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谍影:豪门妈咪的戒尺不好惹 第176章新生
# 第176章新生
清水绫子回到自己在上海的寓所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她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巡逻的军车驶过,刺眼的车灯划破黑暗,又迅速消失在远方。
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从手提包里取出那封信。
明念的信。
那孩子在她办公室里,当着她面写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儿。信很短,只有几行:
「学姐:念念欠学姐一个人情。将来学姐需要时,只要不违背念念的底线,念念一定还。念念」
清水绫子看着这封信,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重诺言。那孩子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弱点。可在乱世里,这样的人,才值得信任。
她把信折好,收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那头很快接通,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大小姐。」
「准备一份死亡报告。」清水绫子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佐藤英子,特高课课长,因涉嫌通敌,在审讯期间受重伤,回家后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
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问:「尸体呢?」
「找不到合适的,就说已经火化了。」清水绫子说,「日本人讲究落叶归根,可她没根。烧了就烧了。」
「是。」
「报告要做得像真的。时间、地点、目击者、医生签字,一样不能少。」清水绫子顿了顿,「岩本那边,让她知道就够了。不用太刻意。」
「明白。」
挂断电话,清水绫子重新望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快开始了。
三天后,上海虹口。
一份加盖了特高课和医院公章的文件,被归档入册。文件上写着:
「佐藤英子,女,约三十五岁,原特高课上海分部课长。因涉嫌通敌,于八月十日至十三日接受审讯期间,身体受到严重创伤。八月十四日凌晨,在临时住所突发心脏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尸体已按相关规定火化处理。」
岩本惠子看着这份报告的副本,脸色铁青。
「死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就这么死了?」
站在她面前的副官低着头,不敢说话。
岩本把报告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她不信佐藤英子就这么死了。可她也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她还活着。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医院签字,目击者证词,火化记录——滴水不漏。
更让她憋屈的是,清水绫子那边的人,已经开始在内部放话,说岩本「滥用职权,逼死同僚」。上面虽然没明说,可看她的眼神,已经开始变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咬了咬牙。
佐藤英子,不管你是死是活,都别再让我看见你。
与此同时,通往香港的客轮上。
这是一艘悬挂着英国国旗的远洋客轮,船身雪白,在蔚蓝的海面上劈波斩浪。头等舱的房间里,明念正趴在窗边,望着外面一望无际的大海,眼睛亮晶晶的。
「干妈,你看,有海鸥!」
佐藤英子——不,现在应该叫「沈云昭」了——靠坐在床上,看着她这副雀跃的模样,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三天前,她还是特高课的阶下囚。现在,她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海鸥,听那孩子叽叽喳喳地分享每一个新发现。
这变化太大,大到她有时会觉得不真实。
「干妈?」明念回过头,看到她发呆,立刻跑过来,在她床边蹲下,仰着脸看她,「干妈怎么了?不舒服吗?伤口疼?念念给你换药?」
那担忧的小模样,让佐藤的心软成一团水。
「没事。」她轻声说,擡手揉了揉明念的脑袋,「干妈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明念看着她,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那笑容明媚得像个孩子,可她说出的话,却让佐藤心里一颤:
「不是梦。干妈现在是念念的人了。念念保护干妈。」
佐藤看着她,看着这张小脸上藏着的认真和坚定,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的真诚,心中那片冰封了太久的荒原,彻底融化成春水。
「好。」她轻声说,「念念保护干妈。」
客轮在香港靠岸时,是八月二十日的下午。
阳光炽烈,照在码头上,蒸腾起一层热浪。明念扶着佐藤下船,身后跟着两个护卫,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码头上人来人往,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广东话、上海话、英语、葡萄牙语,还有不知哪国的洋泾浜中文。明念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忽然,她眼睛一亮:
「姐姐!」
明瑜站在不远处,一身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面色清冷如常。可当她看到明念的那一刻,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瞬间涌起了柔软的波澜。
明念几乎是跑过去的,一头扎进她怀里。
「姐姐!念念想死你了!」
明瑜伸手接住她,抱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深深吸了一口那熟悉的皂角香。
「乖。」她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明念在她怀里蹭了好一会儿,才擡起头,拉着她的手,走到佐藤面前。
「姐姐,这是干妈。干妈现在叫沈云昭。」
明瑜看着佐藤,看着她那张清瘦的脸,看着她身上那件宽松的衣服下若隐若现的绷带,微微颔首:
「沈女士。一路辛苦。」
佐藤看着她,看着这张和明念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清冷的脸,同样微微颔首:
「明瑜小姐。叨扰了。」
两人对视,目光里都有复杂的情绪——有警惕,有审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接纳。
明念站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笑了:
「姐姐,干妈,我们回家吧!」
香港,1937年8月。
这座英属殖民地城市,在战争的阴云下,反而显得格外繁荣。逃难来的富人、商人、政客,把这里挤得满满当当。英国当局对这些人管得不严,只要有钱、不惹事,一般不会深查。
明家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布局香港。一栋三层高的洋楼,隐藏在半山的林荫道里,闹中取静,安全私密。
当明念扶着佐藤走进这栋楼时,明镜和明瑜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
「妈咪!姐姐!」明念松开佐藤,扑了过去,一头扎进明镜怀里,又伸手去拉明瑜,「念念想你们!」
明镜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落在站在门口的佐藤身上。
那张脸比记忆中更加清瘦,嘴角还有未愈的伤痕,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过去那种复杂的挣扎,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平静。
明瑜也看着佐藤,目光复杂。她对这个女人,始终有戒心。可她也知道,是念念自己选的这条路。
明念从母亲怀里擡起头,拉着佐藤的手,走到明镜面前:
「妈咪,这是干妈。干妈现在叫沈云昭。」
明镜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沈女士,一路辛苦。」
佐藤看着她,看着这个一手安排了所有事情的女人,看着这个在背后默默操控一切的母亲,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明夫人,」她轻声说,「多谢。」
明镜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几人落座,佣人端上茶点。
「沈女士,」明镜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往后你就在香港住下。身份是明念请来的私人教师,教她英文和日文。英国人对教师这类身份不太在意,只要不出格,不会有人查。」
佐藤点了点头。
「念念这孩子,」明镜看了女儿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调皮捣蛋,不听话。往后还要你费心管教。」
佐藤愣了一下,看向明念。
明念的脸瞬间红了:「妈咪!念念哪里不听话了!」
明瑜在旁边淡淡地接了一句:「每天偷吃糖的时候。」
明念的脸更红了,跺了跺脚:「姐姐!」
佐藤看着这一幕,看着明念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看着明瑜眼中那藏不住的笑意,看着明镜嘴角那淡淡的弧度,心中那片冰封了太久的荒原,终于照进了真实的、温暖的光。
这才是家。
这才是她这辈子,从不敢奢望的东西。
「明夫人放心。」她轻声说,目光落在明念身上,柔和得像春水,「我会的。」
明念看着她的眼神,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嘟囔:
「干妈……念念很乖的……」
佐藤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嗯,很乖。」
那语气,那动作,和以前一模一样。
明念擡起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像朵花。
明瑜看着这一幕,轻轻哼了一声,却什么都没说。
明镜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这栋半山的洋楼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香港的天空,比上海更蓝。
而那个叫沈云昭的女人,终于找到了她的根。
夜深了,明念缩在佐藤怀里,把脸埋在她颈窝,闷闷地说:
「干妈,念念今天好开心。」
佐藤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妈咪和姐姐都在,干妈也在。」明念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念念想一直这样……」
佐藤低头看着她,看着这张已经沉沉睡去的小脸,看着那微微嘟起的嘴唇,看着那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擡起头,望向窗外。
香港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深邃的蓝。
可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无根的浮萍。
她是沈云昭。
是明念的干妈。
是这个家的,一员。
窗外,夜色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