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军师 第五十五章 跟班
第五十五章 跟班
一句话,却让武轻鸢明白,如今唤作无夜的幼时玩伴与楚家人应该也是第一次见。而他将她唤作三公子,大约是因为这一身男装便将她认作楚家三哥了,毕竟以武轻鸢的年纪若说是楚家公子,也唯有年纪最小的这一位才有可能,再说武轻鸢的容貌与三哥本也有几分相似。
“无夜,好久不见。”武轻鸢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认错便认错了吧,反正也没什么要紧。而且多年未见,无夜气质大变,浑身散发着冰冷的生人勿近的气息,那身黑衣于他仿佛浑然天成,像独属于他一般,望之生寒。
无夜揹着阳光,脸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三公子如何会在这里?”
武家遭戮,武家三公子亦在被斩首之列,此刻却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坟冢前,的确令人难以相信。但武轻鸢仍旧很谨慎的注意到,无夜这话的语气有点冷淡,就像他的疑虑不过来自于武轻鸢此时所在的地点,而并非见到一个活死人。当然,这其实只是武轻鸢一种直觉上的臆测,也许是无夜性格变化太大,少有情绪起伏的关系。
所以,武轻鸢便也模棱两可的回道,“我不在这里,又当在哪里?倒是无夜你,我记得你离开已有许多年,一直未有讯息传来。”
无夜淡淡一句,“偶然听闻故人遭逢横祸,便来看看。”
“如今你已看到了,可以走了。”武轻鸢下逐客令,虽然无夜带来疑团不少,但她并不想节外生枝,何况这无夜本身就是个危险人物。
无夜顿了一下,却说出一句令武轻鸢意想不到的话,“你是楚家唯一的后人,昔年与武相爷的约定也该兑现了。”
武轻鸢也不说话,挑眉等待下文。
“我的身份,想必三公子并不陌生。当年得武相爷搭救,无以为报,便在离去时许下一个诺言,待我族中事了,他日若武家有变,我当力保一人,不至使武家绝后。”
“什么?”武轻鸢愣了一下,她有眼睛当然看得出无夜如今来头不小,但她怎么也未曾想到,父亲与无夜之间竟然还曾有过一个这样的约定,难道父亲在多年前就预见到今日之事?而且既然如此,是否就意味着无夜已经完成许诺,她的父兄哥哥们,有人还尚在人世?!
仿佛是知道武轻鸢所想,无夜平淡的叙述道,“待我闻听讯息赶到,为时已晚,只来得及见到武二小姐为相爷下葬而已。”
于是,武轻鸢燃起的那一点点希望很快又熄灭了。她并不怪无夜什么,当时那种情况,就算无夜在场也不过多送一条性命罢了,又岂会真的能够保下一人?就连她自己也是占了身为女子的便宜,几经磨难这才死里逃生。
直觉的,武轻鸢并未怀疑无夜所言,一方面是无夜没有必要欺骗一个罪人,他若真是有心相害,抓了人去领赏就是了,何必言辞相欺,岂不麻烦;另一方面却是无夜的人品,至少在幼时还是不错的,当初几个人一起玩乐,无夜便是个认死理的主,相当执拗又讲求原则。
“辛苦了。”武轻鸢没有说多余的话,她其实反倒有点担心无夜问起她如何逃出升天的事,并非不能编谎,只是一个谎言总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圆过,迟早都是会露馅的。
好在无夜似乎不是多话的人,他只默默在武父坟前上了一注清香,然后转身直接对武轻鸢道,“三公子尚在,不知武二小姐可曾知晓此事?”
武轻鸢发现他语气中隐隐有些不对,便也不做隐瞒的道,“不知。”
“那便好。”无夜道,“还请三公子日后不要轻易来此祭拜,以免被有心人看到,横生枝节。”
武轻鸢自己也知道昨日此举有些莽撞,便也没说什么,默然应了。
无夜突然道,“有恩当报,武相爷曾拼死相救,我理当报答。此后三年,我会跟在三公子身边,以供驱策。”
武轻鸢闻言就是一惊,还不待她说话,就听无夜又用一种几乎漠不关心的语气道,“三公子不必推辞,我原想赶到边关带回大小姐,可惜为时已晚。”
武轻鸢没想到无夜还想过去救自己,少不得有点心虚的摸摸鼻尖,“父亲当年身为吏部侍郎,救你是应该的,你大可不必……”
“如今我襄助三公子,也是应该的。”无夜冷冷的道。
话已至此,武轻鸢反倒不知该说什么了,其实她身边也确实缺一个能干的人,有无夜在,许多事情也有着落。想到这里,武轻鸢便也不再推辞,“那么,以后就拜托你了。”
无夜微微点头,然后迅速的将斗笠带上,“此地不宜久留,三公子还请上路。”
于是,两人说话间便转身离开,来时武轻鸢本就是误打误撞,此时要走竟然找不到方向,好在无夜轻车熟路,两人才不至于在此间迷路。
“无夜,你说当日正好赶上家父下葬,果真是二妹亲自操持的吗?”行走之间,武轻鸢突然问道。
无夜就跟在武轻鸢身后两步远处,斗笠下的眉头微微皱起,思索了一阵才道,“当日也算盛况,沿路飘洒的雪花一样的纸钱几乎将官道都掩住,光是丧仪队伍足有五十余人,唢呐喧天,而二小姐身穿丧服走在最前面,就连三王子事后也曾来上过一注清香。”
武轻鸢闻言却是一笑,未予置评。
武家身为罪臣,根据南瑞国法,天罚余骸,本应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入土安葬的。但武轻婕一番孝感动天,竟然求得国主网开一面,就无夜描述的下葬情景来看,虽不说风光大葬,却也场面宏大。
实则,这一点在武轻鸢刚刚听说武轻婕孝女的名声时,便已有所预料,这还真合了她这位妹妹的性子,凡事都要搏个风头。
当时武家举族获罪,武轻婕因为是庶出女儿又已经被三王子刘宏纳为小妾,以古人的礼法,出阁的女儿便算做夫家的人,因着这一条,武轻婕才逃过一劫,未曾被牵连。
直到茫然入狱,颠沛边境的那几日,武轻鸢浑浑噩噩的在马车中养病,她才终于有时间将父亲获罪的前前后后仔细想过,当时一个名字便跳入脑海――武轻婕。
自从武轻婕离开武家之后,与家里几乎断了来往,武轻鸢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下意识的就将这个妹妹忘了。
可就在武父获罪的前一天,武轻婕突然带着些许小礼物回家,只说是小坐,回娘家看看亲人。当时武轻鸢只觉得奇怪,还想着这个妹妹是不是在王府过得好,回来显摆一下,可看着武轻婕的衣装打扮又似乎不像。后来武轻婕果真略坐坐就走了,这一趟突然的回娘家就像真的只是来看看亲人,送上几味糕点而已。
只一样,武轻婕当时曾以如厕为由离开过一会子,待再次出现时神色便有些许不自然,然后急匆匆的便告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