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龙 第234章
第209章 仙人授术
洛京,王府。
时过子夜,郡主闺阁内寂静无声。
奶朵睡在通房的床榻上,也不知是梦到谢郎在三江口大杀四方的场景,挥手喝彩,掀开了身上秋被,略微露出一抹大白朵……
睡八个人都不挤的八步床间,国色天香小郡主,带着三分微醺躺在里侧,外面则是端端正正大墨墨,呼吸平稳睡的正香。
呼~
清风悄然入室,掀起一帘幽梦。
令狐青墨似梦非梦之间,看到了一位雪发仙子,童颜巨乳灵气逼人,飘在半空之上,周遭是七彩祥云,散发出灵韵神光,说着:
“青墨别害怕,我是师祖。”
“?”
令狐青墨浑浑噩噩间,眼底露出一丝莫名其妙,意思当是——什么破梦,师祖说话能这么小姑娘气……
白发仙子并不介意她的质疑,左手擡起,掌心可见一缕青光旋绕,宛若游龙盘旋而下,汇入她身体。
继而一股浩海威能往全身蔓延,浸透四肢百骸后,又往气海汇聚,散发出滋润神魂体魄的温和感,以及近乎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原本无影无形,游离在天地之间的五行之气,此刻也能察觉到了些许青气,甚至能细微往身体牵引,感觉就如同梦中顿悟了一般……
令狐青墨身处梦中,难辨真假,只是好奇环顾:
“这是什么东西?”
“左青龙!”
白发仙子想双手叉腰骄傲,不过在徒孙面前,还是保持了高人气态,只是耐心讲解:
“你可以理解为俗世说的‘五方神赐’,不过大道无情,天地不会专门赐给某人机缘,此物算是天地自行聚集的灵气精华、五行根本……”
令狐青墨自幼好学,虽然书读的不似谢尽欢那么杂,但对于修行典籍烂熟于心。
五方神赐是修行道至宝,根据方位在某片区域凝聚,五行之木出自龙骨滩,甲子方能孕育而出,通常够两三个生灵炼化。
虽然是天造之物,但作为五行根本,生灵得之确实堪比神赐,随着时间温养,会逐渐脱胎换骨。
其中青龙是青春永驻活力无限,不怕伤病,掌握至阳神雷。
朱雀能让生灵掌控炎炎真火,据说还能涅槃重生。
白虎不言自明,战伐之神。
玄武主水,特点是朴实无华的‘长寿’,书上记载都是被打死的,没见过老死的。
麒麟则出自麒麟洞,主土,强在守护与稳定,平衡四方之力。
五方神赐得其一,即可冠绝一派,但数量稀少孕育时间漫长,且生灵草木皆可受其精华,注定只有少数修士能拥有。
不过好在此物可以传承,只要不被抢走,或者身死道消还于天地,正常都得数代人才能消耗完。
如今世间存量,大半落在山巅老魔手中,少数归属各流派掌教,大部分超品一辈子连味都闻不到,而超品之下,若无师长传承,听都不一定听过。
虽然此物得之如‘神赐’,但失之亦如‘神弃’,会逐渐退回肉体凡胎。
令狐青墨半梦半醒中询问:
“师祖给我,您怎么办?”
白发仙子悬浮于空,周身四色流光涌动:
“师祖我平灭巫教之乱,所得机缘无数,缺一两样影响不大,日后再抢……抢时间寻觅一个即可。”
“哦……”
“你受此机缘,往后切记刻苦修行、财不外露,此物拿不住就是劫数。巫教之乱时,敢随意展现此机缘的低境修士,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查不出是被邪魔所害,还是被正道所杀。”
令狐青墨浑浑噩噩中颔首:“弟子谨记。嗯……”可能是做梦脑子不清醒,有点胆大包天,她又道:
“师祖,你能不能给谢尽欢一点机缘?他整日斩妖除魔,却无师门供养,修行资源全靠功勋换取……”
白发仙子摇了摇头:“他和你不一样,身上有机缘,但历经千劫,方可化龙,机缘只是奖励,得手过程才是历练。缺了过程,他注定缺点东西,这些最好是自己去拿。”
令狐青墨微微颔首,不再帮男朋友索要好处,又瞄向身边呼呼大睡的翎儿,欲言又止。
白发仙子非常善解人意,右臂涌现白色流光:
“这姑娘天赋不俗,也有眼缘,和本道似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既然遇见,我暂借她一分机缘。不过她不是紫徽山传人,往后得还回来,如果还不上,说明她本就拿不到,这份机缘师祖还是得收回去。”
令狐青墨连忙回应:“她本事挺大,就是身为郡主不方便四方行走,我往后肯定带着她斩妖除魔,让她早日把机缘还回去。”
白发仙子微微颔首,给完小崽崽机缘后,身形随风而去,房间也暗淡下来……
——
孤峰悬月,道观金顶在林野之上若隐若现。
谢尽欢顺着山道快步前行,沿途扫了眼山外的丹阳城。
丹王府灯火通明,城内则平静祥和,并没有什么白毛老祖悬浮于空瞎搞,说什么——让世界感受痛苦吧……
那白毛做什么去了呢……
谢尽欢实在猜不透栖霞仙子行迹,虽然心头挺感谢这位大奶妈,但当前首要目标还是把人埋回去,当下加快脚步,顺道检查了体魄情况。
忽然得了点不一样的天赋,谢尽欢难免好奇,刚才回来的路上,还稍微尝试了下。
结果发现,这天赋确实是他本就拥有的东西,他的身体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似乎后天被强化过,顺着脊柱的督脉,多了一条看不见摸不着但切实存在的暗脉,支脉则与浑身气脉融合,嗯……
相当于在本身动力核心上,附加了一个帝王引擎!
他体魄目前算是小车,两套系统一起发力,铁定爆缸解体,当前只能勉强点个火,为此白毛仙子才要给他上七星钉。
此物肯定不是他与生俱来,他感觉是在南海之南,坠海后得到的奇遇之一,欢喜心经、银龙八式都是外功,这独二无三的暗脉才是内功。
毕竟只是技巧功法的话,他苦行到凤凰港,其实已经学会不少,后续没遇上高人,只要不死也能摸索出来,无非时间更长一些。
至于近两年时间从七品冲到四品巅峰,修行速度很快,但也谈不上逆天,而暗脉就属于非奇遇拿不到的机缘了。
谢尽欢暂时还摸不清这条暗脉开辟完后,会有什么效果,但当前百分之八的功率,已经让体魄有了明显变化,不单是出招威力,还有身体机能运转速度,练气、提气、动作、反应等等,乃至‘倒浇蜡烛’,都有所提升。
但‘驴的执着’惨遭大削,功耗高续航短是必然,为此这种状态平时只能封着,当做杀招用。
另外,白毛道姑取名太随意,说出去不好理解,他还想了比较契合这章法的名字:
葬于远海,起于龙渊,以体魄为胚,以七星为鞘,铸鸣世惊苍之剑!
所以叫七龙擡棺……
开门放龙,一条擡不走,那就放七条,一条比一条带劲儿,就不信还有道友擡不走……
就是这一脉相承的破名字,听起来比白毛道姑都随意……
还是老龙推车……
……
如此胡思乱想间,谢尽欢进入了山门。
虽然从天上看去,紫徽山布局犹如八卦图,非常有设计感,但身处其中,感觉就只是个老道观,弯弯绕绕十分清净,夜间也没几个门徒行走。
谢尽欢轻车熟路来到后山,可见白毛仙子已经回来了,此时正仙风道骨站在百年老桂下说着:
“朱雀陵只是世人称呼,实际就是阳火升腾,在地底撑开的裂谷地缝,地脉绵延千百里,内部宛若迷宫,你们俩直接进去肯定找不到。按照本道昔日经验,哪里阳火偏重,你们就往哪里走。谢尽欢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可以带着他,他找得到……”
桂花树前,冰坨子站姿十分端正,哪怕高出栖霞真人一个头,也再无昔日高跟鞋踩胸口的压迫感,只是认真聆听。
花师姐则双手叠在腰间站在身侧,水蓝裙装勾勒出摇曳生姿的美臀,蝴蝶结发夹更是增添的浓浓知性,少妇师娘味十足……
煤球则蹲在棋台上,吃着不知谁给带的烤肉,摇头晃脑十分陶醉。
听到白毛仙子提醒,两人齐齐回眸。
谢尽欢快步上前,拱手一礼:
“前辈回来了。你们准备去火凤谷?”
(
第210章 没想到吧!
南宫烨刚才在这里等着,师尊独自回来,谢尽欢却不见踪迹,等候许久的妖女,斗胆上前请教了下火凤谷的事情,三人就聊了起来,
见谢尽欢走来,南宫烨神色多了三分拘谨:
“师……师门那边让去。栖霞前辈说,朱雀陵内部阳火过重,等到二九天过后,方能进入地底,到时候是准备去看看。”
步月华则有点疑惑:“我和师妹上次进去过,内部阳火重到难以深入,根本没法靠细微差异判断路线,谢尽欢为什么能找到……”
栖霞真人当年寻觅天材地宝,靠的也是‘阿飘牌雷达’,不过这是她和谢尽欢的小秘密,只是回应:
“天机不可泄露。你们过去找到不难,天地积攒甲子的灵韵,一个人也吃不完,但也别觉得此事简单。五方神赐这种天造之物,可没打擂台的道行限制,出现什么人都有可能,且此物也被妖兽窥伺,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切记小心。”
谢尽欢其实去过火凤谷,那里并非山谷,而是南疆盆地,东西跨度千里,南北七百余里,据传是凤凰栖息之地,内部极度干旱,他当年横穿差点渴死在半路,昼伏夜出,靠着煤球抓着水囊来回飞,才侥幸走出去,此刻回应:
“南疆确实凶险,而且那边的帮派不讲道义,手相当黑,要去还得提前筹备,小心为上。”
这话可是说到南宫烨心坎里了,微微颔首:
“那边的人确实不讲规矩,为了天材地宝,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
步月华眨了眨眼睛,见栖霞真人在场,也没说什么。
几人闲聊两句,谢尽欢便暗示白毛仙子该回房睡觉了。
但南宫烨还有点小问题,瞄了瞄步月华,上前道:
“前辈,我……我有点问题,想私下请教您几句。”
栖霞真人面对大徒弟的请求,自然没拒绝,带着闪身外面石亭:
“什么问题?”
南宫烨回头看了看,低声道:
“徒儿无能,在南疆那边中了蛊毒,至今未解,不知道师父……”
栖霞真人还以为什么大事,当下握住手腕探查,确实发现气脉之中,存在留存一丝丝阳毒。
虽然极为稀少不影响体魄,但只要催发至阳气机,就会化为燎原之火,当下便想随手掐灭,但如影随形的阿飘,却冒了出来,暗戳戳在耳边提醒:
“她有法子解开,这也是一场历练,让她自己想办法。”
“?”
栖霞真人觉得以大冰坨子徒弟的道行,解这东西难比登天,但还是信了阿飘的鬼话,眼神讶异:
“此毒好生霸道!是何方老魔下手?为师竟然束手无策……”
“啊?”
南宫烨神色一僵,看著白毛小师尊,欲言又止。
栖霞真人可能也觉得说解不了,有点缺乏说服力,又语重心长道:
“为师闭关前,就把所有法器都留给你了,如今传承到你手上,已经让你跻身‘最强一品’,剩下的路,就该你自己走,能自行解决的问题,就别依赖师长。
“大道无常,为师确实还在世间,但不会永远在世间,我走后是陆无真扛起丹鼎派,他没了就该你扛起大梁。
“如果你们扛不起重任,为师就算庇护你们走到为师这道行,也只是给丹鼎派留了个无能蠢人,从长远来看是祸及后辈。
“正道可以容下浪子回头的邪道、不择手段的疯子、败坏伦常的后辈,但容不下天性纯良的废物。与人为善谁不会?但掌教不是执善之人,是执剑之人。”
败坏伦常的后辈……
南宫烨都被说心虚了,认真拱手:
“弟子明白了,弟子可以自行解决这问题。”
栖霞真人点了点头:“那就好。往后要刻苦修行,只当为师不存在。”
栖霞真人说完后,便嗖的一下不见踪迹……
——
半个时辰后,镇妖陵。
三十余名妖寇尸骸,以及被绑来的修士,皆已经被收走,山丘外干干净净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原本有所破损的镇妖陵,也被修缮了一遍,墓门被修好,换上了全新的棺材盖,但内外没有一个人。
谢尽欢来到蹲着八尊镇邪雕塑的墓室中,询问道:
“前辈大概多久能出关?”
栖霞真人走在前面:“短则三五天,长则三五年,魔性这东西属于神魂范畴,说不准。不过本道出关后,就不会再露面了,你也别指望我,这一别应该就是永别。”
“啊?”
谢尽欢虽然没想着抱住大奶妈大腿,但刚见面就永别,还是有点难以适应:
“前辈准备去什么地方?”
栖霞真人回过身来,把正伦剑递给谢尽欢,带着几分可爱的鹅蛋脸上,露出一抹叹息:
“本道纵横天下,该给正道尽的力已经尽过,对世俗打打杀杀早已厌倦,往后正道就看你们这些晚辈了。本道想去过点清闲日子,嗯……闲看花开花落,静观云卷云舒。”
谢尽欢知道栖霞真人以前经历过多少杀伐,看淡世事想要当个‘隐仙’也不意外,把剑接过来:
“隐世仙人,非苍生大劫不出山,晚辈争取往后不把前辈惊出来。不过大道无垠,只要在路上,就终有再见之时,前辈也不必说的如此决然。”
栖霞真人露出一抹微笑,又当场走神,和夜姐姐道了个别,而后就飞身跃入镇妖棺,倒头舒舒服服躺好,把双手叠在肚子上:
“往后好好修行,超品对常人来说是终点,而对你来说,只是刚开始。”
“明白。”
谢尽欢来到跟前,扶住棺材盖:
“祝前辈早日出关。”
栖霞真人不再言语,合上大眼睛,而后神色宁静下来,再无情绪。
哗啦啦……
谢尽欢把棺盖合上,直至珠圆玉润的白毛身形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略微松了口气,开始提气驾驭阵法封上镇妖棺,而后又退出镇妖陵,把墓门合上。
夜红殇扛着红伞出现在身边,眼底略微有点叹息:
“她十岁出头上山,和你一样横抢硬夺苦修,学有所成平灭巫教之乱,就闭关至今,往昔虽然波澜壮阔,却也未曾安逸过一天,如今或许是看开了,想一个人过些清闲日子。
“你离开姐姐,还有娇妻美妾相伴,整日酒池肉林,她一个人就真一个人,姐姐着实有点不放心。”
谢尽欢封上镇妖陵入口,正伦剑挂在腰间,想了想道:
“人总有自己的生活,栖霞前辈如此道行,就算一个人,也不至于被人欺负,就是不知道寿数还有多久。”
夜红殇眨了眨眼睛:“她和常人不一样,你要是不刻苦修行,她指不定能送你走,然后姐姐就和她继续到处浪了。”
“?”
谢尽欢本来还有点担心,听见这话,只觉杞人忧天了,转而询问:
“话说今天栖霞真人把我支开,和冰坨子她们聊了什么?”
夜红殇略微沉默,觉得这一劫还是让南宫妹妹自己去过比较好,随口道:
“就是些正道传承之事,反正你得注意,若让冰坨子回去继承家业,你可能真见不到了,往后要好好哄着。”
谢尽欢眉头一皱,觉得这事儿怕是有点严重,当下准备折返,回去和冰坨子好好聊聊。
不过走出几步后,谢尽欢又下意识回头,看向了月色笼罩的深山老陵。
自从在这地方一觉醒来,他几乎都在‘急公好义’中度过,除开闭关未曾歇息过一天,硬生生从初出江湖,爬到了现在这境地。
而此时此刻,这场想不起缘由的噩梦,算是彻底结束了,往后他就是苗正根红的正道少侠,唯一需要处理的只剩下丹王紫徽山的恩情、北周郭太后的恩情、以及缺月山庄丈母娘……
这不太叔丹吗?
北周死士竟是丹王心腹,还和南疆巫教有一腿……
谢尽欢发现往后境遇也不是那么好处理,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了一些。
不过好在这只是感情问题,不至于让他成为反人类的活祖宗,在注视镇妖陵片刻后,便飞身而起,找到了大半夜竟然在睡觉的“阿打!”,而后:
“驾——”
轰隆隆……
野猪王也算老猪识途,撒腿狂奔往山外冲去,只想早点扔下这活祖宗……
随着轰鸣声渐远,深山老陵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山风秋月。
一场因果,似乎也就此告一段落。
但时间过去不知多久后,山野间忽然隐隐传出:
哗啦啦~
镇妖锁链晃动的声音,继而:
哗哗——
石门开启,封好的泥土出现了一个洞口。
身着青裙的白毛道姑,从洞口探头,小心左右打量:
“夜姐姐?夜仙子?”
如此呼唤几声,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栖霞真人见此封好镇妖陵,飞身落在山丘上,双手叉腰,眼神灼灼:
“哈哈~没想到吧!醒都醒了,你跑去浪,让我老实睡觉像什么话?”
“终于没人管我了,该去揍点谁好呢……”
“商老魔独霸龙骨滩百年,定然颇有家资,不过此消彼长,可能打不过……”
“司空老魔不知死没死,要不挖出来看看……”
……
曾经被誉为‘仙道悍匪’的白毛道姑,如此环顾无尽群山良久,目光停在了北方,眼神微动,似是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继而飞身直入云端,拐出一个直角,朝着北方疾驰而去,眨眼没了踪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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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谢妇镯
请教过朱雀陵的事情,步月华可能是不想在老对手这里过夜,栖霞真人离开,便也告辞往三江口折返。
南宫烨待在山上怕被弟子发现露馅,来到了青泉巷等待,顺带还去王府跟前扫了眼,打听今日变局始末。
今日之事,只是连日异动的结果,大干顶层剧变,仙佛巫妖全部牵扯其中,太子还存在问题必须换储君,若讯息散入民间,必然引起动荡。
为此无论京城还是丹阳,都风平浪静,只是进出王府的官吏多了些,丹王也是彻夜难眠。
南宫烨没打听到详细情况,就先行来到青泉巷六号院,等待谢尽欢折返。
青墨非常贤惠,上次离开前,还帮谢尽欢收拾好的睡房,床单枕头整整齐齐,盖上了白色布料防止落灰尘。
南宫烨把睡着的煤球放在外屋,孤身走到架子床前,望着枕头床榻,不免回想起了那秋菊凝露的漫长一夜。
虽然至今都不敢回想细节,但她也确实未曾后悔过,局面摆在那里,不想让混小子受苦,就只能尽力缓解痛苦,哪怕她要为此承受很多。
但后续她又没抗住攻势,导致如今已经把奶棒视作可以接受的小事情,着实超出了预期……
南宫烨啊南宫烨,你岂能如此堕落……
不过师尊说的也对,掌教是执剑之人,就如同帝王一样,即便私德有损,囚父弑兄纳师娶嫂,只要能手持三尺剑镇住天下妖邪,给百姓开甲子太平,那依旧是千古明君。
而无能之辈,饶是圣人心性一生守正,坐在执剑人的位置上,最后结果也不过是‘诸事皆能,唯独不可为君;帝沈谋英断,慨然有削平天下之志,但无能’,被百姓诟病千年……
她只要心系天下,无愧本心,为正道做出贡献,就算和谢尽欢不清不楚,应该也能被世人理解……吧?
南宫烨心有点乱,沉思一瞬后,把床铺收拾好,靠在了枕头上,轻轻吸了口气,双眸忽闪,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从镇妖陵折返,街上已经难见灯火,只有更夫偏街穿行,敲打着梆子。
“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
谢尽欢进入青泉巷,来到六号院外,本想直接飞身而入,如影随形的阿飘,却从身侧冒出来,擡手做了个‘嘘’的动作:
“她睡了,悄悄地进去。”
“是吗?”
谢尽欢见此无声无息跃过围墙,落在多了几片秋叶的雅致院落中,结果刚走几步,就听见内屋睡房传来:
“呼~……”
轻柔喘息,透着股春闺难耐的欲感……
嗯?
谢尽欢气血躁动时,被冰坨子逮住好几次,还是头一次反过来逮住冷若冰霜的冰坨子,当下打起十二分精神,压住所有声息来到主屋,没有惊动睡大觉的煤球,摸到了睡房内。
睡房没有点起灯火,但透过窗户上的月色,还是能看到一个身着黑裙的高挑美人,独自躺在枕头上,衣襟因重力微微摊开,套着黑丝的裸足微弓,睫毛微动当是在做着被黄毛欺辱的噩梦,轻咬红唇略显嫌弃,但脸颊上又透出一抹粉荷花般的微红……
谢尽欢略微打量,尝试偷偷靠近,但床上美人,显然也没彻底沉沦春闺幽梦。
在察觉不对后,就宁静下来,平心静气睡姿端正,宛若冰山睡美人,模样犹如思春被黄毛抓现行,试图装睡遮掩的冰山女总裁……
谢尽欢有些好笑,解开腰间兵器靠在床边,悄然靠在跟前。
?
南宫烨本来还想假意醒来询问,见状又心中一紧,或许是知道拉扯不过,干脆就继续做出睡着没发现的模样。
结果很快,床榻就是一沉,男子灼热笼罩在身侧,继而被搂着靠在了肩膀上,脸颊贴着厚实肩膀,呼吸声近在咫尺:
“呼……”
南宫烨睫毛动了动,觉得再不醒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就睁开丹凤美眸:
“你吃药没有?”
谢尽欢还没吃,搂着怀中人略微斟酌:
“刚才栖霞前辈,已经都和我说了。”
啊?
南宫烨还想起身保持距离,听见此言如遭雷击,浑身僵硬靠在肩膀上,瞄向上方的冷峻面容,似是怕这张熟悉脸庞上露出嫌弃、鄙夷:
“栖霞前辈,和你说了什么??”
谢尽欢是听阿飘提醒,要好好哄冰坨子,此刻轻抚后揹回应:
“正道传承、宗门基业虽重,但为此断绝情欲,反而会适得其反。毕竟‘天道无情人有情’,你自己都抗拒情愫,又如何执掌正道,理解门徒乃至苍生为何会痴愚不悟?”
南宫烨眨了眨眸子,觉得马甲应该还没掉,心头如释重负,严肃道:
“我和你没有情愫,只是互帮互助,你帮我解毒,我帮你缓解痛处……”
谢尽欢就知道会如此,把白皙左手拉过来,摸出一个手镯。
镯子玉质透明,内部有墨纹缭绕,整体宛若水墨交汇,十分漂亮。
“你上次在这儿让我肆意妄为的时候,就已经是我的人了,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咱们一起商量。当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勉强,只是希望你认清现实。”
?
南宫烨瞧见‘谢妇镯’,眼神微愣,缩回左手:
“我心里没情愫,不要这个。”
谢尽欢见此停下动作,望着拒人千里的冰山美人:
“我不是让你认清自己,你心里有没有情愫,自己清楚,认不认清都一样。我是让你认清我。”
南宫烨眉头一皱:“认清你什么?”
谢尽欢擡手勾起白皙下巴:
“我什么性格你应该看出来了,正归正、邪归邪,不会故意破坏正道规矩,但正道规矩也压不住我这一身反骨。
“你无论出于什么缘由抗拒,都不是我以后弃之不顾的理由,所以暮女侠跑不掉的!你躲在青冥剑庄,我就去青冥剑庄要人;你躲在正道老祖背后,我去找正道老祖要人;你隐居山野,我就把咱们的事儿捅的天下皆知……”
?
南宫烨眼神冷了几分,但心底也不得不认可这得意言语。
此子进攻性太强,不让她走,她真跑不掉。
但她堂堂紫徽山掌门,总不能往后一辈子,都暗戳戳藏着身份当情人吧……
“你……你此举只能困住我的人,我心里还是……”
“唉,感情是慢慢培养的。”
谢尽欢拉起秋被盖住两人,轻声道:
“只要你不闷不吭声跑了,迟早有一天能想开,哪怕一辈子想不开,咱们心知肚明过日子,也不是不行。喜欢又不一定非得说出来,你不情不愿的调调,我其实挺喜欢……”
南宫烨如果能就这样偷一辈子也好,但她的身份注定了要见光,如今也只能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在沉默一瞬后,目光望向别处。
谢尽欢见冰坨子认命了,又把手拉过来,戴上镯子。
“……”
南宫烨缩了缩手,还是不想套上玉箍,从此盖上‘谢妇’印。
但不曾想这死小子相当霸道,见状就准备摁她。
“你?!”
南宫烨察觉不对,连忙把肩膀推着,轻咬红唇,眼神杀气腾腾,但还是透出了一捏捏怯意……
谢尽欢这才满意,重新把手腕拉过来,套上镯子:
“刚才天色太晚,把掌柜的叫起来买镯子,也不好耽搁人家太久,不知道选的搭不搭你肤色……”
察觉到手腕触感冰凉,南宫烨没再躲避,把手收回来藏进袖袍,岔开话题:
“明天打擂,你准备怎么办?”
虽然今天出了点小插曲,但三江口的大会尚未结束,谢尽欢尚且有争夺‘超品之下最强武夫’的资格,从而获得战利品虎骨藤。
但‘老龙推车’马力太大,容易把人推散架,目前只能发挥一捏捏,不足以击败魏无异掏棺材板养出来的人间兵器。
谢尽欢靠在枕头上,想了想道:
“一力降十会,除非提点道行,不然我很难对付,不知道花师姐有没有把握。”
南宫烨旁观全程,知道监兵神赐养出来的武夫有多逆天,步月华如果火力全开动用巫教手段,仗着境界优势取胜不难,但这显然不可行,纯论武道功底赢不了。
谢尽欢是纯粹武夫,打同境的监兵神赐,约等于极限凡人挑战半神,没有任何胜算。
但虎骨藤这东西,是入超品的钥匙,如果错过,往后想步入超品,要么另寻机缘,要么靠悟性硬破境。
谢尽欢即便有这悟性,也要浪费不少时间,她就在天人门槛上卡了好多年……
南宫烨靠在肩膀上,沉默良久,询问道:
“你还有没有法子提功力?”
谢尽欢把能用的法子都用了,此刻只能逆境看阿飘。
夜红殇一直躺在里面,看墨墨师父靠在阿欢怀里腻歪,此时眼神示意熟透了的冰坨子:
“嗯哼~这不就是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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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花开堪折直须折
谢尽欢知道找女老祖练功,首次能迅速提道行,甚至他境界再攀升,彼此持平,就难以再大车拉小马,这份机缘等同于浪费了……
但冰坨子不想破坏守宫砂,谢尽欢略微思索,还是试探询问:
“你是不是也可以用虎骨藤?”
南宫烨是仙道中人,想跨越天人门槛,最适合的是火凤谷、龙骨滩出的奇珍药材,但虎骨藤、凤羽草等,主要作用是帮助修士跨越天人门槛,仙道修士壮点根骨,也没什么坏处。
她只要拿到虎骨藤,没解开阳毒也必入超品,到时候战胜妖女拿回凤羽草,就能给谢尽欢炼制冲击超品的破境丹。
凤羽草铸魂,谢尽欢拿着也有大用,为此只要拿到虎骨藤,就是赢家通吃,两个人步入超品再无阻碍……
念及此处,南宫烨还真有点心动了,目光忽闪:
“用是可以用,往后我也可以还你一株同等仙草,但你准备如何提道行?”
谢尽欢感觉冰坨子知道,低头啵了口:
“要不试下男女合练之术?这是唯一法子了,当然,你不乐意我不强求,只是问问。”
“……”
南宫烨白天就想过这法子,她什么都给谢尽欢,连情妇都不敢做的事都忍着承受,其实并不抗拒这正道法门,而是……
“青冥剑庄有规矩,守宫砂不能破,所以……”
谢尽欢略微琢磨,询问道;
“守宫砂能不能弄个假的?”
“假的?!”
南宫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拉起左手袖子,戴着镯子的手腕处,可见一个极为细微的红点,位于内关穴:
“守宫砂其实是‘守节印’,正道为防门徒年少不知节制伤及体魄,特地构造的法门,男女皆有,失元阴元阳便失此印,如何伪造?”
谢尽欢也不懂这个,瞄向鬼媳妇。
夜红殇有求必应,此时擡起右手,掌心是个水晶球,内部为人体脉络,其中几条散发流光:
“依照此法能伪造,不仔细检查身体看不出差异,你试试。”
谢尽欢略微观察,把左臂抽出来,按照法门运转气血,结果左手腕内关穴,出现了个红点,和冰坨子的一模一样。
“?!”
南宫烨一愣,抓住谢尽欢手腕仔细检视,有些难以置信:
“你怎么弄的?诶?!”
话没说完,就发现身边这混小子,翻身压了上来,拉开黑裙腰带亲脖子啵啵啵……
南宫烨察觉形势不对,顿时慌了,眼神微冷推搡:
“谢尽欢,我还没答应……”
谢尽欢刚把绣着云鹤的白色小衣推起来,闻言想起了什么,服下一粒火上浇油丸,给冰坨子火上浇油:
“现在可以了吧?”
南宫烨见吃了药有借口了,抗拒稍微软了几分,但内心很是忐忑:
“其他的我不拦你,但我说了不能破坏守宫砂,你这是假的,万一……”
“放心,看不出来。世上除了我,谁还能掰开老虎嘴巴看喉咙……”
“?”
南宫烨明白意思后,冰山脸颊涨红一片,在这口无遮拦的混小子肩膀上打了下:
“万一不行怎么办?若是被人发觉,我……你让我怎么活?”
谢尽欢见冰坨子畏惧至此,轻轻叹了口气: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那就不试了,虎骨藤咱们往后再找,先解毒。”
“……”
南宫烨确实不放心,但就算不提虎骨藤,她也不能一直吃辟谷丹。
那种事情,比正常合练还让人羞愤欲绝,如果能绕过守宫砂的问题……
南宫烨望着近在咫尺的冷峻脸颊,心乱如麻,咬牙道:
“你要保证没问题,若是出岔子,我真死给你看!”
谢尽欢刚才试过了,确实可以伪装,认真颔首:
“我保证没问题。”
南宫烨沉默不言,彼此对视片刻,发现这混小子额头浮现汗珠,终是闭上了锐气逼人的丹凤眸:
“你帮我解毒,又要拿虎骨藤,事急从权我才……你不能多想,等事情办完后,就到此为止……”
话语冷冰冰,看似坚决,但有气无力,或许是知道深陷其中,不可能再挣脱了……
谢尽欢勾起嘴角,擡手在冰山脸颊上捏了下,而后双唇相合。
啵啵~
南宫烨浑身紧绷,如前日一样闷不吭声,但最终还是擡起带着镯子的左手,想找丝绢把眼睛蒙上,但这混小子还不让,如此拥吻良久后,逐渐开始意乱神迷,直至:
“呜——~!”
“暮女侠,你现在真跑不掉了,往后老实生两个大胖娃儿,看你还怎么到此为止……”
“你?!谢尽欢!你再这样……”
“呵呵,开个玩笑……”
……
打闹声中,幔帐无声合上。
窗外银月当空,秋风依旧,些许呢喃传出庭院,又被夜风吹散,只剩一束秋花,在风中悄然摇曳……
——
与此同时,偏街。
步月华身着水蓝长裙,站在一栋酒楼屋脊上,手持千里镜,仔细凝望睡房窗户,蝴蝶结发夹在月下熠熠生辉。
方才她假意离开,半途就折返悄然跟踪,想看看南宫妹妹藏着些啥。
结果南宫妹妹确实不对劲,哪怕孤身一人,依旧一步三回头,时刻防止有人跟踪,逼得她只能超远距离尾随,不敢拉近半分距离。
此刻瞧见孤男寡女进入睡房,就再未露头,步月华饶是有所预估,也不敢笃定。
毕竟南宫烨是什么人?
名传关内外的大乾道门第一绝色,性格冷的像个冰疙瘩,她接触一年多,都没发现这道姑心藏一丝情欲。
结果竟然偷偷和徒弟的意中人……
或许是想多了,两人只是在屋里打坐练功……
巫教女子都不好意思扒灰,更不用说道门……
……
步月华观察良久,虽然没看出特别东西,但巫教最擅长的就是潜伏等待机会,如常硬盯了个把时辰,睡房终于出现了异动。
只见窗户上亮起灯火,而后窗纸上就出现了影子。
其中一道影子,是体态硬朗的男子,抱着个人在屋里走动……
?!
步月华浑身一震,迅速把千里镜放下,红唇微张,桃花美眸满是匪夷所思。
这是练的是什么功法?
老烨盘根……
妈耶……
步月华本想过去看看,但这是紫徽山门口,真发现打起来容易被灭口,如此迟疑不过一瞬,就发现屋内女子,抱着男人亲嘴……
还挺主动……
那就是你勾搭人家正道少侠……
还整天说我妖女,还护道人,你这是往哪儿护呢……
步月华眼神意味莫名,略微思索后,悄然消失在了楼顶……
——
凌晨。
谢尽欢在床榻上盘坐,闭目认真感受着体内变化,能感觉一股滋阴补阳之气汇入丹田,让飘散白雾凝为玉液,滋补效果惊人,不亚于一颗蜕凡丹。
不过这种机缘,远比蜕凡丹难得,冰坨子苦修多年,只有第一次效用强大,往后都是两人连成了大周天,高带低、强带弱,直至双方道行持平,而后同步提升。
道行提升一截,谢尽欢自然多了几分必胜把握,完全炼化后,睁开眼眸:
“感觉怎么样?毒解没有?”
南宫烨面对面盘坐,下巴放在肩头,余韵未散有点懵,毕竟合练之术,比前面那些旁门左道厉害太多了,到现在脑子都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说什么。
谢尽欢也没再为难怀中人,放在枕头上躺下,把秋被拉过来盖好,本想把染了红梅的手绢叠起来。
但看似有气无力的冰坨子,听到动静当即睁开眼眸,抢过去收进被褥:
“你……你满意了吧?把那个法子教我,若是不行,你……你别想站着走出这间屋子!”
眼神带着股高跟鞋踩胸口的压迫感,但话语确实硬不起来了……
谢尽欢也没多说,躺在跟前,认真教导法门。
南宫烨看向只剩下镯子的手腕,暗暗运功尝试,等到红点再度浮现在雪白肌肤之上,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抿了抿嘴,翻身面向里侧不再言语。
谢尽欢瞧见这架势,略显讶异:
“你还是喜欢以前那样……”
“嗯?”
南宫烨察觉不对,连忙翻过来,面向谢尽欢躺着,眼神警惕:
“时间不早了,你得养精蓄锐备战,不许再吃药了。”
谢尽欢点了点头,把秋被拉起来盖在两人身上,闭上了眼睛。
“呼……”
很快,呼吸均匀绵长。
南宫烨也闭着眸子,直到身边人似乎睡着后,才无声睁开,凝望身侧无恶不作的冷峻脸颊,眼底夹杂千言万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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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我帮你保密
大江东去,一轮旭日从天边升起。
微凉秋风扫过满地战痕的黄土地,卷起纷飞草叶,地面上依旧残留着无数武夫抛洒下的汗水血迹。
魏寅着黑色武服,在祭龙台边缘双腿悬空就坐,望着初升朝阳,腰背雄健眉宇威严,腰带上挂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只憨头憨脑的小虎。
魏无异站在身侧,双手负后腰背挺拔,神华内敛气度平和,气态宛若刚人到中年的父亲:
“叶圣等前辈选的四个学生,唯独为师无门无派、无亲无故。不过这不重要,江湖也好,修行道也罢,从来都是英雄不问出处;只要心藏正道、以人为本,草莽之身三尺微命,亦可立教称祖。
“英雄会夺魁,对江湖群雄来说,是此生江湖路的终点;但对你来说,大道无垠,这只是出山之战。能碾压凡夫是必然,你本该如此,但能在修行道走到最后的人,无不是天道垂青的怪胎……”
魏寅往年都在雪鹰岭后山,和师长日夜相搏,外人不知他姓名,他对外界亦知之甚少,此时回应:
“师父常说,外面卧虎藏龙,我吓得前天晚上都没睡着,生怕一触即溃,丢了师父颜面;但如今看来,三江口数万武卒,只有谢尽欢算个人物,余者皆为门外汉,那花女侠,也不过是一力降十会,说起来有点失望。”
魏无异笑了下:“你以为师为对手,从六岁打到今天,外人对你来说,自是门外汉。不过正儿八经的强者,不会莅临这江湖草台班子,谢尽欢能来,都算碰巧赶上了,往后上了山,你就明白山上真正的怪胎,强到何种让人绝望的地步。”
魏寅擡眼望向霞光万里的天空,好奇道:
“当世最强的人是谁?”
魏无异思考了下:“山外青山楼外楼,你太年轻,想这些太早了,先打好这出山一战,把名声立住。大乾道佛后继无人,为师教出一个,总能让新君思考下甲子后的局势。”
魏寅点了点头,看向逐渐祭龙台汇聚的江湖走卒:
“谢尽欢技法无可挑剔,但不可能是我对手,我要提防那个花女侠?”
魏无异摇头叮嘱:
“不要轻敌。你昨晚在屋里休养的时候,谢尽欢跑去丹州平灭了一拨妖寇,抓住了天台寺法尘,震动京城,三教首脑为之色变。
“这一战是你的扬名之战,但谢尽欢早已名传朝野,此行只是顺手拿点机缘。
“他今天‘因公避战’,你就是超品之下最强武夫,但他只要到了场,你就要当心了。人家如此天骄,不会傻乎乎给你当陪衬,白送你一场名声。”
……
——
旭日东升,秋阳洒在了江安镇小街上。
谢尽欢在一间酒楼内就坐,因为如今名声有点大,还戴着个斗笠,面前桌上摆着酒菜,正大快朵颐,和啥事儿没干的煤球一起补充体力。
南宫烨头戴帷帽坐在对面,气态冷若冰霜,但帷帽下的脸颊,至今仍然残存淡淡羞愤。
昨晚开启新世界的大门,她都不知道怎么熬过去的,早上才想起被这混小子抱着到处走,竟然还照镜子让她看,那叫一个尽欢……
若不是看在待会还要打擂的份儿上,她非得把这混小子揍的站不起来……
如此暗暗思量间,发现谢尽欢擡眼望她,南宫烨就转开目光,轻灵嗓音不夹杂丝毫情绪:
“吃快点,时间要赶不上了。”
谢尽欢轻轻笑了下,也没逗还在害羞的新媳妇,狼吞虎咽吃完饭,就搂着煤球起身:
“我是不是得先和花师姐打一场?”
步月华也步入了三甲,因为是第三,按照规矩是榜眼探花先交手,然后再对阵头名。
南宫烨知道妖女不动用本家功夫没胜算,如果真和谢尽欢交手,彼此互有折损,谁都别想夺魁,略微斟酌:
“你有把握没有?”
谢尽欢靠着坨坨的元阴滋润,目前大概零点七品,魏寅才踏入一品,虽然从小靠监兵神赐温养,但他也并非俗子,能站住就有把握取胜,实在打不过还有个老龙推车,此时回应:
“有,不过可能会受点伤。”
南宫烨听见这话,有点担心这小子因为她给了所有能给的玩命,叮嘱道:
“打擂就是打擂,尽力即可,没拿到就算了。至于花师姐,我去和她聊聊,你先过去吧。”
谢尽欢见周围没人注意,凑到耳边:
“怎么能说没拿到就算了,你要不鼓励我一下,给点干劲儿?”
?
南宫烨站直几分,看起来想拒绝,但她给都给了,自然还是希望这小子能拿回天材地宝,略微斟酌:
“你要什么?”
“嗯……”
谢尽欢想了想,轻声道:
“我给你做了双鞋子,我要是夺魁,你到时候穿着,任我摆布一个时辰?”
“……”
南宫烨觉得就算不夺魁,她也是任由此子摆布。
她如今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无非多穿一双鞋子罢了,谢尽欢还能把她怎么样……
虽然没有回应,但以谢尽欢的了解,冰坨子不说话就是预设,当下来了斗志,捏了捏月亮当提前支取奖励,而后扛着还在吃的煤球出了门。
“咕叽?”
煤球一愣,擡起翅膀就是一记狂鹰扫尾……
南宫烨眼神微寒,等谢尽欢走后,才悄悄拍了下裙子,怕被熟人发现,又把‘谢妇镯’取下来,小心收在怀里,快步离开了酒馆。
清晨时分,县城内外已经人满为患,难以计数的江湖人往祭龙台方向行去,沿途嘈杂声不断:
“雪鹰岭确实有点欺负人,监兵神赐这种大机缘,放超品手里都能神挡杀神,给小辈让人怎么打……”
“无妨,魏寅再厉害,也没谢郎俊俏……”
“谢少侠得和花女侠先打一场,俩人到底是不是夫妻档呀?”
“这还用问?铁定是相好……”
……
南宫烨听见这话,眼神意味莫名,等来到了祭龙台附近,可见各派掌门已经到场等待,各大龙头也在各自位置就坐,看样子都被魏寅的表现惊到了,想看看魏无异的徒弟到底有多深底蕴。
紫徽山的席位上,张观翘首以盼,小徒弟阿彩还站在背后念叨:
“祖师爷保佑,一定要打赢,一定要打赢……”
……
南宫烨不止一个徒弟,不过只有青墨是继承衣钵的嫡传,害怕被认出来,悄悄藏在人群中,寻觅不过片刻,就在发现身着水蓝长裙的妖女,头戴帷帽站在江边。
她见此先压住心头杂念,提着剑不紧不慢来到跟前,眺望滚滚长江满山秋色:
“你站这做什么?”
?
步月华正在想扒灰的事情,发现冰山丈母娘来了,还做出无情无欲的剑仙模样,眼神怪异,略微扫了眼身段:
“无聊罢了。你怎么才过来,昨晚做什么去了?”
南宫烨感觉妖女这问题有点冒昧,不过还是平淡回应:
“处理了些宗门事务,你问这个做什么?”
宗门事务……
步月华昨天可是开了眼界,想了想柔声道:
“凤羽草的事情,我想好怎么解决了。咱们不单挑,伤和气。过些天去凤凰陵,若是找到机缘,有我一份;如果没找到,凤羽草归我,你意下如何?”
南宫烨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看向风娇水媚的妖女:
“你疯了?”
步月华步履盈盈走到跟前,低声道:
“我帮你保密。”
南宫烨瞧见妖女这欠凿的模样,先是眼神微冷,但马上又心头一震:
这妖女不会知道什么了吧……
完了……
南宫烨攥紧袖中手掌,气态倒是不动声色:
“你意思是帮我隐瞒身份?”
步月华直接点破,南宫烨就该恼羞成怒灭口了,话语很有分寸:
“对。不光在谢尽欢面前帮你遮掩,也不告诉其他任何人,让你安安心心给那小孩子护道。”
小孩子……
南宫烨摸不准妖女是另有所指,还是失心疯狮子大开口,她又不能自爆,在迟疑一瞬后,平静回应:
“你说了又何妨?不过凤凰陵的机缘,远比凤羽草贵重,我等先以凤凰陵为主,你如果拿到了机缘,凤羽草归我,如果咱们都没拿到,到时候再商量。”
话语似进实退。
步月华能拿到足以冲击蛊毒派掌教的大机缘,肯定不会再介意凤羽草得失,微微颔首:
“也行。对了,我还有个徒弟,你可别想着拿到机缘后,背后捅我刀子,我要是出事儿,谢尽欢可就知道你身份了。”
南宫烨没想到这妖女如此谨慎,还弄个‘死手’防止灭口。她只想让谢尽欢从背后捅这妖女,本就没有暗害队友的念头,好奇询问:
“你徒弟是谁?”
“反正就是个巫女,你以后会认识。”
女徒弟?!
南宫烨心中一动,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但很快又压下杂念:
“我不是邪道中人,岂会和你一样,在背后算计队友。这些事日后再议,先说打擂的事情,你可有把握取胜?”
步月华属于巫武合炼,两个流派相辅相成,交手先放毒雾隐身,而后远端飞刀、极乐铃拉扯,近身一个幻术接一刀,谁碰上都得头皮发麻,但单拎出武艺,很难压制监兵神赐养出来的专精武夫,当下摇头:
“若是能动用巫教功法,对付此人不难;只是武道功底的话,难说。你什么意思?”
“谢尽欢有把握,你准备和他先打一场,还是……”
步月华现在只想抱着女婿大腿去凤凰陵,哪里会这时候打生打死,回应道:
“我昨天去找谢尽欢,就是想着谁有把握谁上,别自己人内耗。不过你确定谢尽欢有把握?拳脚无眼必出损伤,被一拳放倒还损名声,他若无把握,大可以用‘公务繁忙’为由推掉,择日再战。”
南宫烨知道谢尽欢可以推掉今天的擂台,但如此一来虎骨藤就没了,修行道机缘有限,错过一个就比人慢一步,对此还是道:
“让他去试试,此子从没让人失望过。”
“哦?”步月华眼神若有所思:“每个方面都让你很满意?”
“?”
南宫烨何止满意,都快被凿化了,但对于妖女这种摸不准的调侃,她根本没法接,只是扫了眼妖女摇曳生姿的美臀,一言不发离去……
——
还有一章,没写完,得先睡一觉,下午一次性写完再发,大伙晚上看o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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