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332章 高小川现!
暗红与漆黑的天幕,如同两块浸透了污血的厚重裹尸布,严严实实地覆盖在京城的苍穹之上,吞噬了最后一缕天光。
整座千年古都,陷入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黄昏永夜。风,是冷的,带着深入骨髓的阴寒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恶腥甜,呜咽着穿过空旷死寂的街巷,卷起零落的纸屑和灰尘,拍打在紧闭的门窗上,发出不祥的噼啪声。
皇宫前,宽阔的朱雀大街上,密密麻麻跪伏、瘫倒着无数百姓。
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皱纹如刀刻,浑浊的眼里倒映着天空中那两道恐怖的身影,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有紧紧搂着稚子的妇人,把孩子死死按在怀里,用身体挡住那无处不在的威压,泪水无声地滑落。有赤手空拳的工匠,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却感觉不到疼痛。也有甲胄歪斜计程车兵,手中的长枪戳在地上,枪杆不住地颤抖,如同他们此刻的心跳。
无人哭泣,无人喧哗,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到近乎停滞。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冻结了所有的思绪。他们只是本能地、茫然地仰着头,瞳孔中倒映着空中那两道如同自神话噩梦最深处走出的身影。
殇与冥蚀。
一个虚空盘坐,血眸空洞,如同执掌死亡的佛陀,漠然俯瞰。他身下的暗红莲台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便有一圈肉眼可见的血色涟漪扩散开来,扫过下方的城池,所过之处,万物凋零,草木枯萎,连墙壁上的苔藓都瞬间失去生机。
一个魔气绕体,目如渊狱,散发着纯粹毁灭与饥渴的意志,狞笑睥睨。他周身的漆黑魔气如同活物,不断扭曲、拉伸,化作无数张痛苦的面孔,无声地嘶吼、挣扎,旋即又被新的面孔取代。
仅仅是在空中站着,散发出的威压便已超越了凡人理解的极限。那不是力量的差距,那是生命层次截然不同的、源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碾压。蝼蚁仰望山岳,如何不心生绝望?蜉蝣面对海啸,如何不魂飞魄散?
“呵呵,完了!”
一个穿着破旧儒衫的老书生跪坐在街边,望着天空,惨然一笑,手里的书卷散落一地,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他苦读半生,还未曾金榜题名,如今却要成为邪魔的口粮。
“老天就如此残忍吗?”
一个中年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磕头,额头磕破了,鲜血混着泥土糊在脸上,她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为什么?我们拼尽一切只为了活下去,为什么这么难?”
一个年轻计程车兵瘫坐在城墙根,手中的长枪掉在地上,他双手抱头,浑身颤抖。他想起家乡的爹娘,想起临行前娘亲塞给他的那双布鞋,如今那鞋底已经磨破,他的命也快要磨破了。
“我们是犯天条了吗?为什么追着我们杀?”
一个老铁匠站在自家铺子门口,赤着上身,露出满身的伤疤。他年轻时也曾是边军,杀过人,流过血,自认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可此刻,他握着铁锤的手在抖,抖得像筛糠。
“呵呵,早知道是要死的,什么工作,房贷,马车贷,劳资一贷都不还。”
一个年轻人瘫坐在自家屋檐下,脸上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癫狂的笑。他本是个账房先生,一辈子精打细算,省吃俭用,就为了在京城买个小院,娶个媳妇。如今,什么都没了。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最后变成了哭腔。
整个京城,绝望之声此起彼伏。原本龟缩京城,等待援军,或者期盼奇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这灭世魔神真身降临的刹那,被碾得粉碎。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死寂的、等待最终审判的绝望。
皇宫,巍峨的殿宇在邪神天幕下也显得渺小而脆弱。
沉重的殿门轰然洞开,南宫炎在一众面无人色、脚步踉跄的文武百官簇拥下,仓惶而出。这位曾经执掌乾坤、生杀予夺的帝王,此刻龙袍沾染灰尘,帝冠歪斜,脸色是一种失血的惨白。他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抑制那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令他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颤抖的寒意。
他擡头,望向空中那两道身影,目光扫过下方死寂的城池,扫过那些瘫倒在地、如同待宰羔羊的子民。一股混合著无边悲怆、滔天恨意、以及深入骨髓的无力感的洪流,猛地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天——!”
他猛地踏前一步,对着昏暗的天空,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如同杜鹃泣血般的悲鸣,“你要亡我大干,绝我人族吗?!!声音嘶哑破裂,在死寂的广场上传开,更添几分惨烈与绝望。
几位老臣闻声,再也忍不住,匍匐在地,发出压抑的呜咽。
然而,就在这至暗时刻,人心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
“轰!”“轰!”“轰!”
三道决绝、刚烈、纵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气势,如同三柄不甘折断的利剑,自皇宫深处轰然爆发,硬生生冲开了那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撕裂污浊的天幕,逆流而上,直冲云霄!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皇宫上空,挡在了殇、冥蚀与下方京城之间。
左侧,青龙。早已换上新的赤色蟒袍,气息虚浮不定,面色苍白如纸。环绕周身的“赤龙领域”光芒黯淡,范围不足巅峰时三分之一,其中赤龙虚影更是淡薄欲散。他是以大干国运晋升大宗师的,所以国运与他修为性命相连,如今国土沦丧近半,生灵涂炭,国运衰颓如风中残烛,连带他的实力也暴跌至谷底。但他站得笔直,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与死志,死死锁定空中的邪魔。
中间,萧白衣。依旧是一袭白衣,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把普通的精钢长剑。剑身普通,但握剑的手稳定如磐石,周身弥漫的剑意,虽不及往日纯粹浩大,却多了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惨烈与决绝。人即是剑,剑即是人,纵剑折,意不摧!
右侧,墨无痕。脸色微微发黑,那是魔气侵体的征兆,呼吸间都带着冰寒的死气。但他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不起丝毫波澜,只有最纯粹的杀意与坚定。万千无形剑气在他周身三尺内无声流转,引而不发,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又似一条蛰伏于九幽、等待致命一击的毒龙。
三位人间武道神话,五天的治疗休养,虽然伤势没有完全恢复,战力也十不存一。但依旧坚毅,那凌空而立的身影,在铺天盖地的邪神威压下,显得如此单薄,如此悲壮,却又如此......巍然不动。
“呵......”
一声沙哑低沉、充满了残忍玩味与毫不掩饰轻蔑的嗤笑,自冥蚀口中发出。他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如同看着三只从脚边爬过、试图挑衅的蟑螂。
“三只命硬的虫子,居然还能扑腾?有趣。”
“这三只小虫子,给我玩玩?”冥蚀偏过头对着殇道。
殇眼神平淡,无所谓道,“你喜欢,你随意!”
青龙猛地吸了一口气,牵动胸腹伤势,疼痛让他闷哼一声,但声音却如同金铁交鸣,带着惨烈的决绝,响彻全城:
“邪魔外道!侵我家园,屠我子民,此仇不共戴天!今日纵然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也要溅你一身污血!让你知道,我人间武者,亦有血性!”
萧白衣长剑一震,剑尖遥指冥蚀,朗声道:
“逍遥半生,死不足惜!我辈武者,立于天地,脊梁可断,膝骨不弯!纵千万人,吾往矣!”
墨无痕也是飒然一笑:
“如有来世,再把酒对饮。来,战吧。”
蝼蚁的咆哮,落在冥蚀耳中,只换来更加浓郁的嘲弄与不屑。大象,岂会在意脚下蚂蚁的嘶鸣与谩骂?那只会让它觉得......滑稽。
“无聊的话语。”
冥蚀咧嘴,露出森白牙齿,眼中残虐的光芒大盛,“本尊更喜欢看你们的哀嚎,恐惧,无能为力的样子!”
话音未落,他随意擡手,隔空对着青龙,轻描淡写地一拳捣出。
没有蓄力,没有光影,甚至连拳风都未曾带起。
但青龙所在的整片空间,骤然凝固、塌陷!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粉碎”与“终结”规则的恐怖拳意,瞬间降临!
“赤龙护体!!”
青龙目眦欲裂,狂吼一声,将残存的所有真元、连同那黯淡的赤龙领域,尽数收缩凝聚于身前,化作一面厚实的、流转着赤红龙纹的菱形光盾!这是他最后、也是最强的防御!
光盾上,那条赤龙虚影昂首长吟,龙鳞层层叠叠,龙爪死死扣住虚空,仿佛要撑起一片天地。
“噗——!”
轻响。
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雪堆。
那面凝聚了青龙最后力量的赤龙光盾,在与无形拳意接触的刹那,连一瞬都未能抵挡,便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赤龙虚影发出一声哀鸣,碎裂成漫天光点。
紧接着,拳意毫无阻滞地轰在青龙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再次爆响!青龙双臂以更诡异的角度扭曲,才刚恢复没多久的手臂又受重创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惨叫,只是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破布袋,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如同陨石般向后激射,狠狠撞在数百丈外皇宫角落一座高大的青铜钟楼之上!
“轰隆——!!!”
钟楼拦腰而断,上半截连同那口重达万钧的巨钟,在巨响与烟尘中轰然倒塌、碎裂!青铜碎片四溅,将周围的宫殿屋顶砸出一个个窟窿。青龙的身影被深深埋入废墟,气息瞬间微弱到近乎消失。
“青龙!”萧白衣与墨无痕同时怒吼。
冥蚀却看都未看那废墟一眼,目光转向萧白衣,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翻掌,轻飘飘向下一按。
一只完全由精纯魔气凝聚而成的、方圆数十丈的漆黑巨掌,瞬间在萧白衣头顶成型,带着镇压万古、磨灭一切的恐怖威势,轰然拍落!掌风未至,下方广场地砖已寸寸龟裂、下陷!
“剑之道,有死无生!”
萧白衣长啸,手中凡铁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亮剑光!他将所有剑意、所有生机、所有不屈的意志,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中!人即是剑,剑化流光,逆着那覆压而下的灭世魔掌,决绝刺去!这是舍弃一切防御、舍弃一切后路的搏命一击!
剑光如虹,刺入魔掌掌心。
“嗤——!”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摩擦声,剑光竟真的稍稍阻了魔掌下落之势一瞬!但也仅此一瞬。
萧白衣感觉到剑尖传来的阻力,如同刺进了一座万古不化的冰山。他拼尽全力,剑身在巨力下弯曲成一个危险的弧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一刻,魔掌五指微微合拢。
“砰!”
炽亮剑光如同琉璃般炸碎!凡铁长剑寸寸断裂,化为齑粉!萧白衣如遭雷击,周身护体剑气瞬间崩散,整个人被魔掌余势狠狠拍中,如同流星坠地,在坚硬的汉白玉广场上砸出一个直径数丈、深达尺余的龟裂大坑!
尘土混合著血雾冲天而起。萧白衣躺在坑底,一动不动,嘴角溢位大量鲜血,那件白衣已被染成血红。他的胸口凹陷了一块,肋骨不知断了几根。那把普通的长剑,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柄,还握在他手中。
“爷爷!”萧轻尘双目赤红,对著白玉广场喊道。他想冲过去,双腿却像灌了铅。不是恐惧,是绝望。是面对绝对无法战胜的存在时,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绝望。
“还剩一只。”冥蚀好整以暇,目光落向墨无痕,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苍蝇。他擡起右脚,对着墨无痕所在的方向,随意地、如同驱赶蚊虫般,虚虚一踏。
空间泛起涟漪。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脚影,无视距离,瞬间出现在墨无痕胸前!
墨无痕瞳孔骤缩,厉喝一声,周身无形剑气瞬间爆发,化作万千道细密凌厉的剑丝,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护在身前,同时身形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残影,向四面八方急退!
“剑御八方!”
然而,无用。
漆黑脚影落下,那张足以绞杀宗师的凌厉剑网,如同蛛网般被轻易撕裂。剑丝崩断,发出“铮铮”的哀鸣。脚影去势不减,精准地印在墨无痕真身的胸膛之上!
“噗——!”
墨无痕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漆黑鲜血,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翻滚着倒飞出去,狠狠撞进后方一座巍峨的宫殿偏殿!
“轰——!!”
偏殿的穹顶被撞穿,墙壁倒塌,梁柱折断,砖石瓦砾如雨落下。烟尘滚滚,瞬间将那座偏殿掩埋了小半。墨无痕的气息,也迅速微弱下去,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一丝。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京城。
所有人的目光,呆滞地、麻木地,看着空中那道魔威滔天的身影,又看看那三处烟尘弥漫的废墟。刚刚升腾起的一丝悲壮与同仇敌忾,再次被无情地、残酷地碾入更深、更冰冷的绝望深渊。
连......连拚死一搏的资格,都没有吗?
连让邪神稍微认真一点的资格,都没有吗?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戏耍,是凌虐,是神明对蝼蚁最极致的蔑视与嘲弄!
冥蚀甩了甩手,仿佛刚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有些意兴阑珊。
“就这?无趣。”
他摇了摇头,目光终于第一次,真正“落”在了下方那座依旧繁华、蝼蚁聚集的城池上。那目光,像是在看一桌即将被享用的、丰盛却令人生厌的菜肴。
“这座城,聒噪了这么久,也该清净了。”
他低声自语,缓缓擡起了右手,伸出了食指。
指尖,一点深邃到极致的漆黑光芒,开始无声汇聚。起初只有米粒大小,但迅速膨胀,化为拳头大小,又化为头颅大小......漆黑的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吞噬周围一切光线与生机,散发出的恐怖吸力,让方圆数百丈内的空气都发出呜咽,被强行扯向那点黑光。一种纯粹的、直指万物终结的“湮灭”道韵,弥漫开来。
地面上,无数碎石、瓦砾、断裂的兵器,甚至几具尸体,都被那股吸力卷起,飞向那点黑光,然后在靠近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彻底消失。
皇宫前,残存的最后防线——东厂督主曹正安、锦衣卫指挥同知沈炼、千户王虎,以及紧紧握着刀、脸色煞白却一步不退的千户小李等锦衣卫,还有禁军等,擡头望着那点越来越大的死亡黑光,感受着灵魂都要被冻结、剥离的恐怖,眼中终于露出了最深切的绝望。他们想动,想呐喊,想拚死一搏,但在那黑光散发的道韵锁定下,连擡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曹正安的嘴唇在颤抖,他试图催动葵花真气,却发现体内的真元如同被冰封,纹丝不动。沈炼握紧了绣春刀,刀身在掌心传来一阵冰凉,但他连拔刀的力气都提不起来。王虎和小李背靠背,浑身僵硬,像两尊石像。
南宫炎面无人色,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冰冷与黑暗,吞噬了他的心神。
无数百姓闭上了眼睛,等待那最终的、无可逃避的终结。
冥蚀指尖的黑光,终于凝聚到了某个临界点。他眼中闪过一丝纯粹的毁灭快意,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冥神......一指。”
他轻声吐出四个字,仿佛在宣判。
下一刻,指尖那团已膨胀到脸盆大小、漆黑如最深沉宇宙的恐怖能量,骤然收缩,凝聚成一道纤细、笔直、深邃到仿佛能贯穿虚空、连线虚无的黑色死亡射线,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了思维与光阴的感知,朝着下方皇宫广场的核心区域,悍然射下!
射线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抹除”,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令人心悸的纯粹黑色轨迹,仿佛天空被这支“笔”划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死亡,已至眉睫。
时间,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然而——
就在那道黑色死亡射线即将触及皇宫最高建筑——太和殿那鎏金飞檐的刹那!
“嗤——!”
一道细微却尖锐到极致的、仿佛撕裂了布帛的声响,以无法形容的速度,竟然是从城中爆发,瞬息即至!
一道翠绿色的流光,万分之一刹那间,横亘在了那道毁灭性的黑色射线与下方皇宫之间!
流光骤然停滞,敛去。
露出一道挺拔如青松、傲立如孤峰的身影。
一袭黑衣,翠绿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脚下粉红色的靴子踩在虚空,竟如履平地。面容清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正是高小川。
他一出现,目光便如冷电般锁定了那道已近在咫尺的黑色死亡射线。没有惊呼,没有犹豫,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只有冰封般的冷静与一种掌控力量的绝对自信。
右掌擡起,五指微张,掌心之中,暗金色的磅礴气血与细碎跳跃的淡金色雷霆轰然爆发、交织!一股沉重如山、霸道如龙、又带着天劫凛然之威的恐怖气息,骤然席卷开来!
面对那蕴含“湮灭”道韵的死亡射线,高小川不退不避,右掌泛起璀璨光华,迎着那毁天灭地的黑光,平平推出。
“龙象归墟掌。”
平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空间,响彻在每一个濒临崩溃的灵魂深处。
掌印离体,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直径数丈的淡金色巨掌虚影!掌心血肉纹理清晰可见,掌心之中,隐约有一龙一象两道远古神兽的虚影交缠咆哮,龙吟象鸣之音仿佛自洪荒传来,震荡灵魂!巨掌边缘,无数细碎的金色雷霆跳跃闪烁,发出“噼啪”的净化之音,驱散着周遭的阴邪之气。
下一瞬——
毁灭的“冥神一指”,与承载着龙象神力、天雷之威的“龙象归墟掌”,轰然对撞!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耀眼到极致的黑金光芒瞬间爆发,吞噬了所有人的视觉!恐怖的能量风暴形成一颗直径超过百丈的、不断向内坍缩又向外膨胀的能量球体,疯狂撕扯、湮灭着周围的一切!声音被吞噬,光线被扭曲,空间仿佛都在哀鸣颤抖!
高小川身形微微一顿,衣袍猎猎作响,但脚下如同生根,纹丝未动。他单手前推,维持着掌印,将那毁灭性的能量对撞,死死封锁、压缩在掌前三尺的虚空之中!绝大部分毁灭性的能量冲击,被他以自身为轴,强行导引、宣泄向无尽高空!
即便如此,逸散的余波仍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下方皇宫的建筑群上!大片琉璃瓦被掀飞,宫殿屋檐的瑞兽装饰炸裂,广场地砖以碰撞点下方为中心,呈环形层层碎裂、翻卷!烟尘混合著被气化的砖石粉末,冲天而起!
这毁灭性的光芒与轰鸣,持续了足足三息。
当光芒终于缓缓消散,能量乱流逐渐平息。
天空之中,高小川依旧凌空而立,缓缓收回右掌。掌心微有白烟升起,但肌肤完好无损。那道足以将皇宫广场乃至小半京城从地图上抹去的“冥神一指”黑色射线,已然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道贯穿天际、久久不散的黑色轨迹,以及下方皇宫建筑群的些许狼藉,证明着刚才那一击的恐怖威力,以及——被成功拦截的事实。
风,似乎停了一瞬。
死寂。
比之前更甚的死寂,笼罩了天地。
皇宫前,瘫倒在地的曹正安、沈炼、王虎、小李......龙椅旁面无人色的南宫炎......挣扎着从废墟中擡起头、满脸血污的青龙、萧白衣、墨无痕......乃至空中那两道一直漠然或残忍的邪神身影......
全城无数道呆滞、茫然、难以置信的目光,缓缓地、极其僵硬地,移动着,最终,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道突然出现、一掌湮灭灭世黑光、依旧气定神闲的青衫身影之上。
高小川缓缓擡眸,目光平静,却锐利如出鞘的天刀,穿透逐渐散去的烟尘,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直直地、盯在了空中那两道灭世魔影——殇与冥蚀的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惊魂未定、几乎停止思考的人耳边,也如同战鼓,敲打在死寂的京城上空:
“趁我不在,跑来偷我水晶——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