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雕全传 第73章 第三十四回(上)
第73章 第三十四回(上)
金玉雕龙凤呈祥,二龙图恩仇难休。
君子洞里十寒暑,断肠崖头两春秋。
城门向东快活林,关山朝北风雪楼。
日破浓雾风光好,月透重云自在游。
第三十四回 苦命人共闯苦命关 金玉雕同结金玉缘
只道崔锟因对季影思念过度,夜深人静时候独自出了大宅院,无意间到了个荒僻处,竟然撞上了武林盟主任血英这个大仇人,真是冤家路窄。崔锟夺命玄剑不敌任血英破剑神功,身受重伤,昏死在地。
任血英缓步而来,终于走到崔锟的身边。崔锟仍处于昏死状态,毫无知觉。任血英就要了却多年的心愿了,在这无人知晓的黑夜,这一切安排的甚好,“真是天意”。
任血英已运功于掌,右手高举,停在空中,像是在积蓄全身的功力,正待劈下,来一个一掌了断。好一会儿,正要劈下这一掌时,方才恶梦里的那个男孩突然跑了出来,在他的脑子里乱蹿,那句话像回音似的在他耳畔响起“你杀我阿爹,我杀你儿子。你杀我阿爹,我杀你儿子。”
任血英的意志有些混乱,举起的手稍微放了下来,又似乎心有不甘,再一次高高举回,却始终不肯劈下去,就这样高举着右手,直视着地上的崔锟。不知是为梦中男孩的大恨而心软,还是为儿子的惨死而痛惜,抑或为大儿子的命运而悲恸,终究还是放下了高举的手掌。
任血英铁石般的心肠竟然软了下来,转过身,蹒跚的消失在夜色里,从背影看去似乎一下子苍老不少。
亦不知过去多久,昏死的崔锟稍稍动了动,又过了半个多时辰才慢慢从昏睡中醒来。这时候脸上的血迹已失去了活性,干巴巴的粘在皮肤上。崔锟感到胸口骨头断裂般的痛,睁了老半天才把眼睛睁开,可惜眼前却是一片朦胧模糊,休想分清东西南北。慢慢撑起来,看着眼下的路,似乎有无数条,只管吃力的乱蹿,东倒西歪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他此刻是要去哪里?怕是要回家吧,记起了家中的季影。可是他忘了么,季影已经不在大宅院了。
走了许久的路,崔锟摔了好几个跟头,渐渐地稍微有些清醒,停了步子,放眼探路。从夜色中看去,分不清是何处,似乎从未到过此地。他浑噩的意识里要命令自己用不甚清晰的视线打量着周遭,依然看不出是何处何地,索性向前走去。
谁知半步还未踏出,便往下一跌,掉了下去。原来前边是个大陷阱。崔锟正巧一脚踏进了陷阱的出口。圆柱的洞口正容得崔锟顺势而下。这陷阱很深,少说也有二三来丈。冷不防的,崔锟像重铁块般直落阱底,再次昏了过去。
总算天亮了,又是个冬日暖阳的好天气。灿烂的阳光从陷阱的出口处斜射进来,一段圆柱形状的太阳光不偏不倚正巧照在崔锟身上。也只有这里才见得着这一柱的光亮。阳光很暖和,崔锟仿佛是接受了阳光的力量,很快醒了过来,眼睛也不花了,只是胸口依然疼痛。
崔锟挤了挤双眼,定神凝视着前方,不由得大吃一惊,跳坐起来,吓得大叫一声“妈呀――”。
只见正前方有一个十字木柱,上面绑着一个蓬乱着头发的人或者鬼。她身著白色内衣,却破烂不堪。衣上血污斑斑成块,破裂处露出血肉模糊的肌肤,真是惨不忍睹。如蜘蛛网般的黑发乱七八糟的缠绕着,遮掩了头部所有的空间,肩膀以上,除了一团黑之外,你看不到其他什么。
崔锟吓得半死,隐约记得自己昨夜如同死了一样,又胆怯的四视,但见白骨成山,更是吓出一身冷汗,心中念道:莫非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冥界,难道我已经死了不成。这样想着,不禁悲伤心碎。
从地上爬起来,拿过清月剑,蹑手蹑脚的向那个不人不鬼的人或鬼走去,短短六尺之距却如数里之遥,崔锟总不能走到尽头,心中暗想:若真是个鬼故意等我靠近了忽然醒来发出鬼叫声,那我可怎么办?我这个新鬼岂不是又被吓死了。
终于走到尽头,暗自庆幸想象的事并未如愿发生,那个被绑着的人或鬼依然和原先一样,动也不动。崔锟壮了壮胆子,想到反正都是鬼了,料他也不敢待自己如何,便一把掀起那团乱发来。
乱发之下却是个清秀的脸蛋,只可惜脸色难看,又沾满了血污。崔锟毫无兴趣,放下乱发,自言道:“我道鬼怎的,亦是如此。”忽然他想起什么来,那个满是血污的清秀脸蛋在他脑中再次浮现。崔锟觉得好是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遂再一次掀起乱发。
啊!原来是她,是海云云。崔锟心头震惊无比。放下乱发,心中已是疑作一团,她如何也来这冥界?眼光向前扫去,却落在地上的圆形光圈上,又慢慢向上移去,“咦,这阴间怎会有阳光?”
“呀!”崔锟如梦初醒惊叫道,“这哪是什么阴间。”又掐了掐自己的左脸,感到一阵痛,不禁乐道,“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话音未落,立刻拔剑隔断绑着海云云的绳索,迅速接住毫无力气直往下滑的海云云,也顾不得自己的伤痛了,这才发觉她全身冰凉,如死人一般。
他将中指放在她鼻前才知她呼吸甚微,立即在她左肩上轻发一掌,给她输些真气。这才抱起来跑到洞口下,擡头望了望上面刺眼的阳光,轻身上跃,出了这阴暗潮湿的陷阱。
一出陷阱,崔锟才发现此处极其偏僻,不禁奇怪自己昨夜如何来到这里。向左顾去,见有一个小土坡,坡上枯草正盛,根根直立如死人的骷髅。他抱起海云云飞奔过去。让她盘坐于地,自己亦与她对面而坐,但见四周的枯黄草杆完全遮没了他们。
崔锟深吸一口气,忍着胸口的痛,手运功发,闭上双目静静的为她疗伤。
半个多时辰已过,海云云微睁双眼,纸白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生气。她见是崔锟帮她疗伤,欲开口说话,却觉得有气无力,也闭目休养。
自昨晚一战,崔锟虽死里逃生,也伤得不轻,只觉得体力不支时,便停了运气。二人相相睁眼。
崔锟见太阳还不偏中,知未过正午,时候尚早,便坐在坡上休息,好补充体力。海云云经他内疗后气色明显好转,面如纸的脸上有了几点淡红,受得皮肉伤还需外敷用药细加调养才行。被崔锟从死神手中夺回的海云云打心眼里感激崔锟,一改往日对他的态度,甚而觉得他才是自己唯一信得过能依靠的人。她虽是低头看着泥土和败草,却时不时地看几眼还在远眺的他。
崔锟问她如何伤得这般模样,说话时自己却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这一问又让海云云想起了往昔来,想起了华悟的死去,想起了季云的卑鄙下流,无情无义,不仅玷污了自己,夺取了自己的贞洁,还把自己推向虎口,想起了任福,想起了自己险些命丧那个漆黑阴森的陷阱……身世的悲惨让她情不自已,一头栽倒在崔锟的肩膀上痛哭不止,哭声惨烈让听者肝肠寸断。那哭声好一阵子都停不下来。
海云云一点一滴的诉说着心中不愿回首的往事和犹如刀割般的悲痛,仿佛是在数着家珍。崔锟听得脸色大变,伤心难过同情无以复加,想想她还未从华悟死去的阴影中走出来,又连遭大劫,命运对这个弱女子的确太不公平了。又想想自己虽自小多灾多难,与她想比不知幸福千百倍。如今她又新遭大难险些送命,自己若再不好好照顾她,恐怕要悔恨一生,对不起远在天边的海龙珠,更对不起心中的那份侠义情怀。
二人休息已足,便慢慢往回赶去。
大宅院里剩下的三人一夜不见崔锟,以为他也是遭了武林府的暗算,正担心时候,他倒自己回来了。众人转急为喜,只是他身后的海云云让雪精儿有些不悦。才一进门,雪精儿就道:“大哥哥,你怎的又带她来了。”
“你怎么不先问问我呢?”崔锟笑着说。
“哼,”雪精儿转身向屋里走去,坐下道,“她要是不来,我准先问你。”
木巢道:“哈哈,我也想知道她是谁呀。”说时,看了看海云云。
“我朋友,天海神教教主的妹妹。”崔锟边说边向木巢走去。
还是上官湘察言观色认真仔细,道:“她好像气色不好,像生着一场大病。”
“哎,是的。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才刚回来呢。”崔锟幽默的说。
“你和他一起去的?那地方好玩吗?”木巢也很幽默,说时在崔锟肩上拍了两下。
未料崔锟却承受不住这轻轻的两拍,连忙捂住胸口,脸上显出很痛苦的表情。
木巢惊声道:“崔兄,你怎么了?没事吧。”
立在一旁的海云云冷不防插话道:“他受了重伤又耗了不少真气。”
雪精儿气愤的跳到海云云面前,指着她大声道:“是不是你捣的鬼?”
崔锟重重的吸口气,道:“不关她事,雪精儿别乱来的。”
木巢替他把了脉,道:“伤得很重,到底是谁?”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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