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谍影:豪门妈咪的戒尺不好惹 第97章明念不肯喝药

作者:灵沼蟠根不计年

# 第97章明念不肯喝药

晨光再一次,温柔而执拗地,透过明念闺房窗棂上细密的茜纱,将淡金色的暖意洒满室内。经过一夜的汤药调理和物理降温,那来势汹汹的高热终于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身体深处的些许疲惫和喉咙的干涩微痛。

  明念在晨光中缓缓睁开眼。意识回笼,首先感受到的是身后那片依旧清晰存在、却已从尖锐灼痛转为沉重钝痛的伤处,提醒着她昨日那场严厉的家法。然后,是口中残留的苦涩药味和喉咙的不适。她动了动,想起身,却牵动伤处,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醒了?」清冷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明念转过头,看见姐姐明瑜正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手里拿着一卷书,但目光却落在她脸上。姐姐的神色依旧平静,眼下却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一夜未眠或睡得极浅。旁边的矮几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重草药味的汤药。

  「姐姐……」明念的声音有些沙哑,唤了一声。

  「感觉如何?还烧吗?」明瑜放下书卷,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温热,已不复昨夜的滚烫,心中微微一松,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不烧了……就是喉咙有点疼,身上没力气。」明念老实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碗黑漆漆的药汁,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昨夜的药是烧迷糊了被灌下去的,此刻清醒着,那浓烈的苦涩气味直冲鼻端,让她本能地抗拒。

  「把药喝了。」明瑜端起药碗,用勺子轻轻搅动散热,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明念看着那碗药,又看看姐姐没什么商量余地的脸,想起昨日戒尺的疼痛,心里有些发怵。但她实在讨厌那味道,而且……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病后初愈的娇气,又或许是隐约感觉到姐姐今日似乎不像昨日那般冰冷骇人,她往后缩了缩,小声嘟囔:「……可不可以不喝?好苦……」

  明瑜搅动药汁的动作顿住了。她擡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妹妹:「你说什么?」

  那平静之下蕴含的压力,让明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眨了眨眼,试图用上自己最拿手的撒娇伎俩,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病后的虚弱和刻意的可怜:「姐姐……药真的好苦好苦……念念嘴里到现在还是苦的……能不能……不喝了?或者,等一会儿再喝?就一会儿……」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因为生病而显得更加水润氤氲的眼睛望着明瑜,里面盛满了恳求和无辜,甚至努力想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却因为喉咙疼而显得有点滑稽。

  若是往常,明瑜或许会心软些许,至少会让她缓缓,或是找些蜜饯来佐药。但经历了昨夜念念因家法而高烧、以及佐藤英子不顾一切深夜闯入的风波后,明瑜心中那根弦绷得极紧。她既气恼妹妹的任性,此刻不肯喝药,又心疼她的病弱,更对那个留在府中的「干妈」充满警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种种情绪交织下,妹妹这点「不听话」的小撒娇,在她看来,更像是恃病而骄,挑战她的权威和耐心。

  「明念。」明瑜的声音沉了下去,放下了药碗,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我再说一次,把药喝了。你是想自己乖乖喝,还是想像昨天那样?」

  最后半句话,没有明说,但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目光甚至扫过了明念身后被子覆盖的地方。

  明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昨日那锥心刺骨的疼痛记忆瞬间被唤醒。她知道姐姐是认真的。若是再不听话,恐怕真的会再挨打……可是,那药真的好苦,她真的不想喝!

  委屈、害怕、对药味的抗拒,还有病中特有的脆弱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眼圈迅速红了,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只是咬着唇,看着姐姐,小声抽噎起来:「……呜呜……姐姐凶……念念生病了……还凶念念……药就是苦嘛……」

  她一边哭,一边还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姐姐的反应,试图用眼泪软化她。

  然而,明瑜今日却像是铁了心。看着妹妹这副明明理亏却还试图用眼泪蒙混过关的模样,想到她昨夜病中呓语时还在维护佐藤,心中那点因她生病而起的怜惜,被一股更强烈的、要让她「长记性」的念头压了下去。若连喝药这点小事都要讨价还价、耍赖撒娇,以后还怎么管教?她这个姐姐的威信必须立住。

  「看来你是选后者了。」明瑜的声音冷得像冰,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缩成一团、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眼中没有丝毫动摇,「既然不肯乖乖喝药,那就只好用家法让你记住了。病中受罚,滋味更不好受,你自己想清楚。」

  说着,她作势要去拿戒尺,虽然戒尺并不在房中,但这姿态已足够震慑。

  「不要!姐姐不要!」明念吓得尖叫一声,猛地扑过去,不管不顾地抱住明瑜的腰,将脸埋在她身上,哭得更大声了,是真被吓到了,「念念喝!念念喝药!不要打念念……呜呜……姐姐别生气……」

  她一边哭,一边却依旧紧紧抱着明瑜,身体因为恐惧和委屈而剧烈颤抖,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兽。

  明瑜被她抱得猝不及防,身体僵硬了一下。感受着怀中温软身体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衣料,听着她恐惧的哭求,心中那片冷硬冰封的角落,终究是被这真实的恐惧和依赖撞开了一丝裂缝。她其实并不想真的再打她,尤其是在她病体未愈的时候。方才的威胁,更多是为了震慑。

  可眼下这局面……妹妹被吓住了,肯喝药了,却哭成这样,抱着她不撒手。她若强行推开,显得过于冷酷;可若就此软化安抚,之前的立威又前功尽弃。

  就在明瑜有些骑虎难下,看着怀中哭得抽噎不止的妹妹,既心疼又无奈,不知该如何将这场「喝药风波」体面收场时,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

  既然有人那么心疼她,那么想介入,不如……就让她来。

  这个念头带着一丝冰冷的赌气和某种更深沉的试探。

  明瑜深吸一口气,用力将明念从自己身上拉开,按回床上坐好。明念还在哭,眼睛红得像兔子,惊恐又委屈地望着她。

  明瑜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到门口,对候在外面的贴身丫鬟低声吩咐了一句:「去客房,请佐藤夫人过来一趟。就说……小姐醒了,不肯喝药。」

  丫鬟领命而去。

  明念听到姐姐的话,哭声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姐姐的背影,又惊又疑。干妈……还在府里?姐姐……叫干妈来?

  明瑜走回床边,重新坐下,脸上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神色,只是眼神更加复杂难辨。她没有再看明念,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明念也忘了哭,忘了药苦,心中被一股巨大的不安和隐约的期盼所占据。干妈要来?是因为自己不肯喝药吗?姐姐叫干妈来……是要做什么?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了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佐藤英子走了进来。她显然也是刚起不久,穿着一身素雅的深蓝色旗袍,头发简单绾起,脸上带着一丝倦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担忧。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床上,看到明念虽然眼睛红肿、脸色还有些病后的苍白,但精神似乎尚可,不似昨夜高烧昏迷的模样,心中先是一松。随即,她又看到了旁边矮几上那碗显然未动的汤药,和明瑜冷淡的神情,以及明念那副委屈害怕、欲言又止的模样。

  「念念,」佐藤快步走到床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感觉好些了吗?」

  「干妈……」明念看到佐藤,不知怎的,刚刚止住的委屈又涌了上来,鼻子一酸,眼泪又要往下掉,但瞥见姐姐冰冷的侧脸,又强行忍住,只是小声唤道,「念念好多了……就是……药好苦……」

  佐藤立刻明白了大概。她看了一眼那碗药,又看向明瑜,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仿佛在说:孩子病着,不肯喝药,就不能哄哄?何至于又要惊动?

  明瑜接收到了她的眼神,却只是淡淡地迎上她的视线,声音平静无波:「她醒了,却嫌药苦,不肯喝。我怎么说都不听,还哭闹。既然夫人在这里,又是念念的干妈,或许……您有办法让她乖乖把药喝了?」

  这话说得客气,却将难题轻飘飘地抛给了佐藤。言下之意:你不是心疼她吗?不是想介入吗?好,现在她不肯喝药,你来处理。处理得好,是你有本事;处理不好,或者继续纵容,那就是你的问题。

  佐藤岂能听不出明瑜话中的机锋。她看着明念那双湿漉漉、充满期盼和依赖望着自己的眼睛,又看了看那碗散发着苦涩气味的汤药,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让她来喂药?这意味着她将直接介入明念的日常照料,甚至可能取代一部分明瑜作为姐姐的权威。这在明家,无疑是一种越界。但明瑜主动提出,却又像是给了她一个「表现」的机会,或者说,一个「承担责任」的考验。

  更重要的是,她看着明念那可怜兮兮的小脸,实在无法硬起心肠拒绝。她知道药苦,孩子生病没胃口,抗拒是正常的。可药必须喝,病才能好。

  在心中迅速权衡后,佐藤做出了决定。她转向明念,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念念,药是苦,但喝了病才能好得快。干妈知道你难受,但不可以任性。」

  她说着,在床边坐下,端起那碗药,试了试温度,已经刚好入口。她没有用勺子,而是直接将碗递到明念唇边:「来,一口气喝下去,干妈给你准备了甜甜的蜜饯。」

  明念看着近在咫尺的药碗,闻着那令她作呕的苦涩气味,小脸又皱了起来,下意识地想往后躲,求助般看向姐姐。

  明瑜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表示。

  明念又看向佐藤。干妈的眼神很温柔,但也很坚持,端着药碗的手稳稳的。

  她知道,这次躲不过了。姐姐不会心软,干妈也不会纵容她。她必须喝掉这碗药。

  巨大的委屈和害怕再次涌上心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再哭闹,只是抽噎着,闭上眼睛,像是赴刑场般,张开嘴,就着佐藤的手,咕咚咕咚,大口大口地将那碗苦涩至极的汤药灌了下去。

  药汁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剧烈的恶心感,她强忍着没有吐出来。直到碗底见空,佐藤立刻将一颗早就准备好的冰糖蜜饯塞进她嘴里。

  甜蜜的滋味瞬间在口腔中化开,冲淡了部分苦涩。明念含着蜜饯,眼泪还在掉,却终于松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

  佐藤放下空碗,拿起帕子,轻柔地擦去她嘴角的药渍和脸上的泪水,动作细致而充满怜惜。

  明瑜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佐藤如何温和而坚定地让明念喝下药,看着明念对佐藤那份自然而然的依赖和顺从,看着两人之间那无声流淌的、近乎亲密的互动。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更加翻腾。

  佐藤做到了她没做到(或者说不愿以这种方式做到)的事。这让她感到一丝挫败,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佐藤在明念心中的分量,以及她介入明念生活的程度,可能比她预想的更深。

  「药喝了,便好好休息。」明瑜站起身,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情绪,「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佐藤夫人,念念就劳您费心照看片刻。」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房间,背影挺直,却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与决然。

  房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佐藤和明念两人。

  明念含着蜜饯,靠在床头,看着干妈近在咫尺的、带着关切的脸,又想起姐姐离去时冰冷的背影,心中那点因为喝药而起的委屈和害怕,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懵懂的不安所取代。

  她似乎感觉到,姐姐和干妈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而自己,好像被夹在了中间。

  佐藤看着明念茫然不安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声安抚:「没事了,药喝了就好了。睡吧,干妈在这儿陪着你。」

  明念靠在干妈温暖的怀里,嗅着熟悉的梅花冷香,身心逐渐放松下来。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加上一夜病痛消耗,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她慢慢闭上眼睛,在佐藤的轻抚下,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只是,那碗药的苦涩,似乎并不仅仅停留在舌尖。它更像是一个征兆,预示着未来更加复杂难解的局面,和可能更加交织难分的冰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