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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军师 第五十四章 坟冢来客

作者:流芸

第五十四章 坟冢来客

楚昭雪走后,武轻鸢在原地站了一会,她突然想起什么便又折返回嫣红阁去,待她再出来时手上已经提溜着一个巴掌大的油布小包,里面包的正是嫣红阁最拿手的脆烧乳鸽。

“三哥最爱的脆烧乳鸽有了。”武轻鸢提溜起乳鸽深嗅了一下,然后才转身往另一条道去了,那边熙熙攘攘的人群正在争抢着向氏八宝甜粥。

一个时辰以后,武轻鸢手上拎拎提提的已经挂满了东西,有南门的须记酱鸭,还有北馆的油酥包子;有西洞子胡同的粉蒸肉,还有南角麻婆子的豆腐花。林林总总不下二十样,武轻鸢看着这许多吃食,由衷的笑了,总算买齐了。

出城时,武轻鸢又特意添了许多香钱纸火,直到手上背上都挂满了才肯作罢。

瑞雍对入城人等盘查很紧,出城时却是草草了事,武轻鸢很容易便出了城,待她沿着官道走了好一段,这想起她似乎不认识路。可不是吗?替父兄收尸的人是武轻婕,她武轻鸢又如何会知道父兄族人长眠之地的所在。

不过,武轻鸢并不着急,她擦了把汗往路旁林荫处一坐,然后便开心耐心的等待。

此时已经日近黄昏,官道上此去都城的人倒是挺多,出城的却很少,武轻鸢等了好一会才见都城方向走来两位挑着篮筐的菜农。

“两位大哥,我有点事情想向你们打听一下。”武轻鸢微笑着跟来人打招呼道。

“这位公子,你找我们?”两位菜农擦了一把额间的汗珠,面带犹疑,在他们的认识中,像武轻鸢这般打扮的公子哥一般是看不上他们这种低贱的菜农的。

“我想问问两位,可曾听说那武家孝女武轻婕将父兄骨骸埋葬在哪里?”武轻鸢仍旧维持着微笑,右手一伸递过去几粒碎银子,这还是楚昭雪走前塞给她的。

接过碎银,两位菜农犹豫了一会,便开口道,“其实这本不是什么秘密,公子你实在不需如此客气的。”

“一点小钱,就当给两位家中子女添几样小菜。”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些的菜农这才将银子塞入袖中,然后神秘道,“不瞒你说,其实这武家姑娘给族人修建的坟冢就在这山腰后边,当日下葬唢呐声响破了天去,很多人都知道的。”

武轻鸢闻言点了点头,称谢后便要道别离去,谁知又被其中一人拉了回来,道,“这位公子,你不是真的要去那武家坟头吧?不是我危言耸听,附近人都说武家父子死得冤枉,阴魂不散,一到夜间便出来寻生人索命,可恐怖了。”

武轻鸢闻言并未放在心上,仔细询问了方向后便拎着一应物件上路了。

“公子,你放心,今日的事情我们拿了钱,不会到处宣扬的。”年纪大点的菜农吼了一句,这才拉着另外一位转身钻入林间小路消失了身影。

这位倒是聪明人,还知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不该说的事情不说。

武轻鸢并不十分在意,祭奠父兄她从未想过需要遮遮掩掩,因为此时她的脑海中已是一片混沌,全然被一幕幕的往事所充斥,早已无法思考。

穿行在林木间,兜兜转转,待远远望见那一处翠绿之中的一片坟头,已是日落西山的时候了。

蹲下身来,将一应物品摆放归整,翻出火石点了,躬身燃起一注清香。

香烛摇曳,直到此时,武轻鸢才终于流下泪来,这一哭,便是嚎啕有声,惊得走兽四散奔逃。

也许是压抑得太久,直到夕阳没入地平线,武轻鸢在黑暗中望着那点点灰烬中的萤火,才抽泣着缓缓止住哭声。

多少日了,她从不敢回忆当日的种种,仿佛只要不去想,不去感念,她的父母亲人便还尚在人间。直到清清楚楚的看到这一片高低起伏的坟冢,她才不得不相信眼前事实,这一切都是真的,她与血脉相连的亲人早已天人永隔。

放声大哭,西斯底里的宣泄,那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幼时,还在母亲怀中撒娇的时候……

一片一片的撕着纸钱,然后眼见火焰席卷将一切焚为灰烬。武轻鸢麻木的重复着动作,瞳孔中是火光倒影的摇曳。

这一夜,武轻鸢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的,直到太阳升起,露水打湿衣襟,她才发现自己倚着在父亲坟冢睡着了。

一夜的释放,此时的武轻鸢已经清醒了许多,她的目光渐渐凝聚、清澈,泪痕犹在的面容浮起一丝恬淡的笑,“爹,娘,哥哥,轻鸢看你们来了。”

逝者已矣,追者犹思。

大哭一场,让武轻鸢放下心头重负,悲伤无济于事,此时此刻,唯有擦干眼泪才是对亲人最好的交代。

“爹、娘、哥哥,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们的血白流,”迎着朝阳,武轻鸢默然道,“天道不公,人当悖之。有朝一日,我定会……”

“三公子?!”

一声压抑的惊呼,打断了武轻鸢的思绪。

在这冷冷清清的半山腰上,罪臣及其家眷的埋骨之地,什么人会在日出时分悄然而至,此人,是敌,是友?

武轻鸢瞬间冷静下来,心头闪过诸多疑问,面上却不露半点,只施施然的转过身去,定定的望向来人。

这是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一袭黑色长袍罩住全身,头戴斗笠,足下踏一双墨黑足靴,正是这双男士足靴让武轻鸢初步认定这是一个男子,只因此人站立的角度极为讲究,斗笠之下竟全然望不见此人容貌。

见武轻鸢转过身来,来人显然有些疑惑,语气有些犹疑的不确定道,“三公子?”

武轻鸢抿着唇,平淡的望过去,没有答话。

在这样一个地点,冒失的承认自己的身份无疑是非常不明智的,而且此人刻意掩藏形貌,形迹着实可疑,让人不得不防。

就这样沉默了许久,来人突然一把扯下斗笠,然后目光灼灼的再道,“三公子?”

武轻鸢目光一闪,有些感慨的道,“启元,怎么是你?”

斗笠之下,却是一张白皙得过分的脸,那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与极白肤色形成绝对反差的是,此人有一双狭长上挑的眼,单薄的唇,高挺的鼻梁,一望而见的凉薄。

武轻鸢是识得此人的,昔年武父还未曾拜相之时,只是瑞都吏部的一个小吏,此人便是武父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从法场救下的一个绿林中人的孩子。而这个名叫启元的孩子当时不过八、九岁年纪,武父一时没有地方安置便将他带回家中,直到一年后启元父亲的手下将他接回抚养,在这之后,武轻鸢就再没见过他了。孩童的容貌数年间变化极大,武轻鸢之所以能够一眼认出来人,却是因为此人脸上的一颗朱砂痣,血红色的朱砂痣常见于美人,此人眼角处正巧有一粒,容貌上更添几许妖媚,想让人忘却也难。

“我如今叫无夜了。”来人勾起薄唇,并无太多情绪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