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尊 第三百章 凶蛊之威,大天魔尊,钱晨出手
灭世黑蚊吞噬太古天龙后,强横无比,只要被一只钻入元神体内,即便是真仙也要被啃食一空。
无数黑蚊煽动翅膀,从漫天的黑云中垂落。
一股股的蚊子飞来,就像黑云探出的漫天触手,朝着众人卷去,所到之处一切生灵都被吞吃一空。
如此,漫天的元神真仙,各种灵宝只能勉力支撑。
东极大荒洲的玄天道,镇教灵宝弥天图犹如黑夜覆盖而来,想要将蚊群阻挡在下。
但灭世黑蚊在弥天图上啃食,竟然将这件灵宝也咬破了一个洞。
玄天道的元神快要疯了!
弥天图乃是用一大千世界的黑夜所炼制,本质是一层天地胎膜,浑然如玄天,如何能被虫豸所咬破。
这根本不讲道理。
少清剑派的苍冥剑纵横交错,剑光分化无数,纵然那灭世黑蚊能缩小到了元炁至微,亦难逃剑意的锁定。
但用剑斩杀的魔蚊,只是蚊群的九牛一毛。
每时每刻,蚊群啃食毁灭一切诞下的新蚊都是这数量的百倍之多。
莉莉丝已经杀入了西漠佛门之中,漫天的蚊群跟着她,将佛门护身最为犀利的佛光都啃咬出各种缺口。
一尊尊金身被莉莉丝打爆,各种灵宝极尽升华,却依旧在毁灭魔刀之下崩溃。
灵宝护持之下的佛门元神,被莉莉丝拎着脚脖子拽出来,挨个打杀!
每杀死一尊元神,她就将一具金身挂在身上,不过少顷,全身便挂满了佛门元神的尸体。
西漠的各大道统也已经要疯了。
万年以来陨落的罗汉菩萨,没有今日一天的多……
莉莉丝已经战至疯狂,佛门的宝瓶、宝盖两尊灵宝复苏,被她一只手按在灭世法轮之上,无数魔蚊被她吞入体内,转化为如龙族太古天龙一般的万蚊炼体大术。
浑身上下无数魔蚊组成的元炁粒子,携带着毁灭大道的道韵,生生一拳一拳打爆了两件灵宝!
“太残暴了!”
“太凶狠了!”
钱晨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怕菩提树跳出来给他一杖,打断他的腿。
净土宗的那尊元神头皮发麻,看着无数密密麻麻的魔蚊落在自己执掌的轮回净土外面,啃噬着净土。
净土宗弟子的累世功果就寄托在其中。
无数人的积修化为一朵朵莲花,加持在福地上。
犹如无数比丘,比丘尼亲自加持,比起楼观道的平湖福地强大十倍,但那无数加持化为金莲,想要镇压黑蚊的时候,却只能看到斑斑点点,犹如蚂蚁一般的蚊子趴在莲花上,啃出一个个小缺口。
已经有不少的功果被魔蚊吞吃,但净土宗的元神甚至不敢收起净土。
因为只要漏下一只黑蚊,靠近他身边,都有可能吃尽他的金身……
灭世黑蚊对佛门的克制,比龙族和道门还要过分!
珞珈山的灵宝玉净瓶,不断将黑蚊吞入其中,内中的一丝道果之力不断消磨,将黑蚊炼化为甘露。
看上去却是众多灵宝之中少数克制黑蚊的,但珞珈山主亦发现一只黑蚊赫然没有落入瓶中,而是趴在了柳枝上面。
青翠鲜嫩的柳枝已经有一片嫩黄的柳叶被啃出了一个小缺口。
她急忙抖动柳枝,将黑蚊抖落瓶中。
但不消片刻,她就在瓶子里听到了嗡嗡的魔音。
将瓶口对准了眼睛,她瞄着一只眼看去,却见那只黑蚊已经和落入瓶中的魔蚊繁衍出一小群,再不惧那玉净瓶的炼化,反而饮用其中的甘露,大肆繁衍起来。
“这黑蚊太过恐怖,因为携带堕落道果,一旦潜入我等元神,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失去了玉净瓶这宗克制黑蚊的灵宝,形势越发艰难。
珞珈山主大声疾呼:“有黑蚊牵制,我等无法联手对付堕落魔君,如此被她一洲一洲的清理,地仙界的元神尽丧,再无人能挡她!”
“山主要抛弃中土亿万生灵而逃吗?”
“那你可有办法对付此蚊?”
少清的元神冷冷道:“苍冥剑无法在一瞬间将此蚊斩尽,只要跑出一只,便前功尽弃,因此便是我少清,亦只能设法寻回镇派灵宝少清剑,才有斩绝此蚊的希望!”
“黑蚊乃是毁灭大道的某种显化,地仙界春秋正盛,本不应该有如此毁灭道韵。”
太清宗元神持着一枚神符,护人有余力,但磨灭黑蚊却是不足。
他看着那朵黑莲,冷冷道:“都是那群蠢货,毁灭了楼观道的福地,让这一点毁灭气息扩散,成为了这些魔蚊的衍化的资粮!”
“如今它们啃食地仙界的虚空,正在快速制造死亡和毁灭,很快这点毁灭气息也会在地仙界扩散开来,将地仙界的一部分也拉入毁灭。”
“那时候,得了毁灭大道的眷顾,才是这些蚊子最可怕的时候!”
想到这些蚊子居然还能更加恐怖,海外元神们不寒而栗。
少清元神当即道:“必须先斩杀堕落魔君,否则地仙界将永无宁日……”
苍冥剑与太清一气神符联手攻向莉莉丝。
那边佛门的一尊大日如来金身一晃,骤然拔高万丈,与莉莉丝一般高大,疯狂缠住了莉莉丝。
然而莉莉丝一转法轮,拍向金身,打在了金身的大日如来智拳印上。
金身倾尽全力,接住了这一击,可毁灭魔刀一翻,却斩向了大日如来金身的脖颈,刀光已经划破金身的佛光!
苍冥剑骤然落下,架开刀光!
太清一气神符拍向莉莉丝的脑门,却被陶罐中涌出的无数魔蚊缠绕……
九位元神各持灵宝,元神和灵宝合一,打出最为狂暴的大神通。
但金簪划开虚空,一道道虚幻的银河开辟,将打来的大神通陷落其中。
魔镜四处照射,每照定一尊元神,堕落道果便趁机将其打落元神,若非依靠灵宝上寄托的一丝道果,九尊元神皆挡不住一招。
而此时黑莲之中,开山斧终于复苏,朝着莉莉丝劈来。
开辟道果彻底复苏!
开辟大道乃是宇宙之中劈开清浊二气,开天辟地的一种道果。
清浊之气结合在一起,便是混元道果,开辟混元,实乃一种无上威力,故而开山斧只是微微一动,灭世黑莲便被劈开。
“开山斧复苏了!”
太清宗元神眼前一亮,笑道:“定是禹皇眷顾,不肯让地仙界就此陷入大劫,遭遇重创!”
开山斧劈出一道斧光,莉莉丝六臂回防,不顾其他人的攻击,举着灭世法轮挡在身前,同时六臂挥舞打出一道道毁灭一切的大神通。
但斧光势如破竹,劈开了一切。
便是灭世法轮亦被一劈为二……
灭世大磨委屈道:“怎么就让我遇到了这个克星!”
“开辟道果虽然克制清浊大道,但克制不住清浊混一的灭世大道!定然是毁灭的还不够,若是地仙界的天道开始坍塌,一切元炁陷入毁灭。那时候清浊二气坍塌,这斧头定然挡不住……”
莉莉丝两只手抓住被劈开的法轮,将这聒噪的灵宝猛然撕开,化为两把边缘如齿的半圆之刃,眼中只有毁灭!
灭世大磨将清浊大道倾力配合。
她以身躯承受其他人的攻击,大日如来金身数掌打在她胸前,只见肋骨折断,刺出胸膛扎入大日如来的掌心,骨刺瞬间化为灭世黑蚊开始啃噬金身。
苍冥剑刺入莉莉丝的脑门,剑尖刚刚透过头骨,便感觉到那魔君之骨化为一只大手,死死捏住剑尖。
太清神符落下,却被莉莉丝吐出一口魔气打偏。
同时两片残轮飞射出去,斩杀了另外两尊敢于靠近的元神。
空出来的六只手臂,以金簪刺向开山斧,以魔镜落向开山斧。
但金簪折断,魔镜亦被劈开……
未曾进入黑莲的夏后氏欣喜道:“开山斧已经完全复苏,几能开天辟地,此魔定然不是对手!”
这时候,黄钟也已经道果复苏。
它震破黑莲,飞到了外面,在天地之间震响大道的协律之音,钟声所到之处灭世黑蚊纷纷落下。
地仙界的大道秩序在钟声中赫然显化,一条条的法则神链锁住了开始崩溃的虚空!
毁灭气息在黄钟的钟声中消弭!
灭世黑蚊也顿时失去了凶性,纷纷被震死……
两件灵宝彻底复苏,场上的形势顿时逆转,困住元神真仙的魔蚊黑云散去,诸多真仙终于腾出手来。
这时候在太清那位元神老者的指挥下:“不要贸然出手,给那魔头可乘之机!大家全力催动灵宝,待到开山斧斩出破绽,再一起出手,将这魔头毙杀!”
“可乘之机?”
莉莉丝仰天长啸:“你们永远等不到那时候了!”
开山斧随意一劈,便让莉莉丝狼狈躲闪。
但她却依旧不减凶焰,堕落魔音伴随着长啸震动四方,但所有元神都以灵宝护住自身,不堕其中。
就在开山斧携着无匹之势再次劈来的时候,莉莉丝手中一枚符箓一贴,落在斧柄。
随即反手握住斧柄,双腿在九幽和地仙界之间踩动,旋身飞斧,一斧头劈在了黄钟之上。
一瞬间,强横的,扭曲的大道之音骤然扩散。
堕落道果再次砸在声波之上,将整个关中,整个中土无数元神同时被——拉下了元神境界!
此刻,周围天上地下,万仙同坠!
黄钟的吕律道果被开辟道果重创……
谁也没有想到,开山斧竟会反手投敌,姬姓老者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仿佛不久之前的梦魇再现。
莉莉丝瞬间收回大天魔箓,将黄钟夺取。
堕落道果和黄钟合一,奋力震动。
一瞬间堕落天音,扭曲大道的魔音笼罩全场,即便是刚刚挣脱控制的开山斧亦被影响,黑莲之中许多即将复苏道果的灵宝都被打断。
灵宝黄钟,实在太适合堕落道果了!
堕落道果需要寄托在一种传播媒介之中,但什么媒介比得上梳理大道,协调五行,几乎是大道秩序显化的黄钟律吕大道?
这一刻,乃是莉莉丝算计良久。
“卧槽!”
钱晨心中一慌,知道不能再等了!
即便没有自己的惊世智慧,但凭借毁灭的本能,莉莉丝似乎有将地仙界元神灵宝覆灭一空的势头。
暗算开山斧,重创黄钟,然后反手抛弃开山斧,夺取黄钟,寄托堕落道果。
这般黄钟被堕落道果压制,她又能抽出大天魔箓,再次夺取开山斧!
如此黄钟压制诸多灵宝复苏,莉莉丝持着被她完全掌控的开山斧,场上已经再无一人可以阻挡她。
她是真能杀光所有人了!
围攻莉莉丝的九尊元神同时跌落境界,灵宝亦被堕落道果寄托的黄钟干扰,灵光摇摇欲坠。
莉莉丝果然如钱晨所想,将大天魔箓落在还没反应过来的开山斧之上,然后八臂奋力一拔,握住了开山斧柄。
一尊魔君持着道果完全复苏的灵宝开山斧!
开辟道果在她手中彻底引动了毁灭大道,一斧横扫,面前的九尊元神皆被拦腰斩断,便是神魂也朝着莉莉丝堕落而去。
这时候一只手持着一枚混沌色的灵珠,凝滞了时空。
钱晨一步跨出,太阴神刀化为无匹的刀光,犹如月光倾泻一般流过大地,天空……
太上斩情的一刀顺着万物情丝斩出,刚刚在扭曲的钟声之中诞生的无数魔蚊再次飞灰湮灭。
刀光绕过一圈,同执斧旋身斩来的莉莉丝碰撞。
开辟大道无坚不摧的力量,试图斩开那有无之间,犹如冰魄的刀气。
一切元炁和物质,都无法阻拦。
但太阴神刀并非真实的刀气,而是起至心中,莉莉丝不断高涨的魔性被这一刀斩却,升堕道果顿时逆转。
“太阴神刀!”
元神被拦腰斩断,已经在魂飞魄散边缘的少清元神看着刀光,恍惚叹息。
“广寒仙子也来了吗?若是全盛之际的广寒仙子,说不定能有一战,但如今她才刚刚出世,只怕也不是这堕落魔君的对手……”
少清的元神意识恍惚,已经看不清那执刀的身影,只感觉刀光凌厉,一袭白衣妙曼……
“阿弥陀佛!”
佛门的大日金身残破,但状态勉强比少清元神好一些,他看着钱晨,怔怔道:“本代广寒仙子竟是个男子?”
“什么?”
少清元神勉力垂死挣扎,想要看清眼前的画面。
钱晨黑着脸弹出太上道尘珠,斩断真幻,将他们被斩杀的一刀化为幻境。
随着身上的气息慢慢恢复,伤口如梦幻般消失。
少清元神不以为然,却看着钱晨发愣道:“为何不是宁青宸?燕师侄刚给我看的画像!”
看在燕殊的面子上,钱晨才没有一刀劈下去。
他收回太上道尘珠,冷冷道:“宁青宸是我师妹!已随我入楼观道门庭,而我便是本代楼观道掌教钱晨,见诸位道友误放走了本门镇压的大魔,这才匆匆向师妹借刀而来!”
“原来是钱晨道友!”少清元神感叹道:“我听燕师侄说起过你,他说你是道门惊才绝艳的第一人!”
“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他看着一刀退去莉莉丝的钱晨,那种恍惚的感觉依然没有消退。
如今漫天的元神,至少都是千年以前成道的人物,而面前的这人,数十年前还是一位刚刚显露名声的后起之秀。
但现如今,居然已经在对抗魔君,于万古魔劫之中手挽天倾了!
这种感觉,真如梦幻一般。
若是钱晨知道了他的这种错乱感,定然会冷哼一声:“手挽天倾算什么,你要不问问天是怎么倾的?”
“你来了!”
莉莉丝嫣然一笑,钱晨眉头微动——别搞,你该退场了!别擅自加戏啊!
“昔日你镇压我时,有没有想过,我们还会有再见的一日?”
在场元神都悄悄竖起了耳朵,嘿!有货!
莉莉丝以太上天魔的口吻,诉说着昔年钱晨镇压自己魔身的历史。
明明是自己魔根深重,非要诬赖到太一身上,如今魔性终于有了依托,可以质问钱晨的罪行!
钱晨不语,只是一味宣判:“魔头!你罪孽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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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万古情劫广寒仙,最弱灵宝道尘珠
莉莉丝双脚离地,身后八臂犹如莲花般展开,托着她的身躯。
她微微昂首,下巴朝着钱晨,眼神蔑视不带任何慈悲道:“钱晨!我已得道,再非昨日之我……”
“万年遗恨,如何偿还?”
她一脚在前方猛然踏下,长刀扯动。
九幽黑暗骤然裂开虚空,涌动着笼罩了这一片空间,一瞬间所有的东西都被牵扯的坠向毁灭道果。
身后的灭世黑莲,骤然绽放,一瞬间囊括了一切!
所有物质和元炁都面临崩毁。
它们化为毁灭本身,这一刻无数种濒临毁灭的劫波向着四面八方扫荡。
那些跌落元神的真仙们只能勉力以手中灵光溃散的灵宝阻挡。
一道长长的,黑色的波浪翻卷,万里关中大地陷入毁灭之中。
而大毁灭魔刀朝着钱晨当头劈下,带着十足的私怨!
钱晨捻着的那颗混沌色的灵珠微动。
他的身形扭曲,毁灭魔刀透体而过。
颠倒真幻,钱晨真身所在乃是莉莉丝一辈子也触及不到的真实!
这让莉莉丝越发暴怒:“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纵横交错的毁灭刀气贯穿了钱晨的身影,却依旧只能透过幻相斩在了空处。
在城楼上,和曹皇叔极力稳住长安大阵,又目睹了一切的广寒宫宫主面色古怪,回头看了宁青宸一眼。
她压低声音:“现在我信了,他就是广寒仙子!”
“为何?”阳神境界的嬷嬷转过头来,吃惊道:“宁仙子不是说了吗?此刀是她暂借给那位楼观掌教的吗?”
“纵然他也练了一点冰魄神光,但历代广寒仙子哪有没修过《太阴斩情刀经》的?刚刚宫主也感应过了,宁仙子当是修成了《太阴斩情刀经》,而那楼观道掌教所练的刀法,乃是太白剑宗的《斩情御剑术》。”
“两者同出一源,故而造成如此误会!”
“你信了?”广寒宫主微微皱眉。
嬷嬷拳法出众:“他终究是个男子……”
“本代广寒仙子,并不在宫中诞生,这已经是破例了!故而之前的一切经验,都有所不准,但有一件事不会改变。广寒仙子,可以是男的,也可以不会《太阴斩情刀经》……”
嬷嬷忍不住打断道:“宫主,不会《太阴斩情刀经》算什么广寒仙子?”
“本宫历代广寒仙子不都是因为这邪门的……”
“住口!”
广寒宫主冷冷道:“《太阴斩情刀经》乃是本门至高无上的传承,广寒仙子,亦是一种尊贵无上的身份。是男是女不重要,会不会《太阴斩情刀经》也不重要,只要他能掀起万古情劫,那就一定是广寒仙子!”
此言一出,嬷嬷都无言以对,只能愣愣的看向在莉莉丝大毁灭魔刀下白衣胜雪,衣不沾灰的钱晨。
再看看被莉莉丝屠戮一空的元神和坠入尘埃的无数灵宝。
以及如今这一幕,地仙界万古魔劫来临前,末日一般的预兆。
她竟然有些被说服了!
广寒宫主看着钱晨:“即便在历代广寒仙子之中,也少见如此恐怖的万古情劫,亦少见如此纯粹的情孽纠葛……”
“这一次,地仙界的万古魔劫,起之无因,慕容垂重来时,我本以为是大天魔开劫;”
“中土南北朝分裂,我以为是兵戈魔道再来;”
“始皇陵出世,我又以为是仙秦余孽重回,天庭欲要灭世。”
“但直到现在,直到那堕落魔君出世,我才知道,原来万古魔劫就是万古情劫!”
“这一任广寒仙子,乃是万年前楼观道的一位仙人转世,其在万年前封印了一尊即将证道魔君,成就堕落道果,威胁整个地仙界的存在,并于广陵地窍之中,将其分尸镇压。”
“他引出那尊魔君的诱饵,应当是楼观道福地中镇压的那朵黑莲。”
“而两人之间,又有一种莫名的情愫!”
广寒宫主感叹道:“如此情孽纠葛,相爱相杀,定是万古情劫无疑了!”
广寒宫的一众弟子纷纷点头,这么一说,味道就对了!
定是万古情劫无疑……
“楼观道那尊道君转世为李家子李尔,其与楼观道既有前缘,自当拜入门下,然而与他有夙世因缘的堕落魔君,亦在轮回之地有一尊分身。”
广寒宫主越说越兴奋!
一众广寒宫的弟子面对毁天灭地的魔劫临头,亦不改本色,听闻本代宫主拼凑本代广寒仙子出世的始末,纷纷簇拥上来。
有人小声问道:“什么是轮回之地啊?”
“此事你们无需多问!”
广寒宫主继续道:“堕落魔君有心算无心,派遣轮回者覆灭了楼观道,掠走李尔。但也是因此,让李尔宿慧觉醒,记起了轮回中的前世,故而请动楼观镇教灵宝道尘珠,脱劫而出。”
“由此他身赴广陵,同雷、辛等诸多世家同入楼观镇魔之地,查探堕落魔君被镇压的残骸有无异动。”
“然后又赶赴海外,开启归墟秘境,查探楼观道的另一宗封印。”
“最后回到中土,他应该途径过六镇,一是看望他的血亲弟弟,了断尘缘。”
“二是慕容垂和楼观道乃有前因,他需执道尘珠了断此因果!”
“没想到堕落魔君早早在慕容垂身边落子,待到其击败慕容垂后,反而夺取了龙城和大天魔尊位。”
“由此堕落魔君便有破除封印,再次证道之机。”
“其脱离太上镇魔碑镇压,夺取楼观福地之下的黑莲,证道魔君,同时灭杀我地仙界众多元神,为其陷落地仙界,将之沉入九幽布局!”
广寒宫主已经想通了一切!
冰井台上,曹皇叔都忍不住垂落目光,偷偷探听。
“所以才有楼观道平湖福地出世!”
“李尔应该是想要引出堕落魔君,但堕落魔君则布局更加深远,一方面她让福地之中始皇陵的线索出世,另一方面,那先天雷灵乃是在广陵地窍雷海之中孕育出世,还差点灭了雷家、辛家等几大世家,其身上必然也有堕落魔君的暗子……”
“因此,才会有九洲四海无数道统,五帝世家领头打破楼观道福地,破除镇压黑莲的封印!”
“同时,先天雷灵召唤镇压着堕落魔君真身的镇魔八殿……”
广寒宫主不愧是地仙界八卦道的领袖。
许多往事,诸如广陵福地、李尔被掠、归墟之行,乃至雷珠子出世的讯息,都只在小范围流传。
而她如数家珍,一一道来。
除了因果扭曲的面目全非,但逻辑和过程都是通的!
“由此,堕落魔君证道成功,一举覆灭所有闯入她镇压之地的道统元神!”
“她强夺灵宝之能,历代大天魔皆无,但有传言,大天魔尊位有一种禁忌之能,但凡道行不如之魔头,大天魔皆可一念夺取,掌控其身、心……”
“堕落魔君乃是地仙界百万年以来,唯一一位在地仙界成道的魔君,实乃旷世之杰,惊才绝艳……”
“又有广寒仙子万古情劫的劫运相助,无论做出何等大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广寒宫主仰头叹息道:“原来,这一代广寒仙子的情劫因果早在万年前就已经种下!蔓延万年的劫数,一朝倾覆天下,万古魔劫实至名归!”
借助真幻道果,将莉莉丝的无能狂怒视为扑面清风的钱晨,听闻此言差一点跌落幻境。
他骤然回头,看向长安城楼上的长舌妇。
你特么在胡说些什么?
退入长安大阵的几位正道元神……
太清宗真仙,亦是地仙界的轮回行者之一的邰东子真人闻言亦是叹服,长叹道:“果然,楼观道被灭门就是魔劫之始!”
“但没想到,此劫的因果竟然是自万年前绵延而来,李尔……不,应该是钱晨道友,果是应劫之人!”
他掐算因果。
虽然被冲天劫气遮蔽了大半,但凭借太清真传的太乙六爻遁法,生生捕捉到了一丝痕迹。
确认其中细节无疑……
昔年楼观大劫,邰东子真人便是与诸位太上道同道联手推算八卦金爻,穷搜天下的那位中年道人。
那时候他表面不说,当时则已经怀疑是轮回者所为。
毕竟太清宗在地仙界只是派出少量弟子行走天下,收徒传道,大半体量都在轮回之地,于诸天立下无数太上道统的支脉。
同时清扫妖魔,一贯是太上道镇压人族气运的最前线。
这些年,妙空和通神老道所面临的凶险和压力,不知有多少来自太清。
好在妙空死的早,通神躲得好。
不然楼观道灭门的内情,只怕已经被太清调查出来了!
邰东子真人调动太清气运,同时请动太清宗在轮回之地的后台元阳帝印,撕开了太岁盟的气运庇护。
窥探到了太岁盟背后的那尊魔君的气运和堕落魔君隐隐相合。
便对广寒宫主的猜测笃信无疑。
心头亦是十分挫败。
“天机速算,卜卦之道果真如此没用吗?竟连女子的直觉都不如。”
“八卦正道,果然神通不及灵觉?我太清苦苦追寻楼观道昔年灭门之谜,竟然被广寒宫的女人依靠万古情劫的线索,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猜了出来!”
“也是!广寒宫应对万古情劫的经验太丰富了!”
“而我等道门弟子一向清心寡欲,坚守元阳,与情劫之上干净纯粹,十足是稚儿。又未曾料得那万古魔劫,居然是万古情劫演化而来!”
“如此曲折离奇的情劫,蔓延万年。”
“楼观道同道藏得如此之深,对我等太上道同道都遮遮掩掩,也难怪我们难从知晓。”
钱晨给莉莉丝制造的身份,如此轻易就被人相信了!
也不知道他应该捶地大笑:“他们信了!他们真的信了!”
还是无奈感慨:“重重布局,不如广寒情劫有口皆碑了!”
太清邰东子看向那边的战场。
莉莉丝的毁灭魔刀无法波及钱晨,她已经转变思路,欲将地仙界更多的拉入毁灭,借助毁灭道果击穿真幻。
随着莉莉丝抛弃钱晨,拎着开山斧向黑莲而去……
钱晨朗声道:“诸位,我楼观道昔年封印此魔之时,便留有暗手,如今小徒翻转福地,业火红莲尚存,只需要再次颠倒莲花,便可将此魔重新封印,还请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战场上,话音回荡。
钱晨深吸一口气:“还请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战场上,空空荡荡。
邰东子祭起太清一气神符,踏出长安,回头诧异的看向众人,道:“钱晨道友乃是万年前封印魔君之人,又是万古情劫的应劫之人,他的话当有十成把握,诸位道友为何无动于衷?”
曹皇叔苦笑道:“道友真信他能打得过堕落魔君?”
“纵然颠倒莲花,将黑莲化为业火红莲真能封印魔君,至少也要将魔君打入莲花之中,由此以不容她反抗之力,颠倒莲花,重新分尸镇压。”
“如此,岂是如今我等能做到的?”
少清的元神真仙皱眉道:“昔年钱晨道友既然能镇压魔头,如今应当也有几分把握。”
曹皇叔坦然道:“昔年那魔头只怕还不是魔君!”
“如今她既是魔君,又是大天魔……”
邰东子有些不满:“照你这么说,不去相助,难道你就能独善其身?”
“去相助又如何?”
曹皇叔感叹道:“钱晨真人贵为楼观道掌教,又是万年前仙人转世,自是胜过我无数,但诸位道友老实说——比之东海龙王如何?”
“东海龙君,驻世数千万年,至少在仙秦征讨四海之时就已经在位了。”
“其与真龙道果相合,乃是地仙界底蕴之一,等若驻世道君,当年仙秦也只能依靠赶山鞭逼退龙族。但对上了堕落魔君,不过三合就被吃空肉身,有远古龙城护住元神,才勉强逃离……”
曹皇叔感叹道:“不是我不相信钱晨道友,实在是被堕落魔君杀怕了!”
“诸位道友若是有余暇,不如助我挪移长安,将满城百姓护住……”
少清元神怒道:“你护得住长安,护得住关中亿万生灵吗?此番我们若是逃了,整个关中,整个中土都要沦陷……”
他看到曹皇叔的目光指了指一个方向,骤然转头。
却见他们救回来的那尊佛门菩萨,修成大日如来金身的珈蓝,带着一众残余的僧众已经准备逃了!
“你这是?”
少清元神差点拔剑。
那位珈蓝菩萨双手合一,无奈摇头道:“本尊乃是准备赶回西漠,组织西洲百万佛寺大开灵山法会,以亿万比丘,比丘尼之愿力,请上界诸佛菩萨降下法身!携西州数千佛宝,布置万佛朝宗大阵,或可镇压此魔。”
他回头看了一眼,莉莉丝毁灭真身倒映在瞳孔中,由他叹息道:“贫僧不怕死,但死在这里毫无意义。”
“我要将万古魔劫出世的讯息,堕落魔君的内情带回去!”
“中州已经无救了!需要我们剩余八洲的修士同心协力,请来上界相助,才有机会,阻止地仙界彻底沉沦。”
邰东子没想到,这边魔君出世的一战还未结束,那边各州修士已经准备‘阻止地仙界彻底沉沦’了!
“结束了!这一战已经结束了!”
一尊金身残破的佛门元神恐惧道:“堕落魔君打落了所有人的元神境界,堕落道果寄托黄钟,魔音彻响,已然能阻止任何灵宝的道果复苏!那张魔箓,定然是超过天府真符级数的无上魔箓,竟可夺取灵宝。”
“魔君成就道果,有禹皇开山斧在手。”
“我们还有什么手段阻挡?靠楼观道,不说他们犯下大错,让一尊魔君成道,出世!就说那钱晨真人两手空空,就连依仗的灵宝都是借广寒宫的。他凭什么阻挡堕落魔君?”
少清元神正色道:“凭太上道尘珠!”
“哈哈哈哈……”
那尊佛门元神笑出了泪花,既是恐惧,也是嘲讽:“人家有禹皇开山斧,我们只有太上道尘珠!”
咔嚓!
一道无形无相的闪电劈开虚空。
被人如此嘲讽,太上道尘珠终于怒了!
“太上道尘珠固然是太上所出,身份尊贵!但是楼观道立道亿万年,你们可曾听说过此珠能发挥什么惊天威能?或是寄托了什么道果?”
“道尘珠若是能靠得住,楼观道能叫人灭门了吗?”
“说得对……堕落魔君那边,成就的堕落道果可怖可畏,克制一切元神,它能将元神打落境界,如今我等居然还不能归复无极,地仙界能够依靠的只有灵宝。但其谋算深远,十分恐怖,夺禹皇开山斧,重创黄钟,使万仙同坠,又以自身道果寄托黄钟,压制其余灵宝,最后复夺开山斧。”
“此魔两手空空,便灭了中土七成的元神真仙,让近百灵宝坠入尘埃。”
“如今她堕落道果,黄钟,开山斧三大灵宝在手。”
“而我们只有道尘珠!”
“败了!这一场我们已经败了!”
“不如各回各家,联络上界,请动诸多道君下界,阻止她毁灭地仙界……”
道尘珠怒了一下,也就怒了一下。
真和莉莉丝交手,钱晨才发现,莉莉丝可以施展他所有的魔道神通,而自己只能以道门真传的神通应对。
直到直面自己魔道的一面。
钱晨才知道魔道根源,魔祖之资有多恶心。
他这边只有希夷神雷,天府神雷、两仪神光等寥寥几门道法。
而对面却有阿鼻道三刀、天魔化血神刀、九幽原暗神雷、天魔战舞、嗡字魔音、白骨神魔、天刑五器、无上魔识、天魔秘箓、十八泥犁地狱道、镇狱魔龙象、黄泥造化魔身等等近乎无穷无尽的魔门大法!
只是起手两招,钱晨就判定——大概打不过。
莉莉丝轻笑道:“连众妙之门都不会,也想镇压我?”
那边的堕落仙位的元神就振振有词道:“你看,钱晨道友连楼观道最强的大神通众妙之门都未曾学会,如何能镇压此魔?我们还是暂且先退一局,保住有用之身!”
钱晨木然,罢了!丢脸就丢脸吧!
他反手握住太阴神刀。
冰魄寒光,太阴绝灭神光,涌入其中……
从一颗冰魄外丹开始,到大圣雷音琴中所藏的‘我执’,钱晨在刀道之上浸淫近一身,由太白剑宗斩情御剑术入道,冰魄神刀渐得太阴斩情刀经的精纯,然后由白骨舍利之中所藏天魔化血神刀入魔,经大解脱魔刀,而刀道渐入魔性至深。
最后得解脱、毁灭、索求阿鼻道三刀。
乃魔刀大成,刀法入化!
自始至终,其以道尘珠中太上斩情的一刀为总纲,以魔道为师,经由无数洗练,才终于在刀中融入了自己的东西。
那种东西可以是魔道,亦可以超脱魔道。
区区莉莉丝,不过是自己魔性的另一种对映,如何能得到他这一生,全部的领悟和智慧?
出来吧!我的惊世智慧!出来吧!我的道弱之心!出来吧!我一生刀道的领悟!
钱晨反手握住太阴神刀,只是刀刃一动,便有惊天刀意贯穿天地宇宙。
长安城墙之上,广寒宫主身躯微微战栗,看向那颤动的,宛若寒冰雕砌,犹如明月长终的长刀。
不同于历代广寒仙子,太阴神刀斩情的微妙和心上一刀,超乎其上。
心、气、神、意、魂、道、锋、绝、速,九种刀道领域完全涅至巅峰,甚至隐隐超越的一刀,赫然斩出……
广寒仙子骤然祭出月轮,横击出手。
这一刻,所有犹豫了,迟疑的,准备逃的,堕入元神之下的真仙们,在那一刀的气机流淌而过的时候,在这一刀斩破毁灭,直指莉莉丝的时候,尽数果断出手,赌上了灵宝,压向钱晨这一刀!
莉莉丝八臂展动,大毁灭魔刀,大解脱魔刀,大索求魔刀,阿鼻道三刀融汇为一。
混一生死轮,混沌清浊轮,倾世神魔轮,众生解脱轮,无数法轮环环巢状,灭世转轮徐徐转动。
开山斧的开辟道果赫然斩破虚空,九鼎已出其七,才能镇压此斧泄露的一丝气机。
灭世魔蚊在陶罐之中化为一把弓箭,无数魔蚊汇聚成一只魔箭,天地间涌动的毁灭气机为弓弦,被莉莉丝左右开弓,缓缓拉开。
纵然造化鼎、昆仑镜等诸多法度已经抛弃了莉莉丝。
但有舔狗大磨和阿鼻三魔刀、开山斧和灭世黑蚊衍化毁灭魔道……
莉莉丝依旧纵横无敌!
钱晨的一刀斩破了灭世转轮,轮回之地阴阳扇赫然镇压了蠢蠢欲动的灭世大磨,让那三千巢状的大轮骤然被刀光劈开。
阿鼻道三刀固然变化无穷。
但这一刻钱晨的惊世智慧驾驭刀光,完全超越了它们的变化。
灭世魔蚊的‘嗡’字魔音,拉弓射箭的毁灭之弦在崩的一震之前,就被钱晨囊括天地的刀意斩断!
唯有开山斧,朴实无华,平平一砍的一斧,至少能和太阴神刀平分秋色。
但此时钱晨身随刀动,将身后无数砸下来的灵宝刀光一转,扔给开山斧,而自身的刀道骤然一变,斩向自己。
太阴神刀由外向内,由驾驭灵宝,斩出无穷变化,一股锋锐凌厉的一刀。
转为心中挥出,不可见,不可闻,不可察的一刀,落向莉莉丝身后的——黄钟!
斩情一刀!
黄钟之中,堕落道果,骤然被斩出……
??本来十二点就应该码完了!但多写了一千四,六千四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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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道果复苏镇魔君,颠倒真幻灵珠落
颠倒真幻!
钱晨一指点出,道尘珠朝着堕落道果砸下,真幻道果骤然包容了堕落道果将其化为虚幻。
本就是自己的道果,钱晨硬是也要演这一下。
紧接着道尘珠‘真实’道果的一面砸落在黄钟之上。
吕律大道再次震响。
大道之音带着真实道果彻响天地,一瞬间,所有元神在太乙道果之中无数堕落的他我骤然合一。
这一声钟声扩散,地仙界的元神再次重登元神境界。
而且,那一瞬间无数他我共鸣,让他们的法力瞬间拔高到了极致。
借助身登元神那一刻,所有他我合一的力量,后面的元神打出极尽升华的一击。
数十位元神这一刻都来到了自己的巅峰,可正面撼动道君的恐怖状态。
数十件灵宝联手,亦正面和开山斧的开辟道果轰击。
但那一瞬间,斧头依旧劈开了每一丝,每一缕元炁都等若一条灵脉,仿若无数个太阳爆发,无数个火山轰鸣的大神通!
数十尊元神一跃重登仙位,借助那升华之力,亦只能和开山斧打个平手。
便可见莉莉丝这一斧之威!
此刻便是无惧无畏的少清,亦捏了一把冷汗。
若非钱晨太阴神刀御使斩情一刀,从心而起,心有多快,刀就有多快!绝无可能绕过莉莉丝的一斧,斩落堕落道果。
若非道尘珠砸的快,亦无可能在一瞬间让所有人重登仙位。
而不能重登仙位,没有那无数他我共鸣的联手一击。
那开山斧斩落,所有人都要死!
少清的那尊元神真仙在钱晨太阴神刀出鞘的时候,敏锐的察觉到那一丝胜机。
虽然诸位元神转身就逃有些不要面皮,但真正获胜的机会出现的时候,却谁也没有犹豫。
数十人联手一击,漫天都是镇宗灵宝。
在钱晨斩开莉莉丝两重手段,绕过开山斧的时候。
少清元神原本有所不满,但仗着手中的苍冥剑和身边数十位同道,灵宝,亦自信可以直撄其锋。
但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魔君手中全力以赴的开辟道果,根本不是元神可以沾边的。
若非钱晨早就算计到这一步,用元神飞升之力抗住这一击,他们的下场不必多言。
钱晨一沾即走,撤的毫不犹豫。
同时一手摄过黄钟,大神通希夷神雷倾力爆发,轰在了黄钟之上。
所谓希夷,便是大道玄微之意。
希夷神雷,便是大道之音,震动黄钟,丝毫不比宗周姬氏的《五音十二律大司乐经》差上分毫。
在黄钟震响的一瞬间,黑莲之中数十件灵宝联手撕破虚空,道果全开降临而来!
重归虚幻的钱晨,清楚的看到此时莉莉丝眼中的死亡凝视。
那种‘你连自己都坑’,‘做了你魔道之身,算是这辈子有了’!
‘这次,只怕连尸块都没了,要成人渣了呢!’
含义丰富的眼神就仿佛镜子,倒映出钱晨的叹息……
自始至终,钱晨的目标都是黄钟,因为莉莉丝所掌控大局关键所在,便是那口黄钟。
只能说连自己都骗,也属实是邪恶到一定境界了!
莉莉丝反手将贴着大天魔箓的开山斧朝着黑莲投掷而去,斧光旋转,劈开了承露盘虚影凝聚的那道光柱,带着莉莉丝的一缕分神遁入始皇陵中。
同时也彻底截断了镇始皇陵石碑开启的那条道路。
“不好!”
太清邰东子惊呼一声:“此魔眼见大势已去,竟然舍弃本尊,逃出了一缕分神,若她的分神还能掌握开山斧,依旧是心腹大患。”
“先别管那么多,镇压了堕落魔君再说!”
灵宝汇聚成洪流,无数道果交织,莉莉丝脸色扭曲还未来得及骂上一句‘尼玛’,就被无数道果,灵宝赫然震碎了魔躯。
八臂被打成粉碎,就连一口魔刀亦被瞬间镇压回了九幽黑暗之中。
其神魂,肉体,加上钱晨手中道尘珠封印的道果,瞬间被分尸三份!
少清元神御起苍冥剑,同那漫天的灵宝汇合一处,就要将莉莉丝碾成肉酱,分尸亿万!
但钱晨却冷静道:“且慢!”
他执着道尘珠道:“诸位灵宝可将全力打在这道尘珠上,便可颠倒黑莲,将此魔重新封印!”
“还要由你们楼观道来封印此魔?”
见到诸多灵宝复苏,大局逆转,有些人就来劲了!
玉京山上一位元神在那冷笑道:“便是因为你楼观道看管不严,擅自放出那魔头,才导致地仙界遭此大劫,无数同道陨落!”
钱晨手中道尘珠一转,突然混沌色的灵珠打出。
一瞬间由实化虚,骤然透过玉京山上无数禁制,在那元神面前瞬间化虚为实。
灵珠落下,将他的元神、魂魄,一切存在的痕迹打的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莉莉丝则微微一笑:“你我现在联手,还能将这群废物杀光!”
“我不会与你联手!”
钱晨冷冷道。
“钱晨……”
珈蓝菩萨声音骤然拔高,然后在钱晨回首斜眼之下,渐渐低落,最后声平气和道:“钱晨道友,玉京山的玉家太上长老亦只是口不择言,何必骤下杀手?”
钱晨笑道:“昔年归墟之时,某和少清燕师兄屠了一整座玉京山,未想到他们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少清元神抚掌笑道:“燕师侄儿干的确实漂亮,掌教真人听闻后,便准备携剑上西极教一趟!可惜玉家归来之后,带着玉京山藏入虚空,隐匿行迹,而西极教又有许多海外仙门道统相帮,所以才……嘿嘿,就算你不杀他,我也要抽冷子给他一剑。”
太清邰东子也微微点头:“既敢冒犯我太上道,如此下场,也是活该,区区玉家而已,便是姬氏,也未尝不可杀!”
他淡淡的看着姬氏剩下的几个老朽一眼,仿佛是在问——你们有没有意见?
几位姬氏老者只是眼巴巴的盯着钱晨手中的黄钟,哪里顾得上旁支的一个玉家。
他们现在没有元神,甚至不配开口说话。
“好了!”
钱晨神色松了松:“这事也就过去了!”
“重要的是如何镇压堕落魔君!”
那边东极大荒洲的大荒二老祭起宙光碟道:“要我说,在场的元神人人有份,将此魔分尸之后,各自镇压在灵宝之中。看她分尸数百块,如何还能掀起万古魔劫!”
广寒宫的宫主凝重摇头道:“若只是万古魔劫,如此处置不成问题,但这还是万古情劫……”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钱晨一眼:“万古情劫,你们镇压了一方,只会让另一方突飞猛进,情劫越发激烈,非得这一段孽缘纠缠轰轰烈烈之后,一方顿悟,斩断此情丝,才可能终结!”
“所以,镇压是没用的,只有绝情才是断绝劫力的根源办法。”
“不如让我广寒宫来镇压此魔,传授她绝情断性之道,《太阴斩情刀经》。”
这话说的所有人三尸神乱跳。
当即断然道:“不行!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传授她《太阴斩情刀经》你还嫌万古魔劫不够乱吗?”
广寒宫主正色道:“如是万古魔劫,我们就不可能镇压此魔!被我们镇压了,还谈何万古魔劫。”
“如此既是万古魔劫,又被我们镇压。”
“那只有一种可能,便是此劫只是魔劫之开劫,其本质乃是万古情劫,根据我们广寒宫的经验,若是你们分尸镇压此魔,劫力流转之下,堕落魔君只怕会换人!换成一个凶残十倍,可怕百倍,毫无破绽的灭世大魔!”
她这般说着,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了钱晨。
“因为劫数根源不是人,是情!”
太清邰东子忽而苦笑道:“钱晨道友,她说的我都信了!堕落魔君的道果好像被你镇压在道尘珠中,对吧!若是我们将魔君彻底镇压,只怕她的劫运造化,真的会流往你那,让你成为第二个堕落魔君。”
“那便一并……”
有人刚刚开口,便被一股杀意如凉水当头泼下……
广寒宫的宫主冷笑道:“那是我宫的广寒……”
在钱晨迫人的眼神下,她改口道:“仙子的道侣。”
“广寒仙子,万古情劫,你镇压一下试一试?这么多年万古情劫下来,难道海外就没有人想过斩草除根?”
此言一出,海外同道纷纷摇头道:“万万不可!”
“谁想的这个没屁眼的主意?”
“万古情劫,越是逼迫,追杀,广寒仙子入魔越快,道行提高的越厉害!杀了一个,另一个几乎能得到其全部的馈赠,道行突飞猛进,这一代万古情劫,还未开始其人便已经是道君,若是让他们其中一人陨落,另一位怕是能圆满道果,那恐怕才是地仙界真正的万古魔劫!”
少清也冷冷道:“我们可以镇压此魔,靠的乃是钱晨道友!你们若要想对钱晨道友下手,不妨想一想,他若是和魔君联手,能不能把你们杀个干净!”
大荒二老暴躁道:“什么万古情劫,万古魔劫,你们中州修士就是邪性!”
“照你们这么说,我们是动不得他们了?只能乖乖等着万古魔劫继续爆发,那堕落魔君再次突破封印?”
广寒宫主冷冷道:“如果万古魔劫就靠你这个脑子都能消弭,它还配叫做万古魔劫吗?所谓魔劫,便是劫运积累到了极致的一种爆发,是难以避免的,想的越简单,越想要斩草除根,从根本上消弭劫数,劫数就会在你越想不到的地方爆发!”
大荒二老还想开口,钱晨却打断道:“我从来没想问你们的意见。”
“镇压魔君,多你们一个不多,少你们一个不少。”
他举起道尘珠,对那无数复苏的灵宝道:“地仙界这一朝,死了太多的元神真仙,半个中州底蕴几乎一空,各大道统都断了代!”
“如今各大道统遭到重创,数千年都恢复不过来,在万古魔劫前夕,实在太过危险。”
“但如今,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将他们都救回来!”
话音刚落,那近百件灵宝,数十种道果顿时反应强烈。
道果的力量在虚空交织,种种大道的碰撞,让法则神链近乎显化。
钱晨祭起太上道尘珠,混沌色的灵珠捻在指间一种玄之又玄的道韵顿时浮现,将那无数法则神链化为虚无。
这一刻,被毁灭的关中万里大地上,骤然浮现农田,草木,小路,农家!
炊烟渺渺升起,幻境交织,覆盖了被毁灭的真实。
“真幻道果!”
“道尘珠中寄托的乃是真幻道果!”
邰东子惊拨出声。
顿时少清元神猛然扭头,看向钱晨:“道友你莫不是凝结了对应道种,已经能动用道尘珠的一部分力量了?”
“我就说,身为太上三宝之一,怎么可能没有寄托道果。”
“难怪道友出手,能镇压堕落魔君,原来已经能动用灵宝中寄托的道果,等若半个道君了!”
此言一出,刚刚显露恶意的几位元神的脸色无比难看。
大荒二老对视一眼,眼中具是强烈的悔意,得罪元神是一回事,得罪一尊地仙界站在巅峰的半步道君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有后怕。
堕落魔君已经如此难对付了,若是刚刚逼得太紧,楼观道这位掌教真人钱晨和堕落魔君联手,只怕这无数灵宝复苏也未必能压得下他们。
一个堕落魔君,加上大天魔尊位,就差点让这么多灵宝、元神沉沦毁灭,堕入九幽。
再加上一位至少炼就道种的楼观道掌教,广寒仙子,和一件来历极大的灵宝太上道尘珠……
那地仙界可能真就崩了!
钱晨用真幻道果构建了一重虚幻,笼罩在真实之上,将一切被莉莉丝毁灭的东西重聚。
甚至将余波波及的人的魂魄生生从幽冥拉了回来,依托着幻造之躯,行走,交流如常。
珈蓝菩萨看着这一幕,眼神迷离,俯视着从虚幻中浮现的万里田野,炊烟人畜,突然感叹道:“端是梦幻泡影,造作无痕,果然一切诸法无我,唯心造化!”
道尘珠重构了灭世法轮,钱晨强硬的摄来不情不愿的灭世大磨一缕灵识,逆转法轮,将数百道虚幻的灵光从中摄出。
一道道的元神瞬间归位,依托幻身,诧异的看着自己。
夏后氏元神怔怔道:“我等,不是死了吗?”
姬氏老者想要招动黄钟,却见黄钟悬浮在钱晨掌心,动也不动。
“尔等乃是我动用道果,假造虚化而来,还并非真实,好在昔年镇压此魔,亦动用了道尘珠,这红莲黑莲相互颠倒,便暗藏真幻颠倒之意。”
“堕落魔君颠倒红莲,破封而出,亦是颠倒了镇压福地的那枚石碑中的道尘珠烙印。”
“所以,只需诸多灵宝随我一起,将此魔镇压回去!将道尘珠颠倒真幻,让石碑中太上楼观四个字凝聚的烙印和我手中的灵珠真实交换。便可将堕落魔君做过的一切痕迹彻底抹去,化为虚幻,由此,诸位道友亦有重生之机!”
钱晨召来虚幻的太上楼观,平湖福地石碑。
将开头四个字凝聚为一团虚幻的道尘珠灵光……
随即举起道尘珠,微微显露真幻道果,对诸多复苏的灵宝道:“若是诸位愿意,便随我一起颠倒真幻!”
说罢,他便将道尘珠落下!
那一瞬间黄钟鸣动,将吕律道果撞向真幻道果,那一瞬间数十枚各有残缺的道果交错,驾驭无数大道一同朝着真幻道果撞去。
钱晨和莉莉丝乃是一人,真要复活那些人,一念之间便可。
毕竟他们元神魂魄看似被堕入毁灭,实则一直在钱晨的掌握之中。
但如此蛊惑地仙界小半灵宝道果的底蕴出手,却是千古良机。
他要借此机会,将这些灵宝道果的烙印打入盘古界,帮助盘古大世界加快圆满,促进盘古道果出世的同时,留下一些后手。
当诸多道果砸入道尘珠的一瞬间。
那无尽道果烙印的痕迹被钱晨转手送给了孕育中的盘古道果。
只是瞬间,变化为无数道痕,帮助钱晨祭炼,圆满盘古大世界。
数十枚虚幻的道果相互碰撞,不知道多少法则神链,大道痕迹显化,烙印在归墟大世界中。
五件本命灵宝的灵光顷刻之间踏出了那一步,彻底显化。
钱晨顿时大喜,虽然这五件本命灵宝一时间还难以完全出世,但已经可以在钱晨手中短暂的显化,动用。
原本空空荡荡,让人不安,没有灵宝作为底蕴的两袖之中,瞬间充实。
此刻,钱晨也就不按着真幻道果了!
他显化的虚幻和方才莉莉丝创造的真实骤然颠倒。
莉莉丝的身躯被分裂八份,血、骨、脑、气、眼等八种器官魂魄顿时被分别抽出,灌入镇魔八殿的八座巨大铁殿之中。
莉莉丝的智慧亦被抽出,化为一朵黑莲……
她的声音最后在虚幻中回荡:“让我杀你一千遍!也,不,够,钱晨,你该死啊!”
黑莲红莲顿时颠倒。
莲花中心的那一口平湖之中,无尽灵光飞出,破碎的山脉犹如时间倒流一般重聚,毁灭的福地,顷刻间恢复生机……
业火红莲再次绽放,时间仿佛回到了雷珠子开启镇魔八殿之前。
白玉莲台上,雷珠子揉了揉眼睛,惊喜道:“父……师尊!”
??加更第一章,属实没想到五千票这么快的。
?三章加更!
?每天加更一章五千字大章,直到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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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律吕黄钟和谐道,依托长安造物果
雷珠子此时看到福地恢复如初,顿时欣喜莫名,能见到钱晨更加雀跃,孺慕道:“师尊,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好开心!”
他像是孩子一样缠在钱晨脚边,指着鳄鱼忽雷道:“您看,这是您留下的鼍龙忽雷!”
他低声呼唤道:“忽雷,快来见过老爷……”
忽雷亦是十分激动,敬畏的看了钱晨一眼,摇身化为了一个黑粗大汉,抱拳道:“老爷,忽雷粗笨,没能护住小老爷。”
钱晨随手摄来那对雷锤。
这元磁神铁铸造,经由钱晨布置阵法打磨,昆仑镜加快了千年时光才孕育出来的伴生法宝,倒也趁手。
信手颠了颠!
他摸了摸雷珠子的头,笑道:“广陵一别,我便知,你我必有相见的一日。那时候你还是一道天地精灵,如今已经凝聚了金丹,有了大师兄的模样。”
“你将师弟师妹们照顾的很好,已经是我楼观道的顶梁柱了!”
雷珠子欣喜的刚想开口,就看见一道道目光横来,颇为不善。
他这才发现,自己一时狠下心来,造成了怎样的惊天动地的后果。
数百位元神真仙,阳神大修的元神,魂魄被真幻道果从毁灭中拉了出来。
正在重聚身形,经由幻化为真的一团灵光凝聚肉身。
为了避免他们被九幽之中的毁灭道果沾染不祥!
各大道统的灵宝还垂落灵光,洗去那毁灭气机。
雷珠子到底宅心仁厚,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道:“他们打入福地,弟子一时气急,所以才……”
钱晨却摇了摇头,教育道:“你做的很好……”
“我们楼观道当然有为众生牺牲,舍身卫道,封印魔头的决心,但这并不意味着就要让人踩到头上来。”
“舍身卫道,护卫的是心中的道义,而不是他们口中的仁义道德,天下大局!”
“若是受了委屈,让那些满口仁义道德伪君子们得了利,我们真正想要守护的人却被他们予求予取,难道这便是守卫了心中道义吗?”
“这时候,你不要怕跟他们斗争,更不要怕因为斗争而毁坏了大局。”
“你要相信,只要心中有人间正道,有天下苍生……”
“你才是大局!”
这番话刺激的那些冲入楼观道福地的元神真仙们脸上抽抽,不少人眼皮直跳——这对吗?
这是什么话?
这能跟孩子说吗?
我们世家还要跟晚辈说仁义道德,说些忠孝礼义,而楼观道却跟晚辈说什么——我才是大局!
钱晨微微一笑,指着他们道:“所以,该牺牲他们的时候不要犹豫……”
“你这次做的不错,他们打上门来,毁灭福地,使得莉莉丝破封而出,证道魔君已成定局。”
“你趁着诸多元神真仙,地仙界三成的灵宝在,果断释放魔君真身,实乃借势之举,是为了地仙界不沉沦万古魔劫的大局,因而借他们的手铲除魔君。”
“岂料他们太过废物,这么多元神真仙,道统灵宝,连一个刚刚证道的堕落魔君都不是对手。”
“但他们客观上起到了拖延时间,等待九洲四海的诸位道友赶来的成果。”
“由此试探出魔君的道果和诸多底牌,再由我一举将之镇压!”
钱晨笑着对雷珠子道:“你的心是好的,做的就更好了!就是队友不够争气,太过废物了!”
旁边诸多正在复苏的元神,眉头暴跳,憋着一股火。
雷珠子却摇头诚实道:“师尊,我根本没想这么多,我就是看到他们毁灭我楼观道的福地,想让他们死而已!”
这一次,真仙们再也压不住火了!
而钱晨却欣慰笑道:“怎么想的没关系,以后就这么说就好了!”
宁青宸哭笑不得的飞身落下,一把拉过雷珠子道:“不要教坏小孩子……听师叔的,师父的道理不能多听,魔性太重。”
宗周姬氏的几名老者憋着气奉上重礼,求见钱晨。
见面就道:“钱真人为天下苍生大义出手,夺回我宗周氏灵宝黄钟,镇压堕落魔君,救回我等陷落之同道,当是功德无量……”
钱晨转头笑道:“看到没,他还得谢谢咱呢!”
宁青宸白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许将魔道那一套污染了新生的楼观道。
要是带偏了这太上真传,看你飞升之后,祖师怎么收拾你。
她哪里知道钱晨抱着飞升之后,我就是祖师!
太上老大我老二,文始真人都得往后排排的大逆不道的想法。
宁青宸连忙护住了雷珠子。
这小子看着钱晨的眼睛扑闪扑闪的,显然已经崇拜入脑,俨然成了钱晨最忠实的小迷弟。
宗周姬氏的老者咳嗽一声,将数件闪烁灵光的物什塞到了钱晨的袖子里。
“听闻楼观道即将重开山门,真人为我地仙界镇压堕落魔君万年,以致楼观竟遭此难,我等姬氏佩服至极,为令徒准备的小小心意,还请收下!”
钱晨神念一扫。
姬氏果然有几分家底,这几件先天雷纹的青铜器,非但道韵古朴,带着地仙界上古的道法痕迹。
本质亦是极佳,蕴含一丝首山之铜。
应是那里的铜料炼制而成!
当即哈哈笑道:“好说好说!”
姬氏老者见他礼也收了,谢也纳了,就是不动,不得不提醒道:“那真人,我姬氏的黄钟灵宝……”
钱晨一弹黄钟,大道之音震响,一切失协无序的扭曲都被抚平。
吕律大道,玄妙无穷。
便是钱晨也很看得上眼。
毕竟律吕大道听起来不起眼,但给它换一个名字——和谐大道。
听上去就威能无穷了!
可惜这件灵宝只是一件仿制品,本质是透过其中的一枚道种,与周公旦手中的黄钟律管共鸣,调动一丝律吕大道之威。
而真品的黄钟律管,又在钱晨也十分敬佩的道君周公旦手中。
不提他仗着一枚道尘珠,如何去敢打境界可能还超越他哥玉皇的姬旦的主意,便是扣下这黄钟,钱晨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因此也就顺水推舟,还了黄钟。
这时候,夏后旭也磨磨蹭蹭的走了过来,拱手悲呛道:“钱真人,我夏后氏的灵宝开山斧被那魔头所夺……”
钱晨打断道:“我感同身受,深表同情,定要将此魔狠狠镇压,让她永不超生。”
“不是,此魔乃是楼观道所镇压……”
钱晨的眼神变了,带着一丝凶光,拎了拎手中的雷锤。
道:“道友可是怪我楼观道没能镇压好这魔头?我记得封印此魔的福地,乃是道友打头,第一个冲进来的吧!”
夏后旭看到钱晨眼中凶光,心中顿时一震,眼神都清明了许多。
当即道:“这自是我咎由自取,但开山斧灵宝乃是先祖禹皇所留,开山治水的功德灵宝。还请道友看在禹皇圣德,为我再开一次始皇陵的道路,由我亲入,寻回镇族灵宝。”
钱晨假装关心道:“道友,始皇陵中凶险万分,还请三思啊!莫要把自己都赔进去了?”
夏后旭闻言确实三思了片刻,在思考钱晨此言是不是威胁。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钱晨道:“小徒请出我留下的两个童儿,就是那一对金银童子,上次去归墟的时候,我才把他们寻回,却意外走失,后来误打误撞被曹氏带到了长安。”
“只有它们俩参修了镇压始皇陵的那一面石碑的玄法。”
“说起来,真正进入始皇陵的,乃是昔年仙汉的武帝!”
“其炼制承露盘,运转地仙界日月,祭炼一片天界雏形,便可由此,开启一条遁入始皇陵的道路。”
“因此,才有我楼观先辈,依照承露盘打造石碑玄法,洞穿了始皇陵的一丝裂隙……”
夏后旭身影顿时凝固,呆呆道:“你也无法再开启始皇陵?”
钱晨点了点头,这他可没骗他。
的确是钱晨得到了承露盘后,才寻到了开启始皇陵的方法。
总的来说,进入始皇陵有三条道路……
始皇陵并非一个陵墓,甚至不是一处秘境,真正意义上来说,它是始皇帝统治三界的雄心的一部分。
昔年仙秦始皇帝非但想要征伐天界,立下天秦神朝。
更有涉足九幽,在九幽和地仙界幽冥处修建一处雄关,堵住九幽魔劫对地仙界的侵略,独断地仙界生死轮回的雄心。
同时他还在打造汇集地仙界一切龙脉,镇压其全部气运的大工程——阿房宫。
所以,模仿天界。
仙秦以十二金人,模拟天道运转,汇聚众生精神归属,打造了罗天法界。
模仿九幽!
仙秦独断生死轮回,征伐道门,佛门,神道的幽冥权柄,打造了罗天冥界。
最后才是统摄地仙界一切地脉,龙脉,气运,由诸天万万世界拱卫,全盛之时仙秦征伐的无数世界,在宙光长河上排列。
由直道和罗天法界贯通,最终组成的神庭雏形——阿房宫!
阿房宫还未建成,仙秦便已经崩塌。
所以……
罗天法界的全称应该是——仙秦小天界雏形。
始皇陵的全称应该是——仙秦幽冥轮回地,小九幽罗天冥界。
阿房宫的全称应该是——仙秦统治,阿房宫世界群。
除此之外,还有横跨过去未来,建立在轮回之地的界海长城!
这般诸多奇观和疆土,共同构成了统治天地人鬼神灵的仙朝大秦。
亦彰显著始皇帝超越太古五皇五帝,建立前所未有的仙朝的雄心。
“进入始皇陵的道路只有三条……”
钱晨屈指道:“一条便是地仙界的小天界。”
“立于小天界之上,地仙界的一切秘境,洞天,都犹如眼皮底下的城池,它们纵然围上四面围墙,但从天上看却是一览无余。天界走下去,就如我等修士落下云头,走入城池一般简单。”
“因为罗天冥界和地仙界天界雏形的联络,它并不能阻止我等这般进入。”
“这也是承露盘开启始皇陵的方法!”
“其引动地仙界日月,让人宛若飞升向天界,飞升到了一半突然降落幽冥,转入始皇陵,借路而过。”
夏后旭眼睛一亮,问道:“那从天界转道可不可以?”
钱晨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仙秦最大的对头就是天庭,反问道:“你说可不可以?”
夏后旭只能苦笑摇头:“小天界雏形!仙汉之后,哪还有人敢建立小天界雏形?”
“敢这么想的人,早就被天庭诛灭了!”
“第二条路便是阿房宫,寻到阿房宫遗迹,坐在仙秦帝座之上自然也能开启始皇陵。”
夏后旭果断道:“说说第三条路吧!”
这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道:“第三条路,就是生死轮回!”
“始皇陵乃是仙秦打造的幽冥地府,执掌仙秦万方生死轮回之地,如果你是秦人,死后自然能进入其中!”
“谁?”
夏后旭骤然回头。
却看见一个衣服褴褛,手脚肮脏,发结成团好像乞丐一般的老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自己背后。
他看着虚空之中,茫茫无路的方向,披散的头发挡住了眼睛……
这时候,所有在洗练那些从毁灭中归来的元神,灵宝突然一晃。
就像受到了什么无形的牵扯,砸向那些正在重聚身形的元神,将他们正在凝实的身躯骤然虚幻。
“长安城不能寄托我道果太久!”
徐福幽幽道:“虽然是无数代人修缮,地仙界第一古老的雄城!但其上凝结的造物心血,依然无法完全承载我的道果。比起仙秦,你们的文明终究是差了太远,太远!”
“但好在它终究足够古老,凝结人的造物造化足够多,确实能支撑我出手几招了!”
“灵宝亦是人造物!”
“虽然创造他们的‘人’,远远超乎了我的掌控,但略微影响一下还是可以的,现在我赐予你们仙秦大匠的身份,区区元神,倒也配做仙秦的工匠了……”
陡然间,所有元神,所有正在复活的人耳边都响起了一声巨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无形之中落下,烙印在他们的魂魄上。
下一瞬,无穷无尽的劳动,锻造灵金,祭炼禁制,打造法器,无数工匠的虚影,无数时间和劳作烙印在了他们的元神之上。
造物道果赫然落下,在他们的真灵上打上仙秦工匠的身份烙印。
整个长安城,每一块砖瓦,每一间房屋,那工匠营造,烧炼,堆砌的虚影似乎从时间长河中显现。
凝结了人的心血和劳动的雄城骤然一重,仿佛承载了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
曹皇叔才发觉不对,但他想要催动冰井台。
却发现冰井台上那些由人劳动,造化的痕迹一显化出来,随即这种灵宝赫然被一尊无法言说的道果控制。
“造物道果!”
“仙秦大方士——徐福!”
拓跋老太后看着自己刚刚从毁灭中被拉出来的元神,无奈叹息一声。
“地仙界万载未曾现世的道君啊!今日竟然一下来了两尊……元神真仙,只怕是真的……”
老太后面露无奈。
在道君开始行走于世的今天,依靠几尊元神,大魏还能支撑下去吗?
崔浩亦是十分凝重:“地仙界没有天界,无法承载道果!”
“堕落魔君刚刚成道,能运用道果不提,为何徐福也能运用道果?”
钱晨好心解释道:“道果乃是修道者自我扭曲大道之后,融汇万道,升华而成,代表修士将自身扭曲的大道,化为天地大道的一部分。”
“修士以自身扭曲的那一点,将种种的虚幻大道,从天地中提炼出来,便是道果。”
“但作为求道者功果显化的‘道果’和真正化入大道的‘道果’,并非一回事。”
“显化而来的道果,只是方便道君运转其大道的一种显化而已。”
“就算其道果没有承载,渐渐化入大道之中,不断僵硬,但道君依靠其智慧,权柄,依然能在与其大道紧密相关的事物上,活化一部分大道,短暂承载部分道果!”
简而言之,修士修成道种,便是在天地间创造一个bug。
由这个bug,精研发展成为一种机制,然后改变整个系统,成为系统底层规则的一部分。
然后为了使用这种底层规则,修道者要专门编写一套操作它的程式。
最后这程式就是道果。
但程式需要在作业系统上执行,因为底层的规则亦要受到其他底层规则的限制,必须同其他规则达成相关的协议,才能流畅执行。
更何况随着系统的发展,网际网路也诞生了!
更高层次的规则完全架构在网际网路上发展,甚至不涉及最底层的机器语言。
而人们使用网际网路,作业系统,又要基于图形介面来操作。
因此道种便是程式中的bug,能将bug变成一种广泛的机制,获得整个系统的承认就成了‘大道’。
获得许可权的过程就是圆满‘道果’。
最终道果成就,天地系统为你颁发了许可,你可以依此开发相应的软体。
然后软体的执行基于底层系统,便是天道。
时光、造化、毁灭等等大道,乃是基础中的基础,底层系统的底层,时光是程式码的输入顺序,显示出来的排列。
造化是0和1,毁灭是删除……
而这些底层大道的圆满,才带来后面的种种大道。
如今的程式设计师(求道者)们已经改变不了底层系统。
好在网际网路的蓬勃发展,让他们可以调动底层系统,实现更高的功能,希冀于自己也能开发出一套被系统许可的软体!
而为了方便使用这些软体,人们开发出了图形作业系统便是天界!
道果在天界之中,只要滑鼠一点,就能执行。
但道果在底层系统之中,没有图形介面工具,没有各种软体之间的相互呼叫协议,没有图形系统的底层协议。
只靠不断地输入程式码和语言,在底层执行,这就是道果在地仙界运转的难度!
需要不断的从无数大道法则中,拉扯出自己道果相关的法则,推动其运转。
需要不断对抗大道本身对你扭曲的偏移和消磨!
所以,没有灵宝的封装(软体封装到硬体之中,虽然无法修改和发展,但能够妥善储存),没有天界的承载(图形介面上,将软体程式化,方便使用),没有相互之间的许可,底层系统每一次动用都需要验证你的许可权。
想想一个程式设计师在没有任何开发工具和图形介面,系统平台的帮助下,为数十万使用者维护一个大型软体的难度!
那就是道君的道果没有寄托的下场……
他的道果中自我扭曲的那一点会被不断消磨,虽然大道这个系统不会取消你发现bug,修改成为机制的奖励许可权。
但你软体本身的功能,许可权一定会不断的被其他机制和软体侵蚀,占用。
这便是地仙界如今道君们的窘迫。
他们都在用一台台没有图形作业系统,纯靠机器语言,维护网际网路某些软体的线上功能。
所以有人把自己的程式封装,不操作了,就留下几个埠,简单的呼叫许可权,软体也不维护发展了!(封存灵宝)
有的去了其他公司,用上了视窗(飞升天界,寄托道果)。
有的硬着头皮开发了一套简陋的作业系统(仙汉承露盘、罗天仙界和九州结界)。
还有一些技术大能,硬着头皮靠着自己开发的一些小工具就在那用(斡旋造化)。
无疑,徐福就是这样的技术大能!
他和其他六位技术大佬曾经一起为仙秦公司开发过一套独有的图形系统(罗天)。
所以,看到一个可以搭载自家软体的硬体(长安城),就憋着在那码了半天程式码(斡旋造化)。
最后一举黑了这里所有的网际网路小白搭载他软体的硬体(灵宝)。
将他们的社交账号(元神)关联自身的软体,赋予许可权在其他装置登入(打入罗天冥界)!
另一位技术大佬(钱晨)将一切看在眼里!
并暗暗学习,深感倾佩(斡旋造化用的牛逼啊),坐视徐福黑了所有人的账号,打入小黑屋(幽冥)。
而且徐福能黑的这么快。
就是因为钱晨刚刚才黑过他们一次,直接将账号开了盒(打入九幽毁灭)。
而现在,小白们还没来得及重新登陆,就又被另一位骇客大佬许可权狗徐福盯上了!
可以说,两人联手制造了地仙界元神的这次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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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转动轮回开地门,界海十方共入陵
这般道果的操作,除了钱晨无人能看清。
他们只见地仙界地底,跨过生死界限的那一片幽冥深处,一声轰鸣巨响。
造物道果拖拽着所有死而复生者的灵魂,一头朝着幽冥深处的深邃栽去……
这一刻,不仅是此地的诸多元神心生感应,整个地仙界,乃至附近的大世界,轮回天,天界皆能感觉到这一声巨响,仿佛一扇大门缓缓开启,仿佛一座巨大的轮盘慢慢推动……
“罗天冥界开启了!”
“是哪位大方士动用道果,转动轮回盘?”
“‘创生’,‘非命’,‘真魂’、‘点灵’、‘变化’、‘天理’‘造物’,七大造化道果,终于显露了哪一枚?是哪位罪恶滔天的大方士开启了始皇陵?”
“是秦墨矩子?继承墨家三分,奠定造化道根基,由他开启始皇陵是他终于醒悟了仙秦的暴虐,改变了自己的道路?”
“其非命道果,乃是最为接近玄妙莫测的命运道果的存在。是为人道对于命运的否定和反抗,天庭司命殿早已为他空悬多日!”
“还是欧冶子?天下大匠,器修之祖!”
“其为始皇帝铸造威道之剑太阿,差一点就夺去了天庭威灵神王的道果。其点灵道果是最接近太上削去除人之外一切智慧的非人智慧,在白泽的智慧道果被太上削去,归于元神之后,最接近那个禁忌的存在。”
“安期生吗?执掌变化道果,亦是太易大道的追寻者,仙秦失败后潜心仙道,踪迹缥缈,已为散仙之祖,如今还要继续卷入那仙秦的复杂因果吗?”
“总不会是徐福吧?”
“他可是唯一一个始皇帝还未身死便已经胆战心惊,吓得暗中投靠天庭的,不龟缩在瀛洲做他的老乌龟,还敢涉及仙秦余孽,真当天庭不会杀他吗?”
诸天的道君们运转道果,一声声议论随着大道传播。
“卧槽,还真是徐福!”
九幽的魔君朝上一望,顿时惊呼不雅之言。
极乐天一尊菩萨坐不住了!
他擡擡屁股,从莲花上起身问道:“仙秦昔年大逆不道,图谋幽冥轮回权柄,竟夺走六分之一的轮回盘,以此开辟了罗天冥地,撷取众生魂魄供养其一己之私!”
“如今仙秦天命早衰,始皇帝业已经死去,我等为何不打破罗天冥界,夺回生死轮回盘?”
端坐主位的须菩提擡了擡眼,摇头道:“昔年仙秦刚崩,那位帝君就贸然进入,再也没有出来。就连天庭都不敢再营救,可见始皇陵中,凶险并不一般!”
“昔年仙秦,只怕把一小半的底蕴都搬入了其中。其百战百胜,征伐天庭的战俑军团更是一同陪葬!”
“始皇帝早知天命,他绝不会不做反应,始皇陵便是他的一处布局。”
“昔年世尊遣人传道中土,半途便被仙秦官吏拉去修了长城,成为诸天笑柄。我怕你贸然入内,又被镇压在始皇陵中,为其继续修建陵墓……”
极乐天中,一众菩萨都脸色难看,始皇帝当初之霸道,让他们如今想来都十分恼怒!
而轮回天中,便有一位年轻男子站起身来,望向地仙界……
“太子!”
旁边一位将领披甲而来,抱拳行礼。
界海长城横于时间长河之上!
乃是由无数个世界构成,以大道锁链相连,十多件灵宝融为一体,隐隐被一条祖龙之躯包裹,打造的时空巨构,惊世奇观。
它并非单纯由无数世界构成的世界群。
而是将每一个世界化为晶壁,迭加垒成一面在轮回天中无限高,无限宽,无限远的长墙。
而这条长墙在宙光长河之上蔓延,沿着河岸向着过去未来,铸造成一条护卫时空的长城!
地仙界就在这条长城之内……
扶苏登上了界海长城,视线骤然拔高到时光长河之上,俯视着地仙界。
“昔年父皇打造十二金人,周天星舰等诸多罗天仙器,便是欲以此承载罗天仙界!打造攻伐天庭的一片天界雏形!同时以地仙界之幽冥,扫灭佛门建立的轮回,夺取一部分轮回盘,建立了罗天冥界。”
“父皇本欲以此为根基,开辟一个真正统治三界的天朝。”
“奈何罗天仙界已崩,父皇欲携所有秦人,哪怕过去未来秦人之精神,烙印飞升天界之图,已经破灭。”
“罗天冥界亦成为父皇葬身之地。”
“唯有这片将仙秦征服之地铸造为晶壁之墙,举万万之界模仿地仙界开辟天界雏形的界海长城,还耸立轮回天中!”
扶苏扶着长城的烽燧,突然回头道:“父皇从轮回天中窥探到的天命,终究无法逆转!”
“他毕生心血,仙秦余部,亦只能在界海长城中苟延残喘……蒙毅,父皇的陵墓洞开,徐福此番回来,能带回不死药吗?”
被称为蒙毅的道君,凝视着烽燧之中寄托着蒙家已然沉寂的战争道果。
他凝重道:“太子,陛下虽然扭转了你必死的天命,但只有在这轮回之地,界海长城,你才是安全的。”
“若是出了长城,只恐拖延了百万年的命运必然应赴而来,天庭绝不会放过这个彻底断绝仙秦道统的机会,望殿下三思!”
扶苏黯然道:“胡亥杀我兄弟姐妹之时,我不能动;仙秦倾塌破灭之时,我不能动;若是救不了仙秦,纵然我活在这里,生不如死,又有何意义呢?”
蒙毅道:“我已经派遣蒙战率领长城军进入皇陵,守卫陛下!”
“皇陵……”
扶苏冷笑:“依靠皇陵之中,那些不能被称之为人的军团,难道就能重现仙秦?昔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曾经攻伐诸天,建立无上辉煌的文明的仙秦,果已经死了,陪葬在了他的陵墓中!”
“太子!”
扶苏撑着额头,擡起手阻止道:“矩子以非命道果为我断了天命,受反噬而死,亦葬在了皇陵中,你让蒙战为我祭拜!”
说罢,他踉踉跄跄,消失在界海长城之上!
随着造物道果隔着始皇陵的禁制,转动了轮回地盘,始皇陵骤然向外开启。
当然,这种开启并非是任由人出入。
而是这片幽冥轮回之界,终于和地仙界和周围无数小世界的幽冥联通,无数被标注为秦人的魂魄坠入其中。
当然界海长城一直和始皇陵有着联络,其中死亡的长城军亦能不断进入其中转世。
当始皇陵面对诸天万界开启的那一刻。
许多其他世界的修士也用各种手段,从各处的法灵手中获得了仙秦爵位,如此在这一刻自戮,魂魄便可进入始皇陵中。
这便是钱晨所说的第三种途径。
代价无比之大,谁也不知道一去之后,魂魄是否还能归来,几乎与魂飞魄散无异。
但依旧有许多修士果断抓住了这一线机会,以魂魄坠入始皇陵。
而直面始皇陵开启的地仙界诸多元神,身上被徐福打下仙秦工匠的烙印,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的,被造物道果拖下了罗天冥界!
金圭大世界的元神真仙驾驭金车,行于天上。
他的金车承载太阳,乃是此界的第一大派烈阳宗的太上长老,负责携日巡天,向大世界的众生,彰显无上威严。
但这一刻,他苍老的身躯却在微微颤抖,手中一面小小的五大夫玉印青铜龟钮。
他唤来烈阳宗掌教,将金车信物,交给了他!
“始皇陵开启了!我欲以元神转世,遁入其中,寻找本宗谋划数十万年的机缘!”
烈阳宗掌教诧异道:“太上长老何必如此,本宗已经是此界第一大宗,只是元神真仙便是十多尊,诸位太上长老,寿元无尽,仙福永享……何必……”
“昔年,祖师为我求得此印,便是为了这一天!”
太上长老抚摸着玉印,摇头道:“我堂堂元神真仙,受那法灵的考核,竟也只得了五大夫之爵,仙秦之傲慢强大,可见一斑。”
“掌教真人,你可知为何金圭大世界,有万亿生灵,数千仙门,便是拥有元神真仙的门户,亦有数十宗,却只有我烈阳宗是正道魁首吗?”
烈阳宗掌教楞道:“是因为本宗镇教灵宝——大日金车!”
“什么大日金车,真正的大日金车乃是天界那尊灵宝,我们所驾驭的金车,只是昔年仙秦在此界驻军之时的,一骑战车而已。本宗正是得了仙秦的遗泽遗宝,这才得以称霸此界!”
“所以,这一次,我不得不去,不去,本宗的霸业总有终结之时,许多老朋友也想方设法,弄到了仙秦的爵位,此番我不去,他们也会去,若是得了仙秦遗宝,这金车就再也护不住烈阳宗了!”
“掌教……”太上长老突然厉声道。
掌教真人犹如孙子一般,顺从站立,恭敬朝拜:“先祖!”
“我等三老乃是从祖师立教,就一路陪着烈阳宗走过来的,此番尽数遁入始皇陵,若是我等回不来了,便让老七,老九和老十三接任三大太上长老!我……去也!”
说罢,垂垂老矣的太上长老头一垂,便没了气息。
掌教真人心有戚戚,在金车之上站立良久,直到弟子惊恐而来禀告道:“掌教真人,下界见日头停住不动,心有惊恐……”
“无事!”
掌教真人催动金车继续行走,迅游天穹。
地仙界,漫天元神如雨,坠落幽冥。
这一刻群仙陨落的声势,竟然比先前堕落魔君莉莉丝闹出的还大,不少灵宝也随之坠落幽冥,亦有不少灵宝高悬天际,有些犹豫。
虽然进入始皇陵是他们自找的,但自找道路和被迫进入,亦是两种概念。
九洲四海,诸多后来赶至。
逃过堕落魔君的屠杀的元神,并未随着那些元神坠入始皇陵,但也是惊恐不已。
楼观道狠,莉莉丝绝,徐福又狠又绝,地仙界的元神撞上这三位,可算是享了八辈子的福了!
钱晨将雷珠子交给宁青宸,道:“我也要下去一趟,和始皇帝聊一聊,别等我。”
“等此劫过去之后,雷珠子继续执掌福地,师妹你有空多教教他。”
宁师妹眉头微皱:“师兄,你这一去,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吧?”
钱晨左顾右盼,闻言笑道:“师妹还不知道我吗?能惹出什么乱子?”
“堕落魔君莉莉丝若是都称不上大劫大乱,地仙界也就真的是太平福地,无波无劫了!师兄,我要和你一起去……”
钱晨闭眼掐算,摇头道:“师妹,我担心留在外面的种种因缘,会在我离开之后受到牵连,需得师妹坐镇,照拂!而且此行并非是师妹的成道之机,如有空闲,师妹不妨往广寒宫一行,如今她们应该不会再为难你了!”
宁青宸久久看着他,才一口答应道:“好!”
雷珠子歪着脑袋天真道:“师尊,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啊?”
钱晨拍拍他的脑袋,随口道:“师尊在观察,还有没有敢对我楼观道心怀恶意,此番一并带下去……”
说罢他便有了下手的物件。
将太阴神刀交给宁青宸,他提着雷锤就过去了!
紫霄天府神雷横空,散发淡淡紫气,威严强大的雷霆连续破空,雷锤提起落下,提起落下,每一道雷光劈下,便会带走场上一人。
钱晨连续敲碎数个脑壳,才听到珈蓝菩萨求饶道:“钱道友,我等做错了什么你倒是说啊!你倒是说啊!”
“为何暴起杀人?”
“你们的眼神不对,不是要进入始皇陵吗?那就随我一并进去瞧瞧!”
“道友不要!”
“钱晨道友饶命!”
一时间哀嚎遍野,直到雷锤裹上了一层粘稠浓厚的番茄酱,钱晨才拎着锤头回来,交给了雷珠子。
他捻着道尘珠,由实化虚,甚至不用幻化,只是稍稍放松,推动了一下不死道果。
此身即刻倒闭,元神散化,一缕魂魄飘入幽冥。
朝着始皇陵的正门走去……
太清邰东子和少清的那尊元神对视一眼,具都发现了钱晨主动步入始皇陵。
徐福大开门户,开启了始皇陵的正门,但只有死后的魂魄能进入其中,让两人大感忌讳。
但始皇陵,始皇陵,陵墓自然只有死人能进入。
而且对于元神真仙来说,死死活活亦非什么不可踏过的禁忌。
每一尊元神几乎都能让他我代死,与真我高度同一,抱有觉悟的他我完全可以将元神真仙的死亡,转移到自己身上,由此便可不触动幽冥禁忌的复活于世。
更别提诸多起死回生的灵丹和神通了!
让他们顾忌的并非只有死亡,更重要的是仙秦招去已死之人的魂魄,必然有克制和应对,诸多元神坠落其中,未必能有多少自由。
万一真着了仙秦的道儿,便是元神真仙亦难挣脱。
所以一时之间,许多元神真仙都未能下定决心,进入陵中……好在看这始皇陵的入口,一时不会关闭,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试探,考虑!
钱晨一步踏入始皇陵,却看到一枚残破到只剩下一角的古朴石盘,镶嵌在一个巨大的青铜法轮之上。
造物道果便是驱动这法轮转动,才开启始皇陵的大门的。
而他的魂魄却被一股无可阻挡的力量裹挟,坠向了石盘。
钱晨只来得及惊呼一声:“轮回盘!”
便眼前一黑,进入其中……
终于赶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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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了!
原本今天预计要写始皇陵的,但群里的朋友都知道,前几天我就在为始皇陵的设定发疯。
因为未来天庭卷的主线和命运道果有关,而始皇陵中,反抗命运和非命道果是对未来主线至关重要的伏笔,所以根据本书的灵情设定,人是天地间最宝贵的灵气,而人作为灵气最为珍贵的,便是其命运。
由此设定出发,便有了始皇陵中的一个重要设定——“命修!”
于是,我卡设定了!
命修的设定极为复杂,但又必须简化,让所有人看得懂。
中国命理学,由最古老的易学和天文(干支)派开始,到紫薇斗数、太乙神数、六壬、奇门遁甲、相术、风水、解梦,从上古时期的三易,到仙秦的五行阴阳派,天星派,再到汉朝成熟的格式派。太特么复杂了!
我研究了两个星期,原本的态度是——我都要!全给写了!
到后来,弄懂一个就好,弄懂一个就好……
再到现在——摆烂了!胡说八道吧!
当我看到满满的——天马、白虎、腾蛇、勾陈、金匮、天德、玉堂、天刑、司命!
这些我自己都看蒙了的吉凶贵命,终于明白想要讲清楚命理,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做减法,我将设定减到了天干地支,阴阳五行,八卦八门,却还是太复杂了!
然后我设定了四时八柱的八卦命盘和命宫、三方四正、十二宫及四化星的紫薇命盘,以及命修的相关途径——
这是紫薇命盘
这是八字命盘
这是先天后天罗盘
当我意识到,这东西我用一本书都讲不清楚,想要在本书的一段副本里面把它设定出来,纯属吃力不讨好的时候,我已经研究了一个星期了!
今天终于继续做减法,把命修相关的设定,局限在了天干、地支和五行上。
但还是不行,它的体量能支撑三次升级,但命修从九品到一品,和最后的超一品,需要升级十次。
于是又有了人命和鬼命,甲子真命和乙子虚命。
命修六品入命,引冥宝,借鬼命的相关设定……
有字的是真命,无字的是鬼命!
将天干地支六十甲子,扩充套件为六十甲子,六十乙子,人鬼两命的相关设定。
奠定了始皇陵中,万鬼修命,人命已定,鬼命可修。
六十甲子争天命,六十乙子修非命的格局……
但整个体系虽然初见端倪,可限于篇幅,已然要无穷无尽的做加法的同时,再无穷无尽的做减法。
“争命”,是始皇陵剧情中的主线,与大多数读者想的不同,始皇陵并非一个寻宝、藏宝、盗宝的秘境,而是更接近一个完整的阴曹地府的架构。
没错,我写始皇陵的时候,没把它当成‘墓’来写。
而是当成仙秦的阴曹地府……
目前卡文很严重,主要钱晨进入始皇陵的第一章,就已经接触到了命修体系,所以我必须尽快的,做好相关设定,卡文就卡在了这一步。
目前进度:
人命鬼命,天干地支,六十甲子和六十乙子确定要用。
升级方式:纳音五行、紫薇命盘、四时八柱、六十四卦?不确定。
目前,阴阳五行在我心中已经是主要倾向了!八卦纳甲和六爻纳干居次,本来应该大局已定,奈何我又不喜欢纳音五行的逼格,更喜欢周易六十四卦的解读。
当然,最后可能会采取词条化的方法,直接抽空底层设定。
目前来说,属于即担心设定做的太多,喧宾夺主,掩盖了故事。
又担心设定粗陋,失去了丰富细节的作用。
而且,对于钱晨进入始皇陵的开局,亦心有迟疑……今天纠结了太久,说明一下,顺便把相关设定发出来,看看有没有本章说可以抄。
今天可能加更不了了!
要是晚上九点之前我还是卡在设定上,可能连基本更新都没有,要请假了。
以上——来自坐在电脑前一天了的苦逼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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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一世灵情化为命,定于九品是为格
不知过了多久,钱晨才睁开眼睛。
轮回盘一转,经由它进入始皇陵,等若一只脚已经踏入轮回之中,首先便是被断了生机,即便是元神真仙也要由人变鬼!
其次会被蒙蔽灵识,犹如饮下孟婆汤一般。
前世的记忆变得模糊而渺茫,断去大部分的因果。
当然并没有真正轮回转世后,胎中之迷那般,便是元神真仙也逃不过,勘不破的迷障。
但死活对于钱晨来说无所谓。
他本身就是不死药仪轨未完成,还卡在不死道果中的bug,死去活来当真是习惯了!
那点仪式的蒙昧,更是任何一尊元神真仙都能挣脱。
故而钱晨一落入此地,便恢复了意识。
神念一扫,确定了此地应是一处幽冥地界,乃鬼神所居,放眼望去,亦是一片山清水秀,宁静祥和的感觉。
此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车上一位青年似乎是看到了钱晨降临时的流光,朝着这里张望。
“鹿叔,那里似乎有一条新死之魂降临!”
“这里荒郊野外的,万一被邪徒掠走就麻烦了!也是顺路,等走完这一趟,送他去安陆城隍吧!”
驾车的老者赶着马车朝着钱晨而来。
远远看清钱晨的模样顿时一愣,道:“少主人,此魂神智清明,身上十分干净,看起来面容也十分年少,应并非游魂怨鬼,而是修士的魂魄!”
“而且命功不浅,极有可能是六品命格……”
“六品命格!”青年微微一顿,道:“那生前岂不是结丹修为?”
“而且是中上品的金丹,下品金丹撑不住六品命格,往往要跌落一品的。”
老者感慨道:“这等刚刚降世就神智清明,身上也没有临死留下痕迹,面容如此年轻,生前寿元必然充足,如此新魂,却连阴宅葬身之地都没有,十有八九是高阶修士了!”
“六品命格啊!”青年唏嘘叹道:“我也是六品命格,快快请他上来。”
说罢便探头出去,对钱晨道:“兄台,可还记得几分自己的身份?”
钱晨微微一笑,拱手道:“新死之人,谈何有什么身份!”
驾车的老者吓了一跳,顿时低声道:“如此神智清明,说不定是五品的命格……”
青年笑道:“今日出门我给自己算了一卦,乃是行东北方,遇天马贵人!原本是为了去见那位命师大人求一个好兆头,没想到却遇到了这等新魂,结个善缘,岂不美哉?”
青年掀开马车的帘子,请钱晨上来。
“这里是哪里?”
钱晨应邀坐了上来,随口问道。
“这里是幽冥世界,大秦安陆县。”
青年笑道:“近些年各处城隍经常遭到司命殿袭击,轮回通道损毁越发的多了。因此兄台你这般前世修为不浅的真魂,才会挣脱轮回通道的牵扯,落在野外!你前世积修的命格贵重,是许多命修邪道眼中的至宝,又未曾觉醒真命,还是随我一同去安陆城隍,先登记生死簿为好!”
“命格?”钱晨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
“哦!命格便是你前世种种修为,经历,乃至气数在死后凝结而成的位格。”
青年热情的解释道:“死后幽冥之地不比其他地方,什么修为法力都是虚的,唯有命格最为贵重。关系转世之后的命运和气数……”
“所以要慎之又慎,万一被人夺走了命格,前世积累的一切都荡然无存,可能会投胎畜生道的!”
他这么一说,钱晨就明白了大半。
总的来说,诸天万界除去修行人采炼的清浊灵煞之气外,亦存在人之灵气,名为灵情。
乃是人的智慧、勇气、仁爱和正直等种种灵气和七情六欲等等念头汇聚而成。
寻常的时候,这等灵情可以念力、愿力的形式被神祇,修士设法收集。
佛门、神道就极其善于此等法门。
某种意义上,人便是最为上品,最为珍贵的灵石!
灵情之气,以三魂七魄的形式凝结在人身之中,许多凡人的魂魄走失,依附在蕴含灵气之物上,便可让物品通灵,成为灵物,金银童子和耳道神这等精怪,大多都是如此来历。
还有的会被其他生物盗取,所谓‘鸡不过六载,狗不过八年’。
就是担心这等家养的畜生日久通灵,窃取人之灵气而成妖。
人生于天地之间,将原本平平无奇的天地元炁,化为生动的情感、智慧和记忆。
一块石头,原本可能平平无奇,但一旦被人倾注心血雕琢,就有可能价值百倍,这便是人倾注灵情于其上的缘故。
所以人生于天地间,非但不是盗取天地的资粮,反而是在产成种种更加高等的元炁。
人对于世界,对于神祇,甚至对于更高层次的修士,都是一种极大的财富。
在诸天万界,人口就是财富,这毋庸置疑。
哪怕是在地仙界那些修行世家,能拥有百余人口,产出的灵情之气也等若一条小灵脉了。
只是这等灵气通常都被神道垄断。
便是郡望世家,也休想插手。
他们可以奴役人口劳作,消耗辛苦供养灵谷,消耗心血智慧纺织、种植、打造各种产物。
可一旦立起家庙,强迫人祭祀,那就是天大的罪过,淫祭!
是要被城隍汇报上去,由地仙界最为尊贵的那几位帝君亲自下旨,命元始道院捣毁寺庙,镇杀家族的。
而对于整个天地来说,人之灵气最大的收割点,就在于幽冥。
一入幽冥,相当于人所积累的全部灵情,任由采摘,乃是人这种‘灵植’收割的时候了!
那时候,人这一生积累的情感或许已经有太多淡漠,但沉淀下来的一定是一些刻骨铭心的东西。
人这一生的记忆和智慧更是价值无量,若是拥有‘信仰’。
那更是给神祇、佛陀们榨出灵情的好机会。
佛门开辟轮回,便是这样一代一代的收割众生的愿力、念力、智慧、信仰……
而佛门这已经是好的了!
若是落在魔道手里,便连魂魄本身,都是炼制魔头的资源。
而仙秦的技术则更胜一筹,都已经看不上情感、智慧、愿力、信仰这种飘忽不定的东西了!
他们看上了人一生在世界,在他人,在大道之上留下的浅浅烙印。
看上了他们用所有智慧、勇气、行动和信仰凝聚的——命运!
他们在挖掘人这一生,一切的凝聚,最渺小的存在。
它们的灵魂、肉体、记忆都不是决定它们本质的东西,唯有经历,唯有它们在大道留下的浅浅的痕迹,时间不会忘记。
时间忘记了,大道也不会忘记,只要存在过,便是永恒。
那就是——命运!
将其固化,将这种最为珍贵的灵气和力量挖掘,那便是面前这‘人’所说的命格!
钱晨不由感叹,仙秦的仙道技术力果然天下第一。
如果说魔道赤裸裸的掠夺魂魄,,将人的智慧、勇气、仁爱、正直、将人的七情六欲扭曲为魔头,是粗暴的开发人之灵气。
那么佛门开辟的轮回,乃是定期播种,收割的灵谷。
其产出的灵情名为‘愿力’‘念力’‘信仰’,供养诸佛!
而仙秦开辟的罗天冥界,始皇陵,乃是将人当做矿石,经由轮回盘将人一生的经历,一生在大道上留下的烙印,沉淀为‘命格’。
就如同矿石中凝结的金子,沉淀化为‘命格’以供采掘。
钱晨只用想一想,便知道命格的珍贵之处在于能够造核。
佛门收割的‘愿力’‘念力’终究是有定数的。
如果不能被佛修祭炼成法力,就不能生生不息。
不可能说用了众生的一道愿力,它还可以源源不绝的重生,除非信徒自愿驻留幽冥,为你源源不断的提供愿力和信仰。
而魔道连魂魄都一起端走了,自然能炼化为魔头,为其提供生生不息的力量。
但这等截断魂魄回归天地,同天地和漫天神佛抢食,断绝众生轮回的做法,自然是业力深重。
每一条魂魄都携带无数业果!
魔道等于说是用自己的气数,用天地,万物对自己的仇视来换取力量,久而久之,就连他本身都会被道、佛、神三教换成功德!
端是一魔两吃。
魔道榨取魂魄为力量,而他们的力量是不断被上位者掠夺的,如此向上汇聚,魔道赢一次。
然后魔道作孽太多,正道将之铲除,换为功德、气数,正道赢一次。
一个魔道作恶,居然被别人连赢两次,活着被压榨,死了亦被向天地换取回报,只能说魔道太苦了!
比被他们压榨的魂魄还苦!
而仙秦对命格的开发,则是将人的灵情重新造核。
在保留魂魄得以轮回的同时,精巧的将人的灵情,围绕‘命运’这个概念,凝聚成自带位格,生生不息的资粮。
命格乃是人一生命运的显化,其凝聚了人的所有记忆,情感,经历,乃至对现实的改变,这一切最终化为人在大道之上划出的一道浅浅的痕迹,然后经由轮回盘,以及某些道果的沉淀,最终化为‘命格’。
命格的力量等若金丹、魔头,那般自围绕一核,生生不息。
只要命格存在,它就不断发挥着力量。
这等手段玄妙至极!
钱晨只是经由青年的介绍,初窥此秘,便感觉收获极大。
甚至那几个透过残破的轮回盘凝聚命格的道果,他也有所猜测——应是‘非命’‘变化’‘真魂’‘天理’‘造物’‘点灵’‘创生’这七大道果!
马车上青年掀开帘子,看到远方一座钟灵毓秀的小山,顿时兴奋道:“到了到了!”
“钱兄!”
此时钱晨已经跟他相互介绍过了!
知道他姓邵,乃是数十年前死去,落入他邵家阴宅,得了祖荫庇佑的一尊魂魄,如今他还不能被称之为‘鬼’。
因为人有人命,鬼有鬼命!
未曾觉醒真命,勾动鬼命的魂魄,便还不能被称之为鬼。
邵永兴奋道:“你运气真好……城隍和判官虽然也能为你批命,但是要知道,我们已经死了,所以作为‘人’的命运,已经不会再改变,这便是真命死格。虽然最为贵重,亦是鬼族的先天根基,但却无法修行,亦无法改变。”
“唯有作为鬼的阴命,虚命,才是能够修行的!”
“所以为你批命的人很重要,批的好,批出了真命,贵命,重命,等若阳间的上等根基,由此牵引而出,化为鬼族的虚命就同等贵重。”
“若是批的不好,把你的命格批差了,未能挖掘出真命,得了贱命,破命,漏命,那可就惨了!”
“成为鬼也只能做孤魂野鬼,没个三两重!”
驾车的老仆也回头笑道:“我就是被判官批了个九品命格——奴仆贱命,沦为了鬼奴,后来得了老爷亲自推算,才算出我其实隐含八品奔波劳碌命,只要每日奔走便能积修命格!”
“如此奔波数十年,跑了万万里路,这才从九品鬼仆,化为了八品驾车鬼!”
邵永笑道:“所以,批命一关,极为紧要!幽冥地府丹药没得用、符箓也画不了、阵法更是无人布置,唯有天机术算乃是唯一值得精研的修行外艺,道外手段!”
“而只有最精通命道的天机师,才能被尊为命师!”
“一位命师,便是八品命格,亦能成为城隍、四品鬼王的座上宾。”
“越是贵重的命格越是难批,所以我死去多年,依然没有觉醒真命……”
这时候老仆咳嗽一声,邵永连忙警醒,笑道:“我话说的有些多了,但钱兄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说着他眨了眨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钱晨点了点头,道:“邵兄的意思是,这里有一位命师!”
邵永顿时点了点头:“不久之前我好不容易寻到了一位命师的下落,求他为我批了命,如今命格已显,便要设法定命,以勾引虚命,凝结鬼格!”
“所以,便带好了礼物,前来寻他。”
“本来只想顺路带钱兄一程,等我往回走,就送钱兄前往安陆城隍处,奈何我和钱兄交谈投缘,也看出钱兄必然是六品以上的贵命,若是落在了城隍那里,没能批出真命,未免太过可惜。所以就斗胆提醒一下钱兄,此乃万难逢得的机会!”
“这陈大师,乃是六品命师,足以为我等批出真命的。”
“错过这一次,钱兄再想顺利步入修行,就难了!”
邵永悄悄道:“大秦的阴官格外不喜我等修命,言说修命乃是邪道,所以所批命格,极难步入修行!六品以下还好,诸如老冯的奔波劳碌命,只需不断奔波应命,就能突破阴格虚命,命格更上一层。”
“但若是想要突破六品,乃至六品上,非得炼命不可,若批不出真命,炼命一关就极难了!”
马车来到了一座小院前,一群鬼族阴森森的,站在门口排队。
那门前拥挤的样子,可见命师贵重,不是虚言。
钱晨一眼看出那宅邸乃是阳间一处风水宝地,在幽冥阴世的映照。
居于此地同样能养命修命,这般一处阴宅价值无可估量,只是看邵永羡慕的眼神就知道了。
“我邵家也是小有家底,论起来宅子比这大!乃是我家金丹老祖生前选定的风水宝地,可惜我只葬在了边边角角,得福泽不太多。”
邵永说了半天,才猛然想到钱晨连一处阴宅都没有,乃是货真价实的死无葬身之地!
顿时摆手道:“钱兄,我没有说你的意思,实在是……如钱兄这般命格,生前定然是金丹大修一流,如我家老祖这般寿终正寝,开创家族的金丹大修不多,许多来到幽冥,亦是居无定所,飘忽不定。”
“毕竟一命二运三风水,风水之道对于命格的影响远不如相应修为凝结的真命!”
他甚至有些羡慕道:“修为凝结的真命乃是最扎实的,少有能批错,反倒是我这般生前一事无成,死后莫名受了福泽,有了贵命的,才难批真命。”
钱晨笑道:“邵兄可并非是莫名受了福泽,生前修为平平,死后命格贵重,若非葬在龙脉,便是有阴德!”
“邵兄乃是有阴德庇佑,死后命格自然贵重……”
“阴德!”邵永微微一愣,继而道:“我祖父也有此猜测,但我早已忘记生前之事,却是难以确定是阴德庇佑之故。”
“所谓阴德,便是五德之一,生前未能显化故名‘阴’,于天地人道有德,是为‘德’。”
“邵兄能命格六品,生前必有大功德,只是还未催化气运,福泽自身,就不幸陨落,未显之德自然在幽冥化为你更加贵重的命格。如此生前不显,死后造就的命格,是极难批命的!”
钱晨也是看到了邵永身上的阴德,才答应坐他的车过来的。
无德之人,也想载楼观掌教?
没那个命!
至于邵永的真命,钱晨当然也是一眼看出。
非但如此看,他还看到了一片劫气盘踞邵永头上,让其印堂发黑。
但在遇到钱晨之后,黑气散化,六品的鲤鱼命如跃潭中,不断跳动,依然是气数催发了。
钱晨此言叫邵永微微一愣。
而阴宅之中的那位命师却突然开口道:“何方同道在此?”
他赞叹道:“此言说的甚是精准,邵小友阴德庇佑,犹如华盖,在六品命格之中都属贵重,但阴德难彰,能窥探此命者,当有七品命师的造诣了!”
说罢,一位仙风道骨,捻着长须的修士便开启了阴宅大门……
他看清钱晨的模样,反而一愣,诧异道:“未想道友还未定命!仅凭见识眼力,就能窥破如此天机,道友生前定是不凡!”
终于是码出来了!今天就这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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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逆天改命有道果,九星落相是奇人
看到阴宅的大门开启,外面一群等待的阴魂顿时一拥而上。
有的人掀起随身马车中的一口口大箱子,露出里面摆放整齐的金银锭。
不顾自己的一身华服,当众向着命师跪拜道:“我有金银三库,乃是我一生积累,子孙供奉所化!”
“却被判官说我无德造孽,犯了许多阴律,批了一个八品破落吝啬鬼命,下一世要受尽穷苦,还请陈命师出手为我改命啊!”
那一箱一箱的金银,自然不是阳间的普通金银。
银乃是天银,本是供奉给鬼神的种种愿力,经由神道炼化。
但如今人到幽冥,已然成鬼,却是能享受阳间子孙的祭拜供奉的。
那纸钱香火落入幽冥,便会化为金银,供他们取用……
这几口大箱子的银锭,未必能炼出一钱的天银出来。
但在诸鬼之中也属于富裕的了!
再看那吝啬鬼尖嘴猴腮,嘴小的犹如针尖一般。
钱晨一看便知道这等八品吝啬鬼命有嘴而无粪门,吞下的东西拉不出来,只能憋在肚子里,吃下任何美食,都只会越憋越难受,痛苦不堪。
唯有吞食金银,炼化金银为食,才能畅快。
而且吞食炼化的金银,便是他的修命之法!
炼化的金银越多,命格就越强,诸如赶车老仆的奔波劳碌命一般,可以透过应命而修命。
如果炼化的金银足够多,晋升七品吝啬鬼也未尝不可。
所谓判官批八品破落吝啬鬼命。
八品指的是命格的重量,也就是生前对于天地,对于众生的影响力。
破落命是它的命格,吝啬鬼是它的鬼格。
由城隍判官批命,八品鬼格应召而出,落在它身上,才让它化为了一只吝啬鬼,有了尖嘴猴腮的奇特形象和吞食金银的奇能。
吝啬鬼属于八品贱格。
魂体之上缠绕孽气,俨然恶缘不浅。
钱晨不用掐算就知道,其命应吝啬鬼,不一定是因为其本性吝啬,但多半却是惯于克扣钱财,生前紧扣一个钱字,影响了许多人的命运,造成了很多人的痛苦和命运的转变。
因此才被判为吝啬鬼命!
只看它如今忍着腹中的饥火,吞食金银的本能,将积累的几大箱金银一掷而出,求人改命。
便可知其本性并不吝啬。
吝啬只对那些被其盘剥、扒皮食骨的可怜人。
对于能够影响其命运,地位更在之上的人,它反而十分大方,倾尽一切进行贿赂,对于家中的人也不小气。
真吝啬小气,家人不会给他烧这么多纸钱香火,让他在幽冥积累三库金银。
阴间金银……
金乃是子孙为其积累的阴德,银乃是子孙对其的思念和祭拜。
能积累三库金银。
可见此人虽然恶迹斑斑,生前极尽盘剥之能事,善于贿赂。
但对家人并不小气,子孙也较为孝顺,死后甚至打着他的名号,做了不少好事!
“由此可见,仙秦的判官批命果然十分粗陋。”
“命格八品说明他生前修为,地位,气运都不浅!三库金银说明他子女孝顺,敢于一掷千金,求人改命,说明他本性并不吝啬。却依然被判一个吝啬鬼命……”
“多半是判官依照他身前的孽力业果,判定他来世当穷苦无比,将之前的业报尽数回报,所以才判了个破落命!”
“所谓破落,是指其当化身吝啬鬼,吞尽子孙积累的阴德、愿力,吞尽自己的财运。”
“来世落破无比,一生存不住钱!”
“唔!这样一看,仙秦的判官虽然批命有所偏颇,但深合情理,兼顾了佛门的因果业报和仙秦法度的罪刑相依。”
“但……”
钱晨终于知道他一直感觉不对的是什么了!
“无论是佛门果报还是仙秦神道,都讲究一个顺天应命。”
“依据生前因果赏罚报应,但命修之道的根基却是——逆天改命?”
“按照佛门、神道乃至我道门神道理念。”
“此人一生造孽无穷,都是理应赎偿,要得报应的!但在命修的理念之中,却是其真命错漏,命与本性不合,应该纠正偏改的!”
“它一生盘剥他人,利用钱之大道,造就他人的悲苦命运,被骂成吝啬鬼,贪婪鬼。”
“但它本性并不贪婪吝啬,只是狠毒而已!”
“它对子女不小气,舍得一掷千金贿赂有权有能之人。这就造成了其本性和它性的偏差!”
“在人道因果之中,一个人有钱是因为他有勇气,有智慧,能够看到商机,把握时机,有毅力,有决心,能忍受辛苦,能够狠下心来。如此狠毒、吝啬、无情、残酷都只是锦上添花,乃是他财运亨通的助力!”
“在人道之中,有钱和有德,从来没有任何关系!”
“但在神道之中,一个人为了财富招惹的罪孽,对他人,对天地欠下的因果,理应得到赎偿!”
“这便是天道和人道的冲突,是天人相犯!”
“人道判定一个人是否拥有财运的因素和神道完全相反……”
“在人道之中,一个人如果有智慧,有勇气,有能力,便可改变自己的命运!但在神道之中,这一切只与因果报应、与一整套功德业力的法则有关!”
“所以,命修之道,所有看似顺从,看似被神道,被天道决定的命格,最终都是为了逆反,为了驾驭,为了彻底颠复命运……”
“命修的本质并非是顺命,而是‘非命’!”
“换句话说……”
钱晨看向那个八品破落命吝啬鬼。
看到它身上那束缚,改变它的吝啬鬼命。
在腹中燃烧的饥火熊熊,让它看着金银的眼睛通红,每时每刻涌上心头的贪婪,犹如在骨子里拨动羽毛,刻骨的瘙痒,面前的金银就好像放在瘾君子面前的毒药一般,但它却用一种极大的勇气和毅力生生克制。
狠毒,贪婪,残酷的另一面,智慧、克制、勇气和毅力,亦支撑着它不被吝啬鬼命所控制!
如果命格是天道加之其身的命运,那么支撑它反抗命运的力量又是什么呢?
“人的意识具有能动性!”
钱晨忽而明悟这太上留给他的记忆中,这样一句话。
“原来,这就是非命……”
那位走出阴宅的陈命师面前,三口大箱的金银只是最不起眼的礼物。
有人奉上一处阴宅的地契,激动道:“大师!此乃八品的风水阴宅,号称阳青石龛,坐落在安陆县中,乃是一方阳青石宅,温暖如春,其石砖自带一股暖意,温养魂魄,阴风吹不入,更有阳青暖。”
“院前还有八分福田,可以种植阴谷,居住其中,更能孕养命格。”
“只需一甲子,若有相合的命格,便能从九品,升至八品,价值天银五十两,愿送予大师,只求大师为我儿改命!”
陈命师脸色一变,接过那阴契。
此契又称‘地券’,乃是阳间生人下葬风水宝地之时,向鬼神买地的契约。
虽然不经此流程,葬入风水宝地依旧能养命孕格,受龙脉之泽,绵延子孙后代,催发其气运。
但是如此就不受阴律和神道保护。
被人挖掘祖坟,弃尸荒野也没有鬼神去追究……
更不能在城隍那里买卖交易。
可一旦有了这阴契,所有的交易,居住都受神道保护,算是在明面过了一手。
陈命师接过阴契,寥寥数眼便扫过契约,凝重道:“你要改的不是鬼命阴命,而是人间阳命?”
那富贵人家连连拱手道:“我孙子身具灵根,入了道册仙籍,能够举业,但圣雍道庭考举一靠气运、二靠福泽、三才重文章修为。”
“他得罪歹人,被人破了气运。”
“我在阴宅祖坟苦苦帮他孕养的一杯赤气被斩去了三分,如此今次举业,他便考不上秀才,失了筑基的希望!”
“我家七代单传,到他乃是九代一系的命根子!”
“全家积修的阴德,都报应在了他身上,就指望他步入仙途,破去子孙孤命,发扬我叶家……”
听他诉苦,钱晨便知道此人并非地仙界的阴魂,多半是附近某个大世界。
而且统治那一界的,乃是仙道和神道合一的一尊道庭。
道庭这种体制,近百万年来据说为天庭主推。
在界海之中许多大小世界都建立了相应的功果,控制修行名额,建立稳固的体制。
据说成效颇佳。
如此常有真仙飞升天庭,顺势进入天庭体制,融入的很好,不似地仙界的元神真仙那般桀骜。
陈命师沉吟片刻,才缓缓道:“改阳命比改阴命,更难百倍!”
“原本区区一栋八品阴宅是万不能让我冒此风险的,但你孙子乃是歹人所害,折了气运,这里便有我插手的机会。”
他看着那一身大红福字团寿纹锦衣的老人,凝重道:“我可以催运之法,提前催动你孙子的十年大运勃发,凑足气数,度过此劫!”
“但是催运之法,较为酷烈,他纵然度过此劫,亦透支了以后的气运,筑基一关,魔障更重。”
此言一出,那老者顿时有些迟疑。
考不上仙举前途毁了一小半,但是如筑基不成,甚至会连命都没了!
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老叶家岂不绝后了?
陈命师继续道:“催命之法,未必不能弥补,你叶家九代单传,其间或有庸人,但也积累了一批不小的阴德。我可以九福拱运大法,将你家九代阴德转化为四十年大运,如鲜花着锦,催动他气运勃发四十年,足够他被赐下道箓,甚至道箓通法,乃至结丹都亦有可能!”
老者眼睛一亮,道:“如此,真能让我家成就一位金丹真人吗?”
陈命师点头:“一位金丹真人,便是在道庭亦是位高权重,官至三品了!”
“他若是从此行善积德,你家消耗的阴德不但能尽数偿还,甚至你们亦能沾光,至少能上封三代,为他的父亲、祖父、曾祖父册封改命!”
老者神色微微一变,忽而懊恼道:“但我那不肖子为了转出这阴宅地契,已经转世去了……唉!他殁于王事,得了道庭册封,一缕龙气庇佑,因此留下的孤子,才被高看一眼,虽出身孤寒,却未削他的气数福泽。”
“但那歹人害我孙儿,便是从他父亲阴宅下手,不得已,我儿已经转世投胎,将那一缕龙气送给了我那孙儿,阴宅地契留给了我,好求大师出手相助。”
陈命师面上微微一沉,道:“我也是看你九代单传,才能将阴德一层一层的转下,化为四十年大运。”
“其他人家九代,早就繁衍数万人口,九代先祖意见都不一定一致,如何能行九福拱运大法?”
“但九代直系,其间转世一代,断了脉络,而且是最重要的父代,那可就难了!”
他一挥衣袖,准备转到下一人。
那老者却拉着他苦苦哀求道:“可还有其他办法?陈大师,我叶族以举族依托,他若绝了后,叶族……叶族九代的一根独苗,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我家九代都不愿转世,就是为了看着后人散开枝叶。”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这根独苗苗有些子孙运,可他偏偏被禄位迷了心智。若是能全我家族气运,老朽的阴宅亦能舍给大师!”
陈命师冷冷挥袖:“你当我陈金田是什么人?”
“是那种为了一己之私,谋人气运,图你阴宅福地的那种人吗?”
看到老者苦苦哀求,陈命师才无奈叹息:“你回去取你家九代阴宅的一捻宅心土给我,再取历代先祖的眉梢寿毛,我行秘法,以你们的阴宅地气代替九代阴德,算了……阴宅心土和眉梢寿毛,若是落入歹人手里,能破你九代族运,叫你叶家断子绝孙,九代先祖俱遭恶报。”
“你自行回去,以九代阴宅的宅心土捏一个泥人,书写你那孙儿的生辰八字,再以九代先祖的寿眉捻一根四十年运线。”
“藏在泥人中!”
“然后依此法祭炼七七四十九天,最后再来找我。”
他随手将一份秘法交给了老人。
“我道行浅薄,难以天星落命,太乙神数这等大法为其凝聚命格,只能用相术小道,为他催发大运了!”
“待那时我还在此地开坛施法,用朱笔在泥人脚心点出北斗七星。”
“北斗九星,七现二隐,正好可以隐去两代直系先祖,免去他父亲转世的空缺。”
“如此脚踏七星,必然大运勃发,四十年顺风顺水,气运如华盖覆顶,但切记,四十年内若是不能成就金丹,他就要退居乡间,一生要行善积德,为你们弥补阴德亏损!”
“不然九代阴宅福地失去了气运支撑,尽数崩溃,你们叶家沾染孽气,下一世,你们只怕连人都做不成!”
“四十年内若是他成就金丹,只是本身气数,便能反馈,填补你叶家族运了。”
“如是还能挣得一二天眷,那福泽绵延之下,算是让你们赚到了!”
“好啊!好啊!”那团福寿袍的老者双手颤抖,道:“我那孙儿最是孝顺了!我等拼尽一切,为他挣来四十年大运,他必然能出人头地,行善积德,回馈先祖!”
“多谢陈大师,多谢陈大师……”
老者刚要磕头叩首,却看到手中的阴契,顿时傻眼,陷入了两难。
还是陈金田挥了挥手,笑道:“阴宅你拿回去罢!我算到你那孙儿算是宅心仁厚,品行出众,如是有四十年大运,或可造福一方,得少许天眷。”
“如此贫道亦有天功加身,也就不贪你们这点便宜了!”
“大师与我家,真有再造之恩!”
老者激动的双手颤抖,双手紧紧捏着阴契,更是要大礼参拜。
周围的人见到他如此轻描淡写,便定下了一尊未来可能结丹的大修士的四十年大运,更是越发激动。
许多人托举着各种宝物,拼命的向前挤去,要俸给陈金田。
邵永这才吩咐老仆拿出准备好的重礼,兴奋的对钱晨道:“钱兄,这便是有道高人啊!”
“如此便是命师之能,能催化气运,定人命格,非但我等阴间的虚命,步入命道修行,要借助其人的批命,改命之法。就连阳间修行之人的气运,亦可由他来定。”
“一字可断吉凶,一言可改天命!”
“说的就是这等人物……”
钱晨平静道:“我倒觉得,他线放的很长,钩藏得很深,而且善于打窝,是个钓道高人。”
邵永听他说的迷迷糊糊,钓道?那是什么道路?
他不明所以,却又看见那陈金田在给八品吝啬鬼批命。
陈金田看了八品吝啬鬼两眼,摇头感叹道:“安陆判官虽然正直严肃,但大秦到底不喜人改命修命,这命格判稍显偏勃,断了你未来的许多道路。”
“你这命可以重新批,既已成吝啬鬼,这阴命却是要慢慢改修了,但那八品破落命,我却能给你改一改。”
“你且进来……”他对吝啬鬼吩咐一声。
然后又看向邵永和钱晨,笑道:“还有邵小友和这位道友,也请入内!“
“邵小友有阴德庇佑,命格贵重,道友见识不凡,虽是新死,但如此魂魄清明,智慧通达,生前定然也是一方大修,真命不凡。”
“可以进来一叙,与我论道!”
“命师之道,终究有损气数。”
“我一日三看,今日已经用尽,诸位若有所需,还请下次再来吧!”
说罢,那些阴魂鬼物也都知情识趣,纷纷告退。
陈金田当即大开阴宅,请了钱晨他们入内……
钱晨刚刚踏入阴宅门庭,就发现这宅邸风水赫然已入六品,哪里是之区区八品阳青石龛能比的?
难怪他看不上……
??昨天卡文有些严重,先码出今天的一章,等会看能不能再补昨天的一章。
?目前欠了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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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六品阴宅藏运宝,地支空亡成鬼命
这六品阴宅,乃是江南水乡园林的模样。
几人跨过青石券门,太湖石堆砌的假山劈面而立,石隙间薜荔垂藤!
钱晨注意到,这假山的位置为阴宅东北。
他偏头看了一眼主宅所在,好在并非正东北……
但他们刚刚绕过山屏,忽见一汪翠潭倒悬天光,九曲桥贴水而筑,延伸向潭中一小亭,朱漆阑干黑青瓦片,叠架构筑了湖心小亭。
钱晨在心中显化一面罗盘。
好家伙,那假山正在亭子的正东北,艮山之上!
难怪那薜荔翠绿到近乎青黑……
钱晨心中只是一动,便看破了这阴宅的风水。
尤其着重看向了正东的震宫方向。
按照风水太乙宗的说法,那里是二十四山之中,乙山、卯山、甲山的方位,果然看见震宫方位空空荡荡,水深如渊。
一群金色的鲤鱼盘踞在那里,相互环绕游动,宛若一口金色的漩涡!
旁边的陈金田顿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突然开口问道:“钱道友一进来,便看向正东,明明那里空空如也,道友却先看那边,可是有什么玄机?”
钱晨平静道:“我只是惊讶道友这阴宅之妙而已,难怪先前的八品阴宅你看不上眼,那一群金鲤鱼,任意一只都能换来那一桩八品阴宅吧?”
“什么?”
邵永踮起脚尖,向着那里张望,果然看到了那一群金鲤鱼,却愣是没看出什么玄机来。
反而是陈金田钦佩道:“道友好眼力……”
“可惜运终难成命,要说此宝比得上能承载八品命格的阴宅,还是太高看了!”
陈金田摆了摆手,似是不以为意。
钱晨却认真道:“那叶家九代阴宅,最低亦是九品的福田,不也全投了进去,要为叶家仅存的后人,换四十年大运?”
“那一群锦鲤,只怕任意一条都能换来十年大运,叶家拼尽一切,所求也不过四条金鲤鱼而已!”
这时候,邵永才恍然大悟,回头看向那群金鲤鱼,目光炙热:“那是运宝?”
陈金田苦笑摇头道:“是啊!天地之气四散流动,运亦是气,气运流转四方,有时能托物显形,诸如财运所化的玉老鼠,姻缘运所化的桃树,武运所化的天马、神兵,但凡得之,便能乘大运一时,无往不利。”
“然而气运终有散,若是未能凝结命格承载,先前升的有多高,后面栽的就有多惨!”
邵永喃喃道:“饶是如此,世人亦难舍其求。”
“一件运宝便是十年气运加身,如是利用好这些气运,让自身命格跃升,然后打牢基础,将气运转化为气数,叫命格真正有了支撑。便可扛过接下来的反噬,改变一生的命运!”
邵永的想法乃是人人都有。
罗天冥界命修盛行,如何转化气运为气数,气数为命数,早就是人人皆知的道理了。
还是那句话,一命二运三风水,四修阴德五读书。
获得运宝,秉承运气之后便最好依照这五条路铸气运为气数。
一命自然是修为,无论多么虚的气运,只要乘运而起,将运气转化为修为,那便是实实在在的改变了命格,虽然后面有诸多反噬和劫数,但其根基却是彻底变了!
就如叶家汇聚九代阴德福运,为子孙冲击金丹。
无论这个过程投掷了多少气运,只要其孙踏过成丹的门槛,那其命格气运就不是毫无支撑。
无论后面气数跌落,衰到什么地步。
其本命依旧能扎根一片牢固无比,永远不会散去的气运!
二运就是外势,趁着气运勃发,跻身高位,借助国运,族运,他人气运,聚众而来的气数依旧能支撑自身命格。
只是这种气运不如自身修为稳固,假于外物。
修为的格,根植于诸天万界最底层,天帝遗留的力之大道,暴力道果!
一位金丹真人再如何落魄,依旧能碾压,打杀一片练气小修……
一位金丹真人只要活着,只要能运用法力,这种气数是散不去的,他能施加何等的暴力,便拥有何等的气数,除了生死大劫,身殒之危很难被一时的气运剥夺。
而权势、地位、聚众则更加容易被外物改变,故而只能排第二。
但气运很容易转化为权势、地位、聚众。
而这般得到的气数也很容易转化为气运,至少大势勃发,有聚众而来的气运承托,个人的小运很容易被冲淡,托起失去运宝加持的命格。
故而它排在第二。
然后是风水,玄之又玄,本质是向天地借运,营造风水形势,用天地之气的流动变化,打造一个虚拟的,可以承载气运的假格。
阴宅乃是假格命宝,但总比被风一吹就散的运气好一些。
四修阴德五读书则并非是其转化气数太虚幻,支撑不起命格,而是阴德生前难彰显。
便是十世好人,阴德滔天。
如果不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福德气数,该被乞丐流民一刀捅死,还是要死的。
诸如邵永,便是生前功德不小,但依旧英年早逝。
只有到了幽冥地府,轮回转世,阴德才会被神道转化为福德,命格,影响下一世的气运。
而读书……纯粹就是转化效率太差,便是滔天气运,转为福禄寿数简单,但转化为读书明理,心头灵光绽放,就太难了!
读书和修行一样都是极为私人的事,修行还有天材地宝,灵丹妙药走捷径。
读书是真没什么捷径可以走……
读书可以改变命运,但运气对于读书真没太多作用。
邵永自己都不知道,此时他的六品命格正在拼命将气运转化为运气,而这些运气遇到了钱晨,也不知他如何想的,都加持在了‘读书’之上。
也就是说他今日卜算,宜出门,遇天马贵人。
现在‘天马贵人’是遇到了,谁也不能说钱晨一尊道君不是贵人,他气数正好是贵人比较喜欢的阴德之命,所以才能带走钱晨,但气运遭遇钱晨带来对命运的改变,全点在的读书上。
钱晨藏在话中的种种智慧,道理,便是他逆天改命的关键。
此时阴宅之中,有三人气运大幅波动。
陈金田修风水之道,正在以风水定命。
钱晨将虚无缥缈的气运,转化为更加虚无缥缈的‘读书之道’,亦是在剖析此方天地奇异的命修大道。
而邵永却不知,他此时听到的道理,全是自家的命数转化而来。
钱晨这个‘天马贵人’之所以要把他的气运转为最缥缈不可测,考验个人资质的‘读书’,便是在研究命修极深的一种道理。
至于是什么道理,钱晨入乡随俗,也根据命格气运来决定——六品命格还不配听!
他们付不起这等气运……
“运来运去如流水,唯有命格铸道基!”陈金田坦然道:“这一群金运鲤鱼固然能助十年财运,但论起来,阴宅才是命宝……”
“运来运去不由人,还是扎扎实实,自成命格的命宝,才能真正改变命运。”
“是故,钱道友说的过了!”
“对于我等命修来说,运宝只是一时左道捷径,命格命宝才是大道根基。”
邵永微微一愣,道:“命宝真的存在吗?”
他看见陈金田微微皱眉,才慌忙摆手道:“我并非质疑大师,而是……人乃天地万灵之首,尊贵无比,故而能凝聚命格。”
“但外物器皿,乃至于草木顽石,难道也能凝聚命格?”
“人当然是尊贵无比……”
陈金田道:“你可知在命修看来,人是如何不可思议吗?”
“元神真仙,移山倒海,亦只是二品命格,但某些凡人若是遇到黄金大世,用自己的一生铭刻痕迹,亦能仅凭凡人之躯,凝聚一品命格。”
“以凡人面对真仙虫豸一般的微命,竟能凝聚超越元神的命格!”
“相比之下,命宝又算得了什么?”
“万年神木不过七品命格,龙脉之珠亦不过六品,天地钟灵精粹,甚至可能不如一人。”
“那些身具七八品命格的命宝,若是落在凡人手里,改变其命运,甚至可能造就凡人四五品的命格!”
“而且……”
陈金田笑道:“你质疑命宝的存在,岂不知有一种命宝,却是你时时刻刻都能看得见,摸得着的!”
“什么?”邵永微微一愣,继而恍然大悟道:“阴宅!”
“没错,阴宅也是一种命宝……”陈金田笑道:“所以我才说钱道友高看了!这金运鲤鱼虽好,但也不过八品的运宝,如何能换八品的命宝?”
钱晨摇了摇头:“只是假格虚命而已。”
“这群金运鲤鱼,说是只是八品运宝,逊于命宝,但其何尝不是陈兄这栋六品阴宅,汇聚风水大势,铸假格,凝聚收藏的气运显化呢?”
“八品阳青石龛,虽是八品命宝,但所养的一股阳气,只能养魂蕴神,想要改变气运,非得施展先前陈兄所传授的那般禁术不可,所冒的风险,比之金鲤鱼大了多少?物品的价格乃是由供需决定的……”
“命宝虽好,但若是用不上,不会用,就不如运宝!”
邵永感叹道:“原来阴宅还能养运宝,化命为运,难怪幽冥之地的阴宅最贵,据说城隍庙也不过四品的阴宅,判官司五品而已。这六品阴宅的风水,能养多少金鲤鱼啊!”
“只怕价值亿万……”
钱晨道:“一年有一年之运,金鲤鱼能给人十年大运,相当于六品命格的气运勃发,自然也需要此等阴宅十年孕养!”
“那这里……”邵永踮着脚尖去数:“一二……七八……九!”
“一共九只金鲤鱼,岂不是需要九十年之运?”
陈金田笑道:“不错,钱道友的眼力果然非同凡响,我得这宅子,莫约也有九十年了!”
钱晨却摇头笑道:“你这倒是猜错了!”
“阴宅假格,乃是天地之气如风如水,依照山川地势,接引日月星辰,凝聚的一个形势,倒映在幽冥之地,才化为阴宅福田。”
“故而其能藏风聚气……记住藏风聚气,才是风水的根本之道。”
“这金鲤鱼只是金运之气所化,关键在于主持,运转阴宅风水,便可将一切气运化为金鲤。你看到入门假山上的薜荔了吗?”
钱晨指点邵永去看。
邵永看了半天,也只看出了一点门道:“感觉有点阴森,但我们在冥界,纵然这些植物也是鬼魂所化,阴森一点不是正常的吗?”
“那是八品命宝山鬼薜荔……真以为是作凉粉的啊!”
陈金田眼中流露一缕惊异,脸上的笑容也淡了淡。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罗!”
钱晨感慨道:“薜荔亦是一种巫道香草,在幽冥显化,必然不凡……仅仅是那一株薜荔,每五年都可孕养一只金鲤。”
邵永却失笑:“六品阴宅每十年养出一条金鲤鱼,而八品命宝每五年就能养出一只!钱兄,你是不是算错了?”
“没错!”钱晨依旧淡定。
但旁边的陈金田却有些绷不住了,笑道:“钱兄差点掀了我的老底,是啊!我不自量力,每年都在收集各种气运,透过那山鬼薜荔,转化为金鲤鱼,想要以此法孕养阴宅,以求突破五品!”
钱晨却摇头道:“六品阴宅已是龙脉结珠之地。”
“五品阴宅?那是神道福地疆国一流了!比人的命格突破五品,还要难上百倍,千倍。”
陈金田有些绷不住了,强笑道:“自是我想要突破五品!养百鲤在潭,聚倾天之运,或许可以一举功成!”
钱晨站在亭中,负手道:“风水之道,在于三才,三才者,天地人!”
他遥遥一指,笑道:“百鲤跃龙门之局,可为何不见龙门,若是陈道友真想以此突破,那在辰山,艮山的位置,布置龙门最好!但艮山只有一片假山薜荔,辰山……”
他朝东南望去,却见一片楼阁水榭。
“辰山有庚辰金龙,壬辰水龙,甲辰火龙三条龙,金生丽水受火克,偏偏里面供奉了一盏命宝佛灯!”
陈金田已经不笑了,他认真的看了钱晨一眼,道:“道友何必点破我布置?”
“命修之道,虽然重在交流,但亦有密不可传之处,我主修相术,兼修风水,此道或有疏漏,还望钱道友口舌留情,不吝指点。”
“是吗?”
钱晨负手笑道:“我倒觉得你风水之道,未必逊于相术,但要说指点,我自然是配得上的。”
“那我就指点你一下吧!”
这话说起来不客气,陈金田闻言一愣,继而气笑道:“好!那我就等钱兄的指点!”
邵永也心生疑惑,钱晨给他的感觉极好,乃是他的贵人。
一路上都客客气气的,极是平易近人,对驾车的老仆都加以辞色,为何遇到了陈命师便不那么客气了?
听钱兄在风水、命理一道,似乎很有造诣。
莫非是命师之间的理念冲突?
“风水之道,在于三才,三才者,天地人!”
“天地之道,在天机数算,奇门遁甲,命理风水之道上,早有前辈高度概括,所谓天之道,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那地之道……”
邵永脱口而出:“自然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钱晨点了点头:“没错,天干地支便是太古先民总结的天地之道。如果说五色神朝的根本法度乃是五行,太上道祖开辟新天的根本法度乃是阴阳,那么天夏观地气萌发,草木滋长而定地支,天商观日月星辰变化,五星在天而成天干。”
“到了天周神朝,天干地支便是天地大道的高度总结,所谓天纲干变而地纪支变。”
“到了莫约仙汉时期,便有风水地师观天地之道,而将周天方位,按照二十四节气,分为二十四山,其中天干甲、乙,自然要按照五行方位排列。”
“青龙在东,故而甲乙在东,白虎在西,故而庚、辛在西,如此壬、癸在北,丙、丁在南,而戊、己归于中央。”
“而除了天干方位,还有一种理念,亦归纳了天地乃至天干地支之道中,最为缺乏的人道!”
钱晨感叹道:“天干地支,固然是大道。但三才天地,人居其间,缺少了人!天地亦难为大道!太上道祖开辟新天之后,缺少人道的天地,终究是残缺的。”
“所以在仙汉时期,风水地师和天机算师们,不得不将代表人道的八卦,归于天干地支之中,这便是八卦纳甲,六爻纳支!”
“乃是仙汉之时,京房易所归之道。”
“如此以八卦吞天干地支,便能为干支分化五行阴阳!在天干归于五行阴阳之后,再度将地道统纳其中。由此诞生了地道二十四山,将天干的甲、乙、丙、丁、庚、辛、壬、癸八干抽出,配合十二地支,加上乾坤巽艮为四维,便是风水之道中的阴阳二十四山!”
“之所以抽出戊、己,便是因为这两干代表中、央!”
“天干归纳五行,故而甲、乙、丙、丁、庚、辛、壬、癸,各在东、南、西、北,但并非正东正南正西正北,因为天干归于五行,而五行并不归于天干。”
“而真正代表东南西北的,乃是八卦中的四维、四隅!”
“乾坤巽艮为四维;兑离震坎为四隅。其中四维分别是西北、西南、东南、东北四个方向,隅分别是西、南、东、北四正方向。”
“而排列二十四山之时,兑离震坎四隅为地支之中——卯午酉子所囊括代替,故而抽出不用。”
“如此四维八干十二地支,便分割了周天二十四方!”
“你会问,这有何意义?”
“意义便是天干地支的天地大道,其气变化,纳入了五行阴阳之中!”
“二十四山上应天,下应地,包含了天地两大体系,被称为纲纪。四维八干归于天,所反映的是天纲的规则;十二地支是地体系,所反映的是地纪的规则。”
“地是承载天的,所以地支中藏有干,即地支藏干,也就是说地支之中已经常有天干的变化;”
“而天是覆地的,天干中不可能含有地之气!”
“天干不能覆盖地支,就像干支对应之时,甲对子,乙对丑……这样一直对下去,便会有最后两个地支无法被天干覆盖,当然你会说六十甲子之道,会让乙数覆盖这两支,但这等‘变化’终是有着‘空缺’。”
“干不覆支,便是空亡!”
“这便是术数之中的大凶,空亡!”
“空亡的存在导致了干支对应,产生了变化!也就是每次合干支空亡的两干,会占据下一次合干支的两干,又会导致四干空亡。如此六十次一轮回,这便产生了六十甲子。”
“但六十甲子,乃是阳干配阳支,阴干配阴支而诞生的!”
“如果你懂数算便知道,十天干,十二地支,它们的组合应该有一百二十种!”
“因为干支匹配的二空亡,所以导致了一百二十干支组合,空缺了六十乙子,那六十甲子组成了世间执行的时序,每六十年为一甲子,而非但年份,月份、时辰都可以甲子计算,这便是四柱!”
“六十甲子乃天地之道,构成了人世间的规则。”
“那么空缺的那六十呢?”
“阳干配阴支,阴干配阳支,天地运转还有六十种组合被空了出来,它代表着天地大道完全相反的变化,也是因此,那空缺才会被叫做‘空亡’。”
“空代表空缺的六十乙子,亡代表……”
“空缺的六十乙子在幽冥!”邵永已经完全失神,低声喃喃道。
“六十甲子是人之命,是阳间的天地运转,那六十乙子空亡自然是代表鬼命,代表幽冥阴间的大道!”
“阳间之所以空亡代表大凶。”
“只怕也是因为,空缺的地支,代表不存在的地支,不存在的地支和天干结合,便是阴间的大道。”
“所以,算命空亡,代表其命在阴间;时序空亡,代表阴间的时间;而方位,地理的空亡则代表阴阳交汇,阴间显露阳间的地方!如此鬼命,鬼时,鬼地,自然是大凶之兆!”
钱晨点头道:“是的!空亡的地支,代表地纪颠倒了阴阳,因为幽冥在地,所以地支能空亡颠倒,但天干在天,却是难入幽冥的,天纲亦难以颠倒阴阳。”
钱晨将种种涉及天地大秘的知识灌入邵永的脑海,甚至已经远远超出他气数能交换的部分了!
“所以,你现在知道鬼命是什么了吗?”
邵永恍然:“鬼命就是空亡!就是六十乙子!所以,阳间有命,而鬼无命,因为阳间有天干地支,而阴间只有地支空亡,只有地支,是不能成命的。想要成就鬼命就一定需要人,因为人居天地之间,人能将天干带入幽冥!”
“所以人的真命可以凝聚鬼命,天干不变,配以鬼支空亡,便是鬼命!”
他大叫道:“我懂了!我懂了!原来这就是幽冥地府的真正秘密……”
陈金田神色终于彻底崩毁,他再也掩饰不住眼中的惊骇,甚至藏在身后的双手都在颤抖。
六十乙子,空亡之道!
鬼命藏虚,得人命相引才能显化的秘密,许多命师都知道。阴间无命,所有的命宝,除了阴宅之外,都需要窃取人之真命,才能成就,这点便是命师之中都少有人知的秘密了。
但,他平生仅见,有人能洞察鬼命背后的空亡之道,洞察幽冥的天地运转!
唯有命师才能知道,这是何等的可怖可畏。
空亡之道,三代神朝之时便有祭祀能够洞察,占卜天机之时,将其归结为凶命厄运。
但八卦纳甲,六爻纳支便是真正的学术前沿了!
乃是仙汉之时,京房易的一尊道君所为,将代表天纲的天干和代表地纪的地支与人道之八卦合一,以人道纳天地而成二十四山。
这在地仙界都属于天机一道的前沿成果,在幽冥更是秘传。
唯有将八卦纳甲,人道吞纳天地,才能将幽冥地府纳入天干地支的空亡之道,天商神朝便可以算鬼神之事,便是因为他们找到了空亡,能算鬼命。
但直到钱晨引八卦纳甲的学术成果入地府,才真正有了为鬼算命,为鬼归命,为鬼造命,为鬼建命的修行理论基础!
这在幽冥命修之中,属于开天辟地的学术成果。
将缥缈冥虚,不可测算的鬼命,真正纳入了八卦五行,天干地支之中。
命师原本就是为鬼算命,寻找冥数的一个体系,钱晨这一番话,在任何命师那里都属于祖师爷级别,一言可以开宗立派的真传。
但陈金田非但没有欣喜,反而越发的恐惧了起来。
此人究竟是何身份?
他究竟有几品的命格?
要说只要未能定命批命,接引空亡,成就鬼命,就算他是二品真命,元神真仙身陨,也无法施展奇术,他一位六品命师亦是无惧。
但钱晨表现的命道造诣实在太高,天机术算之道也太过恐怖。
给他一种二品命师在前的感觉,让他本能的十分顾忌!
??七千字大章,设定理论很复杂,写了一天才写出来。虽然知道是吃力不讨好,但就是感觉很有趣,古代玄学,真的挺有趣的,浅浅介绍一点吧!
?你们要不喜欢,后面就减少,更浅薄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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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稿
钱晨却饶有趣味的看了他一眼,在寻常人耳中,这位程命师虚怀若谷,一举一动都称得上得道高人,有德之士。
但钱晨听到他自称方士,却只觉得他狂妄至极。
仙秦方士乃是造化道修成斡旋造化大神通的修士一种尊号,最次亦是元神级数,那陈命师亦不过六品真命,等若人间金丹级数,在懂行的人看来,真是什么阿猫阿狗,也能自称方士了?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修阴德五读书!”
“我等死后入幽冥世界,依身前种种,定下死后命格。但如何定命,如何养命,奥妙其实都在这句话之中。”
“诸天万界,仙道最贵重,故而修为道行便是那一命所在。”
“若是得了金丹大道,便是六品真命,阴神五品,阳神四品,只有成了仙才能得三品真命,若是修成正统的元神真仙,元神大道贵重无比,又能迈上一层,乃是二品真命……”
陈命师一边带着他们走过自家阴宅的,一边随意和他们说些命师之道,难为外人所知的秘传。
邵永听得津津有味。
幽冥阴间,乃是生死轮回的中转之所,丹器符阵等等诸多外道都没有意义,因为阴间纵然有千般灵丹,万种法宝,投胎转世的时候也带不走。
幽冥的正道就是轮回,所谓鬼修不求转世,以另类不死的生命形态修行,乃是禁忌中的禁忌。
鬼修不入人道,世间一切饮食乐趣都享受不了,凄苦至极。
幽冥但凡有些选择的魂魄都不愿走此道。
故而‘命修’大昌!
此道乃是亦种种法门,将自己生前的种种,在人间留下的一切痕迹,转化为‘命格’,然后在阴间想方设法突破‘命格’,补全真命,乃至更上一层,将自己的命修成仙命,天命,为下一世赢取无尽福缘!
一如轮回,因果皆消。
而记忆就是最大的因果!
所以经过轮回盘进入此地的魂魄,大多数都被洗去了记忆,为的就是不让外界的因果,沾染了此地,造成劫数!
但偏偏命修,最重要的便是将生前的因果,痕迹,烙印为命格,由此突破命数的限制。
因此天机数算便是阴间最重要的修行外艺,若是精通天机之道,又极懂得命修的种种,便是此地最受人尊敬,一言可改命的‘命师’!
这等命师一字可改命,对于幽冥的死人来说,那就是转世后做牛做马还是享尽人间富贵,仙路通畅的区别了。
如此,陈命师这般六品命师门前。
如此多的人携带重宝,倾尽所有,只求他一见,自然不难理解。
邵永生前亦是修行世家的子弟,才能葬在风水宝地的边角之中,死后落入家族阴宅,家中老祖亦懂一些天技术算的法门,可被称为天机师,但天机师不等于是命师。
天机数算一道,能算运的,已经是大能。
能算命改命,逆天而行的,才能被称为‘命师’!
如此,他自然知道陈命师一言一语之中皆是宝贵无比,关系命修之道的种种秘传,此时自然一字一句,无论是否听懂,也都小心的记在心中。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修阴德五读书……”
邵永小心请教道:“家中老祖也经常提起这句话,号称是命修之总纲,言说我等死后的命格,便是由此决定。批命定命亦是围绕如此。”
“一命乃是生前的道行境界,二运乃是除了境界之外的一切万物之势,诸如权力、因果、地位,三风水便是我等下葬的阴宅福地,这些都会影响我等死后所化的命格!”
“但四修阴德五读书,又是什么含义?”
“阴德方才钱兄提到过,所是未彰显报应之德,应该是生前所做的好事,若无回报,便会化为阴德,死后庇佑我等。”
“但读书为何会影响命格?读书也能修命吗?”
“读书当然能修命……”陈命师笑道:“你不会以为死后记忆蒙昧,读书就什么东西也带不下来了吧?哈哈哈……读书让人心头有灵光,三魂七魄清灵,即便是死后之魂,亦能看得出来。”
“魂体清灵,思维有序大多都是读过书的!”
“魂体浑浊,浑浑噩噩不知所以得,大多都是没读过书的!”
“便是九品的下等命格,读没读过书,差别都如此之大,何况更高层次的命格?”
他转头看向钱晨,显然是准备听钱晨怎么说,算是一种考验吧!
钱晨却直白道:“昔年太上道祖削去人道之外,万灵众生的智慧、勇气、仁爱、正直四种美德,这四种美德非但是四种无形的品德,更是四种无上的灵气,修行。比如一只妖兽,纵然有天大法力,神通,一口能吞山食日,若是没有智慧,亦只能称得上野兽,不能称之为‘妖’!”
“读书却能培养智慧,划定正直,推行仁爱,看见勇气……世间有多少种修行法门能做到如此?”
“那你说,读书是不是一种大修行?”
陈命师面色顿时一变,表面不显的表情之下,是一种隐隐的震动。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修阴德五读书!
这句话在命修之中传扬极广,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命修的总纲。
但能将五读书说的如此清楚明白的,却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即便是他昔年所见,一位命师中的大人物,提到读书只是也只说其和佛门六神通修来世法门之中,一门唤作‘般若智’的大法有关。
读书所修的乃是‘智慧’!
而五读书,便是只诸天万界许多书籍之中,蕴藏了连转世投胎都无法磨灭,贯穿轮回的大智慧。
但钱晨却简单的从太上削去妖族四德的传说中,笃定读书乃是一种无上修行之道。
其蕴含了‘智慧’、‘正直’、‘仁爱’和‘勇气’四种无上灵情,能够改变命运,乃是影响命格的第五条道路!
那位修成一品真命的大人物,亦只说了‘智慧’这一条道路。
但钱晨却笃定其有四条道路,四种美德……
陈命师心中隐隐震动,突然生出了十分的忌惮来。
他隐藏的很好的眼神之下一道厉光闪过,却是担忧这莫名出现,来历莫测的年轻修士,会坏了自己的大事。
邵永若有所思,心中突然升起一种领悟。
原本还不明白为何进入幽冥,被抹去了大部分记忆之后,他们这些魂魄居然还要重新读书。
要知道,幽冥只是轮回的中转。
活着要读书出人头地,还算合理。
但死后还要读书,进入轮回之后,有胎中之迷在,什么前身记忆便是元神真仙都难以勘破,寻常魂魄轮回之前还要多读几年书,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也就是诸天万界还没发明‘内卷’这个词高度概括。
不然就这死了都还要卷读书的德性,高低也得被骂一个万古卷王!
此法门本出于佛门,原本乃是佛门传教阳间的一种‘修来世’的法门,但因为仙道大昌,由此沦为下流。
想一想也很简单,能够一世成仙,长生不死,谁会想修来世呢?
就连正统佛门修士,虽然也讲究积修善缘,但最终目的却也是肉身成佛,飞升极乐,端坐莲台。
但这修来世的佛门大法在阳间水土不服,却意外在阴间幽冥之地昌盛起来。
因为幽冥之地,皆是‘死人’,已经绝了长生不死的仙道门户,没有这最大的竞争对手冲击,修来世这个选择就变得无比美妙了!
佛门由此以轮回盘打造了世间第一处生死轮回之所,幽冥地府。
只是后来地府遭劫,被彻底毁灭,地藏王菩萨都被打入轮回。
灵宝轮回盘被打的残破……
修来世的法门亦经由许多人的手中,演化为如今这般大行于罗天冥界之中的‘命修’。
甚至命修比佛门修来世的法门更加完善,也更加玄妙。
佛门积修的命格,需得以菩提心之法,接引自己在轮回中的累世修为,善果。若是一灵蒙昧,不入佛门,积修之果顿时毁于一旦。
但命修之法,不需任何条件。
转世之后,其命格以气数的方式勃发,一切资质、福缘、气运不假外求……辛苦修的的命格,必有反馈。
这么多年转世过来,命修之道无一差评,用过的人多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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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道德真言受天忌,修眉点痣为改命
邵永感受着天地至理滑过神魂的感觉,只觉得整个天地,整个幽冥的奥秘都对自己洞开了!
“原来如此,难怪这幽冥阴间,没有真命不可修行!”
“因为幽冥阴间,有地无天,有支无干,有运无命……”
“在人的魂魄坠入幽冥之前,这里应该是一股与阳间相悖,不可能存在的地气!正是因为有了人的魂魄落入这里,成了最初的鬼,为幽冥带来了天干的力量,这里才成为了一个世界!”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在阳间乃是太极生两仪,两仪生三才……阴阳混元的太极开辟两仪,两仪阴阳,生化‘天’‘地’‘人’三才,三才乃生天地万物。”
“但在阴间,却是孤阴难生阳,三才之人落入孤阴,继而生化‘天’‘地’‘鬼’三才,乃造就万物!”
“所以,命修的本质,便是通天地而成鬼!”
“鬼无命最贱!天地五虫之中,甚至没有鬼!”
“因为鬼没有命,不能算生灵,没有命就容易被控制,甚至意识不能‘改变’,只能不断重复自己死前的经历。”
“需得盗取了人的‘气’才能渐渐恢复意识,但即便如此,鬼的意识也是停滞的,暴虐的永远暴虐,胆怯的永远胆怯,甚至对于某些事情的反应也是固定的。”
邵永想起了自己刚死的情形。
那时候他的魂魄在阴宅之中下意识的不断地重复着生前的活动。
对祖宗的请安问好,都是模式化,套路化的,每天和老祖请安的动作,表情,乃至语句都一模一样。
就像戏曲里的角色一般……
直到老祖为自己掐算天机,批命算命。
然后将算好的命格写在黄纸上,放到一个锦囊里,用自己陪葬的印章压住,并嘱咐自己不得开启来看。
“我仅仅是六品命格,虽然通晓一些天机数算,能为你简单批命。”
“但我只能批出七品真命,而你的真命之格,更加贵重,在命师手中,至少能定六品。”
“六品和七品,乃是命格中的一道天堑,故而你先将我为你批命的锦囊带着,有助你感应真命,但万万不可开启,其余时间,你在家中读书不出,千万不要让城隍判官为你批命,否则命格大坏,日后修命,便有重重难关!”
“若是有缘,遇到一位命师,定要他为你亲手批命。”
“到时候再烧掉锦囊,记住,万万不可开启锦囊,你若知晓我为你批的命格,真命立定,再想改变就难了!”
现在想来,老祖果然是对自己期望甚大。
“阴间没有天干,所以需要阳间的‘真命天干’结合阴间的‘空亡地支’而成鬼命!”
“批命,就是将自己隐藏的命格显化出来,由此‘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一旦命格显化,其天干为阴间天地所知,便有空亡之气不断缠绕而来,将魂魄炼化为鬼,最后真命之干和空亡地支相合,便会化为‘鬼命’,在阴间有了鬼格修为!”
“所以老祖为我批命,将我真命之中蕴藏的一部分天之力,天干属性,为阴间地府所知,空亡之气便缠绕而来,将我度炼为鬼。但老祖知道我有六品的真命,不想我只有七品鬼格,便让我不可看那锦囊中的命格,如此我不知道自身的命格,便会本能抵抗空亡之气,拖延鬼命降临的时间!”
邵永果然是一个读书种子。
所谓真传一句话,假言万卷书。
他邵家老祖精修天机数算之道,已有数百年,但却不如钱晨一言,就让邵永踏入了命师的门槛。
如今他也就缺少天机数算的基本功。
若是邵家老祖有幸听得钱晨这番天干地支,空亡之道的道理,只怕便能一步迈入命师的门槛。
邵永兴奋的想要记下这些道理,却发现落在竹简上的笔墨都渐渐淡去,那些道理甚至无法落于字纸。
陈金田见状甚至有些微微嫉妒,才开口道:“钱道友此言,涉及阴间大秘,你若是阴间天地,会允许众生知道你的秘密吗?所以你看……”
他唤醒旁边的驾车老仆,破落命吝啬鬼。
“你们可曾听到什么?”
老仆疑惑道:“原本似乎听了一耳朵,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昏昏欲睡,那位钱老爷好似说了些什么,但我却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
吝啬鬼猛然惊醒,神情凝重的看了钱晨一眼才道:“我听得那位钱仙长说话,只是开头两句,便知道乃是命道仙法,珍贵无比,故而想要牢牢记住。”
“但每听一个字,就困了无数,最后亦支撑不了太久,便沉沉睡去,只听到了开头,似乎是干支之道!”
陈金田面色复杂,感叹道:“四修阴德五读书,这命道第五条路,我本以为读书改命,乃是通晓佛门般若秘法、道门道德灵光的高人才有的能力!没想到是他们读的书不行。”
“你听到钱道友讲道,虽然命格低贱,只记住了几行文字,但已经有改命的征兆了!”
他一挥衣袖,旁边的清潭顿时平静如镜,让吝啬鬼上去看,果然尖嘴猴腮,本来犹如针尖大小的嘴巴,已经裂开的一道缝隙,犹如鼠吻。
整个人的面相再不似蚊虫,而是犹如老鼠一般。
其破落命的重量,已从蚊虫,升格为鼠雀!
陈金田笑道:“看到了吗?命格不够,就算钱道友说的是天地至理,他们亦听不了,能勉强听得一二,便已经能够初步改命了!”
钱晨默然,其实陈金田和邵永听到的,也不过是他讲述此方阴间至理的百之一二。
钱晨的命格还没批过,毕竟自古天机术算,没有自己给自己批命的,此乃第一禁忌,但钱晨本身的道君位格,其命已经破了一品。
而钱晨跟太上关系又有些奇异,所以他的命,连他自己都无法揣测。
但只要其命有百分之一,似太上道祖!
那么他的命格就不是超品,而是破格!
整个幽冥,天地,宇宙,诸天万界都无法承载,显化他的命数……
方才那一字一句,念动天干‘甲、乙、丙、丁’的时候,落在陈金田和邵永的耳中,乃是甲乙丙丁。
但若是太岁盟那位困敦听了,便是——阏逢、旃蒙、柔兆、强圉、着雍、屠维、上章、重光、玄黓、昭阳!
每一个名字,都是其梦寐以求的大道所在。
比如天干之辛,又名重光,太白,启明……
乃是天庭一位帝君,星君,玉皇的心腹,号称太白金星,重光大帝的道君的根本天命,大道所在。
只是这一字,便蕴藏无穷大道,但落在两人的耳中能得其万一都难。
陈金田所得只怕没有百一。
就算是邵永,用上辈子积的斗量阴德承载,所得钱晨讲述的道理也不过百二而已。
至于那吝啬鬼,前世孽债如此深重,钱晨不喜,所以他甚至无法理解自己记下的那几句话,虽然看似改了命,但实则所得还不如赶车的奔波劳碌命老仆。
只是圣人教化,不避贤愚不肖,读书,或者说‘道德’的道路,不分恶孽善缘,是超拔所有人的力量。
所以纵然钱晨不喜,也不会断绝他接受教化的权利。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修阴德五读书。
其实就是五德之道,功德,福德,圣德,阴德,道德!
钱晨之前讲述的时候,一字一句都蕴含相关的道理,只是五德之道更加玄妙,便是邵永也听不出来。
当然陈金田所说,天地所忌亦是原因之一。
若非圣人道德教化之道,阴间天地只怕一个字也不想让他们知道,钱晨所言的天地空亡,乙子鬼命,背后蕴藏了阴间天地极为忌惮的某些道理。
真有倾覆阴间,祸乱轮回的威能!
只是这番道理下面的魔性,无人能得而已……
邵永见此情况,不由感叹道:“命格……果然是幽冥最为根本,贵重的东西。领悟钱兄的这番道理,我现在感觉都能给自己批命了!”
陈金田慌忙阻止:“不可,为自己批命乃是命师的三大禁忌之一,所批之命,非人非鬼,必遭不祥!”
“便是二品命师一旦触犯,亦连轮回都难!”
邵永闻言浑身一颤,苦笑道:“钱兄?”
钱晨摇了摇头:“我才刚死,对命师之道一无所知,怎么能给你批命?”
陈金田闻言苦笑道:“钱道友说自己对命修之道一无所知,但先前一言直指大道,我作命修半辈子,亦不知空亡的道理。”
邵永让老仆拱手奉上那份重礼,乃是一根紫竹。
其上萦绕一股阴德之气,乃是一件阴德之宝。
阴间无有灵气,唯一称得上灵气的便是人之灵情。
所以阴间的天材地宝,便是命修的五条道路显化,诸如命宝,运宝,阴宅,阴德之宝和大儒手书,道门灵光,佛门真言!
陈金田感叹道:“先前钱道友一言,胜过无数佛门真言,道德灵光,已经是无上至宝了!”
“我因你而有幸得闻,岂敢再收如此重礼?”
“先前我为你批的真命,未敢直言,便是因为批命之后,你的真命显化,未能凝结鬼命之前,便会招惹来无数邪修觊觎,会有人施法夺你真命!”
“所以,批命,定命这个过程越快越好。”
“但凡知晓命修之道的,通常要先养命!在风水阴宅之中孕养真命,积蓄鬼运,直到养命功成,再寻命师批命,显露真命与天地,然后一口气成就鬼命阴格!”
“这本是只有命师才知道的某种禁忌。”
“但听钱道友所言……”
陈金田微微一顿,苦笑道:“真命乃是阳间天干地支所化,阴间有支无干,一旦真命暴露,其天干便会引来空亡之气!空亡者,大凶也!自然会带来无数灾祸!所以要缩短批命和定命的时间,尽早引出‘空亡’与真命中的天干相合化为鬼命!”
他仔细看了看邵永的面相,忽而正色道:“不好,你听到的秘密实在太过惊人,已经隐隐受到天地所忌。”
“现在你是不是感觉到自己灵光大盛,智慧通灵,好像有无数灵感,想法,感悟涌上心头?”
邵永微微一愣,道:“是啊!但……但这不是好事吗?”
“这是天地在捧杀你,钱道友所言,乃是阴间之大秘,落入你耳中为天地所忌。故而让你灵光无尽,自行通晓命师之道,如此这几日你的悟性越来越强,迟早能自行悟出自己的命格。这便触犯了命师不能给自己批命的禁忌,顺理成章,将你铲除,那时候你想要魂飞魄散都难!”
邵永微微沉思,果然摸到了自己的几分真命。
不能想!再想就真的显露命格了!
他慌忙道:“还请陈道友速速为我批命……”
陈金田道:“为你批命乃是一件小事,你的命格我早已经算定,但批命之后,如何定命?自幽冥之中勾出‘鬼命’……哦!我在命师之道上造诣不深,勾出鬼命乃是大多数命师的说法,乃是说,鬼命藏虚,藏在阴间天地之中,为冥数,不可知,不可见,不可察,不可寻。”
“唯有以真命钓之……是谓钓鬼命!”
“阴宅孕养的气机,阴间的运宝、阴德之宝,都会带来一种无形的力量,其暗藏阴晦不祥,被我们称为鬼运,需要气运、阴德而克制,不然就会遭到不祥。积阴德,引鬼运,批真命,然后以真命合鬼运而钓鬼命,成就鬼命阴格之身。便是命师为人批命,定命的道理!”
他感慨道:“直到听了钱道友所言,才知道所谓鬼运便是地支空亡,空亡之气,当然不祥。”
“原来这东西并非是阴宅积累的气机和运宝,阴德宝内蕴的不祥,而是真命暴露,引来的空亡之气!”
“只是这一个秘密,便足以颠复命师之道……”
陈金田对钱晨已然敬佩至极,将对他命格的猜测,擡到了至少三品的级数。
三品命格,纵然钱晨还未曾批命,定命,显露真命,身合鬼格,拥有命师的命格奇术和命运神通,而想要为其批命、定命,至少也需要三品的命师!
但只凭位格,阴间九成九的命修都无法伤他。
当然未得鬼命,钱晨也无法施展命格奇术和命运神通就是……
陈金田闭目沉思,忽而开口道:“得了钱道友一言,我对命师之道的领悟大进,已然领悟到了命修的另一重道理。”
“之所以钓鬼命需要如此多的气运,阴德,便是因为鬼运,也就是空亡,乃是大凶之物,其现身的一瞬间便要夺取你真命的天干,若是不能压服它,便会被夺取一部分真命!”
“如是需要那一瞬间,燃烧大运,阴德,将其大凶冲销,由此以真命压空亡,而合鬼格!”
“钓鬼命的方法,便是批命!”
“批出真命之后,将批文祭祀阴间,尽力暴露真命,空亡之气自然寻来……所以我要为你修面,改相,让你积累的大运、阴德勃发,催发真命和气运,由此引来空亡之气,压制其大凶不祥,以真命合鬼格!”
陈金田拿来毛笔、眉刀、剃刀,罗列在旁边。
九曲回廊通往的亭子中,两人相对而坐,听他道:“相术的改命,催运之法,有修眉、剃头、减瘦、增肥、点痣、改容、换面的人相法,和立志、读书、常笑、悲苦等等的心相法。”
“心相法立意更高,而且相由心生,乃是上乘法门,并无后患,人相法由外入内,催运极快,但皆有后患。”
“如今自是不能行慢法……”陈金田拿起旁边的眉刀笑道:“容我为你修眉点痣!”
那眉刀赫然也是一件命宝!
陈金田仔细观察邵永的三堂五眼,比对眉形,道:“你眉毛如笔锋舒展,行云流水,乃是上等的中锋眉,起笔顿,中势厚而落锋中正平和,乃是上好的眉形。主起势慢而顿,提笔之后积累深厚,携带大势,运势极为雄厚,最后老年气运绵长,更见锋芒。”
“这本是极好的眉形,但如今我们要催发气运,就不得不改一改了!”
“如何改?”邵永好奇道。
“改成刀笔眉,刀笔如铁,锋芒毕露!如此即暗合你以前的笔锋眉,又能提前催发气运,将你积累的阴德,气运完全爆发出来,定下六品的贵格,仙格!”
陈金田小心剃眉,修形,最后还用一种漆黑的运宝磨成墨汁。
那漆黑的运宝种种晦气、凶恶扑面而来。
“这是十年厄运所化的运宝,我要用它涂抹你的眉毛,用晦气,厄运激发你的命格反击,提前催发气运。”
陈金田解释道。
邵永一狠心,闭上了眼睛,任由他涂抹那漆黑腥臭的运宝到眉毛上。
如此修眉过后,陈金田拿来琉璃镜给他看,竟然也是一件命宝。
邵永看到镜子中全新的自己。
原本偏厚重的眉毛纤细了许多,如刀如剑,中正平和,简朴敦实的面孔,多了这一双极为英气的眉毛,顿时形象大变,带上了一种勃勃英气和锋芒!
邵永皱着眉头,看着镜子中英俊了一分的自己,苦道:“怪怪的!”
陈金田拿来一根命宝毛笔,用原先剩下的一点墨汁,混合朱砂、黄金、云母调和为一点金黑之漆。
“这厄运墨汁乃是一处风水凶宅凝聚的运宝,此宅已经吞噬了数十宅主的真命和大运,由此凝聚一只恶蟾藏于院中枯井里,我得知凶宅之后,前往封印,在枯井挖掘二尺八寸,而得蟾!因为其太过凶恶,乃是七品凶命,我自忖无法降服,便取它耳中蟾酥得此恶运之宝。”
“朱砂乃是一处六品阳和辰砂宅孕养的运宝,主火运,催发显化,其势如火,叫你气运勃发,如火上浇油!”
“黄金乃是五品金梁碧瓦宅所孕养的运宝,主金运,富贵!”
“云母乃是道门的运宝,是为一位前世为道门丹师的五品命师炼出的运宝。其命格如丹炉,能采集诸多气运炼制运宝,是命师之中的一位大人物!”
“我曾侥幸面见其人,购买了一些云母和道门运宝灵药。此运乃是罕见的福德道运,主顺遂,如意……”
这些运宝在陈金田的手中调和,最后化为了一点金黑的墨漆。
“现在,为你点痣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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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突然下手夺鬼命,命修就是人吃人
命格不代表气运,甚至会本能的收敛,压制气运。
但凡命格贵重者,并非一生顺遂,万事如意。
相反他们许多时候气运平平,甚至屡遭打压,只有到关键时候,才会气运勃发一飞冲天。
所以,要催运首先要破格。
在相术之中,亦是破相,因为命格之中的气运,其他时候难以引动,但在最恶劣,陷入必死的绝境的时候,却一定会爆发。
所以陈金田以厄运墨汁为引,将一枚金针刺入邵永眉梢之下的紫气之处。
金针刺相破血,厄运晦气刺向面相背后潜藏的命格,顿时伴随着一丝血红渗出,邵永眼角一跳,顿时气运勃发。
这时候,金针之上第二种运宝,火运朱砂渗入针尖,以火运催发那股气运。
随即针尖上代表财运的黄金,埋入皮肤之下。
顿时那枚被点上去,略显虚浮的痣就稳固了下来。
钱晨看到这里,已经了然。
邵永乃是命格属金,因此这黄金运宝,非但融入他的面相之中,让那枚后加上去的痣真正融入其命格,亦将那股催发的气运化为财运。
而且那痣点的有些偏,并非正财,而是偏财运!
“命格之中潜藏的气运,阴宅风水孕养出来的一点气数,都化为极为短暂,几乎在燃烧的偏财运,这宝物只怕会自己飞到他脸上来。”
“偏财带煞,倒也符合他们要求的宝——空亡地支!”
“如此一来,空亡之气几乎会被立刻引动……”
钱晨回头看向那东方的震宫游动的一群金鲤鱼。
此时一只最为肥硕,花纹犹如白云缠金,左眼之上同样有一枚墨金色的鳞片的金鲤摇头摆尾,浮在了最上面。
九只鲤鱼围绕着甲山之位的深渊旋转的越来越快,就好像那里是一眼深不见底的井口一般。
这时候,陈金田叹息一声:“前辈果然看出来了!”
随手解开邵永身上的锦囊,他将自己所批之命的纸条亦一并开启。
只见上面都分别写着——纳音甲子海中金!
以及更详细的,甲子金,为宝物,喜金木旺地,进神喜,福星,平头,悬针,破字。
纸条和锦囊被陈金田扔入了金鲤环绕的漩涡之中。
此时被点痣之后,一直心惊肉跳的邵永终于察觉不对。
那口漩涡之中,一道黑气猛然扑出,灵动如鼠,携带着无边凶煞扑向邵永。
“钓空亡!”
“地支子鼠空亡之气,应你甲子海中金的真命而来,将化乙子鬼命。”
空亡携带的凶煞阴晦之气,不断被邵永的气运消耗。
六品命格的十年大运和养气四十积蓄年的运气一并耗尽,才将那道乙子空亡身上的厄运消磨殆尽。
此时,燃烧了气运的邵永气数转为低落。
那道被洗练干净的乙子之气,却被陈金田一指按住了尾巴。
邵永的表情凝固在了那种清澈的愚蠢和无名的惊骇之上……
却见陈金田幽幽叹息道:“天之气清灵在上,而幽冥却在九地之下,你既然早已经知道,幽冥是没有灵气的。那便应该晓得,所谓命修是靠什么修行的!”
他负手站在邵永面前,淡淡道:“当然是靠别人的命!”
“运气哪比得上命格?”
“幽冥之地,唯一的资粮,唯一的‘灵气’就是别人的命!所有的命修,都是要吃人的!”
“看得出来,你或许知晓有邪修喜欢夺取别人未曾稳固的命格。”
“但你为何不多想一想,他们应该如何夺取命格呢?自然是趁着你们真命显化,凝聚鬼格的时候。钓鬼格,钓鬼格!不是用你们的真命钓出冥宝而合鬼格,而是我等命师,用你们为饵,钓出鬼格!”
“邵老弟,不要怪我……”
陈金田淡淡道:“你真正被欺骗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并非有些命师是夺取命格的邪道,而是所有命师,都是夺取别人命格为资粮,至少也是夺取尔等气运来修行的邪修!”
“命修就是这样!”
“人吃人,无非是有的人吃相好看一些,有的人吃相难看一些而已。”
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我原本也可以吃的好看一些的,奈何……”
陈金田朝着钱晨方向,恭恭敬敬的拱手道:“前辈觉得我的解释和演示,可还过得去?”
“命师之道,前一半批命定命的道理,前辈所言已经是直指本源。”
“但后一半,吃人修命,逆天改命的道理,前辈刚入幽冥,未必清楚。”
“但晚辈已经尽数与前辈演示过了!前辈刚刚莅临地府,能得前辈一言点化,乃是我辈之大兴,晚辈定不吝演示命师的种种手段,将其中隐秘,尽数告知。如有得罪之处,还望前辈轻轻擡手放过。”
他看到钱晨只是微笑,才长舒一口气,直起身来。
陈金田感叹一声:“我原本吃相也不差,奈何你撞天马,居然真的遇到了可以逆天改命的贵人。”
“我再不下手,等到你真的明白了那位前辈传授的空亡之道,定然可以窥破命师之道的下半部分。”
“那时候,要被吃的就是我了。”
陈金田勾勾食指,顿时间一道道无形的丝线将一个个命格凭空钩来。
被他改过命的诸般鬼命。
一只只的犹如鲤鱼一般,被那些无形的丝线钩来,一条条各色的鲤鱼挂在银钩上,赫然是一个个命格显化而成。
数百条各色锦鲤,渐渐铺满了整个水潭。
听闻陈金田一声长笑:“我六品真命为相师,命格奇术为——改相!所谓改相,自然是透过修改面相,改变尔等的命运。同样亦能透过面相的调整,使得你们的命格嫁接在其他存在之上,比如这些鲤鱼。”
“我的六品鬼命为偶师,命格奇术乃是——牵丝!”
“原本乃是透过无形的丝线,影响,改变尔等的命运,但配合上改相的命格嫁接之法,便可随意操纵你们的命运。”
“如此便是命运神通——牵丝弄偶!”
那铺满了水潭的锦鲤,皆是一枚枚的八品、七品的命格。
如今鲤鱼之中的皆是真命,也就代表着有数百‘人’的真命被夺,只剩下鬼格,化为了厉鬼,受到他的操纵。
此时代表邵永的金鲤鱼终于炼化了那一道乙子之气,邵永的真命赫然浮现。
真命甲子,海中金鲤!
而地支空亡子鼠反夺其真命,乙子鬼格赫然浮现,落入那金鲤之上。
顿时鲤鱼长须卷曲,一枚枚的金鳞化为玄黑。
六品鬼格玄鲤终于落入其手。
陈金田叹息一声:“原本夺你鬼格之后,便要再次牵丝弄偶,颠倒真命鬼命,用这鬼格玄鲤反去炼化你,叫你彻底沦为我的傀儡。奈何你得了前辈的道德灵光,读书改命,我不敢再让玄鲤回到你身上,与你争夺命格。”
“毕竟,现在空亡之道,你比我懂得更多,万一肉包子打狗,那我真就亏得裤衩子都不剩了!”
“还是见好就收为好……”
他笑道:“现在你知道命宝是如何炼成的了吧!”
他将假山上的薜荔、眉刀、琉璃镜、毛笔、佛灯一一化为鬼命,给邵永看过。
这个是八品血祭山鬼格,这是八品月牙弯刀格,这是八品琉璃映相格,这是七品金灯佛火格。
都是一个个鬼命所化的命格之宝,都是一只只鬼!
邵永心中彻骨的冰凉。
他没有想到命宝的来历竟然如此简单——将对应的命格炼化成宝,就是命宝。
陈金田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摇头道:“未闻得空亡之道前,可没有那么简单。”
“命师钓到鬼命之后,连同宿主真命一并炼化为宝,但这只是命宝的胚子。”
“因为此宝本质上乃是其命应的鬼物所化,连同其本我、真灵一同封印在命宝之中,而且有一股子厄运晦气相随,每次使用都会消减气数,甚至会引发厉鬼复苏,反噬我等。”
“当然现在我已经知道,那是因为鬼命之中带有空亡之气,凶神恶煞,消磨气运的缘故。”
“但在之前,一直被视为理所应当,是鬼命的反噬!”
“所以要真正炼成命宝,一要收集对应的气运,消磨去那股厄运反噬,二要度化其本我真灵,让它投胎,三要以命运神通百般祭炼,才能完全掌握命宝之能。”
“如此炼制一桩命宝!”
“首先要寻到对应的命格,为其批命,定命,然后钓出鬼格将之炼化,最后反噬真命,将真命鬼命合炼为宝胚。”
“还要收集气运,消磨反噬;甚至度化真灵,消除因果;最后百般祭炼,才能得到一个完整的命宝!”
“所以命宝哪里简单了?”
“很难的好不好!”
陈金田感慨道,同时用一种可惜,但又不可惜的目光看着邵永:“你原本是我百般挑选,才选中的命宝人材,可惜……”
他一指点向了辰山方位,也就是那栋水榭楼阁所在。
只见屋宇上青瓦粉碎,墙垣坍塌,房梁连同支撑它的两根大柱屹立在原地,其他皆倾入深潭之中。
一架龙门赫然架成。
陈金田笑道:“我原本想要在这阴宅之中,慢慢养你们这群鲤鱼,然后一只只的跃过我布置的风水龙门阵,由此慢慢抽空这阴宅风水的假格气运,以此孕养你的真命。”
“最后再将你连同邵氏的族运阴宅一并收割。”
陈金田深深遗憾。
选定邵永的甲子海中金鲤命格之后。
他可是花费了很大的心思,才慢慢将阴宅布置成了龙门大阵。
如此在给邵永批命定命之时,暗暗炼化其鬼格,然后透过命运神通——牵丝弄偶暗中操控。
再让邵永命数寄托的金鲤,不断跃过龙门。
以极为粗暴的法门,抽空这个风水阴宅的力量,化为孕养邵永真命的资粮。
如此邵永的运气定然勃发逆天,他再暗中影响,反夺邵氏的六品阴宅,甚至凭借那逆天的气运炼化掉邵家老祖。
等到他气运不断勃发,最后真命和鬼命合一,开始破格晋升五品命格的时候。
将之为饵,钓来五品鬼格。
用其真命磨去反噬,然后自己代之,便完成了命师突破六品的盗位假格之法!
“但是,现在我有更好的办法了!”
陈金田对着钱晨一笑:“晚辈所演示的种种命师法门,前辈可还满意?”
钱晨微微摇头:“还得再看看……”
陈金田深吸一口气,放下钱晨压在他心中的那种种重担。
在一个至少是三品,可能是二品的大能面前,展示自己的卑劣、无耻、狠毒,乃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所以,他也必须展示出他的识趣、智慧、勇气、决绝和坚定。
陈金田深信,在更高的力量面前无需掩饰自己,就像人不需要在天地面前掩饰自己的无知和贪婪,欲望和恐惧。
正如他真的对邵永并无一丝歉意一样。
如他所言:
“命师之道,就是如此!”
陈金田带着无限的感慨叹息道:“原本我还需要利用你的命格慢慢抽出阴宅的力量,将其化为你的底蕴,以便一日冲击五品命格。但现在,不用了!”
“因为我已经领悟如何将阴宅风水的假格,炼制为真命。”
“阴宅之所以乃是假格,便在于其有格无命,乃有鬼格,而无真命。”
“是故唯有人葬入其中,补全了它缺失的天干,补全了真命,才能算作命宝。比如你的甲子真命,葬入六品阴宅,填补其缺失的天干‘甲’,那么阴宅自然会为你补上空亡地支丑,诞生对应的鬼格甲丑。”
“而且因为空亡地支没有抽出,其凶也不会显化。”
“反而会因为甲子真命,配甲丑鬼格,令阴宅得以成命宝,拥有了命格,自然能滋生气运,衍生运宝。”
“甲子乃是海中金,五行金水,那运宝应该是金运水运之宝,比如我这金鲤。”
“即便你又钓出了鬼格乙子,亦有真命甲子,鬼格乙子、甲丑,一真二虚三条命格,再填补上真命乙丑……”
“甲子乙丑海中金!”
“如此便可借助阴宅之力破格,晋升五品命格海中金。”
这一刻,邵永面露恍然之色。
阴宅衍生的运宝,乃是由主人的命格决定的,陈金田的阴宅衍化的运宝乃是金鲤,说明……
陈金田笑道:“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没错,我的命格就是乙丑金,为顽矿,喜火及南方日时,福星,华盖,正印!”
“以你的真命甲子,鬼命乙子,配合我的真命乙丑,鬼命甲丑,便能顺理成章,炼化海中金,突破五品。”
“当然命格突破之时,必有五品空亡之灾!”
“而且,想要炼化一个人的真命,实在太难。”
“本来我要以牵丝弄傀之法,让你真命入主这阴宅,然后以鱼跃龙门之法,将其炼成鬼命甲丑。你邵家老祖亦是真命乙丑,与我有着道争,你便是他养的鱼。之所以放任你来此,未尝没有钓我的意思!”
“但他绝对想不到,我舍得用这六品阴宅来成全你!”
“届时,你气运滔天,更有随时能甲丑、乙子鬼命合一,晋升五品的鬼格甲子乙丑海中金。”
“想要算计你的邵家老祖,只能被你反夺其真命!”
“然后我再操纵你乙子甲丑的鬼格合一,破格证五品鬼命,而你和邵家老祖的真命,甲子乙丑亦合一,证五品真命。”
“海中金证道,首先要防着其他五品命格拿你当资粮,这是人劫。”
“五品破四品,需要四柱小五行齐全,如我这般的乙丑金命,丑属巽卦,巽卦纳辛,从乙丑的天干乙数到辛,数为七,金之老数为七,故纳音为金。乙子鬼命,子属震卦,震卦纳庚,从乙子的天干乙数到庚,数为六,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水成数为六,故纳音为水!”
“同样甲丑鬼命,丑属巽卦,巽卦纳辛,从甲丑的天干甲数到辛,数为八,天三生木地八成之,木之成数为八,故纳音为木。”
“所以我小五行命格为金水木,缺火土,要证四品命格,需要填火土!”
“而四品破格证道三品命格,更需要大五行俱全,海中金,配炉中火,大林木,路旁土,长流水最佳!”
“我破格之时,若是来的是五品人劫,犹然还有一战之力,但要来的是四品人劫,则必死无疑。”
“所以,我欲炼你和邵家老祖冲击五品人傀,好度过人劫。”
“当然,不只有夺命人劫!”
“金命破格,必然引来火劫。我本欲利用火劫,烧的你们魂飞魄散,只剩下真灵转世,好彻底炼化你们的真命,届时若是没有人劫,你们便能炼成五品命格,由我假持,慢慢将我的真命替代进去,便可破命证格。”
“若是有人劫,我亦可抛弃你家老祖的鬼格真命,暗中抽回你的鬼格真命,借助你家六品阴宅,冒险破格!”
“只是那样,直面火劫的,便是我了!”
“但这两种方法,最怕就是你在破格之时,能突破我牵丝弄傀的命数神通,与我争夺证道之机。毕竟你的鬼命为水,克制火劫,我的鬼命为木,却是遭到火劫克制。”
“所以,在你遇到钱前辈,得了道德灵光,纵然事关我破格证五品命,也不得不彻底放弃这般谋划!”
邵永听到自己是老祖养的鱼的时候,还想挣扎反驳。
但当陈金田将所有谋划尽数告知,他心中只剩下彻底的震撼。
太狠太毒了!
简直将他这个人材利用到了极致……
命修一道真就如此可怕?
命师真就这么恐怖吗?
陈金田幽幽叹息:“既知不可为,自当下定决心!而在这之前,我却也不能放弃你这个我辛辛苦苦寻到,与我命格相合之人!”
“前辈在此,我不敢彻底炼化你,但我亦不能在命途面前甘心退让,谁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找到下一个六品甲子金?故而只能展现我的坚决和觉悟,同时将我所知的命师的法门,秘密尽数道来。”
“四修阴德五读书,若是真有因果,我将这些密不外传的法门和秘密告诉你,想必也能略微填补我们之间的因果,同时回报前辈传道之恩德。”
“如此,才能将这番算计,限定为你我之间的事情。前辈纵然看我不顺眼,但你还活着,命修人劫已是惯事,日后你来找我,总好过现在前辈就插手!”
陈金田诚恳道。
钱晨不由摇头:“哪里哪里!你道心之坚定,下手之果断,在我面前,即怀疑我未曾显露真命,能否施展命格奇术和神通,又最大程度的保持克制,绝不冒犯,同时还有勇气为未来命途而出手。”
钱晨想了想,幽幽叹息道:“我其实相当欣赏你……”
陈金田谨慎道:“前辈若是欣赏我,就把我这点冒犯当成一个屁给放了吧!我不求前辈提拔,只求不要追究我的冒犯。”
钱晨失笑,摇头道:“那怎么可能?”
“提拔就是追究,追究亦是提拔……你如此良才美质,真叫我好生欢喜啊!”
陈金田脸色一黑,岔开话题道:“欲炼阴宅,当填天干!”
手一点,龙门之下邵永的六品鬼命玄鲤一跃而起,整个阴宅之中,无数锦鲤身上都有金鳞脱落,化为一股庞大的气运,连同其余八只金鲤鱼,一并焚烧,催化一股强大的气运。
那气运加持在六品玄鲤之上,顿时节节攀升。
金色的火焰和黑色的火焰交织,从玄鲤的尾部开始焚烧,鲤鱼尾一寸一寸被气运之火,龙门之火烧成蛟尾。
但那龙门只有一丈三尺高,玄鲤跃到最高处,亦只烧掉了尾巴。
玄鲤落下,在跨越龙门的一刹那,连线两头,化为了一个龙鲤环绕的把手。
陈金田抓住把手一提。
将整个福地,无数建筑,命宝,气运,乃至那股风水汇聚的假格,顿时衍化鬼命,被统统提起。
化为一口龙鲤柄的竹篮!
数百只气息萎靡的锦鲤都被那竹篮连同荡漾的潭水捞起。
整个阴宅的位格和风水格局都被抽空,只剩下萧败之气空空荡荡,风水衰亡。
而一件六品命宝——龙鲤鱼篮就此被陈金田炼化而成!
用邵永钓出的六品鬼命玄鲤为柄,将辛苦经营的阴宅化为竹篮。
其中暗藏陈金田自身对应的六品‘甲丑’鬼命,而其真命乙丑,亦化为一尾锦鲤,藏在鱼蓝之中。
由此填天干于阴宅,强行将阴宅炼化为一件命宝携在手中。
此命宝有乙子、甲丑、乙丑,三道命格。
只缺一道甲子真命,便可冲击五品。
乃是陈金田将晋升的大半积蓄,都化为了这件六品上的命宝。
有鬼格乙子玄鲤,命格奇术‘聚水’!
鬼格甲丑偶师,命格奇术‘牵丝’!
还有真命乙丑相师,命格奇术‘改相’……
而且将抽空风水阴宅的因果,大半都假借到了邵永身上,毕竟炼化阴宅的那条金鲤乃是他的鬼命,如此再削气数。
只看邵永的面相,已然一路衰到了底。
阴宅风水被抽空的反噬到了陈金田的身上,亦削去了他不少气运,只是他袖中抖落更多运宝,将其抵消大半,剩下的一些,他的真命足以镇压。
当即稽首为礼,笑道:“我抽空阴宅,只怕已经惊动城隍、判官!不得已,只能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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