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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澳春潮 第25章少女心事

作者:仲夏雨

晚餐点温心仪准时到家。

  她在餐桌上简单问起昨晚的情况。

  温凝说玩得很开心,陈月皎立马从旁点头。

  她一点,温心仪便嫌弃地躲开:「你这头调色盘闪到我了。」

  陈月皎立马说:「我这是演出需要!」

  「你那个破乐队都多久没去了。」温心仪转头跟温凝吐槽,「你是不知道这个妹妹,小时候说爱画画,我给她请了国画大师。学两节课她说喜欢音乐了不肯再画。光音乐里的门道,她从吉他学到萨克斯,再从萨克斯到敲鼓,现在玩上贝斯还组了个破乐队天天说在演出。」

  温心仪两手一摊:「反正钱花出去了,我一毛都没见到。」

  「是你自己说我演出的地方上不了台面不愿意去的。」陈月皎撇撇嘴,「underground也很酷好嘛!」

  「不得不打击你,你的水平跟underground还差了一截。」

  「妈咪!!!」

  温凝在一旁托腮看着,觉得生动。

  怎么说呢?

  她和何芝之间远远比不上姑姑母女俩,她们的相处更像传统意义上的母女,爱讲大道理的母亲和有点叛逆却偏要装乖的女儿。外人看起来母慈女孝,可仅仅只是看起来而已。

  往近了说人生大事,何芝没问过她一句喜不喜欢宋子邺,而是一个劲用「合适」、「应该」、「培养」来游说她。

  往远点说,温凝人生的第一件胸衣,第一包卫生棉都与何芝无关。她原以为这是母亲的职责,直到后来的某一天,保姆委婉提醒,说小姐好像对某些牌子过敏,皮肤起红疹了,何芝这才知道她已经长大。

  少女时候对自己身体的变化有种淡淡的羞耻,温凝不说,保姆不讲,何芝便没发现。

  这是种差了一味火候的关系。

  因此温凝很羡慕温心仪和陈月皎这样的无话不说。

  姑姑把月皎养的很好。

  比她善良,比她直白,也比她热烈。

  察觉到温凝这没有声音,温心仪望过来:「怎么了?哪里不开心?」

  温凝笑着说:「姑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开心了。」

  温心仪把带回来的千层蛋糕分出两块一模一样的,递给两人:「你俩,在妈咪和姑姑面前有事就说。知道没?」

  温凝是藏得住的性格,陈月皎不是。

  她张了张嘴,看看温凝,再看看温心仪,最后从嘴巴里说出的话变成:「妈咪,我不想去美国了。」

  「嗯?」温心仪一脸惊喜。

  「我觉得我那个破乐队挺好的,我走了他们肯定找不到我这么厉害的贝斯手。而且美国没什么好的,又危险,又不好玩,还人生地不熟……」

  愁了那么久的事没想到和温凝在一起玩几天就掰了回来,温心仪满心欢喜:「这么想就对了,还得是跟你姐姐多玩。」

  「啊对了。」温心仪说着回头跟温凝道,「今天出去喝茶,我听别人说宋清柏在澳岛。」

  温凝一下没反应过来:「谁?」

  「宋清柏啊。」温心仪意味深长地对她挤眼睛,「在澳岛待几天就把人家忘啦?」

  「……」

  温凝仪态端方,低头去吃盘子里那块蛋糕。

  温心仪又说:「姑姑我打听过了,宋清柏一直是单身。这么多年身边一个女孩都没有。」

  哐啷一声,叉子掉在桌面上。

  温凝擡头:「姑姑,这你都知道?」

  手机有新信息进来,温心仪朝她晃晃手机:「他住这,地址给你发过去了。姑姑做事向来周全,既然他来澳岛,又都是世交。姑姑怎么可能不去尽地主之谊。」

  「……」

  好一个地主之谊。

  温心仪眨眨眼:「你放心。单身这个消息啊,是姑姑亲口打探出来的,不会有假。」

  「……」

  ……

  澳岛这个地方,豪华套房都设置在赌场楼上。

  温心仪给她的地址好巧不巧,就是上回把陈月皎拎出来的那家。温凝对那个地方感观不好,连带着想去见宋清柏的心也摇摇摆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就和多年前躺在家里的大床上,默念宋清柏的名字一样。

  那时候她还青涩。

  约好跟宋子邺一起去他家看矮脚小马,车子抵达宋宅,她下车后第一感觉是哪里不对,下意识叫住司机。

  「走啊,发什么呆?」宋子邺拉着她往前拽。

  温凝定在原地:「等等,我今天……要不还是别去看小马了。突然想到我有别的事。」

  「搞什么?都到这里了,看了再走啊!我跟你说那匹马贼漂亮,通体雪白,鬃毛顺得跟打了飘柔似的。今儿个天气这么好,阳光一晒还发光呢!」

  身下温热的感觉更甚。

  温凝扒住车门:「真不行,改天改天。」

  「温二水,你又耍我。」宋子邺眉头紧锁,「我爸说过几天把马送去马场养,你再来就看不到了!」

  温凝脾气也上来了,啪一记打在他手背上:「我说了有事就有事,你烦不烦!」

  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司机见怪不怪,熄了火停在原地。

  正僵持,宋清柏突然出现:「宋子邺,别强人所难。」

  「我哪里强迫她了?是她自己要来看小马的,到了又突然说不看。哥你多少有点胳膊肘往外拐了啊!」

  宋清柏视线落在温凝身上,顿了几秒。

  「宋子邺,把手放开。」

  「哥,温二水真要溜。」宋子邺说。

  宋清柏没理,只重复道:「我让你把手放开。」

  大概是语气太过严厉,宋子邺只好悻悻松手。趁着松手的空档儿,温凝一骨碌钻回到车里。

  她两手板正地放在膝盖上,坐得又僵又直。

  这样的姿势好歹比站着舒服多了。或许是车子四面铜墙铁壁给她的安全感,飞快跳动的心脏逐渐平稳下来。

  「李叔,你送我回家。」

  「好,小姐。」

  车子刚要发动,外边有人叩窗。

  温凝望出去,发现宋子邺不知什么时候被赶出了十几米远,车前只剩宋清柏一人。

  她按下车窗。

  听到宋清柏问她:「介意再等一分钟吗?」

  温凝来宋家次数不少,和宋清柏接触的次数却不多。她只是觉得这个哥哥让人感觉很舒服,仿佛从竹林里吹出来的春风,干净又纯粹。

  她下意识点头。

  于是一分钟后,她等来的不是宋清柏,而是宋家的女佣。那个佣人带来一件黑色风衣,从窗户里递给她时示意她去摸风衣口袋。

  一摸,温凝摸到了一片柔软的方块。

  她抿了下唇,瞬间明白那是什么。

  「李叔,你不用送我了。」

  温凝套上风衣,慢吞吞下了车。

  被迫停在数十米远的宋子邺看到她下来,疯狂摇手:「我靠你冷就早说啊,别扭个屁啊!我哥的衣服那么大,下次我的借你穿呗!」

  风衣上有很淡的洗衣液味道。

  温凝双手抄进兜里,在触到那片方块时,脸再度烧起来。被不熟的哥哥发现人生第一次糗事,这在她未来很多年内或许都会变成一桩半夜想起来也无法释怀的事。

  她当时并不知道,无法释怀的事想得越多,与它相关的人也会在梦里出现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