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之血肉熔炉 第3章惊心
# 第3章惊心
山城重庆，总裁官邸书房。
顾家生身着笔挺的军装，领章上三颗星徽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他身姿挺拔地坐在沙发上，面容平静，目光沉稳地迎接著书桌后最高统帅的目光。
总裁此刻穿着一袭朴素的黑色长衫，他身形清瘦，但眼神却很锐利。
此刻他手中拿着一份战役的详细战报。
「振国！」
总裁缓缓开口了。
「这一战，你打得很好！」
总裁微微颔首，他的语气之中带着嘉许之意，但他的目光却从未曾离开过顾家生的脸，像是在捕捉着他的每一丝细微表情变化。
「校长谬赞了。」
顾家生态度恭敬的微微欠身。
「此役全赖校长运筹帷幄，调集援军，三军将士用命，再加上友军协力，才有此战果，学生不敢居功。」
他的回答听不出任何个人情绪。
总裁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他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却又转瞬即逝。
「运筹帷幄谈不上，还是要靠你们在前线浴血，不过.........」
他紧接着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般提起。
「此战，你部与那一边协同作战颇为得力。此前..........你曾亲往那一边的总部一行，考察其军政建设？」
「老头子」的这个问题很敏感啊。顾家生心中暗道一声「还是来了！」
他脸上却神色不变，坦然回应：
「回校长的话，确有此事。当时学生驻防在晋城，阎长官曾号召我等向友军部队学习敌后游击战术的精髓，用于应对日本人。
学生本着知彼知己的心思、亦想多了解一下友军部队是如何在敌后生存下来的作战经验，曾前往新八旅短期考察过。」
这件事，本身就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自己当时还打过报告来着，再者.......就是想瞒，恐怕也瞒不住啊。
「哦？」
总裁似乎来了兴致。
「那依你看来，他们的虚实如何？我听闻，他们在民间，还颇有些……能量啊。」
总裁的语气平淡，但却刻意在「能量」两个字上略有停顿，并更加细微的观察着顾家生的本能反应。
这是一个语言陷阱，如果他顾家生内心中当真有「欣赏那一边」的群众工作内容，那么此刻在听到如此刻意的贬低.....神色多少会有一些变化的。
可顾家生却不露声色，他略作沉吟后，仿佛在组织着语言，朗声回答：
「校长明鉴。学生观那一边于民众组织、人力动员方面，确有一套独到的方法。其主要是所部官兵生活清苦，不得已方才与底层民众接触，宣传亦不遗余力。故而，在其控制区域内，民众支援度确实较为踊跃。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之中带上了几分疏离。
「其方法，多依赖于宣传工作，许诺难以实现之平均，此乃那边一边一贯之宣传策略，看似有效于一时，实则根基浅薄。
我革命军人，当信奉三民主义，致力于国家统一与民族复兴，方为光明大道，绝非是把一边的学说可比拟的。」
他先是陈述了自己观点，讲一切都归于「那一边」的「宣传策略」，并明确指出自己不信奉，这与自己信奉的「三民主义」和「国家统一」理念不同。
总裁没有插话，他只是静静的听着顾家生在陈述，一边听，一边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敲打着，顾家生一时之间从他的表情之中也看不出任何喜怒。
总裁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继续追问。
「如此说来，你对其『政治工作』、『官兵平等』那一套，观感如何？我听说，我们有些年轻军官，对他们那一套是非常认同的，这其中还有不少是我看好的人。」
试探......还是试探，这是开始试探他顾家生本人是否对「那一边」的某些理念产生了共鸣。
顾家生顿时心中警铃大作，自己可是「过来人」还能不知道总裁的真实想法？
但他的面色却依旧沉稳，甚至微微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正统军官的不以为然。
「校长！所谓『政治工作』与『官兵平等』，在学生看来.....不过是招揽人心、鼓舞士气的手段罢了。我军亦有政治训练，强调精忠报国，效忠领袖。我国府军亦是纪律严明的王者之师。
至于『平等』，军队乃金字塔之结构，底层士兵可能连大字都不识得几个。唯有令行禁止，方能克敌制胜。若真如他们所说........去搞什么官兵平等，那军令如何畅通？长官权威何以建立？学生以为，此乃「那一边」标新立异之词，于实际治军，弊大于利。
我军历来就强调绝对服从与上下级分明，此乃保持战斗力旺盛之根本保障。」
他能说什么？这个时候不管怎么样都要彻底否定「官兵平等」在治军上的可行性。不然在老头子面前有好果子吃？
并要将其视为「标新立异」并再次强调自己部队的根基是「绝对服从」和「上下级分明」，自己认同的是三民主义，而不是共产主义。
更重要的是强调服从，而且....这么重要的信息，一定要多强调几次。二次、三次都不嫌多。
听到这里，总裁紧绷的脸色方才终于柔和了下来。他缓缓靠回椅背，目光中原本的审视意味彻底被一种宽慰和满意所取代。
顾家生的回答，他很满意。
再结合他所得到的情报是一致的，这表明顾家生没有骗他。
他不仅划清了界限，更站在了「党果」正统的立场上对那一边的政策进行了否定。
态度是鲜明的，立场也是坚定的，更重要的是对自己是坚决服从的。
「好，很好。」
他点了点头，只是在这次的笑容中多了几分真切。
「振国呐.........你不愧是我黄埔的杰出学生，头脑还是清醒的，立场坚定，懂得辨别是非曲直。不像有些人........你能看到这些问题的本质，这就很好，我很欣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