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66章 虚不受补
一场关乎国运的惊涛骇浪终于平息,而那位全程参与、数次险死还生的主角,此刻正躺在一处极为奢华的房间里,浑身无力。
这房间位于皇宫西苑的“静心轩”,平日里是招待宗室贵客的所在。雕花楠木床榻铺着蜀锦绣金被褥,博古架上陈设着官窑瓷器,熏炉里飘着淡淡的安神香——对高小川来说,这待遇简直是从锦衣卫集体宿舍一步登天进了五星级套房。
太医刚走。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把脉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沉吟良久,才捋着胡子说出一句让高小川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的话:
“总旗大人这是......肾精亏虚过甚啊。观你脉象,似有亏空已久啊,加之耗神过度,伤及本源。需得静养,切忌......咳,切忌房事过度,节制为要。”
高小川脸都绿了。
偏偏南宫瑾就站在旁边,一脸天真无邪地问:“太医,什么叫房事过度?他受伤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噗——!”高小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老太医也老脸一红,含糊道:“公主殿下,就是......就是男女之事,不可频繁......”
南宫瑾似懂非懂地点头,又追问:“那他需要吃什么药?能快些好吗?”
“温补即可,老臣开几副固本培元的方子。”太医连忙起身写方子,写完逃也似的告辞了。
高小川赶紧摆手:“殿下,我真没事,就是累了点......”
“你别说话!”南宫瑾板起小脸,难得拿出公主架势,“太医都说你要补,你就得补!好好躺着,我去送送太医,顺便问问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说完就提着裙子小跑出去了。
高小川长舒一口气,瘫回床上。
【阿鼻三刀】的副作用——这次随机到的是“虚弱”,而且因为用了第二式“修罗怒目”,持续时间延长到了一个时辰。此刻他只觉得四肢百骸像被抽空了似的,连擡根手指都费劲,更别提那该死的“肾虚”感,让他腰酸腿软,眼前发黑。
“妈的,这破刀法......”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强打精神,唤出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宿主:高小川】
【境界:后天境·周天】
【功法:《易筋经·易筋篇》入门(两倍自动运转中...)】
【武技:阿鼻三刀(入门)】
【技能:气息遮蔽术(小成)、超级警犬嗅觉、危险感知(小成)、百毒不侵(精通)】
【技能点:2】
【物品:宗师实力体验卡×1(中级),蕴神丹×3,规则类技能碎片×1】
【防具:无坚不摧的肚兜×1;流星赶月鞋×1(双)】
【武器:黑金刀×1】
【结算:3天后】
高小川眼睛一亮。
“中级宗师体验卡?”
他意念集中在那张卡片上,详细资讯浮现:
【宗师实力体验卡(中级)】
【效果:使用后,临时获得宗师中期境界实力,持续三分钟】
【备注:此卡为系统根据宿主近期表现综合评价后发放的升级版奖励,威能较初级卡大幅提升,请谨慎使用】
“宗师中期,最高是六品,最低也有四品!”高小川心跳都快了几分。
初级卡让他达到宗师三品左右,就能碾压夏鸣、一刀斩狂刀。六品是什么概念?那已经是宗师中期的水准,放在江湖上足以开宗立派,在朝廷里也是顶尖战力了!
“可惜只有三分钟......”他舔了舔嘴唇,但还是美滋滋地收好,“关键时刻能救命就行。”
再看看技能点,攒了两点。他琢磨着是该升级《易筋经》加快修炼速度,还是先把某个保命技能点到“大成”。
正盘算着,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高小川赶紧闭上眼,假装昏迷。
南宫瑾推门进来,见他“睡着”,便轻手轻脚走到床边,蹲下身,托着腮看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薰香袅袅。
少女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这张脸其实挺清秀的,只是平时总带着惫懒或戏谑的表情,此刻闭着眼,眉头微蹙,反倒显出几分难得的脆弱感。
她想起祭天台上,他浑身是血却挡在她身前的样子;想起他抱着她在碎石间翻滚时,手臂那么有力;想起他明明自己都快站不稳了,还咧嘴笑着说“公主放心,臣命硬”。
想着想着,脸就有点发烫。
“傻子......”她小声嘀咕,“明明怕死得要命,还总往最危险的地方冲。”
高小川睫毛颤了颤,差点没绷住。
好在南宫瑾很快起身,走到外间低声吩咐侍女:“去太医院,按方子抓药,再问问还有什么温补的食材药材,都备一些送来。”
“是,公主。”
“还有,去御膳房说一声,午膳晚膳都按补身的来做,清淡些,但要有营养。”
“是。”
脚步声远去。
高小川心里叫苦——完了,这丫头是来真的。
就在高小川躺在豪华套房里“享受”公主贴身关怀的同时,整个京城早已天翻地覆。
端王南宫宸勾结悬镜司、策划祭天刺杀、意图篡位——这讯息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炸开了锅。
锦衣卫北镇抚司。
诏狱人满为患。
从三品以上的官员到巡城小吏,从宗室勋贵到边军将领,但凡与端王有牵扯的,一律下狱待审。沈炼亲自坐镇,一份份口供、一条条线索如同蛛网般铺开,牵连之广,令人心惊。
东厂也不遑多让。
曹正安虽在养伤,但东厂番子倾巢而出,沿着悬镜司的线索一路深挖。京城内外,一夜之间查封了十七处可疑据点,抓捕了近三百人,缴获的密信、账册、兵器堆积如山。
皇宫大内,气氛更是凝重。
御书房里,南宫炎坐在龙案后,面前摊着一份长长的名单。
烛火跳动,将他半边脸映在阴影中。
青龙侍立在侧,气息平稳,只是蟒袍袖口有一处不起眼的焦痕——那是与夏殇交手时留下的。九品宗师之战,虽未分生死,但凶险程度只有当事人知晓。
曹正安不在。他中的“玄冥指”阴毒异常,虽已逼出大半,但残余的寒气仍在侵蚀经脉,需要静养数日。
沈炼站在下方,正详细禀报历城之事。
“......夏鸣离城后,高总旗便暗中联络了臣。他说,夏鸣走得如此干脆,必是京城有更大图谋。既如此,不妨将计就计。”
南宫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如何将计就计?”
“高总旗让臣在夏鸣走后的第二日,大张旗鼓地‘审问’被抓的悬镜司暗桩,并当众宣布‘已掌握全部叛党名单,将于次日全城搜捕,凡有嫌疑者,若不能自证清白,一律按叛党论处’。”
沈炼顿了顿,继续道:“此令一出,全城哗然。那些尚未暴露的暗桩、与悬镜司有牵扯的势力,人人自危。当夜,果然有人试图传递讯息、销毁证据、甚至暗中串联。”
“然后?”南宫炎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然后,就在凌晨丑时(1点-2点),臣突然下令,锦衣卫全员出动,按高总旗提前提供的二十七处确切地点,实施雷霆抓捕。”沈炼声音平稳,“行动迅捷,几乎未遇像样抵抗。因为真正的主事者早已随夏鸣离京,留下的多是中层和执行者,且他们以为我们第二日才会动手,疏于防备。”
南宫炎微微颔首:“很聪明的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不止如此。”沈炼道,“抓捕结束后,高总旗建议臣,即刻秘密调遣周边卫所的锦衣卫千户入城,全面接管历城防务,并制造‘沈同知仍在历城坐镇’的假象。同时,他让臣暗中离城,提前返京。”
“他让你提前返京?”南宫炎挑眉。
“是。高总旗说,夏鸣既敢离京,必是算准了京中空虚。陛下身边虽有青龙大人与曹督公,但若有意外,多一份战力总是好的。”沈炼道,“他还让臣沿途检查所有进京关隘,若有异常,立刻密报青龙大人。若情况紧急......可先斩后奏。”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青龙看了沈炼一眼,淡淡道:“他倒是敢说。”
沈炼苦笑:“臣当时也觉不妥。但高总旗说......”
“说什么?”
“他说,‘沈大人,咱们赌一把。我运气一向不错。’”
“......”南宫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赌一把......好一个赌一把。”他重复着这句话,眼中光芒闪烁,“所以,祭天台爆炸时,你其实早已潜伏在外?”
“是。臣按高总旗的建议,于祭天大典前一日便秘密抵京,藏身于广场西侧的观礼楼中。”沈炼道,“爆炸一起,臣便准备出手,但察觉廖将军的镇北军已到,又收到青龙大人的密令,让臣暂勿行动,以免打乱布局。”
南宫炎看向青龙。
青龙微微躬身:“陛下,当时情况未明,臣不确定沈同知是否知晓全域性,贸然介入恐生变数。且镇北军既已现身,大局已定,便未让他暴露。”
“嗯。”南宫炎不置可否,又看向沈炼,“高小川让你听朕之令、青龙之令、再是他以青龙令所发之令。若朕之令与青龙之令相悖,你当如何?”
沈炼肃然:“高总旗说,陛下之令至高无上。若青龙大人之令与陛下相左......那必是青龙大人有所考量,但最终仍需以陛下为准。”
“他不怕朕的判断是错的?”
“高总旗说......”沈炼硬着头皮,“他说,陛下若错,那这天下也没几个人是对的了。赌陛下,比赌他自己靠谱。”
“......”南宫炎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
“有趣,当真有趣。”他挥挥手,“下去吧,继续审。朕要知道,端王这六年,到底拉拢了多少人,悬镜司又渗透到了何等地步。”
“臣遵旨!”
沈炼行礼退下。
御书房里只剩下南宫炎与青龙。
烛火噼啪一声。
“青龙。”南宫炎缓缓开口。
“臣在。”
“去查。高小川,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资料,朕都要看。”南宫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包括他父亲高达的履历,他母亲的身份,他这些年接触过什么人,练过什么武,甚至......他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朕都要知道。”
青龙躬身:“是。”
“记住,秘密地查。不要惊动任何人,包括他本人。”
“臣明白。”
青龙退下后,南宫炎独自坐在龙椅上,指尖划过名单上“高小川”三个字。
一个后天境的总旗,能在宗师乱斗中活下来,还能屡出奇策,甚至提前布局到这般地步......
是天赋?是运气?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祭天台上,那小子浑身尘土却眼神清亮的模样;想起他一边喊着“臣怕死”一边往最危险地方冲的矛盾行径;想起他那些看似胡闹、实则精准的“赌一把”。
“高小川......”南宫炎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或许,这场风波过后,这朝堂之上,该多一个有趣的人了。
静心轩。
高小川的“虚弱”状态终于过去。
他刚松了口气,准备起来活动活动筋骨,门就被推开了。
南宫瑾带着两名侍女进来,一人端着药碗,另一人......捧着个大托盘,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盒子。
“殿下,我真不用......”高小川试图挣扎。
“不行!”南宫瑾很坚持,从他手里抢过空药碗,又从侍女那儿接过满满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太医说了,一日两次,早晚各一。来,趁热喝。”
高小川看着那碗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汁,脸皱成一团:“这什么啊......”
“固本培元汤。”南宫瑾眨眨眼,“我特意问了太医,他说这个最补身子,尤其是对......对肾好。”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小声,脸颊微红。
高小川简直想撞墙。
他咬咬牙,接过碗,屏住呼吸,一口闷了。
药汁入腹,一股暖流果然从丹田升起,散向四肢百骸——确实是上好的补药,药材名贵,配伍精当。
可是......
“殿下,这就可以了,真的......”高小川话没说完,就看见后面那名侍女走上前,将那个大托盘放在桌上。
然后,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拿。
“这是百年山参,太医说切片含服或炖汤皆可。”
“这是鹿茸血片,每日一钱,温水送服。”
“这是海马干,研末入药膳最佳。”
“这是枸杞、淫羊藿、肉苁蓉、杜仲、菟丝子......”侍女每报一个名字,高小川脸就白一分。
尤其是当她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罐,上面贴着“虎鞭酒”三个字时,高小川感觉自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侍女还特意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写着:年纪轻轻,看着挺精神,怎么虚成这样?白瞎了这副皮囊。
南宫瑾却浑然不觉,还在那儿认真记:“嗯嗯,这些都要用上。对了,御膳房那边我也吩咐了,午膳做党参乌鸡汤,晚膳做枸杞炖甲鱼......”
高小川扶额:“公主,殿下,我求您了,我真不是那个虚......我是功法反噬,过段时间自己就好了......”
“功法反噬更得补!”南宫瑾理直气壮,“太医说了,肾为先天之本,藏精主骨,你亏空了就得补回来,不然以后练功都受影响。”
她说着,又凑近些,小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这些补药,你偷偷吃,吃完我再让人送。”
高小川看着她一脸“我懂我体贴”的表情,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事儿啊......
而此刻,窗外隐约传来远处诏狱方向提审犯人的嘈杂声,与这静室内的“补肾大业”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高小川望着天花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破班上的......真是身心俱疲。
不过,好歹活着。
算了,补肾就补肾吧。
反正......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