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谍影:豪门妈咪的戒尺不好惹 第175章无声的守护

作者:灵沼蟠根不计年

# 第175章无声的守护

夜幕深沉,几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特高课本部侧门外的阴影里。

  明念站在最前面那辆车旁,夜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刚才清水绫子的人进去已经有一刻钟了,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身后,明镜留下的四个护卫分散在四周,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他们都是跟了明家多年的老人,沉默寡言,身手利落。此刻却都忍不住偷偷看一眼自家小姐——那个平日里被大小姐管得死死的、会撒娇会耍赖的小丫头,此刻站在夜色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刚刚抽条却已经能够迎风而立的小树。

  「小姐,」其中一个护卫走过来,压低声音,「车子都检查过了,油加满,备胎完好。您要的那辆舒适度高的车,换到了最前面。药品和物资都在后备箱,按您的清单备齐了。」

  明念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想起一个小时前,清水绫子办公室里的对话。

  「念念,」清水绫子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可以帮你救她。但有条件。」

  明念的心猛地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学姐请说。」

  清水绫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清水家的情况,你可能不太清楚。」她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后仰,「家族内部派系林立,我这一支,这些年被打压得厉害。岩本是另一派的人,她倒了,对我是好事。」

  明念静静地听着。

  「可这不够。」清水绫子看着她,目光深邃,「我需要你欠我一个人情。不是现在还,是将来。」

  明念的睫毛微微颤动。

  「日本的情况,你应该也有所察觉。」清水绫子的声音低了下来,「卢沟桥事变,虹桥机场,这些事,看起来是帝国在进攻,可实际上——」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战争拖得越久,对日本越不利。资源跟不上,国际压力越来越大,国内反战的声音也开始冒头。我看过参谋本部的内部报告,有些东西,外面的人不知道。」

  明念的心砰砰直跳。

  「学姐的意思是……」

  「这场战争,日本会输。」清水绫子转过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迟早的事。」

  明念沉默了。

  「我帮你救佐藤英子,不是因为你们有多深的感情。」清水绫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因为我知道,将来有一天,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明念,你是南山总裁,手里握着战略资源。你重诺言,我知道。你欠我的,将来我要的时候,你得还。」

  明念擡起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满二十二岁的女孩。

  「好。」她说,「念念欠学姐一个人情。将来学姐开口,只要不违背念念的底线,念念一定还。」

  清水绫子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明念,你真的长大了。」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把明念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佐藤英子。

  她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制服,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有干涸的血迹,走路时微微踉跄,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她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明念身上。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冷硬,化作了柔软。

  明念几乎是跑过去的。

  她冲到佐藤面前,一把扶住她,那双眼睛瞬间就红了。

  「干妈……」

  佐藤看着她,看着她这张小脸上藏着的担心和后怕,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盛满的泪光,心中那片冰封了太久的柔软,被彻底触动。

  「念念,」她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干妈没事。」

  明念拼命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扶着佐藤,往那辆舒适度最高的车走去。走到车旁,她亲自拉开车门,小心地将佐藤扶进去。

  「干妈,你坐好。念念马上来。」

  她关上车门,转身看向那几个护卫,声音清冷而果决:

  「按计划,四辆车,分散走。两个小时后在青浦汇合。路上如果有状况,按之前演练的应对。」

  「是!」几人齐声应道。

  明念点点头,转身钻进车里。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夜色。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

  明念坐在佐藤身边,借着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看清了她的模样。

  那张脸比记忆中更加清瘦,眼窝深陷,嘴唇干裂,额角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制服上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破损。

  明念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咬着唇,拼命忍着,然后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急救箱,打开。里面是碘伏、纱布、药膏、绷带,还有几瓶消炎药和止痛药。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佐藤愣住的事。

  她双膝一弯,直直地跪在了车厢地板上。

  「念念?!」佐藤下意识想拉她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明念没有起来。她跪在那里,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干妈……」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对不起……都是念念不好……念念不该给干妈那些文件……不该让干妈一个人去面对岩本……念念……」

  佐藤看着她,看着这张小脸上藏着的内疚和自责,看着她跪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心中那片柔软被狠狠触动。

  「念念,」她轻声说,伸手想扶她,「起来,不怪你。」

  明念摇头,擡起泪眼看着她:

  「干妈让念念跪着。念念心里难受。念念只有跪着,才能好受一点。」

  佐藤看着她,看着这双红肿的眼睛里盛满的真诚和痛苦,看着这张还带着稚气却已经懂得守护别人的小脸,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再拉她,只是轻轻靠在座椅上,任由她跪着。

  明念低下头,开始处理佐藤的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弄疼她。先用棉签蘸着碘伏,一点点擦拭额角的伤口,消毒时那刺痛的触感让佐藤微微蹙眉,明念就立刻停下,吹一吹,轻声说「干妈忍一忍,马上就好」。

  擦完额角,她开始处理嘴角的伤。那里裂了一道口子,已经结痂,可边缘还有些红肿。她用棉签轻轻擦着,眼泪一直往下掉,滴在佐藤的手背上。

  「干妈……」她一边擦一边哽咽,「疼不疼?」

  佐藤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疼。」

  明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处理完脸上的伤,她开始检查佐藤身上。制服解开,里面是斑驳的伤痕——有些是新的,红肿着;有些已经开始发紫;有几道深的,甚至能看到破皮后的血痂。

  明念的手颤抖起来。

  她咬着唇,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根本不听话,一颗接一颗地掉在佐藤的伤处,滚烫滚烫的。

  「干妈……」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念念……念念给干妈上药……」

  她拿起药膏,挤出淡绿色的膏体,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每一处伤痕上。那药膏清凉,触及火辣辣的伤处,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她的指尖颤抖着,每涂一下,都要擡头看一眼佐藤的表情,确认她没有更疼。

  佐藤低头看着她,看着她跪在自己身边,小心翼翼处理伤口的模样,看着那双红肿的眼睛里藏着的内疚和心疼,心中那片冰封了太久的荒原,彻底融化。

  这孩子,是在用这种方式,赎她以为的「罪」。

  「念念,」她轻声唤道。

  明念擡起头,看着她,泪眼朦胧。

  佐藤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那动作温柔极了,带着宠溺,也带着心疼。

  「不怪你。」她轻声说,「干妈不怪你。」

  明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把脸贴在佐藤手心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

  「干妈……」她闷闷地说,「念念以后再也不让干妈一个人了……」

  佐藤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轻轻抚着她的发丝。

  过了好一会儿,明念才从她手心擡起头,继续处理伤口。涂完药膏,她又从急救箱里拿出干净的纱布和绷带,小心地包扎起来。每一处都包得仔细,缠得松紧适度,生怕勒疼了她。

  处理完伤口,她又从座位旁边拿出一个保温盒,打开,里面是温热的鸡丝粥。

  「干妈,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她轻声说,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佐藤嘴边,「念念喂你。」

  佐藤看着她,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张嘴吃了下去。

  粥很香,温度刚好,是这孩子提前准备好的。

  一勺一勺,明念喂完了整碗粥。喂完,她又拿出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浸湿,轻轻擦拭佐藤的脸和手。那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擦完,她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柔软的棉质居家服,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专门给干妈准备的。

  「干妈,念念帮你换衣服。」她小声说。

  佐藤看着她,没有拒绝。

  明念小心翼翼地解开那身皱巴巴的制服,帮她换上干净的衣服。整个过程,她的动作都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生怕弄疼了她。

  换好衣服,明念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她依旧跪在那里,仰着脸看佐藤,眼睛红红的,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干妈,念念照顾得好不好?」

  佐藤看着她,看着这张小脸上藏着的讨好和期待,看着她跪了这么久却浑然不觉的模样,心中那片柔软被填得满满的。

  她擡手,轻轻揉了揉明念的脸颊。

  「好。」她轻声说,「念念照顾得最好。」

  明念笑了,笑得像个得到夸奖的孩子。她把脸贴在佐藤手心里,蹭了蹭,闭上眼睛。

  「干妈,」她闷闷地说,「念念以后一直照顾干妈。不让任何人欺负干妈。」

  佐藤看着她,看着这张还带着泪痕的小脸,看着这双紧闭的眼睛里藏着的坚定,心中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温暖。

  这孩子,终于从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丫头,变成了会保护别人的人。

  「好。」她轻声说,「干妈等你照顾。」

  窗外,夜色渐深,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乡间小路上。

  明念依旧跪着,头靠在佐藤膝上,不知不觉睡着了。她的手还抓着佐藤的衣角,抓得紧紧的,像怕她跑掉一样。

  佐藤低头看着她,看着这张安静的睡颜,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那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伸手,轻轻抚过明念的发丝。

  「傻孩子。」她轻声说,「干妈哪儿也不去。」

  车子继续前行,驶向未知的前方。

  可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