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爬床!她跑路!疯批大佬掐腰宠 第017章泼天债务
林文铮没有再回灵堂。
那里面的哭声、算计、虚伪,此刻让她感到无比厌烦和疲倦。
她需要冷静,需要弄清楚,闫朗最后那几句意有所指的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林家如今真正的处境」……「帐本」……
她径直去了林昊甫生前的书房。
这里的陈设还保持着原样,宽大的红木书桌,靠墙的高大书架,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墨汁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
她对跟进来的纪春福道,声音有些干涩:
「福伯,把家里近一年的帐本,还有……所有外欠的债务欠条、抵押契书,全都拿给我。现在!」
纪春福看着林文铮苍白却异常平静的侧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劝慰?或是隐瞒?
但最终,他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无奈。
「是,三小姐。」
他低声应下,转身退了出去,背影佝偻,仿佛瞬间又老了十岁。
再回来时,他怀里抱着厚厚几大本蓝布封皮的帐册,手里还拎着一个沉甸甸的,上了小铜锁的乌木匣子。
他将帐册在宽大的书桌上摊开,又掏出钥匙,打开了那个木匣。
「三小姐,」纪春福的声音苦涩异常,「基本上……都在这儿了。」
林文铮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几本厚厚的帐册上。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起初几页,帐面还算清晰,收支有据。
但越往后翻,笔迹越见潦草,涂改之处增多,许多款项用途含糊不明,只简单标注着「家用」「应急」「往来」等模糊字眼。
到了最后几个月,几乎已是入不敷出,赤字触目惊心。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又伸手,从那个敞开的木匣里,随手抓起一沓借据欠条。
纸张新旧不一,厚厚一沓,触感粗糙。
目光扫过最上面几张——
「今借到『鸿运赌坊』大洋伍佰圆整,立据人林嘉树,XX年X月X日。」
「欠『醉仙楼』酒菜钱大洋壹佰贰拾圆,林嘉树,XX年X月X日。」
「赊购『锦绣绸缎庄』杭绸两匹,计大洋捌拾圆,林嘉树,XX年X月X日。」
甚至还有胭脂铺、香水行的欠条!
林文铮一张张翻下去,越翻心越冷,指尖冰凉。
十张里,倒有七八张落着「林嘉树」的大名,金额从几十到几百大洋不等,时间跨度近两年。
「林大少爷这日子,过得……倒是滋润得很!」
林文铮气极反笑,指尖点着那些琳琅满目的欠条,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嫖、赌、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林家这点摇摇欲坠的家底,够他这么挥霍无度?!」
纪春福垂着头,不敢看她,声音低沉嘶哑,满是无奈与痛心:
「三小姐,您有所不知。老爷病倒前,林家的光景就已经大不如前了。如今洋人的香皂,又便宜又好看,花样还多,早就挤占了咱们大半市场。咱们林家的皂,工艺老旧,成本高,卖得又贵……早已是艰难维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刻骨的恨意:
「更糟的是,年初,闫家不知从哪里弄来了新式的制皂机器,开了间『馥芮洋行』。他们明里暗里抢咱们的老主顾,压价压得极狠,就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老爷为了保住皂厂,拆东墙补西墙,早已是心力交瘁……」
「那这些赌债、酒债呢?」林文铮冷冷地打断他,「也是闫家逼着他去欠的?」
纪春福身体一颤,老泪纵横:
「大少爷他……他不听劝啊!老爷病重后,他更是变本加厉,为了填补他自己的亏空和赌债,不只挪用了厂里最后那点可怜的流水,后来……后来更是私下里,去借了闫家的印子钱!」
印子钱!利滚利的高利贷!
林文铮眼前一黑。
「利滚利,窟窿越捅越大,到最后,实在还不上了……闫家逼上门来。」
纪春福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
「老爷那时已病入膏肓,被逼无奈……只得……只得做主,将外面那些林林总总的,乱七八糟的债务,连同皂厂早已资不抵债的抵押欠款,一并与闫家……重立了总契。」
他颤抖着手,从木匣最底层,抽出一张质地最好的,也最刺眼的契书,双手捧着,递到林文铮面前。
「如今……咱们林家对外的所有欠款,都系于闫家一身。闫家……是咱们林家现在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债主了!」
林文铮接过那张总契。
纸张挺括,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明了债务缘由、抵押物,包括已濒临倒闭的皂厂地皮、厂房、机器,以及……那个让她瞳孔骤然收缩的最终金额。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串长长的,令人眩晕的数字,在纸张上留下一道浅淡的划痕。
心下,一片冰凉的冷笑。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闫家这两兄弟,一个唱红脸,明着打压抢生意,逼垮林家支柱产业;
一个恐怕是幕后操盘,放贷吸血,釜底抽薪。
双管齐下,无所不用其极,这是要把林家敲骨吸髓,连最后一点渣滓都不剩!
「老爷病倒后,皂厂的生意更是一落千丈,早已停工。大少爷他……不善经营,也根本没心思经营,又挪用了不少厂里最后的家底去填他的亏空。皂厂欠债太多,地皮连带着厂房、机器,其实早就……早就打包抵押,实际上……已经算是卖给闫家了。」
纪春福抹了把老泪,声音嘶哑:
「不止皂厂,老爷早年为了撑场面、投资,添置的一些铺面、房产,这两年也早就陆续抵押变卖得差不多了……」
他擡起头,看着林文铮,眼神绝望中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冀:
「如今林家的家业,除了这栋祖上传下来的老宅,或许……或许就剩下咱们林家皂厂那独门的制皂配方,还……还值些钱。」
「配方?」林文铮立刻抓住关键,「可寻到买主?」
「本地那些商人,见咱们林家败落,都联手压价,欺人太甚!出的价钱,连还闫家利息的零头都不够!」纪春福愤然道。
「老爷没法子,最后……只好吩咐大全,带着配方的副本和样品,悄悄北上,去找一直跟咱们有些来往的北方商号『隆昌号』的许老板。许老板为人还算厚道,看看能不能……卖个公道价钱,好歹……好歹缓解燃眉之急。」
他声音再次哽咽:
「可……老爷没等到大全的消息,就……先一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