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上春 第221章那就毁了她
魏良安看着卫惜年的小半张侧脸。
她知道卫惜年没有说实话。
他不可能去虞州找卫南呈,就算卫南呈真的在虞州,过段也会被召回上京。
圣上召回卫峭和给卫老太君封侯的旨意不是秘密,只要稍作打听都能知道。
卫惜年如果真的想去虞州,就不会等着和她一起出上京城,他应该跟着那道圣旨一起去虞州,然后跟着卫家人商讨不让卫南呈来上京城的办法。
换言之,卫南呈如果真的会被召回上京,卫惜年不会这么镇定。
他笃定了卫南呈不会被召回上京。
「卫二。」
魏良安看着他,「你知道我心悦你吗?」
卫惜年难得正经又冷淡道:「你年纪尚小,会遇见属于你的良人。」
「如果一年前,和你拜堂的是我呢?」
魏良安有些执拗地问。
驾车的卫惜年瞥了她一眼,「不会是你。」
如果是她,他不会同意婚事,不会闹出换花轿的乌龙,更不会在新婚夜将错就错。
如果是魏良安,他就算是被方如是打断腿,在祠堂里跪到死他也不会同意换亲。
方如是能摁着他的头让他同意,只不过是因为坐在他婚房里的刚好是越水而已。
魏良安看着他,「你不会喜欢我?」
「我的心眼小,只能装得下她一个人。」
魏良安靠着马车,放下了手里的帘子。
那她就毁了她。
等越惊鹊死了,他的心里迟早会走进新人。
*
两日后,卫惜年在一个小镇上寻了镖局,他瞧过那镖队头子,行为举止都是一个守信用又重诺的人。
他使了重金,让镖队头子护送魏良安去临河。
魏良安站在镖局门口,看着卫惜年翻身上马,走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快要入夏了。
暖阳撒在她身上,魏良安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心里裂了个大口子,四方八方涌来冰水,呼啦啦地往里面灌。
又冷又疼。
镖队头头看着她道:「小丫头,进来喝杯茶,等那些兄弟收拾好了,我们就送你去临河。」
流着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刚说完,街上就走来一个书生,书生走过来,站在魏良安跟前道:
「郡主,护送您去临河的人都已经安排好了。」
镖队头子顿时皱眉,他看著书生道:
「你这白面书生,抢生意还跟抢到大爷跟前来了!大爷告诉你,护送这小丫头去临河的差事咱龙虎镖局接了,没人能抢得走!」
柳昱没理这个镖头,他看着魏良安,低声道:
「可要灭口?」
「太容易惹麻烦了。」魏良安脸上没了怯生生的神情,她转眼看向镖头,从手上取下粉色的琉璃镯子,将琉璃镯子递给镖头。
「这趟镖要送的东西变了,变成了这只镯子,劳烦孙镖头将这只琉璃镯子送到淮南王府。」
柳昱跟着魏良安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镖头手里的镯子。
他认得那只镯子,那是魏良安从小戴在手上的。
「那镯子可是王爷给郡主之物?」
「不是。」魏良安笑了笑,「是我自己的东西。」
是卫二不要后,被她捡到的东西。
她压根就没有把真正的琉璃镯子还回去,她不容许卫二从她这儿千方百计地要回这只镯子之后,又把它丢掉。
她知道的,卫二不可能再把镯子送给越惊鹊,越惊鹊也不可能再要这只镯子,这只镯子还回去后,只能被丢弃。
她的心爱之物,只是别人弃之敝履又可有可无的东西。既然这样,那她为什么要还回去。
魏良安看向柳昱,「你回上京城,拿着我的令牌进宫,他会见你的。」
*
卫家。
卫惜年只离开了几日,卫家院子却好像冷清了很多年,偌大的府宅,只有她一个主子。
那些下人默不作声的时候,越惊鹊只觉得这院子里好似没有人一样。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后院开得正好的牡丹和雏菊,只觉这一片好风光只有她一人欣赏,未免有些可惜。
「姑娘要不去养济院转转吧,那儿的孩子想必也很想姑娘。」
越惊鹊擡眼,「让静心和静叶挑几盆牡丹送到养济院,上次过去,那些孩子说未曾见过牡丹。」
「好。」
南枝刚要转身去找静心静叶,静心就跑进来:
「姑娘!院子里进了很多官兵,说要找姑爷!」
越惊鹊猛地转身看向静心,如霜似雪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蹙起:
「是哪位大人领兵?」
「是宫里的薛公公。」
越惊鹊袖子下的手攥紧,薛公公虽然比不上大太监何贤忠,但也是皇上的人,他只为皇帝办事。
越惊鹊看向静心。
「你等会儿从侧院子里的墙边翻出去,去找祖母。」
这个时辰,她兄长和父亲都还在上朝,能救她的是她姑姑和太后。
前院。
越惊鹊走到薛公公面前:
「敢问薛公公找我夫君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前段时间翰林院少了一些珍贵的典籍。恰好这些典籍之前是卫公子在保管,如今典籍失踪,咱家自然亲自来问问卫公子这些典籍的下落。」
「薛公公觉得是我夫君拿了翰林院的典籍?」
「卫少夫人莫要这样说,咱家也只是听命行事,典籍是不是卫公子拿的,咱家如何清楚?」
他看着越惊鹊道:「这事说到底也不是没什么大事,只要典籍还能找到,卫公子自然不会吃什么苦头,卫少夫人还是尽快让卫公子出来吧。」
越惊鹊冷冷淡淡道:「他不在府中。」
「那敢问卫公子在何处?」
越惊鹊看向他,「公公觉得一个纨绔会在何处?」
薛公公盯着她瞧,一时间没有出声。
背挺得很直的越惊鹊半垂着眼,她语气平静道:
「上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我那夫君是个混不吝的,让他宅在府中,倒是比登天还难。」
「我说过也说过,罚也罚过,可到头来翰林院那帮人给我安了一个『悍妇』的名声,我如何敢再管他?」
「公公要找他,问我是问不出他的下落的,公公倒不如去醉红楼或者赌场这些地儿找找,指不定他就窝在哪个地方寻欢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