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333章 绝境微光
死寂。
在“冥神一指”的毁灭黑光与“龙象归墟掌”的淡金雷霆对撞湮灭、化作漫天能量乱流缓缓消散之后,整个京城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般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空中那道翠绿色身影之上。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停滞,仿佛无法处理眼前这过于震撼、完全超出了绝望想象极限的画面。
高小川,回来了。他没有死。
他不仅回来了,还一掌,轻描淡写地,接下了那道足以将皇宫从地图上抹去的灭世攻击。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长了数倍。
然后——
“轰——!!!”
寂静被更猛烈的情感海啸彻底冲垮!
“是......是高大人!!是锦衣卫的镇抚使,高小川高大人!!!”
朱雀大街靠近皇宫的人群中,一个满脸尘灰、原本眼神空洞的老者,突然像是被烙铁烫到般猛地跳起,用尽毕生力气,指着天空嘶声哭喊,老泪纵横,“他回来了!他没有死,他挡住了!他挡住了那怪物的攻击!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这声哭喊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高大人!是高大人!”
“之前传出,他已经死于邪神之手,没想到,高大人没有死!”
“他没死!他回来了!回来救我们了!!”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呜呜呜——”
哭喊声、欢呼声、嚎叫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声,瞬间从死寂的京城各个角落爆发出来,汇聚成一股席卷天地的声浪!无数原本瘫软在地、如同待宰羔羊的百姓,挣扎着爬起,相互搀扶着,仰头望着那道如同擎天玉柱般屹立的身影,泪水混合著脸上的污垢肆意横流。
那是从地狱最深处被猛然拽回人间、目睹希望曙光时,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最本能也最激烈的情感宣泄!有人跪地叩首,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只是张大了嘴,发出“嗬嗬”的怪声,仿佛要将肺里所有的绝望与恐惧都哭喊出来。
皇宫前,残存的最后防线。
“小川——!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死的。”
沈炼虎目圆睁,血灌瞳仁,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手中的绣春刀“哐当”一声杵在地上,支撑着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躯。这个铁打的汉子,眼圈瞬间通红,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盯着那道青衫背影,仿佛要把这个画面刻进骨头里。
“川哥!是川哥!!”
王虎猛地一抹脸,手上湿漉漉一片,不知是汗是泪还是血。他咧开嘴,想笑,却发出更像呜咽的声音,胸膛剧烈起伏,像拉风箱。
小李更是激动得浑身筛糠般颤抖,死死抓着旁边同僚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肉里,语无伦次地重复:“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川哥不会有事......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远处,钟楼废墟“哗啦”一声响动,青龙用未断的左手勉强撑开压在身上的断木碎瓦,挣扎着坐起。他胸前衣袍已被鲜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但当他的目光穿透烟尘,落在那道熟悉的青衫背影上时,那双因重伤和国运衰颓而黯淡的眼眸,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牵动伤势,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几口淤血,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露出一个混杂着血沫的、无比欣慰与激动的笑容:
“好小子......好......好!干得......漂亮!”
广场中央的深坑边缘,萧白衣单手撑着坑沿,另一只手捂着胸前狰狞的伤口,挣扎着擡起头。他看着高小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凡铁长剑的残柄,眼中非但没有失落,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狂热的战意与欣喜。
他放声大笑,笑声牵动伤口,让他连连咳嗽,却依旧止不住:
“咳咳......小高小子!好!这一掌,够劲!你小子竟然也到大宗师了。”
刚刚那一掌,绝对是大宗师级别,甚至更强!
偏殿废墟炸开,墨无痕震开身上砖石,缓缓站起。他胸前魔气侵蚀的伤口依旧可怖,脸色青黑,但周身那股冰冷的死寂气息中,却悄然注入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活气”。他望着高小川,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不错。好小子,大干果然人才辈出啊!”
“哈哈哈!老高!老高!!”
一个更加癫狂、几乎破了音的大笑声,从皇宫侧面一座殿宇屋顶传来。只见萧轻尘完全不顾形象地站在那里,手舞足蹈,指着天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死不了!你他妈命比王八还硬!比玄铁还扛造!牛逼!真他娘的牛逼大发了!!哈哈哈!!”
他那近乎偏执的信任,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最酣畅淋漓的印证与宣泄,激动得几乎要原地翻起跟头。
龙椅旁,南宫炎在太监的搀扶下,勉强站稳。他死死盯着空中那道力挽狂澜的身影,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那双惯于隐藏情绪的帝王眼眸,此刻再无丝毫掩饰,爆发出骇人的、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精光,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悸动与庆幸!
他嘴唇翕动,声音低微却颤抖得厉害:
“高爱卿......是朕的镇抚使......是朝廷的肱骨......天不亡我大干......天,果然不亡我大干!!”
这一刻,什么帝王心术,什么权衡制衡,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生存与希望的本能渴望。
人群角落,小石头死死搀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福伯,两人都是满脸泪痕,却咧着嘴,想笑又像在哭。小石头跳着脚,指着天空,语无伦次:
“福伯!你看!是川哥!真的是川哥!他没骗我!他说会回来,他真的回来了!!”
福伯老泪纵横,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抓着小石头的胳膊,连连点头,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哆嗦着嘴唇,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苍天开眼......开眼了啊......”
希望,如同最炽烈的阳光,刺破了笼罩京城长达半月的、名为绝望的厚重阴云,温暖、灼烫着每一颗冰冷僵死的心脏。
天空之上,殇与冥蚀的反应,与下方的狂喜截然不同。
殇那始终空洞漠然的血眸,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辨的波动,如同平静的血潭被投入了石子。祂死死盯着高小川,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空洞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冰冷意味,在寂静下来的空气中响起:
“是你?”
冥蚀脸上的残忍玩味与戏谑,早在高小川出现时便已凝固,此刻更是彻底化为了惊疑与一丝被冒犯的暴怒。他瞳孔骤缩,周身魔气不安地翻涌,低吼道,声音如同砂石摩擦:
“不可能!绝无可能!本尊明明已将你彻底吞噬炼化!神魂俱灭,真灵不存!你如何还能活着?如何还能站在这里?!”
高小川的存在,对他而言不仅是个意外,更像是对他“吞噬”权柄的一种赤裸裸的挑衅与否定。
面对两位邪神饱含杀意与惊疑的注视,高小川却仿佛浑然未觉。他甚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擡手,轻轻拍了拍身上那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才擡起头,对着两位灭世魔神,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疲惫、无奈,甚至有点......埋怨的笑容?
“哎,别提了,没死成,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语气随意还带点埋怨,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为了赶回来,可真是千辛万苦,差点把腿都跑断了。”
高小川顿了顿,像是突然开启了话匣子,开始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
“你们是不知道,这一路有多折腾。茫茫大海,一眼望不到头,就一条小破船,连个帆都没有,全靠腿跑啊。风吹日晒雨淋就不提了,整整半个月啊,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过,睁眼是海,闭眼还是海,差点给我看吐了。”
高小川那抱怨简直是声泪俱下:
“好不容易看见陆地,心想总算能喘口气,歇歇脚。结果上来一看,好家伙,家里都烧成这样了,乌烟瘴气的。我紧赶慢赶,就抽了那么一丁点时间——”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极其微小的距离:
“真的,就一丁点儿。回到家,家里没人,都拉去避难了,自己烧水,洗了个澡,顺便做了个饭。”
说到这里,他咂了咂嘴,眉头微皱,表情很是不满:
“我刚做好的饭啊,刚出锅的菜啊,还没吃两口,汤也没喝两口,就听见这边叮咣五四,打得震天响。”
他摊开双手,看向冥蚀和殇,表情很是无辜,甚至带着点委屈:
“你们说,我这连饭都没吃饱呢,肚子还饿着,你们就打上门了,还搞这么大动静,把家里弄得一团糟......是不是有点......太不讲究,太着急了?”
高小川这番絮絮叨叨、东拉西扯、仿佛老友见面抱怨旅途劳顿和生活琐碎的“废话”,清晰地传遍了骤然安静下来的京城每一个角落。
下方,无数百姓、将士、官员,全都听傻了。
在......在灭世邪神面前,谈论划船辛苦、洗澡换衣、做饭、汤都没喝几口???
许多人张大了嘴,表情呆滞,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但紧接着,一种奇异的、让全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的激动与狂喜,如同过电般窜遍每个人的四肢百骸!绝望到极致的人,是麻木的,是沉默的,是眼神空洞不会有任何光彩的!而高大人......他在调侃!他在抱怨!他甚至有心情嫌弃饭还没吃!
这轻描淡写的姿态,这近乎“不着调”的絮叨,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战前宣言、任何气势磅礴的力量展示,都更清晰地传达出一个讯号——他不怕!他有绝对的底气!他甚至有闲心,跟这两个灭世魔神......逗乐子!
无数人仰望着那道立于虚空、对着恐怖邪神侃侃而谈、仿佛只是来处理邻里纠纷的青衫身影,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但这一次,是滚烫的喜悦之泪,是劫后余生、希望重燃的激动之泪!他们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打扰了空中那代表一切生机的身影,只是用泪眼模糊的双眼,贪婪地、一瞬不瞬地凝望着。
殇和冥蚀的脸色,在高小川这番“废话”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冰冷下来。高小川这种完全无视它们恐怖威压、甚至带着调侃意味的轻松姿态,比任何严厉的呵斥、任何强大的气势压迫,都更让它们感到一种被彻底蔑视的恼怒。
冥蚀眼中最后一丝惊疑被滔天杀机取代,魔气沸腾如煮:
“装神弄鬼!蝼蚁之辈,侥幸逃生,不知躲藏苟活,还敢回来送死!就算你比之前强了些许,也不过是从地上的虫子,变成了......会飞的老鼠罢了!捏死你,同样不费吹灰之力!”
【叮,触发支线任务:暴打半神】
【任务要求:半神而已,打他,打不过也要打!】
【任务奖励:技能点+50】
没有理会系统的系统,高小川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冷了下来:
“是吗?”
“那......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