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上春 第220章人真死了?
那天傍晚,宫瑜要上山的时候,在半山腰遇见了魏良安的马车。
魏良安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宫瑜笑了笑:
「宫侍卫可是也要上山?」
宫瑜擡手抱拳:「卑职见过郡主,福安县主还在山上,卑职要上山保护县主。」
「我也是上山见福安姐姐的,不过我还要去半山腰摘桃花给姐姐,宫侍卫若是有时间,不如留下等等,等会儿和我一道上山。」
魏良安坐在车里,怯生生地看着他。
宫瑜一眼就便看出了她这话是体面话,他若是当真留下来,这位胆小又怕生的郡主怕是要提心吊胆一路。
他摇摇头,「卑职上山还有事,就不打扰郡主了。」
果不其然,他这样说了以后,他肉眼可见面前的小丫头松了一口气。
「那宫侍卫慢走。」
宫瑜点头,擡脚走了几步回头,看见小丫头已经把车帘放下了。
宫瑜上山,进了魏福安的院子,刚把装着香的盒子递给魏福安的嬷嬷,一个小和尚便跑进来道:
「县主!不好了!良安郡主上山的马车翻了!人掉下山崖不知所踪!」
魏福安坐在榻上,急忙起身,刚起身便眼前一黑,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上,幸亏旁边的嬷嬷眼疾手快扶着她。
宫瑜听见这个消息也是一愣,他转头看向那个小和尚,神色有些迷茫,更多还是惊愕。
怎么会如此?
*
次日,皇宫内。
小太监跪在地上:
「听说是因为刚刚下过雨,山路湿滑,郡主让马夫把停在山路边,自己从车窗探出身子去摘桃花。」
「不成想马车失衡,侧翻进了崖底。昨夜天色黑沉,白马寺派出了所有人去找郡主,但直到今日早上,才在崖底发现郡主。」
皇帝沉吟片刻,看着哆哆嗦嗦的小太监:
「人可还活着?」
小太监身子微颤,声音也在发抖:
「郡主的尸身被野狼啃噬得不见全貌。」
不仅人死了,连尸体都被野狼啃得七零八落。
皇帝叹了口气,「厚葬吧。」
此事最为震惊的还是宁太后。
宁太后连忙从椅子上起身,「人真死了?」
进来回禀的嬷嬷连忙道:「奴婢不敢欺瞒太后,良安郡主的确没气了。听那些找到良安郡主的侍卫说,良安郡主的尸身被野狼吃得不像样子,连原本的模样都看不出了。」
「怎么会这样。」
宁太后皱着眉,「我养这丫头这么多年,她竟死得如此突然。」
她看向那个嬷嬷,「皇帝如何说?」
「圣上说厚葬郡主,让郡主以公主的身份下葬。」
「他现在扮起慷慨了。」
宁太后揉了揉眉心,「罢了,魏怀玉都死了,魏霁也在西北那个偏僻的地方待了那么多年。一个小丫头而已,公主之礼就公主之礼吧。」
对他们有威胁的人都已经扑腾不起来了,她能理解皇帝如今对魏良安的慷慨和魏福安的袒护。
无非如今坐到了至高的位置,又开始惦念他少年时的情谊了。
*
魏良安假死的消息没有那么快传到西北,淮南王要上京的折子也不可能现在就送到上京城,但是卫惜年和魏良安却要离开上京了。
上京城外的马车里,卫惜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亲手系在越惊鹊腰上。
「这玉佩是我从小戴到大的,能保平安,爷每次出门都戴这个。要是没钱了,还能去当铺当了它暂时应急,后面再给它赎回来。」
卫惜年絮絮叨叨道:「我走了之后,你记得每天拿着玉佩睹物思人,我也会看着你的簪子思念你的。」
「什么簪子?」
越惊鹊突然看向他。
卫惜年一顿,擡眼看着马车顶。
「没什么簪子。」
他都说了有簪子,越惊鹊自是不信他这个说辞。
擡手在卫惜年身前摸了摸,果然摸到一个细长的硬物。
她刚要伸进他领子里去拿,卫惜年就一把抓住她的手。
「爷都要走了你才对我耍流氓,你以前要是这样,爷肯定乐意,但是今天不行。」
他护着自己的胸口,推开越惊鹊的手。
「今天时间来不及了。」
他一手摁住越惊鹊的后脑勺,自己凑上前,亲在她嘴角的位置。
「我走了,你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天冷了要穿衣,夜深了少看书。」
「要是等我回来,你熬坏了眼睛,成了觑觑眼,爷日后就不让你看书了。」
越惊鹊擡手,一只手捧着他的脸。
「路上的时候提防这魏良安一些,你要是回来不干净了,我也不要你了。」
卫惜年瞪眼,「怎么就『也』了,爷没说不要你!你也不准不要爷!爷走了之后,你不许搭理连二那些人,他们肚子里一肚子坏水!」
「好。」
卫惜年脸上贴着胡子,穿着一身麻衣短打下了马车,他带上兜里,看着坐在马车里的越惊鹊。
越惊鹊笑了笑道:「去吧。」
卫惜年戴上斗笠,朝着另一辆小马车走去。
他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最后看了一眼越惊鹊,才驾着马车离开。
魏良安坐在小马车里,身上也换了一身棉衣。
她坐到车门的位置,掀开车帘,看着前面的卫惜年。
「她为何不与你一同离开?」
要是以前,卫惜年肯定搭理她,但是自从常姑娘的死跟她有关后,卫惜年跟她说话都觉得别扭。
他没回魏良安的话,转而道:
「上京城势力盘根错节,爷不敢在上京城找镖队护送你。等过两日,寻到合适的镖队之后我就让镖队送你去西北。」
魏良安听着他的话,皱起了眉头:
「那你呢?」
「爷不去西北了,我要去虞州找我哥。」
卫惜年还是留了个心眼,没和她说实话。
他当然要去西北,但是他自己一个人先去,魏良安就老老实实跟着镖队去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