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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32章 尘埃落定与“恐慌”加身

作者:晨溪鹅语

离开那弥漫着血腥与死寂的夹道,高小川在小鹅——或者说,永乐公主的搀扶下,沿着宫墙慢悠悠地走着。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宫灯次第亮起,在青石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晕,驱散了几分方才的阴霾。

高小川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位眉眼精致、此刻却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女孩,故意板起脸,用一种兴师问罪的语气道:“好你个小鹅,藏得够深的啊?堂堂永乐公主,竟然骗我说是个小宫女?把我当猴儿耍呢?”

永乐闻言,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子,声如蚊蚋地辩解:“我......我本来就是公主啊。是......是你自己先入为主,非认定我是宫女的嘛......我......我就顺着你的话说了而已......”她越说声音越小,带着点撒娇般的耍赖。

“嘿!你个小骗子,还挺会倒打一耙!”高小川被她这逻辑气笑了,伸出食指虚点了点她挺翘的鼻尖,吓唬道:“我可告诉你,说谎的人,鼻子是会变长的!到时候变成个丑八怪,看你还怎么见人!”

“啊?!真的假的?!”永乐吓得立刻用双手捂住鼻子,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我才不要鼻子变长呢!那也太丑了!高小川你骗我的对不对?”她焦急地求证,完全没了公主的架子,像个害怕失去心爱玩具的小女孩。

“哈哈哈......”高小川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牵动了胸口(假装)的伤势,又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冷气,“看你还敢不敢随便骗人!这次是鼻子变长,下次说不定就变成大龅牙了!”

成功用胡诌的“谎言惩罚”转移了永乐的注意力,让她暂时忘了探究自己飞鱼服下那抹“社死”的红色,高小川暗自松了口气。他顺势问道:“对了,永乐是你的封号吧?你的本名叫什么?总不能一直叫你‘喂’或者‘小鹅’吧?”

“我叫南宫瑾。”南宫瑾放下手,确认鼻子没事后,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骄傲地正式宣布,“大干王朝的永乐公主,是皇帝陛下嫡亲的妹妹。”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高小川(动作很轻,生怕碰到他“伤口”),“所以,高总旗,以后见到本宫,要乖乖行礼问安哦!而且......看在你今天还算英勇的份上,以后在宫里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本宫罩着你!”

她那副“以后我罩你”的豪迈架势,配合著那张稚气未脱的精致脸庞,显得既可爱又有点滑稽。

高小川从善如流,立刻配合地露出一个“感激涕零”的表情,抱拳(动作依旧显得很“虚弱”)道:“真的?那可太好了!有公主殿下您这座大靠山,卑职以后在宫里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卑职先行谢过公主殿下大恩!”

两人插科打诨间,已走到了宫门附近。高小川成功摆脱了南宫瑾“护送回卫所”的提议,表示自己需要“静养”,然后在她略带担忧和不舍的目光中,一溜烟(虽然脚步依旧“虚浮”)地出了宫。

回到自己的小院,高小川长舒一口气。案子总算结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后续的烂摊子、写报告、应付盘问什么的,都跟他这条只想下班的咸鱼没关系了。他美滋滋地想着今晚弄点什么好吃的犒劳自己。

然而,外界却因这桩“枯井藏尸”案掀起了滔天巨浪。

“积善堂”魔教案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这起发生在皇宫禁苑、牵扯出十八具尸骸的惊天大案,又以更猛烈的方式席卷了整个京城的上层圈子。

但与民间茶楼酒肆中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传闻不同,官面上的处置,却显得异常“干净利落”和“风平浪静”。

一份由司礼监与北镇抚司联合拟定的、措辞严谨、滴水不漏的奏报,被恭敬地呈递到了皇帝的御案前。

奏报中称:经东厂与锦衣卫缜密侦查,发现前朝余孽奸细“刘喜”,凭借其宫中旧人身份,潜伏多年,暗中修炼邪术,戕害宫人,窃取御用之物,其行径恶劣,意图祸乱宫闱,动摇国本。幸赖陛下天威浩荡,洞察秋毫,东厂与锦衣卫奉命后通力协作,于昨日黄昏发现其踪迹,经一番激烈搏杀,已将此獠当场格杀,为国除害,为冤死的宫人伸张了正义。贵妃娘娘失窃的南海夜明珠,亦在行动中顺利寻回,完璧归赵。

至于太后宫苑,奏报中仅以“其利用职务之便,潜伏于内苑”一语含糊带过,轻描淡写。那十八具尸骸的具体惨状、邪功《化元蚀骨手》的阴毒诡异、刘喜临终那番扭曲而悲惨的自白......所有这些足以引发朝野震动、严重损害天家威严与宫廷体面的血腥内幕,都被一张无形的大手牢牢捂住,封锁在了极少数核心知情者心中,成为一段不可言说的秘辛。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皇帝独自面对着这份言简意赅、粉饰太平的奏报,沉默了许久。

他自然早已透过指挥佥事和厂公的秘密渠道,知晓了全部血淋淋的真相。愤怒吗?自然是有的,在自己眼皮底下、森严禁宫之中,竟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罪行,这无异于对他皇权掌控力的挑衅。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冰冷的政治权衡。皇家颜面,朝廷体统,后宫稳定......这些都比探寻所谓的“全部真相”更重要。

最终,他提起那支象征至高权力的朱笔,在奏报上批了一个苍劲有力、却透着丝丝寒意的“准”字。

“传朕口谕。”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听不出丝毫喜怒,“东厂、锦衣卫此番铲除奸逆,迅捷果敢,有功于社稷。所有参与人员,着其上官据实考核,叙功请赏。贵妃失珠得以寻回,朕心甚慰。此事......到此为止,不得再议。”

“到此为止”四个字,从天子口中说出,重若千钧。这既是对有功者的肯定,也是对整件事的最终定性,更是一道无形的、却无人敢违逆的封口令。意味着这件事将如同投入太液池深水的巨石,在激起一圈有限的涟漪后,迅速沉入水底,表面上恢复平静,再无人敢轻易提及、深究。

圣意下达,相关各方,从司礼监到东厂,再到北镇抚司,都暗暗松了口气。一场可能引发官场地震的风波,被巧妙地限制在了最小范围。

是夜,高小川在自己安静的小院里,却面临着一场“内部风暴”。

他做足了心理建设,如同要上刑场般,苦大仇深地唤出了系统面板。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行让他头皮发麻的提示上:

【状态:阿鼻三刀负面状态-恐慌(未执行)】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他悲愤地喃喃自语,随即心一横,对系统下达指令:“系统,执行负面状态-恐慌!”

指令下达的瞬间,一股莫名的、毫无来由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心底最深处钻出,迅速缠绕上他的心脏。

起初只是细微的不安,但几息之后,那恐慌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啊——!这......这烛火,会不会烧着桌子?然后点燃房子?把我活活烧死?!”高小川猛地跳开,离桌上的油灯远远的,眼神惊恐地盯着那跳跃的火苗,仿佛那不是照明工具,而是择人而噬的妖魔。

他的目光又转向挂在墙上的绣春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那把刀!看着好吓人!好危险!它会不会自己掉下来砍到我?或者......或者半夜变成妖怪来杀我?!”

他环顾四周,只觉得黑暗中仿佛潜藏着无数双眼睛,充满了恶意。“啊!那边好黑!会不会有鬼?有杀手?有......有老鼠?!”

就连他自己的处境,也成了恐慌的源泉:“我会不会因为今天保护公主不力被开除?丢了这铁饭碗?以后流落街头饿死?永乐公主......她为什么总喜欢找我聊天?她是不是......是不是想找机会阉了我,让我进宫当太监陪她?!天啊!我好怕!我不要当太监!”

......就这样,高小川在极度的、毫无逻辑的被害妄想症中,艰难地渡过了堪称人生中最漫长的半个时辰。他时而蜷缩在墙角,时而警惕地东张西望,时而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当那股莫名的恐慌感如同潮水般退去时,高小川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虚脱般地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破刀法......谁爱用谁用!太特么丢人了!简直是精神污染!”他有气无力地咒骂着,感觉灵魂都被掏空了。然而,这话他说了不止一次,下次该用的时候,估计还是得乖乖用,果然谁也逃不过真香定理。

翌日,北镇抚司衙门内,连日来那种山雨欲来的肃杀紧绷气氛,终于被一股劫后余生般的轻松所取代。随之而来的,便是论功行赏的振奋与期待。

连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指挥使大人,也难得地在正堂之上露面,亲自主持嘉奖。金银财帛如同流水般赏赐下去,功劳簿上,参与此案的“夜不收”精锐、各队力士的名字后面,都被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引得堂下众人面露红光,与有荣焉。

张威千户因“举荐得力、统筹有方、指挥若定”,受到了指挥使的亲自褒奖,赏赐颇丰,其在卫所内的地位和威望,借此机会更是水涨船高,愈发稳固。

而高小川的名字,虽然未在公开场合被大肆宣扬,却再一次在卫所内部,尤其是中高层官员的小圈子里,成为了热议的焦点。

尽管正式的叙功文书上,他的功劳被巧妙地融入到了集体行动之中,措辞谨慎,并未过分突出其个人,但在那些讯息灵通的大佬们心中,这个年轻总旗在此案中扮演的关键角色,早已不是秘密。

“枯井藏尸案第一发现人”、“精准锁定并寻回南海夜明珠”、“关键时刻临危不惧,挺身而出,力抗元凶(尽管在众人看来是被迫的)”......这一系列或明或暗的光环,让他这个晋升不久的总旗,想不引人注目都难。一股无形的波澜,开始围绕着他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