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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军师 第十七章 军人的担当

作者:流芸

第十七章 军人的担当

楚晔策马转身,笑道,“先生若有话,待我得胜归来再把酒言说吧!”

武轻鸢却仰首用仅余两人听到的声音道,“少将军自思,赤军远来奇袭,此刻刚刚被惊退不多时,又岂会再次大意冒进,中了将军的假败诱敌之计呢?”

楚晔原本只当这白衣黑肤的小子要说些穷寇莫追的常理,却不想武轻鸢开口便是惊世之言,并且言之凿凿,句句正中要害。

实际上,当楚晔接到楚昭雪的探报,得知霞关之危已解,而在霞关之外用言辞激退敌兵的正是眼前其中一人时,楚晔便下意识的以为那个孤身拒敌,一言以退敌军的壮士,正是眼前这一位,而绝不可能是一旁更为高大俊逸的殷无伤。

若说原由,那大约是一种直觉吧。

即使面对千军拜首之际,殷无伤倘然而受,这位无双公子却面有愧色,楚晔却仍然不改初衷。因为坦然以对,或许是因为此人久居高位,习惯了别人叩拜跪迎;面有愧色则恰恰说明此人愧受此礼,不是无功羞愧而不敢受礼,恰是自觉功微劳小愧不敢当之意。

敢于独自一人面对千军万马的勇士,定然是胸藏锦绣之人,也一定是仁慈惠及天下的贤士。

楚晔看人,一向是很准的,然而这次,他觉得自己看走眼了。

因为单单从一点蛛丝马迹便能猜到他楚晔的战略意图,那绝不是一个“贤士”便能概括的,想到这里,楚晔的眼睛,亮了!

“先生真乃国士!是我楚晔无识人之能,怠慢先生了!”楚晔立时便跨下马来,再次长揖到地。

武轻鸢第一次被人当国士礼遇,心里那是五味陈杂。你以为国士那是好当的吗?就为了这些虚礼,她就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她可不想为他人做嫁衣。

不过,既然是互惠互利,就暂时先虚应着吧。

武轻鸢连忙学着古人的样子,上前一把扶起楚晔道,“少将军言重了,草民惶恐之至。”

楚晔此时也顾不得客套了,开口便问道,“先生如何得知我心中计议?”

为将者,谋略部署为人探知乃是大忌,所以楚晔一开口便问起了战术泄密的问题。

武轻鸢想古人总是喜欢状似神秘的高人,便折扇一展一下一下的摇着,装装样子道,“少将军此来,是否遇到一队乡民,正在山林间造势?”

“先生如何得知?”楚晔转念一想,懂了,“莫非那队乡民便是先生安排的?”

“少将军英名,确实如此。先前我与楚家小姐一同前往西梁游玩,于途中偶然得知敌军来袭的讯息,慌忙间难有万全准备,只好兵行险招,请随行送嫁乡民于霞关方向造势腾起烟尘,如此,方可令敌军相信我南瑞大军早已恭候多时。”武轻鸢笑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认为,少将军假败诱敌难以成功的原因之一。”

武轻鸢所没有细说的是,这一队乡民本是先被殷无伤吓走,又被殷无伤追上威逼利用才肯合作在林间“扫地”的。殷无伤也正是因为要执行这一计划,这才丢下武轻鸢一个人独自离开。

而武轻鸢先前既然已经用过这一计,令赤军以为山间埋伏有瑞军所以才知难而退,那此刻楚晔再怎么诈败诱敌,恐怕赤军统帅向梁都不敢轻易冒进,如此,这假败诱敌恐怕就不好使了。

“再说,将军此来只带轻骑千人余众,赤军却足有八千余人,这未免显得将军太过大胆冒进,那赤军主帅向梁恐非有勇无谋之辈,只怕他不肯追来。”

“先生所言极是,其实定计之前,我也曾细细考量,不过考虑到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兵法亦有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说法。想来那向梁刚被先生惊走,而此间地势狭窄,我军打算广布旌旗以做疑兵,若他因功冒进那是最好,就算他不敢来,那我军也没什么损失。正因如此,我才定下此诱敌深入之计。”

楚晔向身后一处隘口处虚手一点,道,“先生请看,此间隘口正是先前先生故布疑阵之地,此刻我已令人埋伏期间,那一队乡邻先前的工作也有人接班,只是做得更加业余些,为的就是实则虚之,让对方以为我们本就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武轻鸢望着隘口处时而滚滚腾起,时而飘渺无踪的烟尘,顿时觉得有些汗颜。与楚晔这名战场一刀一枪拼杀中成长起来的将领相比,她武轻鸢还真是纸上谈兵了。

的确,若赤军先前仅仅是单纯的被惊退而回,那楚晔的计策无疑更加大胆也更加有利于南瑞,反正最差的结果就是向梁多疑不敢来,这于瑞军也的确没多大损失。

然而,在如此分秒必争的时刻,武轻鸢却话音一转,提起了另一件事,“我有一事不解,还请少将军解惑。”

“先生尽管直言。”

“楚大小姐带回战报之时,少将军为何不紧闭城门,固守城池,行以逸待劳之策呢?”这个问题困扰了武轻鸢许久,此时终于说了出来。

武轻鸢满以为会听到一堆冠冕堂皇的话,却见楚晔无奈的笑了下,开口道,“先生,楚晔不想做个罪人。”

“此话何解?”

“先生可知道,我楚家军是何出身?”楚晔问道。

“土匪?”武轻鸢可不会给你楚晔留面子。

楚晔点了点头,“土匪、山贼,我手下的兄弟都曾经被冠以这样的称呼,但是先生可知,他们在落草为寇之前,本是这南瑞土地上普普通通的百姓。只是因为吃不饱饭,穿不暖衣,为了一口热饭,最终不得已才入了贼行。”

“他们很多都尚有亲友存世,更有一多半就生活在霞关以南的土地上。先生你说,若我坚壁清野,固守不出,舍那队送嫁的百姓于不顾,那我手下的兄弟们会怎么想?统帅若是一个冷血无情、轻易便舍弃他们亲人性命的人,那还有什么人会信任遵从呢?”

武轻鸢想说,所谓政治家,就是要懂得什么时候该冷血,什么时候该放弃的,有很多时候对于一个合格的政治家来说,牺牲总是难以避免。

但楚晔接下来的一句话,却令武轻鸢为之撼动。

楚晔言道,“军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不就是保家卫国吗?可是,没有人何来的国!身为将帅,若无法保护辖下百姓,又有什么资格披上这一身甲胄!”

这本是最简单不过的道理,只是当有太多利益纠葛作为考量的时候,就难免令人遗忘最纯粹的本质。

武轻鸢静静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在他身上,她看到了一个军人的铁血和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