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爬床!她跑路!疯批大佬掐腰宠 第009章后会有期
冰凉的棉布触碰到伤口边缘敏感的新肉时,男人腹部的肌肉本能地剧烈收缩紧绷了一下,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闷哼。
但他哼都没哼完整一声,便强行忍住了,只是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汗珠滚落得更密。
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专注的,审视地观察。
「你不好奇,」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和疼痛的压抑下显得格外低沉沙哑,「我为何被『自己人』追杀?」
林文铮手下动作没停,拿起那瓶强效的止血散,用竹片挑出药粉,均匀仔细地洒在狰狞的伤口上。
深色的药粉接触到鲜红的创面,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男人身体又是一颤。
她擡眸,极快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疏离。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她声音平淡,没什么起伏,「这个道理,我懂。」
同时,内心潜台词:「我不好奇,也不想知道。你最好也别说。」
陈远舟闻言,苍白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牵动了他冷峻的轮廓。
有意思。
他看得出来,她不是不害怕。她指尖的冰凉,她最初颤抖的手,她强作镇定的眼神,都泄露了恐惧。
但她把恐惧压下去了,用理智和一种近乎冷漠的「识时务」包裹起来。
这种清醒的,权衡利弊后的「配合」,比单纯的恐惧尖叫,或谄媚讨好,更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药粉的强烈刺激让陈远舟的呼吸猛地沉了沉。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因疼痛而泛起的血丝更重,但那目光依旧没从她脸上移开。
「那你就不怕,」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因虚弱而更显莫测的玩味,「我现在杀你灭口?」
林文铮拿起纱布卷,开始为他缠绕包扎。
她的手臂不可避免地需要环过他的腰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很近。
近到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与硝烟味之下,一丝极淡的,冷冽的皂角气息;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因疼痛而紧绷的,灼热的体温;
近到……他微微垂下的视线,似乎就落在她低垂的眼睫和紧抿的唇上。
「怕。」
她老实承认,手上缠绕纱布的动作却依旧稳定、利落,没有丝毫停滞或差错。
她打好一个结,剪断纱布,利落地开始打第二个。
「但少帅若真想灭口,」她声音很轻,却清晰,「方才开门时,只需要一个眼神,甚至不用说话,就够了。」
她擡起眼,这一次,目光直直地看向他镜片后的眼睛。
那里深邃如寒潭,映着跳动的灯火和她小小的,苍白的倒影。
「既然那时未动手,」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平静,「现在……想必也不会为难我这个小大夫。」
说完,她已打好最后一个牢固的结,利落地剪断多余的纱布,退开一步,彻底拉开了两人之间那过于亲近的距离。
「好了。」她公事公办地交代,仿佛面对任何一个普通伤患,「血暂时止住了。伤口不算太深,未伤内脏,但失血过多,伤口也易感染。最好静养,严禁剧烈活动,伤口不能沾水,明日最好再找军医仔细处理,必要时需用西药防感染。」
陈远舟低头,看了看腹部被包扎得整齐利落的纱布,又擡眼看她。
她就站在那里,赤着双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身形在宽大的青色学徒褂子里显得异常单薄,素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脖颈纤细,仿佛用力一折就会断掉。
明明刚经历了一场惊吓,从「亡命徒」到「少帅」的身份逆转,却已经迅速强迫自己恢复了冷静,甚至开始冷静地「送客」。
「小大夫,」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低哑,却不再那么紧绷,「你叫什么名字?」
林文铮犹豫了一下。
她在济仁堂坐诊已近两年,「小林大夫」的名声在码头一带和部分百姓中已有流传,真实姓名并非绝密。
瞒,恐怕也瞒不住这位手眼通天的少帅。
「林文铮。」
她最终还是说了真名,语气平淡。
陈远舟将她那一瞬间的纠结尽收眼底,低声重复了一遍:
「林、文、铮。」
他念得缓慢,像是在舌尖品味。
「好名字。」
他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似乎,对她这份「配合」还算满意。
他慢条斯理地将被剪坏的衬衫下摆努力掖了掖,试图遮住包扎的纱布,姿态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贵胄子弟的,带着伤痛的慵懒矜贵。
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他尝试着站起身,动作间不可避免地牵动了伤处,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顺势朝着她这边微倾了一下。
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男性的灼热气息。
林文铮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向后小退了半步,脊背几乎贴上冷硬的药柜。
陈远舟稳住了身形,并未真的靠到她身上。
他看着她瞬间紧绷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今晚,」他看着她,目光深邃,「谢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搭在门闩上,却没有立刻拉开。
他侧过头,月光从门缝漏入,恰好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轮廓。
「济仁堂。林文铮。」
他像是确认般,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意味不明地,极轻地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快消散在寂静里,却让林文铮心头莫名一跳。
「我们……」
他拉开门,外面火把的光和人影瞬间涌入。
「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身影迅速融入门外早已肃立集结的,安静等待的士兵队伍之中。
火把的光晃动了几下,杂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医馆内,重归寂静。
只剩下满室未曾散尽的血腥气,和地上那把她掉落的小刀,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林文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单薄的寝衣上,双腿也有些发软。
这尊煞神,总算是……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