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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59章 摊牌·宗师之上

作者:晨溪鹅语

祭天台上,烟尘在激荡的能量余波中缓缓沉降,露出清晰的景象。

夏鸣、暗影、狂刀三人,各自单膝跪伏在坚硬的白玉石面上,身下是被刚才恐怖对撞震出的、蛛网般的细密裂痕。三人脸色苍白,嘴角挂着未擦净的血丝,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尤其是硬撼青龙一拂的夏鸣与暗影,以及刀气被曹正安一指崩碎的狂刀,内腑受震,气血翻腾如沸,经脉隐隐作痛。九品宗师随手一击,即便主要目标是化解他们的攻势,那逸散的威压与反震之力,也绝非他们能轻易承受。

曹正安拢着双手,站在皇帝侧前方半步,那双总是半阖半睁、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平静无波地俯视着下方三人。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哼。”一声极轻的冷哼,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如同冰锥刺入脑海,“就凭你们三个歪瓜裂枣,也妄想突破咱家与青龙的守护,行刺陛下?”

他微微偏头,仿佛在打量什么不堪入目的物事,语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看来,你们背后的人,要么是蠢到无可救药,要么......就是根本不知道,何为真正的九品宗师。”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厚重粘稠到极致的恐怖“势”,毫无征兆地以曹正安为中心轰然爆发!这股“势”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与周身天地灵气!夏鸣三人只觉得头顶仿佛瞬间压下了一座无形山岳,周围的空气变得如同水银般沉重粘稠,将他们死死“钉”在了原地!不仅仅是身体动弹不得,连体内原本正在竭力平复的内息,也如同被冻结的溪流,彻底停滞!甚至连转动眼球、开口说话都变得异常艰难!

这便是九品宗师的“势域镇压”!与之前那位宗师释放的、主要影响行动的势域不同,曹正安的势域更加高妙霸道,直接干涉被镇压者与天地灵气的联络,封锁其精气神,近乎“定身”!

夏鸣额头青筋暴起,眼中血丝密布,拚命运转心法,试图冲破这无形的枷锁,却只是徒劳。暗影的身体在阴影中明灭不定,试图施展遁术,却感觉自身与阴影的“联络”都被隔绝。狂刀低吼着,肌肉贲张,试图以蛮力挣脱,却如同陷入琥珀的虫豸,连一根手指都难以擡起。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三人。

烟尘终于散尽。

南宫炎在青龙的护持下,向前迈出一步。他身上的十二章衮服纤尘不染,冕旒珠串微微晃动,面容在珠串后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下方被镇压的三人,又望向台下依旧混乱、但已逐渐被外围军队控制住的广场。他的目光淡然,仿佛眼前的刺杀、混乱,都不过是平静湖面偶然泛起的微澜。

就在所有人,包括夏鸣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刺杀彻底失败之时——

异变再起!

“哦?曹公公好大的威风。”

一个平和、舒缓,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笑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祭天台上空响起。

这声音并不高亢,却奇异地压过了广场上残余的嘈杂,清晰地传入台上台下每一个人的耳中。更奇特的是,随着这声音响起,曹正安那笼罩夏鸣三人的、厚重粘稠的“势域镇压”,如同被阳光照射的薄雾,悄无声息地、平滑地......消散了。

不是被暴力冲开,也不是被巧妙化解,而是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自然地消失了。

夏鸣三人身体一松,那股恐怖的镇压之力瞬间消失,猝不及防之下,险些瘫倒在地。他们骇然擡头。

与此同时——

“嗡——!”

另一股浩瀚磅礴、如同星空般深邃、又如大地般厚重的恐怖气势,如同沉睡的远古巨龙苏醒,自祭天台一侧的虚空中,缓缓弥漫开来!

这股气势,丝毫不逊色于曹正安,甚至在“质”上,似乎更加凝练、更加古老、更加......不可测量!

祭天台上,空气仿佛凝固了。风停了,连飞扬的尘土都诡异地悬浮在半空。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气势传来的方向。

只见祭天台边缘,原本空无一物的空中,如同水波荡漾,缓缓显现出两道身影。

他们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与周围的光线、空间完美融合,直至此刻才主动显现。

左侧一人,身着样式古朴的玄色长袍,袍身没有任何纹饰,却自然流淌着一种内敛的光华。他面容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留着整齐的短髯,神情温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却如同容纳了万千星辰又归于沉寂的夜空,深邃得令人心悸。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与天地浑然一体、却又隐隐超脱其外的奇异感觉。

悬镜司首尊,九品宗师——夏殇。

刚才开口的,正是他。

而右侧之人,则是一身亲王常服,蟒纹绣金,头戴翼善冠,面容与皇帝南宫炎有四五分相似,却更显棱角分明,眉宇间少了几分帝王的沉凝厚重,多了几分锐利与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正是端王——南宫宸。

两人并肩而立,凌空踏步,如同踩在无形的台阶上,缓缓走向祭天台中央。当然南宫宸是因为夏殇带着才能做到这点的。

随着他们的靠近,那股浩瀚磅礴的气势愈发清晰,与青龙、曹正安身上自然散发的气势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形成了某种无形的“场”的对峙。空气在他们之间扭曲、波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南宫炎的目光,终于从台下收回,落在了并肩走来的两人身上。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眸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寒芒。

“臣弟,”南宫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这是何故?”

他没有问“为何在此”,也没有问“意欲何为”,直接问“何故”。简单三个字,却带着兄长的质询与帝王的威严,直指核心——解释你的行为。

南宫宸闻言,脚步不停,脸上那丝淡淡的笑容扩大了些许,显得更加从容,甚至带着几分玩味。他同样没有回答“为何带人闯入”,也没有解释“为何与刺客同列”,而是轻笑一声,反问道:

“皇兄何必明知故问?”

他的目光扫过被青龙和曹正安护在中间的皇帝,又扫过下方逐渐被控制住、但依旧剑拔弩张的广场,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事已至此,情势如何,不是一目了然吗?”

“端王!”青龙沉声喝道,目光却死死锁定了夏殇,眼神比刚才凝重了不止一分,“夏首尊!悬镜司隐匿百年,今日终于肯露出真容了吗?还是说,你们以为,凭你一位九品,便能在这皇城重地,翻天覆地?”

他口中对南宫宸说话,实则全身气机已牢牢锁定夏殇。同为九品,青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面这位悬镜司首尊,气息深邃如海,隐而不发,但那种历经岁月沉淀、千锤百炼后的凝实感,绝非寻常九品可比。这是一个劲敌。

夏殇并未理会青龙的质问,只是微微侧头,对身旁的南宫宸略一颔首,姿态恭敬却不卑微,显然双方是合作者,而非主从。

夏鸣见到夏殇出现,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挣扎着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迹,恭声道:“师尊!”暗影与狂刀也勉强站起,看向夏殇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夏殇这才将目光投向青龙,微微一笑,声音依旧平和:“青龙指挥使,久仰。翻天覆地不敢当,只是......顺应时势罢了。”

此刻,夏鸣的注意力完全被高台上的对峙吸引,心神激荡,并未有余暇去仔细探查下方混乱的人群。否则,以他的眼力和对高小川气息的熟悉,或许真能发现那个躲在石基座后、灰头土脸却活蹦乱跳的“已死之人”。

下方,石基座后。

高小川扒着冰冷的石沿,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只眼睛,聚精会神地望着高台上堪称“神仙打架”的场面,心中直呼过瘾。

“我滴个乖乖,这才是真正的大场面啊!”他在心里疯狂刷屏,“皇帝对亲王,锦衣卫头子加东厂老大对悬镜司头子加造反王爷!九品宗师对峙!这气场,这排面!比什么武侠电影特效带感多了!值了值了,这热闹凑得值!电刑不亏!”

他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仿佛在品尝这紧张刺激的气氛。

“端王?宸......宸哥哥?他......他怎么会......?”怀里,南宫瑾也探出小脑袋,仰望着高台上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娇俏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茫然。她显然无法理解,一向对她还算和蔼、在朝中素有贤名的皇兄,怎么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场合出现,还与那些可怕的刺客站在一起。

高小川连忙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头顶,将她的小脑袋往回按了按,同时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他凑到南宫瑾耳边,用仅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飞快说道:

“我的公主殿下,小声点!现在上面那几位大佬正在‘友好交流’,咱们这种小虾米就安安静静看戏,千万别引起他们注意!有什么事,等这出戏唱完了,我再慢慢跟你解释,行不?”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一丝尘土味和属于高小川身上那种干净的气息。南宫瑾耳根微红,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果然不再出声,只是紧紧抓着高小川的衣袖,身体微微靠着他,目光复杂地望着高台,眼中担忧、困惑、恐惧交织。

高台上,对峙在继续。

“端王,”南宫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以为,现在这个局面,你便有机会赢吗?”

南宫宸停下脚步,与夏殇并肩,站在距离皇帝等人约莫十丈之外。这个距离,对于九品宗师而言,已是瞬息可至的危险范围。

他闻言,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着几分感慨地摇了摇头:“皇兄,你错了。如果单靠武力就能取得天下,那这江山更迭,反倒简单多了。”

他话音未落,右手已缓缓擡起,对着广场四周,轻轻一挥。

“轰!轰!轰!”

仿佛早已等待多时,随着他这一挥,广场四周的屋顶、墙头、乃至更远处的箭楼,瞬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皆是身穿轻甲、手持劲弩的弓箭手!粗略看去,竟不下千人!冰冷的箭镞在晨光下闪烁着寒芒,如同嗜血的蜂群,将整个祭天广场,尤其是祭天台区域,完全笼罩在射程之内!

不仅如此,原本混乱的百姓人群中,也骤然爆发出阵阵呼喝!数百名穿着普通百姓服饰、却眼神精悍、动作矫健的汉子,掀开外袍,露出内里的皮甲,拔出隐藏的兵刃,迅速集结成队,反过来开始驱赶、控制真正的百姓,并隐隐对广场内的御林军、锦衣卫、东厂残部形成了反包围!

更远处,通往广场的各条主要街道入口,也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兵甲碰撞声,显然有大队人马正在封锁道路!

“京城九门,各处要道,以及你们昨日费心‘缴获’的那些火药仓库之外,”南宫宸的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更多的火药、伏兵、机关,早已布置妥当。只待讯号一起,便可让这京城,真正地‘热闹’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微变的青龙与曹正安,最后落在南宫炎脸上:“皇兄,你身边的禁军,固然精锐。但你可知道,其中有多少人,早已是我的人?又有多少人,只需我一声令下,便会倒戈相向?”

南宫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神色依旧镇定:“哦?竟能将朕的禁军渗透至此?端王,你好手段。”

“不过是些微末伎俩,不敢当皇兄夸奖。”南宫宸微微躬身,姿态优雅,话语却如刀锋般凌厉,“为了让皇兄身边的护卫力量更‘单薄’一些,这些年,悬镜司可是付出了不小代价,不惜暴露大量暗桩,也要将锦衣卫和东厂的精锐主力,一步步引向历城,引向江南。原本以为收效有限,没想到......青龙指挥使和曹督公如此‘配合’,倒是省了我不少心思。”

这话让青龙和曹正安的眼神瞬间冰冷如刀。历城之局,江南残图之饵,果然都是对方精心设计的调虎离山!他们虽然有所警觉并反制,但确实被牵制了大量注意力和高阶战力。

高台上气氛凝滞,杀机暗涌。

台下,高小川听得津津有味,心中暗道:“果然如此!端王这老阴比,谋划得真够深的!不仅用火药和刺杀吸引注意力,还暗中渗透禁军,调走锦衣卫和东厂主力......这简直是全方位削弱啊!皇帝老儿现在身边就两个九品,虽然猛,但对方也有一个九品外加三个宗师,还有那么多伏兵......局面对皇帝不太妙啊。”

他怀里的南宫瑾,身体微微颤抖,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军围困和渗透真相吓到了。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边倒的紧张时刻——

南宫炎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却奇异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他擡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南宫宸,缓缓道:“呵呵......端王,你算无遗策,将朕身边的护卫力量削弱至此,又将京城布置得如同铁桶,确实令朕意外。”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不过,你是否算漏了一人?”

“若他出手,你这些布置,这些伏兵,甚至你身边这位夏首尊......又当如何?”

这个“他”字一出——

高台上,无论是青龙、曹正安,还是对面的夏殇、南宫宸,甚至刚刚恢复一些的夏鸣三人,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空气仿佛瞬间又凝重了十倍!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弥漫开来。

就连下方紧张观望的高小川,都感觉到心头莫名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他?指的是谁啊?”高小川忍不住再次凑到南宫瑾耳边,用气声问道,“怎么上面那些大佬,包括你那造反的皇兄,都是一副......嗯,有点怕怕的样子?”

南宫瑾此刻也顾不上羞涩了,小手紧紧攥着高小川的衣襟,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颤声道:“如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皇兄指的,应该是......是我大干的守护神,四位大宗师之一,萧......萧白衣,萧前辈。”

“大......大宗师?”高小川瞳孔微缩。

九品宗师,已是人间巅峰,举手投足引动天地之威,视千军万马如无物。那大宗师......又该是何等境界?难道真是传说中那种一人敌一国、近乎陆地神仙的存在?

他再次望向高台,只见端王南宫宸脸上的从容笑容,在听到“他”字时,也略微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南宫宸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南宫炎,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听之下,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自信,多了几分慎重:

“皇兄说笑了。萧前辈乃是大干供奉,超然物外,守护的是大干国传承不绝,江山不易。今日之事,乃我南宫氏内部权力更迭,兄弟相争。只要大干国号不改,社稷不移,萧前辈......想必是不会轻易干预俗世纷争的。”

他虽然说得肯定,但语气中那一丝微不可察的迟疑,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忌惮,却被南宫炎敏锐地捕捉到了。

南宫炎心中了然。看来自己这个弟弟,对那位存在的脾性和规矩,确实下过功夫打听,连“不干预内部权力斗争”这条模糊的底线都摸到了。这背后,怕是也没少花费代价。

“你倒是打听得清楚。”南宫炎淡淡道,听不出情绪,“连萧供奉的规矩,都摸得一清二楚。看来,为了今日,你确实是煞费苦心,将所有可能的路,都算到了。”

南宫宸微微欠身:“不敢。只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该做的准备,自然要做足。”

高台上,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三位九品宗师,两位亲王(一位是皇帝),在进行着关乎江山归属、无数人生死的对话。每一句话,都暗藏机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下方,高小川看得心潮澎湃,同时又有些焦急。

“局面似乎僵持住了啊......”他心中快速分析,“端王有兵有将,有火药埋伏,还渗透了禁军,高阶战力上双方都有九品。皇帝这边似乎有点势弱,但看皇帝的样子,好像还有底牌?那个大宗师......到底会不会出手?如果不出手,皇帝怎么翻盘?”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紧张得小脸发白的南宫瑾,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逐渐逼近、虎视眈眈的叛军伏兵,以及远处屋顶上那密密麻麻的弩箭寒光......

“妈的,这热闹看得......越来越刺激了,但也越来越危险了!”高小川舔了舔嘴唇,目光再次投向系统空间里那漂浮的卡片。

【宗师体验卡】。

三分钟。

或许......真的要用到了?

他擡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高台。

这场关乎天下的大戏,高潮,恐怕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这些身在局中的“观众”,是否还能安然看到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