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军师 第九十一章 灭口计(下)
第九十一章 灭口计(下)
新任的郑尚书这些日子以来一直为三王子奔走,朝堂上更是大张旗鼓的反对与西梁结盟,俨然以文官之首自居,再加上今夜郑光耀派往草堂的这些刺客尸首,想必郑尚书想要洗清嫌疑也得花好大一番心力才行。
武轻鸢并不认为如此轻轻一计便可绊倒郑光耀,乃至三王子刘宏,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更何况只要能够借此制造混乱,楚家便有了浑水摸鱼的机会。相信以楚元洲的老谋深算必定不难借机重新站稳脚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并不介意借力打力,只要最终的结局是由自己谱写即可。
为了让田庆生的死来得更劲爆,她还叮嘱楚晔派人于瑞雍事先做“舆论导向”,甚至在酒楼中那个仵作与衙役其实也是事先安排好的“群众演员”,若非如此,天下事又岂能如此凑巧都能让她武轻鸢碰上。不仅仅是仵作与衙役,瑞雍城内还有许多类似的组合,都在传扬着同一个资讯,而他们的对话都同样半遮半掩,不全不实,为的就是引起瑞雍人的好奇心,自发的去猜测杜撰,并最终将故事引导向楚家希望的方向。
此计中,朝中势力几乎人人都有嫌疑,唯有楚家置身事外获利最多却又不会被怀疑,毕竟谁又能想到身为受害者的楚家会放弃这样一个抓住幕后黑手的机会,只为了将国主的注意力转移往他处便不惜灭口嫁祸?
这样的计策,原先的她不是想不到,而是做不到。只是如今经历得多了,看事情也不再如从前一般单纯,相信人性本善。
无夜说的没错,就算是被楚元洲利用,田庆生出手行刺也是出于他自己的意愿,十六,在这个时代已经行过成年礼,足以付起责任承担后果,死亡已经是他最好的结局。若是在从前,未经世事的她也许还会想着将人从牢中救出来,一方面救人,一方面嫁祸给郑光耀,这么做虽然效果差些,过程风险大点,其实也并无不妥。
只是,现今的她早已变得残酷,不会再做仁善无知的东郭先生。
放下手中茶杯,武轻鸢重又翻身上床,这一次,梦中具是一片汪洋大海,不复最初平静。
“公子,楚家来人了,你要见一见么?”
“公子?”
直到无夜伸手在武轻鸢眼前晃了晃,武轻鸢才终于回过神来,无意识的回了一句,“什么?”
无夜将手中汤碗递给武轻鸢,然后道,“楚家来人,说是奉了楚大小姐的令。”
“昭雪?”武轻鸢接过汤碗抿了一口,惊觉满口苦涩,然后才将汤碗推出一尺远去,皱眉道,“昭雪不会派人过来,她若有事必会亲自过来,这人确定是楚家派来的么?”
“这是压惊茶,来人特意带来,说是殷无伤开的方子,说是楚大小姐吩咐的。”无夜将汤碗又端过来递给武轻鸢,才道,“有楚家信物想必不假,人当初在楚家也是见过的。”
“既如此,便将昨夜郑光耀派来的那些人的尸首都交给他带回就是,有楚大将军在,该怎么做不需要我们置喙。”
“是。”无夜不无惋惜的道,“可惜未曾留下活口。”
昨夜来的人功夫还算中上,因为人数众多未免惊了武轻鸢,无夜不得不下了重手,再加上这些人与先前踩点的苏玉不同,几乎全是有武功底子的杀手,眼见不敌不是遁走便自绝生机,根本不给敌人逼供的机会。
武轻鸢见无夜坚持,也只得接过汤碗,屏息喝了一口才道,“郑光耀这个人还是很谨慎的,他先前只派苏玉前来,一是以为我不过是一个文弱书生不必小题大做,二是他当时只是怀疑我的身份并未确信。可苏玉那般样子回去,又添油加醋一番将你说得武功盖世,想必郑光耀也不敢托大,必是请出了死士出手的。别人也就罢了,郑光耀做贼心虚,他既然怀疑我是武家三公子,必然会斩草除根,在这方面他是舍得花大价钱的。”
“死士倒不见得,最多不过是些二流杀手罢了。”在杀手这个行当,无夜的眼光绝对一流。
“而且我们到底只有两个人,我还是个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的家伙,郑光耀就算再怎么谨慎也不会真的派遣一流杀手前来,对吧?”武轻鸢看着那黑漆漆的“压惊茶”便觉满口苦涩,转身便将其倒入一旁花盆里,这才满意的将空碗丢到桌上,道,“不过,透过昨夜郑光耀想必再也不敢看轻你了,今后他若再派人前来下黑手,就绝不可能仅仅是这般小脚色而已。”
无夜冷冷的道,“公子你说错了,郑光耀如今不敢看轻的不是我,只会是你。在他眼中我不过是个下人,不足为惧,若是要下杀手也只会将目光着落在你这个主子身上。”
“也是,擒贼先擒王,郑光耀一向喜欢自作聪明,想必识得这个道理。”武轻鸢却笑道,“不过如今的郑光耀想必已经不敢轻易下手了,最可怕的敌人永远是未知的敌人,他如今摸不清我的底细,只怕是不会再轻举妄动了。”
“公子可要我联络苏玉问问情况?”无夜道。
“不,你就当不认识苏玉这小子,若非必要勿需动这颗棋子,他我留着今后还有大用。再说如今郑光耀想必如惊弓之鸟一般,对于先前逃出生天的苏玉必定也是越加怀疑,你若是这个时候联络苏玉,难保不会毁了这一手棋。”武轻鸢淡淡说完又道,“无夜,别让人家候着了,将东西交出去,也免得草堂沾了这许多血腥气。”
无夜点头应了,临走却又道,“这药不仅仅是压惊,于公子先前旧患也有好处,厨房还温着一碗,公子可不能再浪费了。”
“……”武轻鸢不好意思说自己怕苦,只得苦着脸不说话,心理却将殷无伤那厮骂了个狗血淋头,不就是当初在霞关时跟楚晔走了丢下他一个人在后吃灰么?多大点事,一个大男人居然记仇!
无夜走了,此间便彻底清静下来,武轻鸢索性盘腿席地而坐,随手便从一旁书架上取过一卷书简翻看起来。
“行之山河图卷?”没想到入手竟是一本图册,虽然年代久远了些,图中所绘国家边界大多已有变动,但期间山河地理却是依然如故,图描绘得简陋,在这个时代却已经是极难得的地理典籍了。而且在这图册的边角上,还有用细楷标注的小字,想来是此书的原主人阅读时候所做的小注,有的纠正了图册的错漏,有的增添了期间的风土人情,甚是详尽。
略略翻过,武轻鸢突然就站起身来,围着这间书房内的书架一本一本的翻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