十、身着月白劲装、腰佩长剑的年轻弟子快步而入。
他举止有度,神色恭敬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进门先向高小川行了一礼,又向贺伟点了点头,礼数周全。
双手捧上一封素白拜帖,躬身道:
“白玉门弟子陈松,奉门主之命,拜见高镇抚使。”
他顿了顿,平复了一下呼吸,才继续道:
“门主感念朝廷宽仁,愿遵旨意。闻高大人威名,心向往之,特于山门设下清茶,斗胆请高大人移步一叙,有事相商,绝无他意。”
话说得漂亮,姿态也放得极低。
高小川接过拜帖,入手微凉,是上好的玉版纸,带着淡淡松墨清香。展开一看,字迹银钩铁画,力透纸背,内容与弟子所言大致不差,落款是“白玉门靳川顿首”。
“靳门主客气了。”高小川合上拜帖,“回复靳门主,本官稍后便至。”
那弟子陈松明显松了口气,再次行礼,恭谨退下。
“我陪你上去。”
贺伟立刻道。白玉门实力不明,门主主动相邀,难说是不是“鸿门宴”。万一是调虎离山,或者设下埋伏......
高小川却摇了摇头,将拜帖随手放在案上:
“不必。他若真想动手,不会用拜帖,更不会让弟子如此客气地来请。”
他笑了笑,语气随意:
“况且,你觉得这山上,现在有谁能留得下我?”
贺伟一怔。
想起眼前这人逆月之战中表现出的恐怖战力,以及这近日感觉到的愈发深不可测的气息——那是一种连他都感到心悸的压迫感。
他终于缓缓点头:
“小心为上。我让一队人在山下接应。”
“好。”
白玉门位于半山腰一处开阔的平地上,背倚主峰,面对云海。
建筑群白墙青瓦,与山色融为一体,清雅出尘,确有名门大派的气象。飞檐斗拱,错落有致,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颇有几分仙家气派。
只是此刻,门中气氛凝重。
往来弟子虽多,却无往日练武的呼喝声。大多沉默地搬运着箱笼,做着撤离的准备。有人擡头看了一眼山下来的方向,又迅速低下头去。
高小川只带了四名亲卫,在陈松的引路下,穿过略显空旷的演武场,来到后方一处突出的观云台。
台上早已备好石桌石凳,一壶清茶热气袅袅。
一名身着素白长袍、身形挺拔如松的中年男子负手立于台边,正眺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山风吹动他的袍角,衣袂飘飘,说不出的出尘之意。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此人约莫四十许年纪,面如冠玉,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双眸子湛然有神,顾盼间自有威严,但眉宇间却又带着几分山林逸气。不像寻常江湖门派的掌门,倒更像一位隐居山林的雅士。
“靳川见过高镇抚使。”
他拱手为礼,笑容爽朗,并无多少敌意或谄媚。那笑容里,反而带着一种见猎心喜的期待。
“靳门主,久仰。”
高小川回了一礼,在其示意下于石凳上坐下。
陈松为二人斟茶后,默默退到远处,守在观云台入口。
“高大人不必疑虑。”
靳川开门见山,也坐了下来。他端起茶杯,语气坦然:
“朝廷要借此地行大典,靳某虽一介武夫,也知皇命难违,更知螳臂当车只是取死之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山下的方向:
“白玉门在此扎根两百年,靳某身为门主,首要之责是保住这三百弟子的性命与传承。”
“所以,硬抗,是不可能的。门中长老弟子或有愤懑,靳某也已压下。搬迁之事,白玉门会全力配合,绝不给朝廷添乱。”
高小川有些意外对方的直接与通透。
一般江湖门派遇到这种事,要么愤而反抗,要么阳奉阴违,要么表面顺从背后使绊子。像靳川这样把话说得明明白白的,倒是不多见。
他点头道:
“靳门主深明大义,朝廷必有补偿,不会让贵派吃亏。”
“补偿之事,自有门下长老与朝廷官员接洽。”
靳川摆摆手,目光炯炯地看向高小川。那眼神,忽然变得灼热起来,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狂热。话锋一转:
“靳某今日冒昧相请,实有一事相求,亦是私心作祟。”
“请讲。”
“靳某痴迷武道,蹉跎五十载,依旧摸不到九品门槛。”靳川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热切与向往,“困于瓶颈,多年未有寸进。”
他站起身,语气愈发激昂:
“高大人在承天门力战九品,更是和大宗师对战而不败;在逆月集会横扫群魔,以一己之力击溃两位九品、八位宗师——早已被天下武者尊为‘大宗师下第一人’!”
“靳某平生之愿,便是能与当世顶尖高手倾力一战,印证所学,看清前路!”
他对着高小川郑重一揖,躬身到底:
“故此,靳某斗胆,想在高大人驾前,讨教几招!”
“不求胜负,只求能见识真正的绝巅风光,纵死无憾!”
“此战之后,白玉门即刻封山撤离,绝无二话!”
他擡起头,目光炽热如炬:
“若高大人不弃,靳某愿以此战,为白玉门结个善缘。他日若门下有难,但求高大人能看在今日切磋之谊,照拂一二!”
话音铿锵,掷地有声。
既有武者的纯粹狂热,也有一门之主的责任与智慧。
高小川看着他眼中那毫无杂质的战意与恳求,心中生出一丝欣赏。
这是个真性情的武人,也是个聪明的掌门。
“靳门主言重了。切磋印证,本是武道常事。”
高小川也站起身,想了想,还是委婉道:
“不过......靳门主,你我虽同是八品,但这其中......可能有些差别。”
他斟酌着用词:
“全力出手的话,我怕收不住力道。”
这话就差直接说“我怕一不小心打死你”了。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响起:
【叮,触发支线任务:切磋!】
【任务要求:来自小迷弟的请求,必须满足。宿主上吧,别把人打死了哦!】
【任务奖励:技能点+5】
高小川心中无奈。
呐呐呐,你看,系统都怕我把你打死。
高小川这话说得诚恳,靳川却听得哈哈大笑。
那笑声豪气干云,在观云台上回荡,惊起崖边几只飞鸟。
“高大人不必顾虑!”
他笑声一收,正色道:
“靳某既然敢开这个口,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若能死在高大人这等高手拳下,也是武道中人的荣幸!”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请务必——不要留情!”
话音刚落——
观云台入口处,便传来一个尖细阴柔、带着笑意的声音:
“哟,这么热闹?杂家远远就听到靳门主的豪言壮语,真是令人心折啊。”
只见曹正安在一群东厂档头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踱了上来。
他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看不出真假的笑容,目光在高小川和靳川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高小川脸上,笑意更深。
“听闻靳门主要与高大人切磋武功,此等盛事,杂家岂能错过?”
他摊了摊手:
“特来观摩学习。高大人、靳门主,不会嫌杂家碍事吧?”
高小川瞥了他一眼,心知这老曹定是得了讯息,专门来看“乐子”。
他淡淡道:
“随意,你喜欢就好。”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是拳脚无眼,伤到了可别怪我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曹正安笑眯眯地点头,果真带着人退到观云台边缘。东厂的档头们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却都低眉顺眼,不敢多看。
曹正安自己寻了块山石坐下,摆出一副专心看戏的架势。
只是那双细长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了场中,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靳川对曹正安的到来似乎并不在意。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集中在高小川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
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月白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袍角翻飞,如同战旗!
一股精纯、凝练、带着山岳般厚重与玉石般坚韧气息的真元波动,轰然弥漫开来!
八品巅峰!
“高大人,请!”
他单手一引,眼中战意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