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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尊 第三百章 兇蠱之威,大天魔尊,錢晨出手

作者:辰一十一

滅世黑蚊吞噬太古天龍後,強橫無比,只要被一隻鑽入元神體內,即便是真仙也要被啃食一空。

無數黑蚊煽動翅膀,從漫天的黑雲中垂落。

一股股的蚊子飛來,就像黑雲探出的漫天觸手,朝著眾人捲去,所到之處一切生靈都被吞吃一空。

如此,漫天的元神真仙,各種靈寶只能勉力支撐。

東極大荒洲的玄天道,鎮教靈寶彌天圖猶如黑夜覆蓋而來,想要將蚊群阻擋在下。

但滅世黑蚊在彌天圖上啃食,竟然將這件靈寶也咬破了一個洞。

玄天道的元神快要瘋了!

彌天圖乃是用一大千世界的黑夜所煉製,本質是一層天地胎膜,渾然如玄天,如何能被蟲豸所咬破。

這根本不講道理。

少清劍派的蒼冥劍縱橫交錯,劍光分化無數,縱然那滅世黑蚊能縮小到了元炁至微,亦難逃劍意的鎖定。

但用劍斬殺的魔蚊,只是蚊群的九牛一毛。

每時每刻,蚊群啃食毀滅一切誕下的新蚊都是這數量的百倍之多。

莉莉絲已經殺入了西漠佛門之中,漫天的蚊群跟著她,將佛門護身最為犀利的佛光都啃咬出各種缺口。

一尊尊金身被莉莉絲打爆,各種靈寶極盡昇華,卻依舊在毀滅魔刀之下崩潰。

靈寶護持之下的佛門元神,被莉莉絲拎著腳脖子拽出來,挨個打殺!

每殺死一尊元神,她就將一具金身掛在身上,不過少頃,全身便掛滿了佛門元神的屍體。

西漠的各大道統也已經要瘋了。

萬年以來隕落的羅漢菩薩,沒有今日一天的多……

莉莉絲已經戰至瘋狂,佛門的寶瓶、寶蓋兩尊靈寶復甦,被她一隻手按在滅世法輪之上,無數魔蚊被她吞入體內,轉化為如龍族太古天龍一般的萬蚊煉體大術。

渾身上下無數魔蚊組成的元炁粒子,攜帶著毀滅大道的道韻,生生一拳一拳打爆了兩件靈寶!

“太殘暴了!”

“太兇狠了!”

錢晨已經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怕菩提樹跳出來給他一杖,打斷他的腿。

淨土宗的那尊元神頭皮發麻,看著無數密密麻麻的魔蚊落在自己執掌的輪迴淨土外面,啃噬著淨土。

淨土宗弟子的累世功果就寄託在其中。

無數人的積修化為一朵朵蓮花,加持在福地上。

猶如無數比丘,比丘尼親自加持,比起樓觀道的平湖福地強大十倍,但那無數加持化為金蓮,想要鎮壓黑蚊的時候,卻只能看到斑斑點點,猶如螞蟻一般的蚊子趴在蓮花上,啃出一個個小缺口。

已經有不少的功果被魔蚊吞吃,但淨土宗的元神甚至不敢收起淨土。

因為只要漏下一隻黑蚊,靠近他身邊,都有可能吃盡他的金身……

滅世黑蚊對佛門的剋制,比龍族和道門還要過分!

珞珈山的靈寶玉淨瓶,不斷將黑蚊吞入其中,內中的一絲道果之力不斷消磨,將黑蚊煉化為甘露。

看上去卻是眾多靈寶之中少數剋制黑蚊的,但珞珈山主亦發現一隻黑蚊赫然沒有落入瓶中,而是趴在了柳枝上面。

青翠鮮嫩的柳枝已經有一片嫩黃的柳葉被啃出了一個小缺口。

她急忙抖動柳枝,將黑蚊抖落瓶中。

但不消片刻,她就在瓶子裡聽到了嗡嗡的魔音。

將瓶口對準了眼睛,她瞄著一隻眼看去,卻見那隻黑蚊已經和落入瓶中的魔蚊繁衍出一小群,再不懼那玉淨瓶的煉化,反而飲用其中的甘露,大肆繁衍起來。

“這黑蚊太過恐怖,因為攜帶墮落道果,一旦潛入我等元神,幾乎毫無反抗之力!”

失去了玉淨瓶這宗剋制黑蚊的靈寶,形勢越發艱難。

珞珈山主大聲疾呼:“有黑蚊牽制,我等無法聯手對付墮落魔君,如此被她一洲一洲的清理,地仙界的元神盡喪,再無人能擋她!”

“山主要拋棄中土億萬生靈而逃嗎?”

“那你可有辦法對付此蚊?”

少清的元神冷冷道:“蒼冥劍無法在一瞬間將此蚊斬盡,只要跑出一隻,便前功盡棄,因此便是我少清,亦只能設法尋回鎮派靈寶少清劍,才有斬絕此蚊的希望!”

“黑蚊乃是毀滅大道的某種顯化,地仙界春秋正盛,本不應該有如此毀滅道韻。”

太清宗元神持著一枚神符,護人有餘力,但磨滅黑蚊卻是不足。

他看著那朵黑蓮,冷冷道:“都是那群蠢貨,毀滅了樓觀道的福地,讓這一點毀滅氣息擴散,成為了這些魔蚊的衍化的資糧!”

“如今它們啃食地仙界的虛空,正在快速製造死亡和毀滅,很快這點毀滅氣息也會在地仙界擴散開來,將地仙界的一部分也拉入毀滅。”

“那時候,得了毀滅大道的眷顧,才是這些蚊子最可怕的時候!”

想到這些蚊子居然還能更加恐怖,海外元神們不寒而慄。

少清元神當即道:“必須先斬殺墮落魔君,否則地仙界將永無寧日……”

蒼冥劍與太清一氣神符聯手攻向莉莉絲。

那邊佛門的一尊大日如來金身一晃,驟然拔高萬丈,與莉莉絲一般高大,瘋狂纏住了莉莉絲。

然而莉莉絲一轉法輪,拍向金身,打在了金身的大日如來智拳印上。

金身傾盡全力,接住了這一擊,可毀滅魔刀一翻,卻斬向了大日如來金身的脖頸,刀光已經劃破金身的佛光!

蒼冥劍驟然落下,架開刀光!

太清一氣神符拍向莉莉絲的腦門,卻被陶罐中湧出的無數魔蚊纏繞……

九位元神各持靈寶,元神和靈寶合一,打出最為狂暴的大神通。

但金簪劃開虛空,一道道虛幻的銀河開闢,將打來的大神通陷落其中。

魔鏡四處照射,每照定一尊元神,墮落道果便趁機將其打落元神,若非依靠靈寶上寄託的一絲道果,九尊元神皆擋不住一招。

而此時黑蓮之中,開山斧終於復甦,朝著莉莉絲劈來。

開闢道果徹底復甦!

開闢大道乃是宇宙之中劈開清濁二氣,開天闢地的一種道果。

清濁之氣結合在一起,便是混元道果,開闢混元,實乃一種無上威力,故而開山斧只是微微一動,滅世黑蓮便被劈開。

“開山斧復甦了!”

太清宗元神眼前一亮,笑道:“定是禹皇眷顧,不肯讓地仙界就此陷入大劫,遭遇重創!”

開山斧劈出一道斧光,莉莉絲六臂回防,不顧其他人的攻擊,舉著滅世法輪擋在身前,同時六臂揮舞打出一道道毀滅一切的大神通。

但斧光勢如破竹,劈開了一切。

便是滅世法輪亦被一劈為二……

滅世大磨委屈道:“怎麼就讓我遇到了這個剋星!”

“開闢道果雖然剋制清濁大道,但剋制不住清濁混一的滅世大道!定然是毀滅的還不夠,若是地仙界的天道開始坍塌,一切元炁陷入毀滅。那時候清濁二氣坍塌,這斧頭定然擋不住……”

莉莉絲兩隻手抓住被劈開的法輪,將這聒噪的靈寶猛然撕開,化為兩把邊緣如齒的半圓之刃,眼中只有毀滅!

滅世大磨將清濁大道傾力配合。

她以身軀承受其他人的攻擊,大日如來金身數掌打在她胸前,只見肋骨折斷,刺出胸膛扎入大日如來的掌心,骨刺瞬間化為滅世黑蚊開始啃噬金身。

蒼冥劍刺入莉莉絲的腦門,劍尖剛剛透過頭骨,便感覺到那魔君之骨化為一隻大手,死死捏住劍尖。

太清神符落下,卻被莉莉絲吐出一口魔氣打偏。

同時兩片殘輪飛射出去,斬殺了另外兩尊敢於靠近的元神。

空出來的六隻手臂,以金簪刺向開山斧,以魔鏡落向開山斧。

但金簪折斷,魔鏡亦被劈開……

未曾進入黑蓮的夏后氏欣喜道:“開山斧已經完全復甦,幾能開天闢地,此魔定然不是對手!”

這時候,黃鐘也已經道果復甦。

它震破黑蓮,飛到了外面,在天地之間震響大道的協律之音,鐘聲所到之處滅世黑蚊紛紛落下。

地仙界的大道秩序在鐘聲中赫然顯化,一條條的法則神鏈鎖住了開始崩潰的虛空!

毀滅氣息在黃鐘的鐘聲中消弭!

滅世黑蚊也頓時失去了兇性,紛紛被震死……

兩件靈寶徹底復甦,場上的形勢頓時逆轉,困住元神真仙的魔蚊黑雲散去,諸多真仙終於騰出手來。

這時候在太清那位元神老者的指揮下:“不要貿然出手,給那魔頭可乘之機!大家全力催動靈寶,待到開山斧斬出破綻,再一起出手,將這魔頭斃殺!”

“可乘之機?”

莉莉絲仰天長嘯:“你們永遠等不到那時候了!”

開山斧隨意一劈,便讓莉莉絲狼狽躲閃。

但她卻依舊不減兇焰,墮落魔音伴隨著長嘯震動四方,但所有元神都以靈寶護住自身,不墮其中。

就在開山斧攜著無匹之勢再次劈來的時候,莉莉絲手中一枚符籙一貼,落在斧柄。

隨即反手握住斧柄,雙腿在九幽和地仙界之間踩動,旋身飛斧,一斧頭劈在了黃鐘之上。

一瞬間,強橫的,扭曲的大道之音驟然擴散。

墮落道果再次砸在聲波之上,將整個關中,整個中土無數元神同時被——拉下了元神境界!

此刻,周圍天上地下,萬仙同墜!

黃鐘的呂律道果被開闢道果重創……

誰也沒有想到,開山斧竟會反手投敵,姬姓老者發出歇斯底里的慘叫,彷彿不久之前的夢魘再現。

莉莉絲瞬間收回大天魔籙,將黃鐘奪取。

墮落道果和黃鐘合一,奮力震動。

一瞬間墮落天音,扭曲大道的魔音籠罩全場,即便是剛剛掙脫控制的開山斧亦被影響,黑蓮之中許多即將復甦道果的靈寶都被打斷。

靈寶黃鐘,實在太適合墮落道果了!

墮落道果需要寄託在一種傳播媒介之中,但什麼媒介比得上梳理大道,協調五行,幾乎是大道秩序顯化的黃鐘律呂大道?

這一刻,乃是莉莉絲算計良久。

“臥槽!”

錢晨心中一慌,知道不能再等了!

即便沒有自己的驚世智慧,但憑藉毀滅的本能,莉莉絲似乎有將地仙界元神靈寶覆滅一空的勢頭。

暗算開山斧,重創黃鐘,然後反手拋棄開山斧,奪取黃鐘,寄託墮落道果。

這般黃鐘被墮落道果壓制,她又能抽出大天魔籙,再次奪取開山斧!

如此黃鐘壓制諸多靈寶復甦,莉莉絲持著被她完全掌控的開山斧,場上已經再無一人可以阻擋她。

她是真能殺光所有人了!

圍攻莉莉絲的九尊元神同時跌落境界,靈寶亦被墮落道果寄託的黃鐘幹擾,靈光搖搖欲墜。

莉莉絲果然如錢晨所想,將大天魔籙落在還沒反應過來的開山斧之上,然後八臂奮力一拔,握住了開山斧柄。

一尊魔君持著道果完全復甦的靈寶開山斧!

開闢道果在她手中徹底引動了毀滅大道,一斧橫掃,面前的九尊元神皆被攔腰斬斷,便是神魂也朝著莉莉絲墮落而去。

這時候一隻手持著一枚混沌色的靈珠,凝滯了時空。

錢晨一步跨出,太陰神刀化為無匹的刀光,猶如月光傾瀉一般流過大地,天空……

太上斬情的一刀順著萬物情絲斬出,剛剛在扭曲的鐘聲之中誕生的無數魔蚊再次飛灰湮滅。

刀光繞過一圈,同執斧旋身斬來的莉莉絲碰撞。

開闢大道無堅不摧的力量,試圖斬開那有無之間,猶如冰魄的刀氣。

一切元炁和物質,都無法阻攔。

但太陰神刀並非真實的刀氣,而是起至心中,莉莉絲不斷高漲的魔性被這一刀斬卻,升墮道果頓時逆轉。

“太陰神刀!”

元神被攔腰斬斷,已經在魂飛魄散邊緣的少清元神看著刀光,恍惚嘆息。

“廣寒仙子也來了嗎?若是全盛之際的廣寒仙子,說不定能有一戰,但如今她才剛剛出世,只怕也不是這墮落魔君的對手……”

少清的元神意識恍惚,已經看不清那執刀的身影,只感覺刀光凌厲,一襲白衣妙曼……

“阿彌陀佛!”

佛門的大日金身殘破,但狀態勉強比少清元神好一些,他看著錢晨,怔怔道:“本代廣寒仙子竟是個男子?”

“什麼?”

少清元神勉力垂死掙扎,想要看清眼前的畫面。

錢晨黑著臉彈出太上道塵珠,斬斷真幻,將他們被斬殺的一刀化為幻境。

隨著身上的氣息慢慢恢復,傷口如夢幻般消失。

少清元神不以為然,卻看著錢晨發愣道:“為何不是寧青宸?燕師侄剛給我看的畫像!”

看在燕殊的面子上,錢晨才沒有一刀劈下去。

他收回太上道塵珠,冷冷道:“寧青宸是我師妹!已隨我入樓觀道門庭,而我便是本代樓觀道掌教錢晨,見諸位道友誤放走了本門鎮壓的大魔,這才匆匆向師妹借刀而來!”

“原來是錢晨道友!”少清元神感嘆道:“我聽燕師侄說起過你,他說你是道門驚才絕豔的第一人!”

“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他看著一刀退去莉莉絲的錢晨,那種恍惚的感覺依然沒有消退。

如今漫天的元神,至少都是千年以前成道的人物,而面前的這人,數十年前還是一位剛剛顯露名聲的後起之秀。

但現如今,居然已經在對抗魔君,於萬古魔劫之中手挽天傾了!

這種感覺,真如夢幻一般。

若是錢晨知道了他的這種錯亂感,定然會冷哼一聲:“手挽天傾算什麼,你要不問問天是怎麼傾的?”

“你來了!”

莉莉絲嫣然一笑,錢晨眉頭微動——別搞,你該退場了!別擅自加戲啊!

“昔日你鎮壓我時,有沒有想過,我們還會有再見的一日?”

在場元神都悄悄豎起了耳朵,嘿!有貨!

莉莉絲以太上天魔的口吻,訴說著昔年錢晨鎮壓自己魔身的歷史。

明明是自己魔根深重,非要誣賴到太一身上,如今魔性終於有了依託,可以質問錢晨的罪行!

錢晨不語,只是一味宣判:“魔頭!你罪孽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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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萬古情劫廣寒仙,最弱靈寶道塵珠

莉莉絲雙腳離地,身後八臂猶如蓮花般展開,託著她的身軀。

她微微昂首,下巴朝著錢晨,眼神蔑視不帶任何慈悲道:“錢晨!我已得道,再非昨日之我……”

“萬年遺恨,如何償還?”

她一腳在前方猛然踏下,長刀扯動。

九幽黑暗驟然裂開虛空,湧動著籠罩了這一片空間,一瞬間所有的東西都被牽扯的墜向毀滅道果。

身後的滅世黑蓮,驟然綻放,一瞬間囊括了一切!

所有物質和元炁都面臨崩毀。

它們化為毀滅本身,這一刻無數種瀕臨毀滅的劫波向著四面八方掃蕩。

那些跌落元神的真仙們只能勉力以手中靈光潰散的靈寶阻擋。

一道長長的,黑色的波浪翻卷,萬裡關中大地陷入毀滅之中。

而大毀滅魔刀朝著錢晨當頭劈下,帶著十足的私怨!

錢晨捻著的那顆混沌色的靈珠微動。

他的身形扭曲,毀滅魔刀透體而過。

顛倒真幻,錢晨真身所在乃是莉莉絲一輩子也觸及不到的真實!

這讓莉莉絲越發暴怒:“你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縱橫交錯的毀滅刀氣貫穿了錢晨的身影,卻依舊只能透過幻相斬在了空處。

在城樓上,和曹皇叔極力穩住長安大陣,又目睹了一切的廣寒宮宮主面色古怪,回頭看了寧青宸一眼。

她壓低聲音:“現在我信了,他就是廣寒仙子!”

“為何?”陽神境界的嬤嬤轉過頭來,吃驚道:“寧仙子不是說了嗎?此刀是她暫借給那位樓觀掌教的嗎?”

“縱然他也練了一點冰魄神光,但歷代廣寒仙子哪有沒修過《太陰斬情刀經》的?剛剛宮主也感應過了,寧仙子當是修成了《太陰斬情刀經》,而那樓觀道掌教所練的刀法,乃是太白劍宗的《斬情御劍術》。”

“兩者同出一源,故而造成如此誤會!”

“你信了?”廣寒宮主微微皺眉。

嬤嬤拳法出眾:“他終究是個男子……”

“本代廣寒仙子,並不在宮中誕生,這已經是破例了!故而之前的一切經驗,都有所不準,但有一件事不會改變。廣寒仙子,可以是男的,也可以不會《太陰斬情刀經》……”

嬤嬤忍不住打斷道:“宮主,不會《太陰斬情刀經》算什麼廣寒仙子?”

“本宮歷代廣寒仙子不都是因為這邪門的……”

“住口!”

廣寒宮主冷冷道:“《太陰斬情刀經》乃是本門至高無上的傳承,廣寒仙子,亦是一種尊貴無上的身份。是男是女不重要,會不會《太陰斬情刀經》也不重要,只要他能掀起萬古情劫,那就一定是廣寒仙子!”

此言一出,嬤嬤都無言以對,只能愣愣的看向在莉莉絲大毀滅魔刀下白衣勝雪,衣不沾灰的錢晨。

再看看被莉莉絲屠戮一空的元神和墜入塵埃的無數靈寶。

以及如今這一幕,地仙界萬古魔劫來臨前,末日一般的預兆。

她竟然有些被說服了!

廣寒宮主看著錢晨:“即便在歷代廣寒仙子之中,也少見如此恐怖的萬古情劫,亦少見如此純粹的情孽糾葛……”

“這一次,地仙界的萬古魔劫,起之無因,慕容垂重來時,我本以為是大天魔開劫;”

“中土南北朝分裂,我以為是兵戈魔道再來;”

“始皇陵出世,我又以為是仙秦餘孽重回,天庭欲要滅世。”

“但直到現在,直到那墮落魔君出世,我才知道,原來萬古魔劫就是萬古情劫!”

“這一任廣寒仙子,乃是萬年前樓觀道的一位仙人轉世,其在萬年前封印了一尊即將證道魔君,成就墮落道果,威脅整個地仙界的存在,並於廣陵地竅之中,將其分屍鎮壓。”

“他引出那尊魔君的誘餌,應當是樓觀道福地中鎮壓的那朵黑蓮。”

“而兩人之間,又有一種莫名的情愫!”

廣寒宮主感嘆道:“如此情孽糾葛,相愛相殺,定是萬古情劫無疑了!”

廣寒宮的一眾弟子紛紛點頭,這麼一說,味道就對了!

定是萬古情劫無疑……

“樓觀道那尊道君轉世為李家子李爾,其與樓觀道既有前緣,自當拜入門下,然而與他有夙世因緣的墮落魔君,亦在輪迴之地有一尊分身。”

廣寒宮主越說越興奮!

一眾廣寒宮的弟子面對毀天滅地的魔劫臨頭,亦不改本色,聽聞本代宮主拼湊本代廣寒仙子出世的始末,紛紛簇擁上來。

有人小聲問道:“什麼是輪迴之地啊?”

“此事你們無需多問!”

廣寒宮主繼續道:“墮落魔君有心算無心,派遣輪迴者覆滅了樓觀道,掠走李爾。但也是因此,讓李爾宿慧覺醒,記起了輪迴中的前世,故而請動樓觀鎮教靈寶道塵珠,脫劫而出。”

“由此他身赴廣陵,同雷、辛等諸多世家同入樓觀鎮魔之地,查探墮落魔君被鎮壓的殘骸有無異動。”

“然後又趕赴海外,開啟歸墟秘境,查探樓觀道的另一宗封印。”

“最後回到中土,他應該途徑過六鎮,一是看望他的血親弟弟,了斷塵緣。”

“二是慕容垂和樓觀道乃有前因,他需執道塵珠了斷此因果!”

“沒想到墮落魔君早早在慕容垂身邊落子,待到其擊敗慕容垂後,反而奪取了龍城和大天魔尊位。”

“由此墮落魔君便有破除封印,再次證道之機。”

“其脫離太上鎮魔碑鎮壓,奪取樓觀福地之下的黑蓮,證道魔君,同時滅殺我地仙界眾多元神,為其陷落地仙界,將之沉入九幽佈局!”

廣寒宮主已經想通了一切!

冰井臺上,曹皇叔都忍不住垂落目光,偷偷探聽。

“所以才有樓觀道平湖福地出世!”

“李爾應該是想要引出墮落魔君,但墮落魔君則佈局更加深遠,一方面她讓福地之中始皇陵的線索出世,另一方面,那先天雷靈乃是在廣陵地竅雷海之中孕育出世,還差點滅了雷家、辛家等幾大世家,其身上必然也有墮落魔君的暗子……”

“因此,才會有九洲四海無數道統,五帝世家領頭打破樓觀道福地,破除鎮壓黑蓮的封印!”

“同時,先天雷靈召喚鎮壓著墮落魔君真身的鎮魔八殿……”

廣寒宮主不愧是地仙界八卦道的領袖。

許多往事,諸如廣陵福地、李爾被掠、歸墟之行,乃至雷珠子出世的訊息,都只在小範圍流傳。

而她如數家珍,一一道來。

除了因果扭曲的面目全非,但邏輯和過程都是通的!

“由此,墮落魔君證道成功,一舉覆滅所有闖入她鎮壓之地的道統元神!”

“她強奪靈寶之能,歷代大天魔皆無,但有傳言,大天魔尊位有一種禁忌之能,但凡道行不如之魔頭,大天魔皆可一念奪取,掌控其身、心……”

“墮落魔君乃是地仙界百萬年以來,唯一一位在地仙界成道的魔君,實乃曠世之傑,驚才絕豔……”

“又有廣寒仙子萬古情劫的劫運相助,無論做出何等大事,都是理所當然的。”

廣寒宮主仰頭嘆息道:“原來,這一代廣寒仙子的情劫因果早在萬年前就已經種下!蔓延萬年的劫數,一朝傾覆天下,萬古魔劫實至名歸!”

藉助真幻道果,將莉莉絲的無能狂怒視為撲面清風的錢晨,聽聞此言差一點跌落幻境。

他驟然回頭,看向長安城樓上的長舌婦。

你特麼在胡說些什麼?

退入長安大陣的幾位正道元神……

太清宗真仙,亦是地仙界的輪迴行者之一的邰東子真人聞言亦是歎服,長嘆道:“果然,樓觀道被滅門就是魔劫之始!”

“但沒想到,此劫的因果竟然是自萬年前綿延而來,李爾……不,應該是錢晨道友,果是應劫之人!”

他掐算因果。

雖然被沖天劫氣遮蔽了大半,但憑藉太清真傳的太乙六爻遁法,生生捕捉到了一絲痕跡。

確認其中細節無疑……

昔年樓觀大劫,邰東子真人便是與諸位太上道同道聯手推算八卦金爻,窮搜天下的那位中年道人。

那時候他表面不說,當時則已經懷疑是輪迴者所為。

畢竟太清宗在地仙界只是派出少量弟子行走天下,收徒傳道,大半體量都在輪迴之地,於諸天立下無數太上道統的支脈。

同時清掃妖魔,一貫是太上道鎮壓人族氣運的最前線。

這些年,妙空和通神老道所面臨的兇險和壓力,不知有多少來自太清。

好在妙空死的早,通神躲得好。

不然樓觀道滅門的內情,只怕已經被太清調查出來了!

邰東子真人調動太清氣運,同時請動太清宗在輪迴之地的後臺元陽帝印,撕開了太歲盟的氣運庇護。

窺探到了太歲盟背後的那尊魔君的氣運和墮落魔君隱隱相合。

便對廣寒宮主的猜測篤信無疑。

心頭亦是十分挫敗。

“天機速算,卜卦之道果真如此沒用嗎?竟連女子的直覺都不如。”

“八卦正道,果然神通不及靈覺?我太清苦苦追尋樓觀道昔年滅門之謎,竟然被廣寒宮的女人依靠萬古情劫的線索,就這麼簡簡單單的猜了出來!”

“也是!廣寒宮應對萬古情劫的經驗太豐富了!”

“而我等道門弟子一向清心寡慾,堅守元陽,與情劫之上乾淨純粹,十足是稚兒。又未曾料得那萬古魔劫,居然是萬古情劫演化而來!”

“如此曲折離奇的情劫,蔓延萬年。”

“樓觀道同道藏得如此之深,對我等太上道同道都遮遮掩掩,也難怪我們難從知曉。”

錢晨給莉莉絲製造的身份,如此輕易就被人相信了!

也不知道他應該捶地大笑:“他們信了!他們真的信了!”

還是無奈感慨:“重重佈局,不如廣寒情劫有口皆碑了!”

太清邰東子看向那邊的戰場。

莉莉絲的毀滅魔刀無法波及錢晨,她已經轉變思路,欲將地仙界更多的拉入毀滅,藉助毀滅道果擊穿真幻。

隨著莉莉絲拋棄錢晨,拎著開山斧向黑蓮而去……

錢晨朗聲道:“諸位,我樓觀道昔年封印此魔之時,便留有暗手,如今小徒翻轉福地,業火紅蓮尚存,只需要再次顛倒蓮花,便可將此魔重新封印,還請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戰場上,話音迴盪。

錢晨深吸一口氣:“還請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戰場上,空空蕩蕩。

邰東子祭起太清一氣神符,踏出長安,回頭詫異的看向眾人,道:“錢晨道友乃是萬年前封印魔君之人,又是萬古情劫的應劫之人,他的話當有十成把握,諸位道友為何無動於衷?”

曹皇叔苦笑道:“道友真信他能打得過墮落魔君?”

“縱然顛倒蓮花,將黑蓮化為業火紅蓮真能封印魔君,至少也要將魔君打入蓮花之中,由此以不容她反抗之力,顛倒蓮花,重新分屍鎮壓。”

“如此,豈是如今我等能做到的?”

少清的元神真仙皺眉道:“昔年錢晨道友既然能鎮壓魔頭,如今應當也有幾分把握。”

曹皇叔坦然道:“昔年那魔頭只怕還不是魔君!”

“如今她既是魔君,又是大天魔……”

邰東子有些不滿:“照你這麼說,不去相助,難道你就能獨善其身?”

“去相助又如何?”

曹皇叔感嘆道:“錢晨真人貴為樓觀道掌教,又是萬年前仙人轉世,自是勝過我無數,但諸位道友老實說——比之東海龍王如何?”

“東海龍君,駐世數千萬年,至少在仙秦徵討四海之時就已經在位了。”

“其與真龍道果相合,乃是地仙界底蘊之一,等若駐世道君,當年仙秦也只能依靠趕山鞭逼退龍族。但對上了墮落魔君,不過三合就被吃空肉身,有遠古龍城護住元神,才勉強逃離……”

曹皇叔感嘆道:“不是我不相信錢晨道友,實在是被墮落魔君殺怕了!”

“諸位道友若是有餘暇,不如助我挪移長安,將滿城百姓護住……”

少清元神怒道:“你護得住長安,護得住關中億萬生靈嗎?此番我們若是逃了,整個關中,整個中土都要淪陷……”

他看到曹皇叔的目光指了指一個方向,驟然轉頭。

卻見他們救回來的那尊佛門菩薩,修成大日如來金身的珈藍,帶著一眾殘餘的僧眾已經準備逃了!

“你這是?”

少清元神差點拔劍。

那位珈藍菩薩雙手合一,無奈搖頭道:“本尊乃是準備趕回西漠,組織西洲百萬佛寺大開靈山法會,以億萬比丘,比丘尼之願力,請上界諸佛菩薩降下法身!攜西州數千佛寶,佈置萬佛朝宗大陣,或可鎮壓此魔。”

他回頭看了一眼,莉莉絲毀滅真身倒映在瞳孔中,由他嘆息道:“貧僧不怕死,但死在這裡毫無意義。”

“我要將萬古魔劫出世的訊息,墮落魔君的內情帶回去!”

“中州已經無救了!需要我們剩餘八洲的修士同心協力,請來上界相助,才有機會,阻止地仙界徹底沉淪。”

邰東子沒想到,這邊魔君出世的一戰還未結束,那邊各州修士已經準備‘阻止地仙界徹底沉淪’了!

“結束了!這一戰已經結束了!”

一尊金身殘破的佛門元神恐懼道:“墮落魔君打落了所有人的元神境界,墮落道果寄託黃鐘,魔音徹響,已然能阻止任何靈寶的道果復甦!那張魔籙,定然是超過天府真符級數的無上魔籙,竟可奪取靈寶。”

“魔君成就道果,有禹皇開山斧在手。”

“我們還有什麼手段阻擋?靠樓觀道,不說他們犯下大錯,讓一尊魔君成道,出世!就說那錢晨真人兩手空空,就連依仗的靈寶都是借廣寒宮的。他憑什麼阻擋墮落魔君?”

少清元神正色道:“憑太上道塵珠!”

“哈哈哈哈……”

那尊佛門元神笑出了淚花,既是恐懼,也是嘲諷:“人家有禹皇開山斧,我們只有太上道塵珠!”

咔嚓!

一道無形無相的閃電劈開虛空。

被人如此嘲諷,太上道塵珠終於怒了!

“太上道塵珠固然是太上所出,身份尊貴!但是樓觀道立道億萬年,你們可曾聽說過此珠能發揮什麼驚天威能?或是寄託了什麼道果?”

“道塵珠若是能靠得住,樓觀道能叫人滅門了嗎?”

“說得對……墮落魔君那邊,成就的墮落道果可怖可畏,剋制一切元神,它能將元神打落境界,如今我等居然還不能歸復無極,地仙界能夠依靠的只有靈寶。但其謀算深遠,十分恐怖,奪禹皇開山斧,重創黃鐘,使萬仙同墜,又以自身道果寄託黃鐘,壓制其餘靈寶,最後復奪開山斧。”

“此魔兩手空空,便滅了中土七成的元神真仙,讓近百靈寶墜入塵埃。”

“如今她墮落道果,黃鐘,開山斧三大靈寶在手。”

“而我們只有道塵珠!”

“敗了!這一場我們已經敗了!”

“不如各回各家,聯絡上界,請動諸多道君下界,阻止她毀滅地仙界……”

道塵珠怒了一下,也就怒了一下。

真和莉莉絲交手,錢晨才發現,莉莉絲可以施展他所有的魔道神通,而自己只能以道門真傳的神通應對。

直到直面自己魔道的一面。

錢晨才知道魔道根源,魔祖之資有多噁心。

他這邊只有希夷神雷,天府神雷、兩儀神光等寥寥幾門道法。

而對面卻有阿鼻道三刀、天魔化血神刀、九幽原暗神雷、天魔戰舞、嗡字魔音、白骨神魔、天刑五器、無上魔識、天魔秘籙、十八泥犁地獄道、鎮獄魔龍象、黃泥造化魔身等等近乎無窮無盡的魔門大法!

只是起手兩招,錢晨就判定——大概打不過。

莉莉絲輕笑道:“連眾妙之門都不會,也想鎮壓我?”

那邊的墮落仙位的元神就振振有詞道:“你看,錢晨道友連樓觀道最強的大神通眾妙之門都未曾學會,如何能鎮壓此魔?我們還是暫且先退一局,保住有用之身!”

錢晨木然,罷了!丟臉就丟臉吧!

他反手握住太陰神刀。

冰魄寒光,太陰絕滅神光,湧入其中……

從一顆冰魄外丹開始,到大聖雷音琴中所藏的‘我執’,錢晨在刀道之上浸淫近一身,由太白劍宗斬情御劍術入道,冰魄神刀漸得太陰斬情刀經的精純,然後由白骨舍利之中所藏天魔化血神刀入魔,經大解脫魔刀,而刀道漸入魔性至深。

最後得解脫、毀滅、索求阿鼻道三刀。

乃魔刀大成,刀法入化!

自始至終,其以道塵珠中太上斬情的一刀為總綱,以魔道為師,經由無數洗練,才終於在刀中融入了自己的東西。

那種東西可以是魔道,亦可以超脫魔道。

區區莉莉絲,不過是自己魔性的另一種對映,如何能得到他這一生,全部的領悟和智慧?

出來吧!我的驚世智慧!出來吧!我的道弱之心!出來吧!我一生刀道的領悟!

錢晨反手握住太陰神刀,只是刀刃一動,便有驚天刀意貫穿天地宇宙。

長安城牆之上,廣寒宮主身軀微微戰慄,看向那顫動的,宛若寒冰雕砌,猶如明月長終的長刀。

不同於歷代廣寒仙子,太陰神刀斬情的微妙和心上一刀,超乎其上。

心、氣、神、意、魂、道、鋒、絕、速,九種刀道領域完全涅至巔峰,甚至隱隱超越的一刀,赫然斬出……

廣寒仙子驟然祭出月輪,橫擊出手。

這一刻,所有猶豫了,遲疑的,準備逃的,墮入元神之下的真仙們,在那一刀的氣機流淌而過的時候,在這一刀斬破毀滅,直指莉莉絲的時候,盡數果斷出手,賭上了靈寶,壓向錢晨這一刀!

莉莉絲八臂展動,大毀滅魔刀,大解脫魔刀,大索求魔刀,阿鼻道三刀融匯為一。

混一生死輪,混沌清濁輪,傾世神魔輪,眾生解脫輪,無數法輪環環巢狀,滅世轉輪徐徐轉動。

開山斧的開闢道果赫然斬破虛空,九鼎已出其七,才能鎮壓此斧洩露的一絲氣機。

滅世魔蚊在陶罐之中化為一把弓箭,無數魔蚊匯聚成一隻魔箭,天地間湧動的毀滅氣機為弓弦,被莉莉絲左右開弓,緩緩拉開。

縱然造化鼎、崑崙鏡等諸多法度已經拋棄了莉莉絲。

但有舔狗大磨和阿鼻三魔刀、開山斧和滅世黑蚊衍化毀滅魔道……

莉莉絲依舊縱橫無敵!

錢晨的一刀斬破了滅世轉輪,輪迴之地陰陽扇赫然鎮壓了蠢蠢欲動的滅世大磨,讓那三千巢狀的大輪驟然被刀光劈開。

阿鼻道三刀固然變化無窮。

但這一刻錢晨的驚世智慧駕馭刀光,完全超越了它們的變化。

滅世魔蚊的‘嗡’字魔音,拉弓射箭的毀滅之弦在崩的一震之前,就被錢晨囊括天地的刀意斬斷!

唯有開山斧,樸實無華,平平一砍的一斧,至少能和太陰神刀平分秋色。

但此時錢晨身隨刀動,將身後無數砸下來的靈寶刀光一轉,扔給開山斧,而自身的刀道驟然一變,斬向自己。

太陰神刀由外向內,由駕馭靈寶,斬出無窮變化,一股鋒銳凌厲的一刀。

轉為心中揮出,不可見,不可聞,不可察的一刀,落向莉莉絲身後的——黃鐘!

斬情一刀!

黃鐘之中,墮落道果,驟然被斬出……

??本來十二點就應該碼完了!但多寫了一千四,六千四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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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道果復甦鎮魔君,顛倒真幻靈珠落

顛倒真幻!

錢晨一指點出,道塵珠朝著墮落道果砸下,真幻道果驟然包容了墮落道果將其化為虛幻。

本就是自己的道果,錢晨硬是也要演這一下。

緊接著道塵珠‘真實’道果的一面砸落在黃鐘之上。

呂律大道再次震響。

大道之音帶著真實道果徹響天地,一瞬間,所有元神在太乙道果之中無數墮落的他我驟然合一。

這一聲鐘聲擴散,地仙界的元神再次重登元神境界。

而且,那一瞬間無數他我共鳴,讓他們的法力瞬間拔高到了極致。

藉助身登元神那一刻,所有他我合一的力量,後面的元神打出極盡昇華的一擊。

數十位元神這一刻都來到了自己的巔峰,可正面撼動道君的恐怖狀態。

數十件靈寶聯手,亦正面和開山斧的開闢道果轟擊。

但那一瞬間,斧頭依舊劈開了每一絲,每一縷元炁都等若一條靈脈,仿若無數個太陽爆發,無數個火山轟鳴的大神通!

數十尊元神一躍重登仙位,藉助那昇華之力,亦只能和開山斧打個平手。

便可見莉莉絲這一斧之威!

此刻便是無懼無畏的少清,亦捏了一把冷汗。

若非錢晨太陰神刀御使斬情一刀,從心而起,心有多快,刀就有多快!絕無可能繞過莉莉絲的一斧,斬落墮落道果。

若非道塵珠砸的快,亦無可能在一瞬間讓所有人重登仙位。

而不能重登仙位,沒有那無數他我共鳴的聯手一擊。

那開山斧斬落,所有人都要死!

少清的那尊元神真仙在錢晨太陰神刀出鞘的時候,敏銳的察覺到那一絲勝機。

雖然諸位元神轉身就逃有些不要麵皮,但真正獲勝的機會出現的時候,卻誰也沒有猶豫。

數十人聯手一擊,漫天都是鎮宗靈寶。

在錢晨斬開莉莉絲兩重手段,繞過開山斧的時候。

少清元神原本有所不滿,但仗著手中的蒼冥劍和身邊數十位同道,靈寶,亦自信可以直攖其鋒。

但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

魔君手中全力以赴的開闢道果,根本不是元神可以沾邊的。

若非錢晨早就算計到這一步,用元神飛昇之力抗住這一擊,他們的下場不必多言。

錢晨一沾即走,撤的毫不猶豫。

同時一手攝過黃鐘,大神通希夷神雷傾力爆發,轟在了黃鐘之上。

所謂希夷,便是大道玄微之意。

希夷神雷,便是大道之音,震動黃鐘,絲毫不比宗周姬氏的《五音十二律大司樂經》差上分毫。

在黃鐘震響的一瞬間,黑蓮之中數十件靈寶聯手撕破虛空,道果全開降臨而來!

重歸虛幻的錢晨,清楚的看到此時莉莉絲眼中的死亡凝視。

那種‘你連自己都坑’,‘做了你魔道之身,算是這輩子有了’!

‘這次,只怕連屍塊都沒了,要成人渣了呢!’

含義豐富的眼神就彷彿鏡子,倒映出錢晨的嘆息……

自始至終,錢晨的目標都是黃鐘,因為莉莉絲所掌控大局關鍵所在,便是那口黃鐘。

只能說連自己都騙,也屬實是邪惡到一定境界了!

莉莉絲反手將貼著大天魔籙的開山斧朝著黑蓮投擲而去,斧光旋轉,劈開了承露盤虛影凝聚的那道光柱,帶著莉莉絲的一縷分神遁入始皇陵中。

同時也徹底截斷了鎮始皇陵石碑開啟的那條道路。

“不好!”

太清邰東子驚呼一聲:“此魔眼見大勢已去,竟然捨棄本尊,逃出了一縷分神,若她的分神還能掌握開山斧,依舊是心腹大患。”

“先別管那麼多,鎮壓了墮落魔君再說!”

靈寶匯聚成洪流,無數道果交織,莉莉絲臉色扭曲還未來得及罵上一句‘尼瑪’,就被無數道果,靈寶赫然震碎了魔軀。

八臂被打成粉碎,就連一口魔刀亦被瞬間鎮壓回了九幽黑暗之中。

其神魂,肉體,加上錢晨手中道塵珠封印的道果,瞬間被分屍三份!

少清元神御起蒼冥劍,同那漫天的靈寶匯合一處,就要將莉莉絲碾成肉醬,分屍億萬!

但錢晨卻冷靜道:“且慢!”

他執著道塵珠道:“諸位靈寶可將全力打在這道塵珠上,便可顛倒黑蓮,將此魔重新封印!”

“還要由你們樓觀道來封印此魔?”

見到諸多靈寶復甦,大局逆轉,有些人就來勁了!

玉京山上一位元神在那冷笑道:“便是因為你樓觀道看管不嚴,擅自放出那魔頭,才導致地仙界遭此大劫,無數同道隕落!”

錢晨手中道塵珠一轉,突然混沌色的靈珠打出。

一瞬間由實化虛,驟然透過玉京山上無數禁制,在那元神面前瞬間化虛為實。

靈珠落下,將他的元神、魂魄,一切存在的痕跡打的灰飛煙滅,魂飛魄散。

莉莉絲則微微一笑:“你我現在聯手,還能將這群廢物殺光!”

“我不會與你聯手!”

錢晨冷冷道。

“錢晨……”

珈藍菩薩聲音驟然拔高,然後在錢晨回首斜眼之下,漸漸低落,最後聲平氣和道:“錢晨道友,玉京山的玉家太上長老亦只是口不擇言,何必驟下殺手?”

錢晨笑道:“昔年歸墟之時,某和少清燕師兄屠了一整座玉京山,未想到他們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少清元神撫掌笑道:“燕師侄兒乾的確實漂亮,掌教真人聽聞後,便準備攜劍上西極教一趟!可惜玉家歸來之後,帶著玉京山藏入虛空,隱匿行跡,而西極教又有許多海外仙門道統相幫,所以才……嘿嘿,就算你不殺他,我也要抽冷子給他一劍。”

太清邰東子也微微點頭:“既敢冒犯我太上道,如此下場,也是活該,區區玉家而已,便是姬氏,也未嘗不可殺!”

他淡淡的看著姬氏剩下的幾個老朽一眼,彷彿是在問——你們有沒有意見?

幾位姬氏老者只是眼巴巴的盯著錢晨手中的黃鐘,哪裡顧得上旁支的一個玉家。

他們現在沒有元神,甚至不配開口說話。

“好了!”

錢晨神色鬆了鬆:“這事也就過去了!”

“重要的是如何鎮壓墮落魔君!”

那邊東極大荒洲的大荒二老祭起宙光碟道:“要我說,在場的元神人人有份,將此魔分屍之後,各自鎮壓在靈寶之中。看她分屍數百塊,如何還能掀起萬古魔劫!”

廣寒宮的宮主凝重搖頭道:“若只是萬古魔劫,如此處置不成問題,但這還是萬古情劫……”

她意味深長的看了錢晨一眼:“萬古情劫,你們鎮壓了一方,只會讓另一方突飛猛進,情劫越發激烈,非得這一段孽緣糾纏轟轟烈烈之後,一方頓悟,斬斷此情絲,才可能終結!”

“所以,鎮壓是沒用的,只有絕情才是斷絕劫力的根源辦法。”

“不如讓我廣寒宮來鎮壓此魔,傳授她絕情斷性之道,《太陰斬情刀經》。”

這話說的所有人三尸神亂跳。

當即斷然道:“不行!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傳授她《太陰斬情刀經》你還嫌萬古魔劫不夠亂嗎?”

廣寒宮主正色道:“如是萬古魔劫,我們就不可能鎮壓此魔!被我們鎮壓了,還談何萬古魔劫。”

“如此既是萬古魔劫,又被我們鎮壓。”

“那只有一種可能,便是此劫只是魔劫之開劫,其本質乃是萬古情劫,根據我們廣寒宮的經驗,若是你們分屍鎮壓此魔,劫力流轉之下,墮落魔君只怕會換人!換成一個兇殘十倍,可怕百倍,毫無破綻的滅世大魔!”

她這般說著,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了錢晨。

“因為劫數根源不是人,是情!”

太清邰東子忽而苦笑道:“錢晨道友,她說的我都信了!墮落魔君的道果好像被你鎮壓在道塵珠中,對吧!若是我們將魔君徹底鎮壓,只怕她的劫運造化,真的會流往你那,讓你成為第二個墮落魔君。”

“那便一併……”

有人剛剛開口,便被一股殺意如涼水當頭潑下……

廣寒宮的宮主冷笑道:“那是我宮的廣寒……”

在錢晨迫人的眼神下,她改口道:“仙子的道侶。”

“廣寒仙子,萬古情劫,你鎮壓一下試一試?這麼多年萬古情劫下來,難道海外就沒有人想過斬草除根?”

此言一出,海外同道紛紛搖頭道:“萬萬不可!”

“誰想的這個沒屁眼的主意?”

“萬古情劫,越是逼迫,追殺,廣寒仙子入魔越快,道行提高的越厲害!殺了一個,另一個幾乎能得到其全部的饋贈,道行突飛猛進,這一代萬古情劫,還未開始其人便已經是道君,若是讓他們其中一人隕落,另一位怕是能圓滿道果,那恐怕才是地仙界真正的萬古魔劫!”

少清也冷冷道:“我們可以鎮壓此魔,靠的乃是錢晨道友!你們若要想對錢晨道友下手,不妨想一想,他若是和魔君聯手,能不能把你們殺個乾淨!”

大荒二老暴躁道:“什麼萬古情劫,萬古魔劫,你們中州修士就是邪性!”

“照你們這麼說,我們是動不得他們了?只能乖乖等著萬古魔劫繼續爆發,那墮落魔君再次突破封印?”

廣寒宮主冷冷道:“如果萬古魔劫就靠你這個腦子都能消弭,它還配叫做萬古魔劫嗎?所謂魔劫,便是劫運積累到了極致的一種爆發,是難以避免的,想的越簡單,越想要斬草除根,從根本上消弭劫數,劫數就會在你越想不到的地方爆發!”

大荒二老還想開口,錢晨卻打斷道:“我從來沒想問你們的意見。”

“鎮壓魔君,多你們一個不多,少你們一個不少。”

他舉起道塵珠,對那無數復甦的靈寶道:“地仙界這一朝,死了太多的元神真仙,半個中州底蘊幾乎一空,各大道統都斷了代!”

“如今各大道統遭到重創,數千年都恢復不過來,在萬古魔劫前夕,實在太過危險。”

“但如今,我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以將他們都救回來!”

話音剛落,那近百件靈寶,數十種道果頓時反應強烈。

道果的力量在虛空交織,種種大道的碰撞,讓法則神鏈近乎顯化。

錢晨祭起太上道塵珠,混沌色的靈珠捻在指間一種玄之又玄的道韻頓時浮現,將那無數法則神鏈化為虛無。

這一刻,被毀滅的關中萬裡大地上,驟然浮現農田,草木,小路,農家!

炊煙渺渺升起,幻境交織,覆蓋了被毀滅的真實。

“真幻道果!”

“道塵珠中寄託的乃是真幻道果!”

邰東子驚撥出聲。

頓時少清元神猛然扭頭,看向錢晨:“道友你莫不是凝結了對應道種,已經能動用道塵珠的一部分力量了?”

“我就說,身為太上三寶之一,怎麼可能沒有寄託道果。”

“難怪道友出手,能鎮壓墮落魔君,原來已經能動用靈寶中寄託的道果,等若半個道君了!”

此言一出,剛剛顯露惡意的幾位元神的臉色無比難看。

大荒二老對視一眼,眼中具是強烈的悔意,得罪元神是一回事,得罪一尊地仙界站在巔峰的半步道君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有後怕。

墮落魔君已經如此難對付了,若是剛剛逼得太緊,樓觀道這位掌教真人錢晨和墮落魔君聯手,只怕這無數靈寶復甦也未必能壓得下他們。

一個墮落魔君,加上大天魔尊位,就差點讓這麼多靈寶、元神沉淪毀滅,墮入九幽。

再加上一位至少煉就道種的樓觀道掌教,廣寒仙子,和一件來歷極大的靈寶太上道塵珠……

那地仙界可能真就崩了!

錢晨用真幻道果構建了一重虛幻,籠罩在真實之上,將一切被莉莉絲毀滅的東西重聚。

甚至將餘波波及的人的魂魄生生從幽冥拉了回來,依託著幻造之軀,行走,交流如常。

珈藍菩薩看著這一幕,眼神迷離,俯視著從虛幻中浮現的萬裡田野,炊煙人畜,突然感嘆道:“端是夢幻泡影,造作無痕,果然一切諸法無我,唯心造化!”

道塵珠重構了滅世法輪,錢晨強硬的攝來不情不願的滅世大磨一縷靈識,逆轉法輪,將數百道虛幻的靈光從中攝出。

一道道的元神瞬間歸位,依託幻身,詫異的看著自己。

夏后氏元神怔怔道:“我等,不是死了嗎?”

姬氏老者想要招動黃鐘,卻見黃鐘懸浮在錢晨掌心,動也不動。

“爾等乃是我動用道果,假造虛化而來,還並非真實,好在昔年鎮壓此魔,亦動用了道塵珠,這紅蓮黑蓮相互顛倒,便暗藏真幻顛倒之意。”

“墮落魔君顛倒紅蓮,破封而出,亦是顛倒了鎮壓福地的那枚石碑中的道塵珠烙印。”

“所以,只需諸多靈寶隨我一起,將此魔鎮壓回去!將道塵珠顛倒真幻,讓石碑中太上樓觀四個字凝聚的烙印和我手中的靈珠真實交換。便可將墮落魔君做過的一切痕跡徹底抹去,化為虛幻,由此,諸位道友亦有重生之機!”

錢晨召來虛幻的太上樓觀,平湖福地石碑。

將開頭四個字凝聚為一團虛幻的道塵珠靈光……

隨即舉起道塵珠,微微顯露真幻道果,對諸多復甦的靈寶道:“若是諸位願意,便隨我一起顛倒真幻!”

說罷,他便將道塵珠落下!

那一瞬間黃鐘鳴動,將呂律道果撞向真幻道果,那一瞬間數十枚各有殘缺的道果交錯,駕馭無數大道一同朝著真幻道果撞去。

錢晨和莉莉絲乃是一人,真要復活那些人,一念之間便可。

畢竟他們元神魂魄看似被墮入毀滅,實則一直在錢晨的掌握之中。

但如此蠱惑地仙界小半靈寶道果的底蘊出手,卻是千古良機。

他要藉此機會,將這些靈寶道果的烙印打入盤古界,幫助盤古大世界加快圓滿,促進盤古道果出世的同時,留下一些後手。

當諸多道果砸入道塵珠的一瞬間。

那無盡道果烙印的痕跡被錢晨轉手送給了孕育中的盤古道果。

只是瞬間,變化為無數道痕,幫助錢晨祭煉,圓滿盤古大世界。

數十枚虛幻的道果相互碰撞,不知道多少法則神鏈,大道痕跡顯化,烙印在歸墟大世界中。

五件本命靈寶的靈光頃刻之間踏出了那一步,徹底顯化。

錢晨頓時大喜,雖然這五件本命靈寶一時間還難以完全出世,但已經可以在錢晨手中短暫的顯化,動用。

原本空空蕩蕩,讓人不安,沒有靈寶作為底蘊的兩袖之中,瞬間充實。

此刻,錢晨也就不按著真幻道果了!

他顯化的虛幻和方才莉莉絲創造的真實驟然顛倒。

莉莉絲的身軀被分裂八份,血、骨、腦、氣、眼等八種器官魂魄頓時被分別抽出,灌入鎮魔八殿的八座巨大鐵殿之中。

莉莉絲的智慧亦被抽出,化為一朵黑蓮……

她的聲音最後在虛幻中迴盪:“讓我殺你一千遍!也,不,夠,錢晨,你該死啊!”

黑蓮紅蓮頓時顛倒。

蓮花中心的那一口平湖之中,無盡靈光飛出,破碎的山脈猶如時間倒流一般重聚,毀滅的福地,頃刻間恢復生機……

業火紅蓮再次綻放,時間彷彿回到了雷珠子開啟鎮魔八殿之前。

白玉蓮臺上,雷珠子揉了揉眼睛,驚喜道:“父……師尊!”

??加更第一章,屬實沒想到五千票這麼快的。

?三章加更!

?每天加更一章五千字大章,直到三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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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律呂黃鐘和諧道,依託長安造物果

雷珠子此時看到福地恢復如初,頓時欣喜莫名,能見到錢晨更加雀躍,孺慕道:“師尊,能再見到你,我真的好開心!”

他像是孩子一樣纏在錢晨腳邊,指著鱷魚忽雷道:“您看,這是您留下的鼉龍忽雷!”

他低聲呼喚道:“忽雷,快來見過老爺……”

忽雷亦是十分激動,敬畏的看了錢晨一眼,搖身化為了一個黑粗大漢,抱拳道:“老爺,忽雷粗笨,沒能護住小老爺。”

錢晨隨手攝來那對雷錘。

這元磁神鐵鑄造,經由錢晨佈置陣法打磨,崑崙鏡加快了千年時光才孕育出來的伴生法寶,倒也趁手。

信手顛了顛!

他摸了摸雷珠子的頭,笑道:“廣陵一別,我便知,你我必有相見的一日。那時候你還是一道天地精靈,如今已經凝聚了金丹,有了大師兄的模樣。”

“你將師弟師妹們照顧的很好,已經是我樓觀道的頂樑柱了!”

雷珠子欣喜的剛想開口,就看見一道道目光橫來,頗為不善。

他這才發現,自己一時狠下心來,造成了怎樣的驚天動地的後果。

數百位元神真仙,陽神大修的元神,魂魄被真幻道果從毀滅中拉了出來。

正在重聚身形,經由幻化為真的一團靈光凝聚肉身。

為了避免他們被九幽之中的毀滅道果沾染不祥!

各大道統的靈寶還垂落靈光,洗去那毀滅氣機。

雷珠子到底宅心仁厚,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腦道:“他們打入福地,弟子一時氣急,所以才……”

錢晨卻搖了搖頭,教育道:“你做的很好……”

“我們樓觀道當然有為眾生犧牲,捨身衛道,封印魔頭的決心,但這並不意味著就要讓人踩到頭上來。”

“捨身衛道,護衛的是心中的道義,而不是他們口中的仁義道德,天下大局!”

“若是受了委屈,讓那些滿口仁義道德偽君子們得了利,我們真正想要守護的人卻被他們予求予取,難道這便是守衛了心中道義嗎?”

“這時候,你不要怕跟他們鬥爭,更不要怕因為鬥爭而毀壞了大局。”

“你要相信,只要心中有人間正道,有天下蒼生……”

“你才是大局!”

這番話刺激的那些衝入樓觀道福地的元神真仙們臉上抽抽,不少人眼皮直跳——這對嗎?

這是什麼話?

這能跟孩子說嗎?

我們世家還要跟晚輩說仁義道德,說些忠孝禮義,而樓觀道卻跟晚輩說什麼——我才是大局!

錢晨微微一笑,指著他們道:“所以,該犧牲他們的時候不要猶豫……”

“你這次做的不錯,他們打上門來,毀滅福地,使得莉莉絲破封而出,證道魔君已成定局。”

“你趁著諸多元神真仙,地仙界三成的靈寶在,果斷釋放魔君真身,實乃借勢之舉,是為了地仙界不沉淪萬古魔劫的大局,因而借他們的手鏟除魔君。”

“豈料他們太過廢物,這麼多元神真仙,道統靈寶,連一個剛剛證道的墮落魔君都不是對手。”

“但他們客觀上起到了拖延時間,等待九洲四海的諸位道友趕來的成果。”

“由此試探出魔君的道果和諸多底牌,再由我一舉將之鎮壓!”

錢晨笑著對雷珠子道:“你的心是好的,做的就更好了!就是隊友不夠爭氣,太過廢物了!”

旁邊諸多正在復甦的元神,眉頭暴跳,憋著一股火。

雷珠子卻搖頭誠實道:“師尊,我根本沒想這麼多,我就是看到他們毀滅我樓觀道的福地,想讓他們死而已!”

這一次,真仙們再也壓不住火了!

而錢晨卻欣慰笑道:“怎麼想的沒關係,以後就這麼說就好了!”

寧青宸哭笑不得的飛身落下,一把拉過雷珠子道:“不要教壞小孩子……聽師叔的,師父的道理不能多聽,魔性太重。”

宗周姬氏的幾名老者憋著氣奉上重禮,求見錢晨。

見面就道:“錢真人為天下蒼生大義出手,奪回我宗周氏靈寶黃鐘,鎮壓墮落魔君,救回我等陷落之同道,當是功德無量……”

錢晨轉頭笑道:“看到沒,他還得謝謝咱呢!”

寧青宸白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許將魔道那一套汙染了新生的樓觀道。

要是帶偏了這太上真傳,看你飛昇之後,祖師怎麼收拾你。

她哪裡知道錢晨抱著飛昇之後,我就是祖師!

太上老大我老二,文始真人都得往後排排的大逆不道的想法。

寧青宸連忙護住了雷珠子。

這小子看著錢晨的眼睛撲閃撲閃的,顯然已經崇拜入腦,儼然成了錢晨最忠實的小迷弟。

宗周姬氏的老者咳嗽一聲,將數件閃爍靈光的物什塞到了錢晨的袖子裡。

“聽聞樓觀道即將重開山門,真人為我地仙界鎮壓墮落魔君萬年,以致樓觀竟遭此難,我等姬氏佩服至極,為令徒準備的小小心意,還請收下!”

錢晨神念一掃。

姬氏果然有幾分家底,這幾件先天雷紋的青銅器,非但道韻古樸,帶著地仙界上古的道法痕跡。

本質亦是極佳,蘊含一絲首山之銅。

應是那裡的銅料煉製而成!

當即哈哈笑道:“好說好說!”

姬氏老者見他禮也收了,謝也納了,就是不動,不得不提醒道:“那真人,我姬氏的黃鐘靈寶……”

錢晨一彈黃鐘,大道之音震響,一切失協無序的扭曲都被撫平。

呂律大道,玄妙無窮。

便是錢晨也很看得上眼。

畢竟律呂大道聽起來不起眼,但給它換一個名字——和諧大道。

聽上去就威能無窮了!

可惜這件靈寶只是一件仿製品,本質是透過其中的一枚道種,與周公旦手中的黃鐘律管共鳴,調動一絲律呂大道之威。

而真品的黃鐘律管,又在錢晨也十分敬佩的道君周公旦手中。

不提他仗著一枚道塵珠,如何去敢打境界可能還超越他哥玉皇的姬旦的主意,便是扣下這黃鐘,錢晨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因此也就順水推舟,還了黃鐘。

這時候,夏後旭也磨磨蹭蹭的走了過來,拱手悲嗆道:“錢真人,我夏后氏的靈寶開山斧被那魔頭所奪……”

錢晨打斷道:“我感同身受,深表同情,定要將此魔狠狠鎮壓,讓她永不超生。”

“不是,此魔乃是樓觀道所鎮壓……”

錢晨的眼神變了,帶著一絲兇光,拎了拎手中的雷錘。

道:“道友可是怪我樓觀道沒能鎮壓好這魔頭?我記得封印此魔的福地,乃是道友打頭,第一個衝進來的吧!”

夏後旭看到錢晨眼中兇光,心中頓時一震,眼神都清明瞭許多。

當即道:“這自是我咎由自取,但開山斧靈寶乃是先祖禹皇所留,開山治水的功德靈寶。還請道友看在禹皇聖德,為我再開一次始皇陵的道路,由我親入,尋回鎮族靈寶。”

錢晨假裝關心道:“道友,始皇陵中兇險萬分,還請三思啊!莫要把自己都賠進去了?”

夏後旭聞言確實三思了片刻,在思考錢晨此言是不是威脅。

還沒等他想明白,就聽錢晨道:“小徒請出我留下的兩個童兒,就是那一對金銀童子,上次去歸墟的時候,我才把他們尋回,卻意外走失,後來誤打誤撞被曹氏帶到了長安。”

“只有它們倆參修了鎮壓始皇陵的那一面石碑的玄法。”

“說起來,真正進入始皇陵的,乃是昔年仙漢的武帝!”

“其煉製承露盤,運轉地仙界日月,祭煉一片天界雛形,便可由此,開啟一條遁入始皇陵的道路。”

“因此,才有我樓觀先輩,依照承露盤打造石碑玄法,洞穿了始皇陵的一絲裂隙……”

夏後旭身影頓時凝固,呆呆道:“你也無法再開啟始皇陵?”

錢晨點了點頭,這他可沒騙他。

的確是錢晨得到了承露盤後,才尋到了開啟始皇陵的方法。

總的來說,進入始皇陵有三條道路……

始皇陵並非一個陵墓,甚至不是一處秘境,真正意義上來說,它是始皇帝統治三界的雄心的一部分。

昔年仙秦始皇帝非但想要征伐天界,立下天秦神朝。

更有涉足九幽,在九幽和地仙界幽冥處修建一處雄關,堵住九幽魔劫對地仙界的侵略,獨斷地仙界生死輪迴的雄心。

同時他還在打造彙集地仙界一切龍脈,鎮壓其全部氣運的大工程——阿房宮。

所以,模仿天界。

仙秦以十二金人,模擬天道運轉,匯聚眾生精神歸屬,打造了羅天法界。

模仿九幽!

仙秦獨斷生死輪迴,征伐道門,佛門,神道的幽冥權柄,打造了羅天冥界。

最後才是統攝地仙界一切地脈,龍脈,氣運,由諸天萬萬世界拱衛,全盛之時仙秦征伐的無數世界,在宙光長河上排列。

由直道和羅天法界貫通,最終組成的神庭雛形——阿房宮!

阿房宮還未建成,仙秦便已經崩塌。

所以……

羅天法界的全稱應該是——仙秦小天界雛形。

始皇陵的全稱應該是——仙秦幽冥輪迴地,小九幽羅天冥界。

阿房宮的全稱應該是——仙秦統治,阿房宮世界群。

除此之外,還有橫跨過去未來,建立在輪迴之地的界海長城!

這般諸多奇觀和疆土,共同構成了統治天地人鬼神靈的仙朝大秦。

亦彰顯著始皇帝超越太古五皇五帝,建立前所未有的仙朝的雄心。

“進入始皇陵的道路只有三條……”

錢晨屈指道:“一條便是地仙界的小天界。”

“立於小天界之上,地仙界的一切秘境,洞天,都猶如眼皮底下的城池,它們縱然圍上四面圍牆,但從天上看卻是一覽無餘。天界走下去,就如我等修士落下雲頭,走入城池一般簡單。”

“因為羅天冥界和地仙界天界雛形的聯絡,它並不能阻止我等這般進入。”

“這也是承露盤開啟始皇陵的方法!”

“其引動地仙界日月,讓人宛若飛昇向天界,飛昇到了一半突然降落幽冥,轉入始皇陵,借路而過。”

夏後旭眼睛一亮,問道:“那從天界轉道可不可以?”

錢晨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仙秦最大的對頭就是天庭,反問道:“你說可不可以?”

夏後旭只能苦笑搖頭:“小天界雛形!仙漢之後,哪還有人敢建立小天界雛形?”

“敢這麼想的人,早就被天庭誅滅了!”

“第二條路便是阿房宮,尋到阿房宮遺蹟,坐在仙秦帝座之上自然也能開啟始皇陵。”

夏後旭果斷道:“說說第三條路吧!”

這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緩緩道:“第三條路,就是生死輪迴!”

“始皇陵乃是仙秦打造的幽冥地府,執掌仙秦萬方生死輪迴之地,如果你是秦人,死後自然能進入其中!”

“誰?”

夏後旭驟然回頭。

卻看見一個衣服襤褸,手腳骯髒,髮結成團好像乞丐一般的老者,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自己背後。

他看著虛空之中,茫茫無路的方向,披散的頭髮擋住了眼睛……

這時候,所有在洗練那些從毀滅中歸來的元神,靈寶突然一晃。

就像受到了什麼無形的牽扯,砸向那些正在重聚身形的元神,將他們正在凝實的身軀驟然虛幻。

“長安城不能寄託我道果太久!”

徐福幽幽道:“雖然是無數代人修繕,地仙界第一古老的雄城!但其上凝結的造物心血,依然無法完全承載我的道果。比起仙秦,你們的文明終究是差了太遠,太遠!”

“但好在它終究足夠古老,凝結人的造物造化足夠多,確實能支撐我出手幾招了!”

“靈寶亦是人造物!”

“雖然創造他們的‘人’,遠遠超乎了我的掌控,但略微影響一下還是可以的,現在我賜予你們仙秦大匠的身份,區區元神,倒也配做仙秦的工匠了……”

陡然間,所有元神,所有正在復活的人耳邊都響起了一聲巨響。

彷彿有什麼東西從無形之中落下,烙印在他們的魂魄上。

下一瞬,無窮無盡的勞動,鍛造靈金,祭煉禁制,打造法器,無數工匠的虛影,無數時間和勞作烙印在了他們的元神之上。

造物道果赫然落下,在他們的真靈上打上仙秦工匠的身份烙印。

整個長安城,每一塊磚瓦,每一間房屋,那工匠營造,燒煉,堆砌的虛影似乎從時間長河中顯現。

凝結了人的心血和勞動的雄城驟然一重,彷彿承載了什麼東西。

“怎麼回事?”

曹皇叔才發覺不對,但他想要催動冰井臺。

卻發現冰井臺上那些由人勞動,造化的痕跡一顯化出來,隨即這種靈寶赫然被一尊無法言說的道果控制。

“造物道果!”

“仙秦大方士——徐福!”

拓跋老太后看著自己剛剛從毀滅中被拉出來的元神,無奈嘆息一聲。

“地仙界萬載未曾現世的道君啊!今日竟然一下來了兩尊……元神真仙,只怕是真的……”

老太后面露無奈。

在道君開始行走於世的今天,依靠幾尊元神,大魏還能支撐下去嗎?

崔浩亦是十分凝重:“地仙界沒有天界,無法承載道果!”

“墮落魔君剛剛成道,能運用道果不提,為何徐福也能運用道果?”

錢晨好心解釋道:“道果乃是修道者自我扭曲大道之後,融匯萬道,昇華而成,代表修士將自身扭曲的大道,化為天地大道的一部分。”

“修士以自身扭曲的那一點,將種種的虛幻大道,從天地中提煉出來,便是道果。”

“但作為求道者功果顯化的‘道果’和真正化入大道的‘道果’,並非一回事。”

“顯化而來的道果,只是方便道君運轉其大道的一種顯化而已。”

“就算其道果沒有承載,漸漸化入大道之中,不斷僵硬,但道君依靠其智慧,權柄,依然能在與其大道緊密相關的事物上,活化一部分大道,短暫承載部分道果!”

簡而言之,修士修成道種,便是在天地間創造一個bug。

由這個bug,精研發展成為一種機制,然後改變整個系統,成為系統底層規則的一部分。

然後為了使用這種底層規則,修道者要專門編寫一套操作它的程式。

最後這程式就是道果。

但程式需要在作業系統上執行,因為底層的規則亦要受到其他底層規則的限制,必須同其他規則達成相關的協議,才能流暢執行。

更何況隨著系統的發展,網際網路也誕生了!

更高層次的規則完全架構在網際網路上發展,甚至不涉及最底層的機器語言。

而人們使用網際網路,作業系統,又要基於圖形介面來操作。

因此道種便是程式中的bug,能將bug變成一種廣泛的機制,獲得整個系統的承認就成了‘大道’。

獲得許可權的過程就是圓滿‘道果’。

最終道果成就,天地系統為你頒發了許可,你可以依此開發相應的軟體。

然後軟體的執行基於底層系統,便是天道。

時光、造化、毀滅等等大道,乃是基礎中的基礎,底層系統的底層,時光是程式碼的輸入順序,顯示出來的排列。

造化是0和1,毀滅是刪除……

而這些底層大道的圓滿,才帶來後面的種種大道。

如今的程式設計師(求道者)們已經改變不了底層系統。

好在網際網路的蓬勃發展,讓他們可以調動底層系統,實現更高的功能,希冀於自己也能開發出一套被系統許可的軟體!

而為了方便使用這些軟體,人們開發出了圖形作業系統便是天界!

道果在天界之中,只要滑鼠一點,就能執行。

但道果在底層系統之中,沒有圖形介面工具,沒有各種軟體之間的相互呼叫協議,沒有圖形系統的底層協議。

只靠不斷地輸入程式碼和語言,在底層執行,這就是道果在地仙界運轉的難度!

需要不斷的從無數大道法則中,拉扯出自己道果相關的法則,推動其運轉。

需要不斷對抗大道本身對你扭曲的偏移和消磨!

所以,沒有靈寶的封裝(軟體封裝到硬體之中,雖然無法修改和發展,但能夠妥善儲存),沒有天界的承載(圖形介面上,將軟體程式化,方便使用),沒有相互之間的許可,底層系統每一次動用都需要驗證你的許可權。

想想一個程式設計師在沒有任何開發工具和圖形介面,系統平臺的幫助下,為數十萬使用者維護一個大型軟體的難度!

那就是道君的道果沒有寄託的下場……

他的道果中自我扭曲的那一點會被不斷消磨,雖然大道這個系統不會取消你發現bug,修改成為機制的獎勵許可權。

但你軟體本身的功能,許可權一定會不斷的被其他機制和軟體侵蝕,佔用。

這便是地仙界如今道君們的窘迫。

他們都在用一臺臺沒有圖形作業系統,純靠機器語言,維護網際網路某些軟體的線上功能。

所以有人把自己的程式封裝,不操作了,就留下幾個埠,簡單的呼叫許可權,軟體也不維護髮展了!(封存靈寶)

有的去了其他公司,用上了視窗(飛昇天界,寄託道果)。

有的硬著頭皮開發了一套簡陋的作業系統(仙漢承露盤、羅天仙界和九州結界)。

還有一些技術大能,硬著頭皮靠著自己開發的一些小工具就在那用(斡旋造化)。

無疑,徐福就是這樣的技術大能!

他和其他六位技術大佬曾經一起為仙秦公司開發過一套獨有的圖形系統(羅天)。

所以,看到一個可以搭載自家軟體的硬體(長安城),就憋著在那碼了半天程式碼(斡旋造化)。

最後一舉黑了這裡所有的網際網路小白搭載他軟體的硬體(靈寶)。

將他們的社交賬號(元神)關聯自身的軟體,賦予許可權在其他裝置登入(打入羅天冥界)!

另一位技術大佬(錢晨)將一切看在眼裡!

並暗暗學習,深感傾佩(斡旋造化用的牛逼啊),坐視徐福黑了所有人的賬號,打入小黑屋(幽冥)。

而且徐福能黑的這麼快。

就是因為錢晨剛剛才黑過他們一次,直接將賬號開了盒(打入九幽毀滅)。

而現在,小白們還沒來得及重新登陸,就又被另一位駭客大佬許可權狗徐福盯上了!

可以說,兩人聯手製造了地仙界元神的這次慘劇……

??艱難碼完一章,六千字。

?還有一章加更要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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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轉動輪迴開地門,界海十方共入陵

這般道果的操作,除了錢晨無人能看清。

他們只見地仙界地底,跨過生死界限的那一片幽冥深處,一聲轟鳴巨響。

造物道果拖拽著所有死而復生者的靈魂,一頭朝著幽冥深處的深邃栽去……

這一刻,不僅是此地的諸多元神心生感應,整個地仙界,乃至附近的大世界,輪迴天,天界皆能感覺到這一聲巨響,彷彿一扇大門緩緩開啟,彷彿一座巨大的輪盤慢慢推動……

“羅天冥界開啟了!”

“是哪位大方士動用道果,轉動輪迴盤?”

“‘創生’,‘非命’,‘真魂’、‘點靈’、‘變化’、‘天理’‘造物’,七大造化道果,終於顯露了哪一枚?是哪位罪惡滔天的大方士開啟了始皇陵?”

“是秦墨矩子?繼承墨家三分,奠定造化道根基,由他開啟始皇陵是他終於醒悟了仙秦的暴虐,改變了自己的道路?”

“其非命道果,乃是最為接近玄妙莫測的命運道果的存在。是為人道對於命運的否定和反抗,天庭司命殿早已為他空懸多日!”

“還是歐冶子?天下大匠,器修之祖!”

“其為始皇帝鑄造威道之劍太阿,差一點就奪去了天庭威靈神王的道果。其點靈道果是最接近太上削去除人之外一切智慧的非人智慧,在白澤的智慧道果被太上削去,歸於元神之後,最接近那個禁忌的存在。”

“安期生嗎?執掌變化道果,亦是太易大道的追尋者,仙秦失敗後潛心仙道,蹤跡縹緲,已為散仙之祖,如今還要繼續捲入那仙秦的複雜因果嗎?”

“總不會是徐福吧?”

“他可是唯一一個始皇帝還未身死便已經膽戰心驚,嚇得暗中投靠天庭的,不龜縮在瀛洲做他的老烏龜,還敢涉及仙秦餘孽,真當天庭不會殺他嗎?”

諸天的道君們運轉道果,一聲聲議論隨著大道傳播。

“臥槽,還真是徐福!”

九幽的魔君朝上一望,頓時驚呼不雅之言。

極樂天一尊菩薩坐不住了!

他抬抬屁股,從蓮花上起身問道:“仙秦昔年大逆不道,圖謀幽冥輪迴權柄,竟奪走六分之一的輪迴盤,以此開闢了羅天冥地,擷取眾生魂魄供養其一己之私!”

“如今仙秦天命早衰,始皇帝業已經死去,我等為何不打破羅天冥界,奪回生死輪迴盤?”

端坐主位的須菩提抬了抬眼,搖頭道:“昔年仙秦剛崩,那位帝君就貿然進入,再也沒有出來。就連天庭都不敢再營救,可見始皇陵中,兇險並不一般!”

“昔年仙秦,只怕把一小半的底蘊都搬入了其中。其百戰百勝,征伐天庭的戰俑軍團更是一同陪葬!”

“始皇帝早知天命,他絕不會不做反應,始皇陵便是他的一處佈局。”

“昔年世尊遣人傳道中土,半途便被仙秦官吏拉去修了長城,成為諸天笑柄。我怕你貿然入內,又被鎮壓在始皇陵中,為其繼續修建陵墓……”

極樂天中,一眾菩薩都臉色難看,始皇帝當初之霸道,讓他們如今想來都十分惱怒!

而輪迴天中,便有一位年輕男子站起身來,望向地仙界……

“太子!”

旁邊一位將領披甲而來,抱拳行禮。

界海長城橫於時間長河之上!

乃是由無數個世界構成,以大道鎖鏈相連,十多件靈寶融為一體,隱隱被一條祖龍之軀包裹,打造的時空巨構,驚世奇觀。

它並非單純由無數世界構成的世界群。

而是將每一個世界化為晶壁,迭加壘成一面在輪迴天中無限高,無限寬,無限遠的長牆。

而這條長牆在宙光長河之上蔓延,沿著河岸向著過去未來,鑄造成一條護衛時空的長城!

地仙界就在這條長城之內……

扶蘇登上了界海長城,視線驟然拔高到時光長河之上,俯視著地仙界。

“昔年父皇打造十二金人,周天星艦等諸多羅天仙器,便是欲以此承載羅天仙界!打造攻伐天庭的一片天界雛形!同時以地仙界之幽冥,掃滅佛門建立的輪迴,奪取一部分輪迴盤,建立了羅天冥界。”

“父皇本欲以此為根基,開闢一個真正統治三界的天朝。”

“奈何羅天仙界已崩,父皇欲攜所有秦人,哪怕過去未來秦人之精神,烙印飛昇天界之圖,已經破滅。”

“羅天冥界亦成為父皇葬身之地。”

“唯有這片將仙秦征服之地鑄造為晶壁之牆,舉萬萬之界模仿地仙界開闢天界雛形的界海長城,還聳立輪迴天中!”

扶蘇扶著長城的烽燧,突然回頭道:“父皇從輪迴天中窺探到的天命,終究無法逆轉!”

“他畢生心血,仙秦餘部,亦只能在界海長城中苟延殘喘……蒙毅,父皇的陵墓洞開,徐福此番回來,能帶回不死藥嗎?”

被稱為蒙毅的道君,凝視著烽燧之中寄託著蒙家已然沉寂的戰爭道果。

他凝重道:“太子,陛下雖然扭轉了你必死的天命,但只有在這輪迴之地,界海長城,你才是安全的。”

“若是出了長城,只恐拖延了百萬年的命運必然應赴而來,天庭絕不會放過這個徹底斷絕仙秦道統的機會,望殿下三思!”

扶蘇黯然道:“胡亥殺我兄弟姐妹之時,我不能動;仙秦傾塌破滅之時,我不能動;若是救不了仙秦,縱然我活在這裡,生不如死,又有何意義呢?”

蒙毅道:“我已經派遣蒙戰率領長城軍進入皇陵,守衛陛下!”

“皇陵……”

扶蘇冷笑:“依靠皇陵之中,那些不能被稱之為人的軍團,難道就能重現仙秦?昔年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曾經攻伐諸天,建立無上輝煌的文明的仙秦,果已經死了,陪葬在了他的陵墓中!”

“太子!”

扶蘇撐著額頭,抬起手阻止道:“矩子以非命道果為我斷了天命,受反噬而死,亦葬在了皇陵中,你讓蒙戰為我祭拜!”

說罷,他踉踉蹌蹌,消失在界海長城之上!

隨著造物道果隔著始皇陵的禁制,轉動了輪迴地盤,始皇陵驟然向外開啟。

當然,這種開啟並非是任由人出入。

而是這片幽冥輪迴之界,終於和地仙界和周圍無數小世界的幽冥聯通,無數被標註為秦人的魂魄墜入其中。

當然界海長城一直和始皇陵有著聯絡,其中死亡的長城軍亦能不斷進入其中轉世。

當始皇陵面對諸天萬界開啟的那一刻。

許多其他世界的修士也用各種手段,從各處的法靈手中獲得了仙秦爵位,如此在這一刻自戮,魂魄便可進入始皇陵中。

這便是錢晨所說的第三種途徑。

代價無比之大,誰也不知道一去之後,魂魄是否還能歸來,幾乎與魂飛魄散無異。

但依舊有許多修士果斷抓住了這一線機會,以魂魄墜入始皇陵。

而直面始皇陵開啟的地仙界諸多元神,身上被徐福打下仙秦工匠的烙印,幾乎毫無反抗之力的,被造物道果拖下了羅天冥界!

金圭大世界的元神真仙駕馭金車,行於天上。

他的金車承載太陽,乃是此界的第一大派烈陽宗的太上長老,負責攜日巡天,向大世界的眾生,彰顯無上威嚴。

但這一刻,他蒼老的身軀卻在微微顫抖,手中一面小小的五大夫玉印青銅龜鈕。

他喚來烈陽宗掌教,將金車信物,交給了他!

“始皇陵開啟了!我欲以元神轉世,遁入其中,尋找本宗謀劃數十萬年的機緣!”

烈陽宗掌教詫異道:“太上長老何必如此,本宗已經是此界第一大宗,只是元神真仙便是十多尊,諸位太上長老,壽元無盡,仙福永享……何必……”

“昔年,祖師為我求得此印,便是為了這一天!”

太上長老撫摸著玉印,搖頭道:“我堂堂元神真仙,受那法靈的考核,竟也只得了五大夫之爵,仙秦之傲慢強大,可見一斑。”

“掌教真人,你可知為何金圭大世界,有萬億生靈,數千仙門,便是擁有元神真仙的門戶,亦有數十宗,卻只有我烈陽宗是正道魁首嗎?”

烈陽宗掌教楞道:“是因為本宗鎮教靈寶——大日金車!”

“什麼大日金車,真正的大日金車乃是天界那尊靈寶,我們所駕馭的金車,只是昔年仙秦在此界駐軍之時的,一騎戰車而已。本宗正是得了仙秦的遺澤遺寶,這才得以稱霸此界!”

“所以,這一次,我不得不去,不去,本宗的霸業總有終結之時,許多老朋友也想方設法,弄到了仙秦的爵位,此番我不去,他們也會去,若是得了仙秦遺寶,這金車就再也護不住烈陽宗了!”

“掌教……”太上長老突然厲聲道。

掌教真人猶如孫子一般,順從站立,恭敬朝拜:“先祖!”

“我等三老乃是從祖師立教,就一路陪著烈陽宗走過來的,此番盡數遁入始皇陵,若是我等回不來了,便讓老七,老九和老十三接任三大太上長老!我……去也!”

說罷,垂垂老矣的太上長老頭一垂,便沒了氣息。

掌教真人心有慼慼,在金車之上站立良久,直到弟子驚恐而來稟告道:“掌教真人,下界見日頭停住不動,心有驚恐……”

“無事!”

掌教真人催動金車繼續行走,迅遊天穹。

地仙界,漫天元神如雨,墜落幽冥。

這一刻群仙隕落的聲勢,竟然比先前墮落魔君莉莉絲鬧出的還大,不少靈寶也隨之墜落幽冥,亦有不少靈寶高懸天際,有些猶豫。

雖然進入始皇陵是他們自找的,但自找道路和被迫進入,亦是兩種概念。

九洲四海,諸多後來趕至。

逃過墮落魔君的屠殺的元神,並未隨著那些元神墜入始皇陵,但也是驚恐不已。

樓觀道狠,莉莉絲絕,徐福又狠又絕,地仙界的元神撞上這三位,可算是享了八輩子的福了!

錢晨將雷珠子交給寧青宸,道:“我也要下去一趟,和始皇帝聊一聊,別等我。”

“等此劫過去之後,雷珠子繼續執掌福地,師妹你有空多教教他。”

寧師妹眉頭微皺:“師兄,你這一去,不會鬧出什麼大亂子吧?”

錢晨左顧右盼,聞言笑道:“師妹還不知道我嗎?能惹出什麼亂子?”

“墮落魔君莉莉絲若是都稱不上大劫大亂,地仙界也就真的是太平福地,無波無劫了!師兄,我要和你一起去……”

錢晨閉眼掐算,搖頭道:“師妹,我擔心留在外面的種種因緣,會在我離開之後受到牽連,需得師妹坐鎮,照拂!而且此行並非是師妹的成道之機,如有空閒,師妹不妨往廣寒宮一行,如今她們應該不會再為難你了!”

寧青宸久久看著他,才一口答應道:“好!”

雷珠子歪著腦袋天真道:“師尊,你現在是在做什麼啊?”

錢晨拍拍他的腦袋,隨口道:“師尊在觀察,還有沒有敢對我樓觀道心懷惡意,此番一併帶下去……”

說罷他便有了下手的物件。

將太陰神刀交給寧青宸,他提著雷錘就過去了!

紫霄天府神雷橫空,散發淡淡紫氣,威嚴強大的雷霆連續破空,雷錘提起落下,提起落下,每一道雷光劈下,便會帶走場上一人。

錢晨連續敲碎數個腦殼,才聽到珈藍菩薩求饒道:“錢道友,我等做錯了什麼你倒是說啊!你倒是說啊!”

“為何暴起殺人?”

“你們的眼神不對,不是要進入始皇陵嗎?那就隨我一並進去瞧瞧!”

“道友不要!”

“錢晨道友饒命!”

一時間哀嚎遍野,直到雷錘裹上了一層粘稠濃厚的番茄醬,錢晨才拎著錘頭回來,交給了雷珠子。

他捻著道塵珠,由實化虛,甚至不用幻化,只是稍稍放鬆,推動了一下不死道果。

此身即刻倒閉,元神散化,一縷魂魄飄入幽冥。

朝著始皇陵的正門走去……

太清邰東子和少清的那尊元神對視一眼,具都發現了錢晨主動步入始皇陵。

徐福大開門戶,開啟了始皇陵的正門,但只有死後的魂魄能進入其中,讓兩人大感忌諱。

但始皇陵,始皇陵,陵墓自然只有死人能進入。

而且對於元神真仙來說,死死活活亦非什麼不可踏過的禁忌。

每一尊元神幾乎都能讓他我代死,與真我高度同一,抱有覺悟的他我完全可以將元神真仙的死亡,轉移到自己身上,由此便可不觸動幽冥禁忌的復活於世。

更別提諸多起死回生的靈丹和神通了!

讓他們顧忌的並非只有死亡,更重要的是仙秦招去已死之人的魂魄,必然有剋制和應對,諸多元神墜落其中,未必能有多少自由。

萬一真著了仙秦的道兒,便是元神真仙亦難掙脫。

所以一時之間,許多元神真仙都未能下定決心,進入陵中……好在看這始皇陵的入口,一時不會關閉,他們還有足夠的時間,試探,考慮!

錢晨一步踏入始皇陵,卻看到一枚殘破到只剩下一角的古樸石盤,鑲嵌在一個巨大的青銅法輪之上。

造物道果便是驅動這法輪轉動,才開啟始皇陵的大門的。

而他的魂魄卻被一股無可阻擋的力量裹挾,墜向了石盤。

錢晨只來得及驚呼一聲:“輪迴盤!”

便眼前一黑,進入其中……

終於趕出來了!

加更第二更……明天再兩章連更,五千月票加更承諾我就徹底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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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了!

原本今天預計要寫始皇陵的,但群裡的朋友都知道,前幾天我就在為始皇陵的設定發瘋。

因為未來天庭卷的主線和命運道果有關,而始皇陵中,反抗命運和非命道果是對未來主線至關重要的伏筆,所以根據本書的靈情設定,人是天地間最寶貴的靈氣,而人作為靈氣最為珍貴的,便是其命運。

由此設定出發,便有了始皇陵中的一個重要設定——“命修!”

於是,我卡設定了!

命修的設定極為複雜,但又必須簡化,讓所有人看得懂。

中國命理學,由最古老的易學和天文(干支)派開始,到紫薇鬥數、太乙神數、六壬、奇門遁甲、相術、風水、解夢,從上古時期的三易,到仙秦的五行陰陽派,天星派,再到漢朝成熟的格式派。太特麼複雜了!

我研究了兩個星期,原本的態度是——我都要!全給寫了!

到後來,弄懂一個就好,弄懂一個就好……

再到現在——擺爛了!胡說八道吧!

當我看到滿滿的——天馬、白虎、騰蛇、勾陳、金匱、天德、玉堂、天刑、司命!

這些我自己都看蒙了的吉凶貴命,終於明白想要講清楚命理,幾乎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做減法,我將設定減到了天干地支,陰陽五行,八卦八門,卻還是太複雜了!

然後我設定了四時八柱的八卦命盤和命宮、三方四正、十二宮及四化星的紫薇命盤,以及命修的相關途徑——

這是紫薇命盤

這是八字命盤

這是先天后天羅盤

當我意識到,這東西我用一本書都講不清楚,想要在本書的一段副本里面把它設定出來,純屬吃力不討好的時候,我已經研究了一個星期了!

今天終於繼續做減法,把命修相關的設定,侷限在了天干、地支和五行上。

但還是不行,它的體量能支撐三次升級,但命修從九品到一品,和最後的超一品,需要升級十次。

於是又有了人命和鬼命,甲子真命和乙子虛命。

命修六品入命,引冥寶,借鬼命的相關設定……

有字的是真命,無字的是鬼命!

將天干地支六十甲子,擴充套件為六十甲子,六十乙子,人鬼兩命的相關設定。

奠定了始皇陵中,萬鬼修命,人命已定,鬼命可修。

六十甲子爭天命,六十乙子修非命的格局……

但整個體系雖然初見端倪,可限於篇幅,已然要無窮無盡的做加法的同時,再無窮無盡的做減法。

“爭命”,是始皇陵劇情中的主線,與大多數讀者想的不同,始皇陵並非一個尋寶、藏寶、盜寶的秘境,而是更接近一個完整的陰曹地府的架構。

沒錯,我寫始皇陵的時候,沒把它當成‘墓’來寫。

而是當成仙秦的陰曹地府……

目前卡文很嚴重,主要錢晨進入始皇陵的第一章,就已經接觸到了命修體系,所以我必須儘快的,做好相關設定,卡文就卡在了這一步。

目前進度:

人命鬼命,天干地支,六十甲子和六十乙子確定要用。

升級方式:納音五行、紫薇命盤、四時八柱、六十四卦?不確定。

目前,陰陽五行在我心中已經是主要傾向了!八卦納甲和六爻納幹居次,本來應該大局已定,奈何我又不喜歡納音五行的逼格,更喜歡周易六十四卦的解讀。

當然,最後可能會採取詞條化的方法,直接抽空底層設定。

目前來說,屬於即擔心設定做的太多,喧賓奪主,掩蓋了故事。

又擔心設定粗陋,失去了豐富細節的作用。

而且,對於錢晨進入始皇陵的開局,亦心有遲疑……今天糾結了太久,說明一下,順便把相關設定發出來,看看有沒有本章說可以抄。

今天可能加更不了了!

要是晚上九點之前我還是卡在設定上,可能連基本更新都沒有,要請假了。

以上——來自坐在電腦前一天了的苦逼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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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一世靈情化為命,定於九品是為格

不知過了多久,錢晨才睜開眼睛。

輪迴盤一轉,經由它進入始皇陵,等若一隻腳已經踏入輪迴之中,首先便是被斷了生機,即便是元神真仙也要由人變鬼!

其次會被矇蔽靈識,猶如飲下孟婆湯一般。

前世的記憶變得模糊而渺茫,斷去大部分的因果。

當然並沒有真正輪迴轉世後,胎中之迷那般,便是元神真仙也逃不過,勘不破的迷障。

但死活對於錢晨來說無所謂。

他本身就是不死藥儀軌未完成,還卡在不死道果中的bug,死去活來當真是習慣了!

那點儀式的矇昧,更是任何一尊元神真仙都能掙脫。

故而錢晨一落入此地,便恢復了意識。

神念一掃,確定了此地應是一處幽冥地界,乃鬼神所居,放眼望去,亦是一片山清水秀,寧靜祥和的感覺。

此時一輛馬車緩緩駛來。

車上一位青年似乎是看到了錢晨降臨時的流光,朝著這裡張望。

“鹿叔,那裡似乎有一條新死之魂降臨!”

“這裡荒郊野外的,萬一被邪徒掠走就麻煩了!也是順路,等走完這一趟,送他去安陸城隍吧!”

駕車的老者趕著馬車朝著錢晨而來。

遠遠看清錢晨的模樣頓時一愣,道:“少主人,此魂神智清明,身上十分乾淨,看起來面容也十分年少,應並非遊魂怨鬼,而是修士的魂魄!”

“而且命功不淺,極有可能是六品命格……”

“六品命格!”青年微微一頓,道:“那生前豈不是結丹修為?”

“而且是中上品的金丹,下品金丹撐不住六品命格,往往要跌落一品的。”

老者感慨道:“這等剛剛降世就神智清明,身上也沒有臨死留下痕跡,面容如此年輕,生前壽元必然充足,如此新魂,卻連陰宅葬身之地都沒有,十有八九是高階修士了!”

“六品命格啊!”青年唏噓嘆道:“我也是六品命格,快快請他上來。”

說罷便探頭出去,對錢晨道:“兄臺,可還記得幾分自己的身份?”

錢晨微微一笑,拱手道:“新死之人,談何有什麼身份!”

駕車的老者嚇了一跳,頓時低聲道:“如此神智清明,說不定是五品的命格……”

青年笑道:“今日出門我給自己算了一卦,乃是行東北方,遇天馬貴人!原本是為了去見那位命師大人求一個好兆頭,沒想到卻遇到了這等新魂,結個善緣,豈不美哉?”

青年掀開馬車的簾子,請錢晨上來。

“這裡是哪裡?”

錢晨應邀坐了上來,隨口問道。

“這裡是幽冥世界,大秦安陸縣。”

青年笑道:“近些年各處城隍經常遭到司命殿襲擊,輪迴通道損毀越發的多了。因此兄臺你這般前世修為不淺的真魂,才會掙脫輪迴通道的牽扯,落在野外!你前世積修的命格貴重,是許多命修邪道眼中的至寶,又未曾覺醒真命,還是隨我一同去安陸城隍,先登記生死簿為好!”

“命格?”錢晨敏銳的捕捉到了關鍵詞。

“哦!命格便是你前世種種修為,經歷,乃至氣數在死後凝結而成的位格。”

青年熱情的解釋道:“死後幽冥之地不比其他地方,什麼修為法力都是虛的,唯有命格最為貴重。關係轉世之後的命運和氣數……”

“所以要慎之又慎,萬一被人奪走了命格,前世積累的一切都蕩然無存,可能會投胎畜生道的!”

他這麼一說,錢晨就明白了大半。

總的來說,諸天萬界除去修行人採煉的清濁靈煞之氣外,亦存在人之靈氣,名為靈情。

乃是人的智慧、勇氣、仁愛和正直等種種靈氣和七情六慾等等念頭匯聚而成。

尋常的時候,這等靈情可以念力、願力的形式被神祇,修士設法收集。

佛門、神道就極其善於此等法門。

某種意義上,人便是最為上品,最為珍貴的靈石!

靈情之氣,以三魂七魄的形式凝結在人身之中,許多凡人的魂魄走失,依附在蘊含靈氣之物上,便可讓物品通靈,成為靈物,金銀童子和耳道神這等精怪,大多都是如此來歷。

還有的會被其他生物盜取,所謂‘雞不過六載,狗不過八年’。

就是擔心這等家養的畜生日久通靈,竊取人之靈氣而成妖。

人生於天地之間,將原本平平無奇的天地元炁,化為生動的情感、智慧和記憶。

一塊石頭,原本可能平平無奇,但一旦被人傾注心血雕琢,就有可能價值百倍,這便是人傾注靈情於其上的緣故。

所以人生於天地間,非但不是盜取天地的資糧,反而是在產成種種更加高等的元炁。

人對於世界,對於神祇,甚至對於更高層次的修士,都是一種極大的財富。

在諸天萬界,人口就是財富,這毋庸置疑。

哪怕是在地仙界那些修行世家,能擁有百餘人口,產出的靈情之氣也等若一條小靈脈了。

只是這等靈氣通常都被神道壟斷。

便是郡望世家,也休想插手。

他們可以奴役人口勞作,消耗辛苦供養靈谷,消耗心血智慧紡織、種植、打造各種產物。

可一旦立起家廟,強迫人祭祀,那就是天大的罪過,淫祭!

是要被城隍彙報上去,由地仙界最為尊貴的那幾位帝君親自下旨,命元始道院搗毀寺廟,鎮殺家族的。

而對於整個天地來說,人之靈氣最大的收割點,就在於幽冥。

一入幽冥,相當於人所積累的全部靈情,任由採摘,乃是人這種‘靈植’收割的時候了!

那時候,人這一生積累的情感或許已經有太多淡漠,但沉澱下來的一定是一些刻骨銘心的東西。

人這一生的記憶和智慧更是價值無量,若是擁有‘信仰’。

那更是給神祇、佛陀們榨出靈情的好機會。

佛門開闢輪迴,便是這樣一代一代的收割眾生的願力、念力、智慧、信仰……

而佛門這已經是好的了!

若是落在魔道手裡,便連魂魄本身,都是煉製魔頭的資源。

而仙秦的技術則更勝一籌,都已經看不上情感、智慧、願力、信仰這種飄忽不定的東西了!

他們看上了人一生在世界,在他人,在大道之上留下的淺淺烙印。

看上了他們用所有智慧、勇氣、行動和信仰凝聚的——命運!

他們在挖掘人這一生,一切的凝聚,最渺小的存在。

它們的靈魂、肉體、記憶都不是決定它們本質的東西,唯有經歷,唯有它們在大道留下的淺淺的痕跡,時間不會忘記。

時間忘記了,大道也不會忘記,只要存在過,便是永恆。

那就是——命運!

將其固化,將這種最為珍貴的靈氣和力量挖掘,那便是面前這‘人’所說的命格!

錢晨不由感嘆,仙秦的仙道技術力果然天下第一。

如果說魔道赤裸裸的掠奪魂魄,,將人的智慧、勇氣、仁愛、正直、將人的七情六慾扭曲為魔頭,是粗暴的開發人之靈氣。

那麼佛門開闢的輪迴,乃是定期播種,收割的靈谷。

其產出的靈情名為‘願力’‘念力’‘信仰’,供養諸佛!

而仙秦開闢的羅天冥界,始皇陵,乃是將人當做礦石,經由輪迴盤將人一生的經歷,一生在大道上留下的烙印,沉澱為‘命格’。

就如同礦石中凝結的金子,沉澱化為‘命格’以供採掘。

錢晨只用想一想,便知道命格的珍貴之處在於能夠造核。

佛門收割的‘願力’‘念力’終究是有定數的。

如果不能被佛修祭煉成法力,就不能生生不息。

不可能說用了眾生的一道願力,它還可以源源不絕的重生,除非信徒自願駐留幽冥,為你源源不斷的提供願力和信仰。

而魔道連魂魄都一起端走了,自然能煉化為魔頭,為其提供生生不息的力量。

但這等截斷魂魄迴歸天地,同天地和漫天神佛搶食,斷絕眾生輪迴的做法,自然是業力深重。

每一條魂魄都攜帶無數業果!

魔道等於說是用自己的氣數,用天地,萬物對自己的仇視來換取力量,久而久之,就連他本身都會被道、佛、神三教換成功德!

端是一魔兩吃。

魔道榨取魂魄為力量,而他們的力量是不斷被上位者掠奪的,如此向上匯聚,魔道贏一次。

然後魔道作孽太多,正道將之剷除,換為功德、氣數,正道贏一次。

一個魔道作惡,居然被別人連贏兩次,活著被壓榨,死了亦被向天地換取回報,只能說魔道太苦了!

比被他們壓榨的魂魄還苦!

而仙秦對命格的開發,則是將人的靈情重新造核。

在保留魂魄得以輪迴的同時,精巧的將人的靈情,圍繞‘命運’這個概念,凝聚成自帶位格,生生不息的資糧。

命格乃是人一生命運的顯化,其凝聚了人的所有記憶,情感,經歷,乃至對現實的改變,這一切最終化為人在大道之上劃出的一道淺淺的痕跡,然後經由輪迴盤,以及某些道果的沉澱,最終化為‘命格’。

命格的力量等若金丹、魔頭,那般自圍繞一核,生生不息。

只要命格存在,它就不斷髮揮著力量。

這等手段玄妙至極!

錢晨只是經由青年的介紹,初窺此秘,便感覺收穫極大。

甚至那幾個透過殘破的輪迴盤凝聚命格的道果,他也有所猜測——應是‘非命’‘變化’‘真魂’‘天理’‘造物’‘點靈’‘創生’這七大道果!

馬車上青年掀開簾子,看到遠方一座鐘靈毓秀的小山,頓時興奮道:“到了到了!”

“錢兄!”

此時錢晨已經跟他相互介紹過了!

知道他姓邵,乃是數十年前死去,落入他邵家陰宅,得了祖蔭庇佑的一尊魂魄,如今他還不能被稱之為‘鬼’。

因為人有人命,鬼有鬼命!

未曾覺醒真命,勾動鬼命的魂魄,便還不能被稱之為鬼。

邵永興奮道:“你運氣真好……城隍和判官雖然也能為你批命,但是要知道,我們已經死了,所以作為‘人’的命運,已經不會再改變,這便是真命死格。雖然最為貴重,亦是鬼族的先天根基,但卻無法修行,亦無法改變。”

“唯有作為鬼的陰命,虛命,才是能夠修行的!”

“所以為你批命的人很重要,批的好,批出了真命,貴命,重命,等若陽間的上等根基,由此牽引而出,化為鬼族的虛命就同等貴重。”

“若是批的不好,把你的命格批差了,未能挖掘出真命,得了賤命,破命,漏命,那可就慘了!”

“成為鬼也只能做孤魂野鬼,沒個三兩重!”

駕車的老僕也回頭笑道:“我就是被判官批了個九品命格——奴僕賤命,淪為了鬼奴,後來得了老爺親自推算,才算出我其實隱含八品奔波勞碌命,只要每日奔走便能積修命格!”

“如此奔波數十年,跑了萬萬里路,這才從九品鬼僕,化為了八品駕車鬼!”

邵永笑道:“所以,批命一關,極為緊要!幽冥地府丹藥沒得用、符籙也畫不了、陣法更是無人佈置,唯有天機術算乃是唯一值得精研的修行外藝,道外手段!”

“而只有最精通命道的天機師,才能被尊為命師!”

“一位命師,便是八品命格,亦能成為城隍、四品鬼王的座上賓。”

“越是貴重的命格越是難批,所以我死去多年,依然沒有覺醒真命……”

這時候老僕咳嗽一聲,邵永連忙警醒,笑道:“我話說的有些多了,但錢兄應該知道我的意思。”

說著他眨了眨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錢晨點了點頭,道:“邵兄的意思是,這裡有一位命師!”

邵永頓時點了點頭:“不久之前我好不容易尋到了一位命師的下落,求他為我批了命,如今命格已顯,便要設法定命,以勾引虛命,凝結鬼格!”

“所以,便帶好了禮物,前來尋他。”

“本來只想順路帶錢兄一程,等我往回走,就送錢兄前往安陸城隍處,奈何我和錢兄交談投緣,也看出錢兄必然是六品以上的貴命,若是落在了城隍那裡,沒能批出真命,未免太過可惜。所以就鬥膽提醒一下錢兄,此乃萬難逢得的機會!”

“這陳大師,乃是六品命師,足以為我等批出真命的。”

“錯過這一次,錢兄再想順利步入修行,就難了!”

邵永悄悄道:“大秦的陰官格外不喜我等修命,言說修命乃是邪道,所以所批命格,極難步入修行!六品以下還好,諸如老馮的奔波勞碌命,只需不斷奔波應命,就能突破陰格虛命,命格更上一層。”

“但若是想要突破六品,乃至六品上,非得煉命不可,若批不出真命,煉命一關就極難了!”

馬車來到了一座小院前,一群鬼族陰森森的,站在門口排隊。

那門前擁擠的樣子,可見命師貴重,不是虛言。

錢晨一眼看出那宅邸乃是陽間一處風水寶地,在幽冥陰世的映照。

居於此地同樣能養命修命,這般一處陰宅價值無可估量,只是看邵永羨慕的眼神就知道了。

“我邵家也是小有家底,論起來宅子比這大!乃是我家金丹老祖生前選定的風水寶地,可惜我只葬在了邊邊角角,得福澤不太多。”

邵永說了半天,才猛然想到錢晨連一處陰宅都沒有,乃是貨真價實的死無葬身之地!

頓時擺手道:“錢兄,我沒有說你的意思,實在是……如錢兄這般命格,生前定然是金丹大修一流,如我家老祖這般壽終正寢,開創家族的金丹大修不多,許多來到幽冥,亦是居無定所,飄忽不定。”

“畢竟一命二運三風水,風水之道對於命格的影響遠不如相應修為凝結的真命!”

他甚至有些羨慕道:“修為凝結的真命乃是最紮實的,少有能批錯,反倒是我這般生前一事無成,死後莫名受了福澤,有了貴命的,才難批真命。”

錢晨笑道:“邵兄可並非是莫名受了福澤,生前修為平平,死後命格貴重,若非葬在龍脈,便是有陰德!”

“邵兄乃是有陰德庇佑,死後命格自然貴重……”

“陰德!”邵永微微一愣,繼而道:“我祖父也有此猜測,但我早已忘記生前之事,卻是難以確定是陰德庇佑之故。”

“所謂陰德,便是五德之一,生前未能顯化故名‘陰’,於天地人道有德,是為‘德’。”

“邵兄能命格六品,生前必有大功德,只是還未催化氣運,福澤自身,就不幸隕落,未顯之德自然在幽冥化為你更加貴重的命格。如此生前不顯,死後造就的命格,是極難批命的!”

錢晨也是看到了邵永身上的陰德,才答應坐他的車過來的。

無德之人,也想載樓觀掌教?

沒那個命!

至於邵永的真命,錢晨當然也是一眼看出。

非但如此看,他還看到了一片劫氣盤踞邵永頭上,讓其印堂發黑。

但在遇到錢晨之後,黑氣散化,六品的鯉魚命如躍潭中,不斷跳動,依然是氣數催發了。

錢晨此言叫邵永微微一愣。

而陰宅之中的那位命師卻突然開口道:“何方同道在此?”

他讚歎道:“此言說的甚是精準,邵小友陰德庇佑,猶如華蓋,在六品命格之中都屬貴重,但陰德難彰,能窺探此命者,當有七品命師的造詣了!”

說罷,一位仙風道骨,捻著長鬚的修士便開啟了陰宅大門……

他看清錢晨的模樣,反而一愣,詫異道:“未想道友還未定命!僅憑見識眼力,就能窺破如此天機,道友生前定是不凡!”

終於是碼出來了!今天就這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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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逆天改命有道果,九星落相是奇人

看到陰宅的大門開啟,外面一群等待的陰魂頓時一擁而上。

有的人掀起隨身馬車中的一口口大箱子,露出裡面擺放整齊的金銀錠。

不顧自己的一身華服,當眾向著命師跪拜道:“我有金銀三庫,乃是我一生積累,子孫供奉所化!”

“卻被判官說我無德造孽,犯了許多陰律,批了一個八品破落吝嗇鬼命,下一世要受盡窮苦,還請陳命師出手為我改命啊!”

那一箱一箱的金銀,自然不是陽間的普通金銀。

銀乃是天銀,本是供奉給鬼神的種種願力,經由神道煉化。

但如今人到幽冥,已然成鬼,卻是能享受陽間子孫的祭拜供奉的。

那紙錢香火落入幽冥,便會化為金銀,供他們取用……

這幾口大箱子的銀錠,未必能煉出一錢的天銀出來。

但在諸鬼之中也屬於富裕的了!

再看那吝嗇鬼尖嘴猴腮,嘴小的猶如針尖一般。

錢晨一看便知道這等八品吝嗇鬼命有嘴而無糞門,吞下的東西拉不出來,只能憋在肚子裡,吃下任何美食,都只會越憋越難受,痛苦不堪。

唯有吞食金銀,煉化金銀為食,才能暢快。

而且吞食煉化的金銀,便是他的修命之法!

煉化的金銀越多,命格就越強,諸如趕車老僕的奔波勞碌命一般,可以透過應命而修命。

如果煉化的金銀足夠多,晉升七品吝嗇鬼也未嘗不可。

所謂判官批八品破落吝嗇鬼命。

八品指的是命格的重量,也就是生前對於天地,對於眾生的影響力。

破落命是它的命格,吝嗇鬼是它的鬼格。

由城隍判官批命,八品鬼格應召而出,落在它身上,才讓它化為了一隻吝嗇鬼,有了尖嘴猴腮的奇特形象和吞食金銀的奇能。

吝嗇鬼屬於八品賤格。

魂體之上纏繞孽氣,儼然惡緣不淺。

錢晨不用掐算就知道,其命應吝嗇鬼,不一定是因為其本性吝嗇,但多半卻是慣於剋扣錢財,生前緊扣一個錢字,影響了許多人的命運,造成了很多人的痛苦和命運的轉變。

因此才被判為吝嗇鬼命!

只看它如今忍著腹中的飢火,吞食金銀的本能,將積累的幾大箱金銀一擲而出,求人改命。

便可知其本性並不吝嗇。

吝嗇只對那些被其盤剝、扒皮食骨的可憐人。

對於能夠影響其命運,地位更在之上的人,它反而十分大方,傾盡一切進行賄賂,對於家中的人也不小氣。

真吝嗇小氣,家人不會給他燒這麼多紙錢香火,讓他在幽冥積累三庫金銀。

陰間金銀……

金乃是子孫為其積累的陰德,銀乃是子孫對其的思念和祭拜。

能積累三庫金銀。

可見此人雖然惡跡斑斑,生前極盡盤剝之能事,善於賄賂。

但對家人並不小氣,子孫也較為孝順,死後甚至打著他的名號,做了不少好事!

“由此可見,仙秦的判官批命果然十分粗陋。”

“命格八品說明他生前修為,地位,氣運都不淺!三庫金銀說明他子女孝順,敢於一擲千金,求人改命,說明他本性並不吝嗇。卻依然被判一個吝嗇鬼命……”

“多半是判官依照他身前的孽力業果,判定他來世當窮苦無比,將之前的業報盡數回報,所以才判了個破落命!”

“所謂破落,是指其當化身吝嗇鬼,吞儘子孫積累的陰德、願力,吞儘自己的財運。”

“來世落破無比,一生存不住錢!”

“唔!這樣一看,仙秦的判官雖然批命有所偏頗,但深合情理,兼顧了佛門的因果業報和仙秦法度的罪刑相依。”

“但……”

錢晨終於知道他一直感覺不對的是什麼了!

“無論是佛門果報還是仙秦神道,都講究一個順天應命。”

“依據生前因果賞罰報應,但命修之道的根基卻是——逆天改命?”

“按照佛門、神道乃至我道門神道理念。”

“此人一生造孽無窮,都是理應贖償,要得報應的!但在命修的理念之中,卻是其真命錯漏,命與本性不合,應該糾正偏改的!”

“它一生盤剝他人,利用錢之大道,造就他人的悲苦命運,被罵成吝嗇鬼,貪婪鬼。”

“但它本性並不貪婪吝嗇,只是狠毒而已!”

“它對子女不小氣,捨得一擲千金賄賂有權有能之人。這就造成了其本性和它性的偏差!”

“在人道因果之中,一個人有錢是因為他有勇氣,有智慧,能夠看到商機,把握時機,有毅力,有決心,能忍受辛苦,能夠狠下心來。如此狠毒、吝嗇、無情、殘酷都只是錦上添花,乃是他財運亨通的助力!”

“在人道之中,有錢和有德,從來沒有任何關係!”

“但在神道之中,一個人為了財富招惹的罪孽,對他人,對天地欠下的因果,理應得到贖償!”

“這便是天道和人道的衝突,是天人相犯!”

“人道判定一個人是否擁有財運的因素和神道完全相反……”

“在人道之中,一個人如果有智慧,有勇氣,有能力,便可改變自己的命運!但在神道之中,這一切只與因果報應、與一整套功德業力的法則有關!”

“所以,命修之道,所有看似順從,看似被神道,被天道決定的命格,最終都是為了逆反,為了駕馭,為了徹底顛覆命運……”

“命修的本質並非是順命,而是‘非命’!”

“換句話說……”

錢晨看向那個八品破落命吝嗇鬼。

看到它身上那束縛,改變它的吝嗇鬼命。

在腹中燃燒的飢火熊熊,讓它看著金銀的眼睛通紅,每時每刻湧上心頭的貪婪,猶如在骨子裡撥動羽毛,刻骨的瘙癢,面前的金銀就好像放在癮君子面前的毒藥一般,但它卻用一種極大的勇氣和毅力生生剋制。

狠毒,貪婪,殘酷的另一面,智慧、剋制、勇氣和毅力,亦支撐著它不被吝嗇鬼命所控制!

如果命格是天道加之其身的命運,那麼支撐它反抗命運的力量又是什麼呢?

“人的意識具有能動性!”

錢晨忽而明悟這太上留給他的記憶中,這樣一句話。

“原來,這就是非命……”

那位走出陰宅的陳命師面前,三口大箱的金銀只是最不起眼的禮物。

有人奉上一處陰宅的地契,激動道:“大師!此乃八品的風水陰宅,號稱陽青石龕,坐落在安陸縣中,乃是一方陽青石宅,溫暖如春,其石磚自帶一股暖意,溫養魂魄,陰風吹不入,更有陽青暖。”

“院前還有八分福田,可以種植陰谷,居住其中,更能孕養命格。”

“只需一甲子,若有相合的命格,便能從九品,升至八品,價值天銀五十兩,願送予大師,只求大師為我兒改命!”

陳命師臉色一變,接過那陰契。

此契又稱‘地券’,乃是陽間生人下葬風水寶地之時,向鬼神買地的契約。

雖然不經此流程,葬入風水寶地依舊能養命孕格,受龍脈之澤,綿延子孫後代,催發其氣運。

但是如此就不受陰律和神道保護。

被人挖掘祖墳,棄屍荒野也沒有鬼神去追究……

更不能在城隍那裡買賣交易。

可一旦有了這陰契,所有的交易,居住都受神道保護,算是在明面過了一手。

陳命師接過陰契,寥寥數眼便掃過契約,凝重道:“你要改的不是鬼命陰命,而是人間陽命?”

那富貴人家連連拱手道:“我孫子身具靈根,入了道冊仙籍,能夠舉業,但聖雍道庭考舉一靠氣運、二靠福澤、三才重文章修為。”

“他得罪歹人,被人破了氣運。”

“我在陰宅祖墳苦苦幫他孕養的一杯赤氣被斬去了三分,如此今次舉業,他便考不上秀才,失了築基的希望!”

“我家七代單傳,到他乃是九代一系的命根子!”

“全家積修的陰德,都報應在了他身上,就指望他步入仙途,破去子孫孤命,發揚我葉家……”

聽他訴苦,錢晨便知道此人並非地仙界的陰魂,多半是附近某個大世界。

而且統治那一界的,乃是仙道和神道合一的一尊道庭。

道庭這種體制,近百萬年來據說為天庭主推。

在界海之中許多大小世界都建立了相應的功果,控制修行名額,建立穩固的體制。

據說成效頗佳。

如此常有真仙飛昇天庭,順勢進入天庭體制,融入的很好,不似地仙界的元神真仙那般桀驁。

陳命師沉吟片刻,才緩緩道:“改陽命比改陰命,更難百倍!”

“原本區區一棟八品陰宅是萬不能讓我冒此風險的,但你孫子乃是歹人所害,折了氣運,這裡便有我插手的機會。”

他看著那一身大紅福字團壽紋錦衣的老人,凝重道:“我可以催運之法,提前催動你孫子的十年大運勃發,湊足氣數,度過此劫!”

“但是催運之法,較為酷烈,他縱然度過此劫,亦透支了以後的氣運,築基一關,魔障更重。”

此言一出,那老者頓時有些遲疑。

考不上仙舉前途毀了一小半,但是如築基不成,甚至會連命都沒了!

萬一真有個三長兩短,他老葉家豈不絕後了?

陳命師繼續道:“催命之法,未必不能彌補,你葉家九代單傳,其間或有庸人,但也積累了一批不小的陰德。我可以九福拱運大法,將你家九代陰德轉化為四十年大運,如鮮花著錦,催動他氣運勃發四十年,足夠他被賜下道籙,甚至道籙通法,乃至結丹都亦有可能!”

老者眼睛一亮,道:“如此,真能讓我家成就一位金丹真人嗎?”

陳命師點頭:“一位金丹真人,便是在道庭亦是位高權重,官至三品了!”

“他若是從此行善積德,你家消耗的陰德不但能盡數償還,甚至你們亦能沾光,至少能上封三代,為他的父親、祖父、曾祖父冊封改命!”

老者神色微微一變,忽而懊惱道:“但我那不肖子為了轉出這陰宅地契,已經轉世去了……唉!他歿於王事,得了道庭冊封,一縷龍氣庇佑,因此留下的孤子,才被高看一眼,雖出身孤寒,卻未削他的氣數福澤。”

“但那歹人害我孫兒,便是從他父親陰宅下手,不得已,我兒已經轉世投胎,將那一縷龍氣送給了我那孫兒,陰宅地契留給了我,好求大師出手相助。”

陳命師面上微微一沉,道:“我也是看你九代單傳,才能將陰德一層一層的轉下,化為四十年大運。”

“其他人家九代,早就繁衍數萬人口,九代先祖意見都不一定一致,如何能行九福拱運大法?”

“但九代直系,其間轉世一代,斷了脈絡,而且是最重要的父代,那可就難了!”

他一揮衣袖,準備轉到下一人。

那老者卻拉著他苦苦哀求道:“可還有其他辦法?陳大師,我葉族以舉族依託,他若絕了後,葉族……葉族九代的一根獨苗,不能就這麼毀了啊!”

“我家九代都不願轉世,就是為了看著後人散開枝葉。”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這根獨苗苗有些子孫運,可他偏偏被祿位迷了心智。若是能全我家族氣運,老朽的陰宅亦能捨給大師!”

陳命師冷冷揮袖:“你當我陳金田是什麼人?”

“是那種為了一己之私,謀人氣運,圖你陰宅福地的那種人嗎?”

看到老者苦苦哀求,陳命師才無奈嘆息:“你回去取你家九代陰宅的一捻宅心土給我,再取歷代先祖的眉梢壽毛,我行秘法,以你們的陰宅地氣代替九代陰德,算了……陰宅心土和眉梢壽毛,若是落入歹人手裡,能破你九代族運,叫你葉家斷子絕孫,九代先祖俱遭惡報。”

“你自行回去,以九代陰宅的宅心土捏一個泥人,書寫你那孫兒的生辰八字,再以九代先祖的壽眉捻一根四十年運線。”

“藏在泥人中!”

“然後依此法祭煉七七四十九天,最後再來找我。”

他隨手將一份秘法交給了老人。

“我道行淺薄,難以天星落命,太乙神數這等大法為其凝聚命格,只能用相術小道,為他催發大運了!”

“待那時我還在此地開壇施法,用硃筆在泥人腳心點出北斗七星。”

“北斗九星,七現二隱,正好可以隱去兩代直系先祖,免去他父親轉世的空缺。”

“如此腳踏七星,必然大運勃發,四十年順風順水,氣運如華蓋覆頂,但切記,四十年內若是不能成就金丹,他就要退居鄉間,一生要行善積德,為你們彌補陰德虧損!”

“不然九代陰宅福地失去了氣運支撐,盡數崩潰,你們葉家沾染孽氣,下一世,你們只怕連人都做不成!”

“四十年內若是他成就金丹,只是本身氣數,便能反饋,填補你葉家族運了。”

“如是還能掙得一二天眷,那福澤綿延之下,算是讓你們賺到了!”

“好啊!好啊!”那團福壽袍的老者雙手顫抖,道:“我那孫兒最是孝順了!我等拼盡一切,為他掙來四十年大運,他必然能出人頭地,行善積德,回饋先祖!”

“多謝陳大師,多謝陳大師……”

老者剛要磕頭叩首,卻看到手中的陰契,頓時傻眼,陷入了兩難。

還是陳金田揮了揮手,笑道:“陰宅你拿回去罷!我算到你那孫兒算是宅心仁厚,品行出眾,如是有四十年大運,或可造福一方,得少許天眷。”

“如此貧道亦有天功加身,也就不貪你們這點便宜了!”

“大師與我家,真有再造之恩!”

老者激動的雙手顫抖,雙手緊緊捏著陰契,更是要大禮參拜。

周圍的人見到他如此輕描淡寫,便定下了一尊未來可能結丹的大修士的四十年大運,更是越發激動。

許多人託舉著各種寶物,拼命的向前擠去,要俸給陳金田。

邵永這才吩咐老僕拿出準備好的重禮,興奮的對錢晨道:“錢兄,這便是有道高人啊!”

“如此便是命師之能,能催化氣運,定人命格,非但我等陰間的虛命,步入命道修行,要藉助其人的批命,改命之法。就連陽間修行之人的氣運,亦可由他來定。”

“一字可斷吉凶,一言可改天命!”

“說的就是這等人物……”

錢晨平靜道:“我倒覺得,他線放的很長,鉤藏得很深,而且善於打窩,是個釣道高人。”

邵永聽他說的迷迷糊糊,釣道?那是什麼道路?

他不明所以,卻又看見那陳金田在給八品吝嗇鬼批命。

陳金田看了八品吝嗇鬼兩眼,搖頭感嘆道:“安陸判官雖然正直嚴肅,但大秦到底不喜人改命修命,這命格判稍顯偏勃,斷了你未來的許多道路。”

“你這命可以重新批,既已成吝嗇鬼,這陰命卻是要慢慢改修了,但那八品破落命,我卻能給你改一改。”

“你且進來……”他對吝嗇鬼吩咐一聲。

然後又看向邵永和錢晨,笑道:“還有邵小友和這位道友,也請入內!“

“邵小友有陰德庇佑,命格貴重,道友見識不凡,雖是新死,但如此魂魄清明,智慧通達,生前定然也是一方大修,真命不凡。”

“可以進來一敘,與我論道!”

“命師之道,終究有損氣數。”

“我一日三看,今日已經用盡,諸位若有所需,還請下次再來吧!”

說罷,那些陰魂鬼物也都知情識趣,紛紛告退。

陳金田當即大開陰宅,請了錢晨他們入內……

錢晨剛剛踏入陰宅門庭,就發現這宅邸風水赫然已入六品,哪裡是之區區八品陽青石龕能比的?

難怪他看不上……

??昨天卡文有些嚴重,先碼出今天的一章,等會看能不能再補昨天的一章。

?目前欠了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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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六品陰宅藏運寶,地支空亡成鬼命

這六品陰宅,乃是江南水鄉園林的模樣。

幾人跨過青石券門,太湖石堆砌的假山劈面而立,石隙間薜荔垂藤!

錢晨注意到,這假山的位置為陰宅東北。

他偏頭看了一眼主宅所在,好在並非正東北……

但他們剛剛繞過山屏,忽見一汪翠潭倒懸天光,九曲橋貼水而築,延伸向潭中一小亭,朱漆闌幹黑青瓦片,疊架構築了湖心小亭。

錢晨在心中顯化一面羅盤。

好傢伙,那假山正在亭子的正東北,艮山之上!

難怪那薜荔翠綠到近乎青黑……

錢晨心中只是一動,便看破了這陰宅的風水。

尤其著重看向了正東的震宮方向。

按照風水太乙宗的說法,那裡是二十四山之中,乙山、卯山、甲山的方位,果然看見震宮方位空空蕩蕩,水深如淵。

一群金色的鯉魚盤踞在那裡,相互環繞遊動,宛若一口金色的漩渦!

旁邊的陳金田頓時也注意到了這一點,突然開口問道:“錢道友一進來,便看向正東,明明那裡空空如也,道友卻先看那邊,可是有什麼玄機?”

錢晨平靜道:“我只是驚訝道友這陰宅之妙而已,難怪先前的八品陰宅你看不上眼,那一群金鯉魚,任意一隻都能換來那一樁八品陰宅吧?”

“什麼?”

邵永踮起腳尖,向著那裡張望,果然看到了那一群金鯉魚,卻愣是沒看出什麼玄機來。

反而是陳金田欽佩道:“道友好眼力……”

“可惜運終難成命,要說此寶比得上能承載八品命格的陰宅,還是太高看了!”

陳金田擺了擺手,似是不以為意。

錢晨卻認真道:“那葉家九代陰宅,最低亦是九品的福田,不也全投了進去,要為葉家僅存的後人,換四十年大運?”

“那一群錦鯉,只怕任意一條都能換來十年大運,葉家拼盡一切,所求也不過四條金鯉魚而已!”

這時候,邵永才恍然大悟,回頭看向那群金鯉魚,目光炙熱:“那是運寶?”

陳金田苦笑搖頭道:“是啊!天地之氣四散流動,運亦是氣,氣運流轉四方,有時能託物顯形,諸如財運所化的玉老鼠,姻緣運所化的桃樹,武運所化的天馬、神兵,但凡得之,便能乘大運一時,無往不利。”

“然而氣運終有散,若是未能凝結命格承載,先前升的有多高,後面栽的就有多慘!”

邵永喃喃道:“饒是如此,世人亦難捨其求。”

“一件運寶便是十年氣運加身,如是利用好這些氣運,讓自身命格躍升,然後打牢基礎,將氣運轉化為氣數,叫命格真正有了支撐。便可扛過接下來的反噬,改變一生的命運!”

邵永的想法乃是人人都有。

羅天冥界命修盛行,如何轉化氣運為氣數,氣數為命數,早就是人人皆知的道理了。

還是那句話,一命二運三風水,四修陰德五讀書。

獲得運寶,秉承運氣之後便最好依照這五條路鑄氣運為氣數。

一命自然是修為,無論多麼虛的氣運,只要乘運而起,將運氣轉化為修為,那便是實實在在的改變了命格,雖然後面有諸多反噬和劫數,但其根基卻是徹底變了!

就如葉家匯聚九代陰德福運,為子孫衝擊金丹。

無論這個過程投擲了多少氣運,只要其孫踏過成丹的門檻,那其命格氣運就不是毫無支撐。

無論後面氣數跌落,衰到什麼地步。

其本命依舊能紮根一片牢固無比,永遠不會散去的氣運!

二運就是外勢,趁著氣運勃發,躋身高位,藉助國運,族運,他人氣運,聚眾而來的氣數依舊能支撐自身命格。

只是這種氣運不如自身修為穩固,假於外物。

修為的格,根植於諸天萬界最底層,天帝遺留的力之大道,暴力道果!

一位金丹真人再如何落魄,依舊能碾壓,打殺一片練氣小修……

一位金丹真人只要活著,只要能運用法力,這種氣數是散不去的,他能施加何等的暴力,便擁有何等的氣數,除了生死大劫,身殞之危很難被一時的氣運剝奪。

而權勢、地位、聚眾則更加容易被外物改變,故而只能排第二。

但氣運很容易轉化為權勢、地位、聚眾。

而這般得到的氣數也很容易轉化為氣運,至少大勢勃發,有聚眾而來的氣運承託,個人的小運很容易被沖淡,托起失去運寶加持的命格。

故而它排在第二。

然後是風水,玄之又玄,本質是向天地借運,營造風水形勢,用天地之氣的流動變化,打造一個虛擬的,可以承載氣運的假格。

陰宅乃是假格命寶,但總比被風一吹就散的運氣好一些。

四修陰德五讀書則並非是其轉化氣數太虛幻,支撐不起命格,而是陰德生前難彰顯。

便是十世好人,陰德滔天。

如果不能轉化為實實在在的福德氣數,該被乞丐流民一刀捅死,還是要死的。

諸如邵永,便是生前功德不小,但依舊英年早逝。

只有到了幽冥地府,輪迴轉世,陰德才會被神道轉化為福德,命格,影響下一世的氣運。

而讀書……純粹就是轉化效率太差,便是滔天氣運,轉為福祿壽數簡單,但轉化為讀書明理,心頭靈光綻放,就太難了!

讀書和修行一樣都是極為私人的事,修行還有天材地寶,靈丹妙藥走捷徑。

讀書是真沒什麼捷徑可以走……

讀書可以改變命運,但運氣對於讀書真沒太多作用。

邵永自己都不知道,此時他的六品命格正在拼命將氣運轉化為運氣,而這些運氣遇到了錢晨,也不知他如何想的,都加持在了‘讀書’之上。

也就是說他今日卜算,宜出門,遇天馬貴人。

現在‘天馬貴人’是遇到了,誰也不能說錢晨一尊道君不是貴人,他氣數正好是貴人比較喜歡的陰德之命,所以才能帶走錢晨,但氣運遭遇錢晨帶來對命運的改變,全點在的讀書上。

錢晨藏在話中的種種智慧,道理,便是他逆天改命的關鍵。

此時陰宅之中,有三人氣運大幅波動。

陳金田修風水之道,正在以風水定命。

錢晨將虛無縹緲的氣運,轉化為更加虛無縹緲的‘讀書之道’,亦是在剖析此方天地奇異的命修大道。

而邵永卻不知,他此時聽到的道理,全是自家的命數轉化而來。

錢晨這個‘天馬貴人’之所以要把他的氣運轉為最縹緲不可測,考驗個人資質的‘讀書’,便是在研究命修極深的一種道理。

至於是什麼道理,錢晨入鄉隨俗,也根據命格氣運來決定——六品命格還不配聽!

他們付不起這等氣運……

“運來運去如流水,唯有命格鑄道基!”陳金田坦然道:“這一群金運鯉魚固然能助十年財運,但論起來,陰宅才是命寶……”

“運來運去不由人,還是紮紮實實,自成命格的命寶,才能真正改變命運。”

“是故,錢道友說的過了!”

“對於我等命修來說,運寶只是一時左道捷徑,命格命寶才是大道根基。”

邵永微微一愣,道:“命寶真的存在嗎?”

他看見陳金田微微皺眉,才慌忙擺手道:“我並非質疑大師,而是……人乃天地萬靈之首,尊貴無比,故而能凝聚命格。”

“但外物器皿,乃至於草木頑石,難道也能凝聚命格?”

“人當然是尊貴無比……”

陳金田道:“你可知在命修看來,人是如何不可思議嗎?”

“元神真仙,移山倒海,亦只是二品命格,但某些凡人若是遇到黃金大世,用自己的一生銘刻痕跡,亦能僅憑凡人之軀,凝聚一品命格。”

“以凡人面對真仙蟲豸一般的微命,竟能凝聚超越元神的命格!”

“相比之下,命寶又算得了什麼?”

“萬年神木不過七品命格,龍脈之珠亦不過六品,天地鍾靈精粹,甚至可能不如一人。”

“那些身具七八品命格的命寶,若是落在凡人手裡,改變其命運,甚至可能造就凡人四五品的命格!”

“而且……”

陳金田笑道:“你質疑命寶的存在,豈不知有一種命寶,卻是你時時刻刻都能看得見,摸得著的!”

“什麼?”邵永微微一愣,繼而恍然大悟道:“陰宅!”

“沒錯,陰宅也是一種命寶……”陳金田笑道:“所以我才說錢道友高看了!這金運鯉魚雖好,但也不過八品的運寶,如何能換八品的命寶?”

錢晨搖了搖頭:“只是假格虛命而已。”

“這群金運鯉魚,說是隻是八品運寶,遜於命寶,但其何嘗不是陳兄這棟六品陰宅,匯聚風水大勢,鑄假格,凝聚收藏的氣運顯化呢?”

“八品陽青石龕,雖是八品命寶,但所養的一股陽氣,只能養魂蘊神,想要改變氣運,非得施展先前陳兄所傳授的那般禁術不可,所冒的風險,比之金鯉魚大了多少?物品的價格乃是由供需決定的……”

“命寶雖好,但若是用不上,不會用,就不如運寶!”

邵永感嘆道:“原來陰宅還能養運寶,化命為運,難怪幽冥之地的陰宅最貴,據說城隍廟也不過四品的陰宅,判官司五品而已。這六品陰宅的風水,能養多少金鯉魚啊!”

“只怕價值億萬……”

錢晨道:“一年有一年之運,金鯉魚能給人十年大運,相當於六品命格的氣運勃發,自然也需要此等陰宅十年孕養!”

“那這裡……”邵永踮著腳尖去數:“一二……七八……九!”

“一共九隻金鯉魚,豈不是需要九十年之運?”

陳金田笑道:“不錯,錢道友的眼力果然非同凡響,我得這宅子,莫約也有九十年了!”

錢晨卻搖頭笑道:“你這倒是猜錯了!”

“陰宅假格,乃是天地之氣如風如水,依照山川地勢,接引日月星辰,凝聚的一個形勢,倒映在幽冥之地,才化為陰宅福田。”

“故而其能藏風聚氣……記住藏風聚氣,才是風水的根本之道。”

“這金鯉魚只是金運之氣所化,關鍵在於主持,運轉陰宅風水,便可將一切氣運化為金鯉。你看到入門假山上的薜荔了嗎?”

錢晨指點邵永去看。

邵永看了半天,也只看出了一點門道:“感覺有點陰森,但我們在冥界,縱然這些植物也是鬼魂所化,陰森一點不是正常的嗎?”

“那是八品命寶山鬼薜荔……真以為是作涼粉的啊!”

陳金田眼中流露一縷驚異,臉上的笑容也淡了淡。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羅!”

錢晨感慨道:“薜荔亦是一種巫道香草,在幽冥顯化,必然不凡……僅僅是那一株薜荔,每五年都可孕養一隻金鯉。”

邵永卻失笑:“六品陰宅每十年養出一條金鯉魚,而八品命寶每五年就能養出一隻!錢兄,你是不是算錯了?”

“沒錯!”錢晨依舊淡定。

但旁邊的陳金田卻有些繃不住了,笑道:“錢兄差點掀了我的老底,是啊!我不自量力,每年都在收集各種氣運,透過那山鬼薜荔,轉化為金鯉魚,想要以此法孕養陰宅,以求突破五品!”

錢晨卻搖頭道:“六品陰宅已是龍脈結珠之地。”

“五品陰宅?那是神道福地疆國一流了!比人的命格突破五品,還要難上百倍,千倍。”

陳金田有些繃不住了,強笑道:“自是我想要突破五品!養百鯉在潭,聚傾天之運,或許可以一舉功成!”

錢晨站在亭中,負手道:“風水之道,在於三才,三才者,天地人!”

他遙遙一指,笑道:“百鯉躍龍門之局,可為何不見龍門,若是陳道友真想以此突破,那在辰山,艮山的位置,佈置龍門最好!但艮山只有一片假山薜荔,辰山……”

他朝東南望去,卻見一片樓閣水榭。

“辰山有庚辰金龍,壬辰水龍,甲辰火龍三條龍,金生麗水受火克,偏偏裡面供奉了一盞命寶佛燈!”

陳金田已經不笑了,他認真的看了錢晨一眼,道:“道友何必點破我佈置?”

“命修之道,雖然重在交流,但亦有密不可傳之處,我主修相術,兼修風水,此道或有疏漏,還望錢道友口舌留情,不吝指點。”

“是嗎?”

錢晨負手笑道:“我倒覺得你風水之道,未必遜於相術,但要說指點,我自然是配得上的。”

“那我就指點你一下吧!”

這話說起來不客氣,陳金田聞言一愣,繼而氣笑道:“好!那我就等錢兄的指點!”

邵永也心生疑惑,錢晨給他的感覺極好,乃是他的貴人。

一路上都客客氣氣的,極是平易近人,對駕車的老僕都加以辭色,為何遇到了陳命師便不那麼客氣了?

聽錢兄在風水、命理一道,似乎很有造詣。

莫非是命師之間的理念衝突?

“風水之道,在於三才,三才者,天地人!”

“天地之道,在天機數算,奇門遁甲,命理風水之道上,早有前輩高度概括,所謂天之道,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那地之道……”

邵永脫口而出:“自然是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錢晨點了點頭:“沒錯,天干地支便是太古先民總結的天地之道。如果說五色神朝的根本法度乃是五行,太上道祖開闢新天的根本法度乃是陰陽,那麼天夏觀地氣萌發,草木滋長而定地支,天商觀日月星辰變化,五星在天而成天干。”

“到了天周神朝,天干地支便是天地大道的高度總結,所謂天綱幹變而地紀支變。”

“到了莫約仙漢時期,便有風水地師觀天地之道,而將周天方位,按照二十四節氣,分為二十四山,其中天干甲、乙,自然要按照五行方位排列。”

“青龍在東,故而甲乙在東,白虎在西,故而庚、辛在西,如此壬、癸在北,丙、丁在南,而戊、己歸於中央。”

“而除了天干方位,還有一種理念,亦歸納了天地乃至天干地支之道中,最為缺乏的人道!”

錢晨感嘆道:“天干地支,固然是大道。但三才天地,人居其間,缺少了人!天地亦難為大道!太上道祖開闢新天之後,缺少人道的天地,終究是殘缺的。”

“所以在仙漢時期,風水地師和天機算師們,不得不將代表人道的八卦,歸於天干地支之中,這便是八卦納甲,六爻納支!”

“乃是仙漢之時,京房易所歸之道。”

“如此以八卦吞天干地支,便能為干支分化五行陰陽!在天干歸於五行陰陽之後,再度將地道統納其中。由此誕生了地道二十四山,將天干的甲、乙、丙、丁、庚、辛、壬、癸八幹抽出,配合十二地支,加上乾坤巽艮為四維,便是風水之道中的陰陽二十四山!”

“之所以抽出戊、己,便是因為這兩幹代表中、央!”

“天干歸納五行,故而甲、乙、丙、丁、庚、辛、壬、癸,各在東、南、西、北,但並非正東正南正西正北,因為天干歸於五行,而五行並不歸於天干。”

“而真正代表東南西北的,乃是八卦中的四維、四隅!”

“乾坤巽艮為四維;兌離震坎為四隅。其中四維分別是西北、西南、東南、東北四個方向,隅分別是西、南、東、北四正方向。”

“而排列二十四山之時,兌離震坎四隅為地支之中——卯午酉子所囊括代替,故而抽出不用。”

“如此四維八幹十二地支,便分割了周天二十四方!”

“你會問,這有何意義?”

“意義便是天干地支的天地大道,其氣變化,納入了五行陰陽之中!”

“二十四山上應天,下應地,包含了天地兩大體系,被稱為綱紀。四維八幹歸於天,所反映的是天綱的規則;十二地支是地體系,所反映的是地紀的規則。”

“地是承載天的,所以地支中藏有幹,即地支藏幹,也就是說地支之中已經常有天干的變化;”

“而天是覆地的,天干中不可能含有地之氣!”

“天干不能覆蓋地支,就像干支對應之時,甲對子,乙對醜……這樣一直對下去,便會有最後兩個地支無法被天干覆蓋,當然你會說六十甲子之道,會讓乙數覆蓋這兩支,但這等‘變化’終是有著‘空缺’。”

“幹不覆支,便是空亡!”

“這便是術數之中的大凶,空亡!”

“空亡的存在導致了干支對應,產生了變化!也就是每次合干支空亡的兩幹,會佔據下一次合干支的兩幹,又會導致四幹空亡。如此六十次一輪迴,這便產生了六十甲子。”

“但六十甲子,乃是陽幹配陽支,陰乾配陰支而誕生的!”

“如果你懂數算便知道,十天干,十二地支,它們的組合應該有一百二十種!”

“因為干支匹配的二空亡,所以導致了一百二十干支組合,空缺了六十乙子,那六十甲子組成了世間執行的時序,每六十年為一甲子,而非但年份,月份、時辰都可以甲子計算,這便是四柱!”

“六十甲子乃天地之道,構成了人世間的規則。”

“那麼空缺的那六十呢?”

“陽幹配陰支,陰乾配陽支,天地運轉還有六十種組合被空了出來,它代表著天地大道完全相反的變化,也是因此,那空缺才會被叫做‘空亡’。”

“空代表空缺的六十乙子,亡代表……”

“空缺的六十乙子在幽冥!”邵永已經完全失神,低聲喃喃道。

“六十甲子是人之命,是陽間的天地運轉,那六十乙子空亡自然是代表鬼命,代表幽冥陰間的大道!”

“陽間之所以空亡代表大凶。”

“只怕也是因為,空缺的地支,代表不存在的地支,不存在的地支和天干結合,便是陰間的大道。”

“所以,算命空亡,代表其命在陰間;時序空亡,代表陰間的時間;而方位,地理的空亡則代表陰陽交匯,陰間顯露陽間的地方!如此鬼命,鬼時,鬼地,自然是大凶之兆!”

錢晨點頭道:“是的!空亡的地支,代表地紀顛倒了陰陽,因為幽冥在地,所以地支能空亡顛倒,但天干在天,卻是難入幽冥的,天綱亦難以顛倒陰陽。”

錢晨將種種涉及天地大秘的知識灌入邵永的腦海,甚至已經遠遠超出他氣數能交換的部分了!

“所以,你現在知道鬼命是什麼了嗎?”

邵永恍然:“鬼命就是空亡!就是六十乙子!所以,陽間有命,而鬼無命,因為陽間有天干地支,而陰間只有地支空亡,只有地支,是不能成命的。想要成就鬼命就一定需要人,因為人居天地之間,人能將天干帶入幽冥!”

“所以人的真命可以凝聚鬼命,天干不變,配以鬼支空亡,便是鬼命!”

他大叫道:“我懂了!我懂了!原來這就是幽冥地府的真正秘密……”

陳金田神色終於徹底崩毀,他再也掩飾不住眼中的驚駭,甚至藏在身後的雙手都在顫抖。

六十乙子,空亡之道!

鬼命藏虛,得人命相引才能顯化的秘密,許多命師都知道。陰間無命,所有的命寶,除了陰宅之外,都需要竊取人之真命,才能成就,這點便是命師之中都少有人知的秘密了。

但,他平生僅見,有人能洞察鬼命背後的空亡之道,洞察幽冥的天地運轉!

唯有命師才能知道,這是何等的可怖可畏。

空亡之道,三代神朝之時便有祭祀能夠洞察,占卜天機之時,將其歸結為兇命厄運。

但八卦納甲,六爻納支便是真正的學術前沿了!

乃是仙漢之時,京房易的一尊道君所為,將代表天綱的天干和代表地紀的地支與人道之八卦合一,以人道納天地而成二十四山。

這在地仙界都屬於天機一道的前沿成果,在幽冥更是秘傳。

唯有將八卦納甲,人道吞納天地,才能將幽冥地府納入天干地支的空亡之道,天商神朝便可以算鬼神之事,便是因為他們找到了空亡,能算鬼命。

但直到錢晨引八卦納甲的學術成果入地府,才真正有了為鬼算命,為鬼歸命,為鬼造命,為鬼建命的修行理論基礎!

這在幽冥命修之中,屬於開天闢地的學術成果。

將縹緲冥虛,不可測算的鬼命,真正納入了八卦五行,天干地支之中。

命師原本就是為鬼算命,尋找冥數的一個體系,錢晨這一番話,在任何命師那裡都屬於祖師爺級別,一言可以開宗立派的真傳。

但陳金田非但沒有欣喜,反而越發的恐懼了起來。

此人究竟是何身份?

他究竟有幾品的命格?

要說只要未能定命批命,接引空亡,成就鬼命,就算他是二品真命,元神真仙身隕,也無法施展奇術,他一位六品命師亦是無懼。

但錢晨表現的命道造詣實在太高,天機術算之道也太過恐怖。

給他一種二品命師在前的感覺,讓他本能的十分顧忌!

??七千字大章,設定理論很複雜,寫了一天才寫出來。雖然知道是吃力不討好,但就是感覺很有趣,古代玄學,真的挺有趣的,淺淺介紹一點吧!

?你們要不喜歡,後面就減少,更淺薄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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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稿

錢晨卻饒有趣味的看了他一眼,在尋常人耳中,這位程命師虛懷若谷,一舉一動都稱得上得道高人,有德之士。

但錢晨聽到他自稱方士,卻只覺得他狂妄至極。

仙秦方士乃是造化道修成斡旋造化大神通的修士一種尊號,最次亦是元神級數,那陳命師亦不過六品真命,等若人間金丹級數,在懂行的人看來,真是什麼阿貓阿狗,也能自稱方士了?

“一命二運三風水,四修陰德五讀書!”

“我等死後入幽冥世界,依身前種種,定下死後命格。但如何定命,如何養命,奧妙其實都在這句話之中。”

“諸天萬界,仙道最貴重,故而修為道行便是那一命所在。”

“若是得了金丹大道,便是六品真命,陰神五品,陽神四品,只有成了仙才能得三品真命,若是修成正統的元神真仙,元神大道貴重無比,又能邁上一層,乃是二品真命……”

陳命師一邊帶著他們走過自家陰宅的,一邊隨意和他們說些命師之道,難為外人所知的秘傳。

邵永聽得津津有味。

幽冥陰間,乃是生死輪迴的中轉之所,丹器符陣等等諸多外道都沒有意義,因為陰間縱然有千般靈丹,萬種法寶,投胎轉世的時候也帶不走。

幽冥的正道就是輪迴,所謂鬼修不求轉世,以另類不死的生命形態修行,乃是禁忌中的禁忌。

鬼修不入人道,世間一切飲食樂趣都享受不了,悽苦至極。

幽冥但凡有些選擇的魂魄都不願走此道。

故而‘命修’大昌!

此道乃是亦種種法門,將自己生前的種種,在人間留下的一切痕跡,轉化為‘命格’,然後在陰間想方設法突破‘命格’,補全真命,乃至更上一層,將自己的命修成仙命,天命,為下一世贏取無盡福緣!

一如輪迴,因果皆消。

而記憶就是最大的因果!

所以經過輪迴盤進入此地的魂魄,大多數都被洗去了記憶,為的就是不讓外界的因果,沾染了此地,造成劫數!

但偏偏命修,最重要的便是將生前的因果,痕跡,烙印為命格,由此突破命數的限制。

因此天機數算便是陰間最重要的修行外藝,若是精通天機之道,又極懂得命修的種種,便是此地最受人尊敬,一言可改命的‘命師’!

這等命師一字可改命,對於幽冥的死人來說,那就是轉世後做牛做馬還是享盡人間富貴,仙路通暢的區別了。

如此,陳命師這般六品命師門前。

如此多的人攜帶重寶,傾盡所有,只求他一見,自然不難理解。

邵永生前亦是修行世家的子弟,才能葬在風水寶地的邊角之中,死後落入家族陰宅,家中老祖亦懂一些天技術算的法門,可被稱為天機師,但天機師不等於是命師。

天機數算一道,能算運的,已經是大能。

能算命改命,逆天而行的,才能被稱為‘命師’!

如此,他自然知道陳命師一言一語之中皆是寶貴無比,關係命修之道的種種秘傳,此時自然一字一句,無論是否聽懂,也都小心的記在心中。

“一命二運三風水,四修陰德五讀書……”

邵永小心請教道:“家中老祖也經常提起這句話,號稱是命修之總綱,言說我等死後的命格,便是由此決定。批命定命亦是圍繞如此。”

“一命乃是生前的道行境界,二運乃是除了境界之外的一切萬物之勢,諸如權力、因果、地位,三風水便是我等下葬的陰宅福地,這些都會影響我等死後所化的命格!”

“但四修陰德五讀書,又是什麼含義?”

“陰德方才錢兄提到過,所是未彰顯報應之德,應該是生前所做的好事,若無回報,便會化為陰德,死後庇佑我等。”

“但讀書為何會影響命格?讀書也能修命嗎?”

“讀書當然能修命……”陳命師笑道:“你不會以為死後記憶矇昧,讀書就什麼東西也帶不下來了吧?哈哈哈……讀書讓人心頭有靈光,三魂七魄清靈,即便是死後之魂,亦能看得出來。”

“魂體清靈,思維有序大多都是讀過書的!”

“魂體渾濁,渾渾噩噩不知所以得,大多都是沒讀過書的!”

“便是九品的下等命格,讀沒讀過書,差別都如此之大,何況更高層次的命格?”

他轉頭看向錢晨,顯然是準備聽錢晨怎麼說,算是一種考驗吧!

錢晨卻直白道:“昔年太上道祖削去人道之外,萬靈眾生的智慧、勇氣、仁愛、正直四種美德,這四種美德非但是四種無形的品德,更是四種無上的靈氣,修行。比如一隻妖獸,縱然有天大法力,神通,一口能吞山食日,若是沒有智慧,亦只能稱得上野獸,不能稱之為‘妖’!”

“讀書卻能培養智慧,劃定正直,推行仁愛,看見勇氣……世間有多少種修行法門能做到如此?”

“那你說,讀書是不是一種大修行?”

陳命師面色頓時一變,表面不顯的表情之下,是一種隱隱的震動。

一命二運三風水,四修陰德五讀書!

這句話在命修之中傳揚極廣,的確可以稱得上是命修的總綱。

但能將五讀書說的如此清楚明白的,卻是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即便是他昔年所見,一位命師中的大人物,提到讀書只是也只說其和佛門六神通修來世法門之中,一門喚作‘般若智’的大法有關。

讀書所修的乃是‘智慧’!

而五讀書,便是隻諸天萬界許多書籍之中,蘊藏了連轉世投胎都無法磨滅,貫穿輪迴的大智慧。

但錢晨卻簡單的從太上削去妖族四德的傳說中,篤定讀書乃是一種無上修行之道。

其蘊含了‘智慧’、‘正直’、‘仁愛’和‘勇氣’四種無上靈情,能夠改變命運,乃是影響命格的第五條道路!

那位修成一品真命的大人物,亦只說了‘智慧’這一條道路。

但錢晨卻篤定其有四條道路,四種美德……

陳命師心中隱隱震動,突然生出了十分的忌憚來。

他隱藏的很好的眼神之下一道厲光閃過,卻是擔憂這莫名出現,來歷莫測的年輕修士,會壞了自己的大事。

邵永若有所思,心中突然升起一種領悟。

原本還不明白為何進入幽冥,被抹去了大部分記憶之後,他們這些魂魄居然還要重新讀書。

要知道,幽冥只是輪迴的中轉。

活著要讀書出人頭地,還算合理。

但死後還要讀書,進入輪迴之後,有胎中之迷在,什麼前身記憶便是元神真仙都難以勘破,尋常魂魄輪迴之前還要多讀幾年書,那不是脫褲子放屁嗎?

也就是諸天萬界還沒發明‘內卷’這個詞高度概括。

不然就這死了都還要卷讀書的德性,高低也得被罵一個萬古卷王!

此法門本出於佛門,原本乃是佛門傳教陽間的一種‘修來世’的法門,但因為仙道大昌,由此淪為下流。

想一想也很簡單,能夠一世成仙,長生不死,誰會想修來世呢?

就連正統佛門修士,雖然也講究積修善緣,但最終目的卻也是肉身成佛,飛昇極樂,端坐蓮臺。

但這修來世的佛門大法在陽間水土不服,卻意外在陰間幽冥之地昌盛起來。

因為幽冥之地,皆是‘死人’,已經絕了長生不死的仙道門戶,沒有這最大的競爭對手衝擊,修來世這個選擇就變得無比美妙了!

佛門由此以輪迴盤打造了世間第一處生死輪迴之所,幽冥地府。

只是後來地府遭劫,被徹底毀滅,地藏王菩薩都被打入輪迴。

靈寶輪迴盤被打的殘破……

修來世的法門亦經由許多人的手中,演化為如今這般大行於羅天冥界之中的‘命修’。

甚至命修比佛門修來世的法門更加完善,也更加玄妙。

佛門積修的命格,需得以菩提心之法,接引自己在輪迴中的累世修為,善果。若是一靈矇昧,不入佛門,積修之果頓時毀於一旦。

但命修之法,不需任何條件。

轉世之後,其命格以氣數的方式勃發,一切資質、福緣、氣運不假外求……辛苦修的的命格,必有反饋。

這麼多年轉世過來,命修之道無一差評,用過的人多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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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道德真言受天忌,修眉點痣為改命

邵永感受著天地至理滑過神魂的感覺,只覺得整個天地,整個幽冥的奧秘都對自己洞開了!

“原來如此,難怪這幽冥陰間,沒有真命不可修行!”

“因為幽冥陰間,有地無天,有支無幹,有運無命……”

“在人的魂魄墜入幽冥之前,這裡應該是一股與陽間相悖,不可能存在的地氣!正是因為有了人的魂魄落入這裡,成了最初的鬼,為幽冥帶來了天干的力量,這裡才成為了一個世界!”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在陽間乃是太極生兩儀,兩儀生三才……陰陽混元的太極開闢兩儀,兩儀陰陽,生化‘天’‘地’‘人’三才,三才乃生天地萬物。”

“但在陰間,卻是孤陰難生陽,三才之人落入孤陰,繼而生化‘天’‘地’‘鬼’三才,乃造就萬物!”

“所以,命修的本質,便是通天地而成鬼!”

“鬼無命最賤!天地五蟲之中,甚至沒有鬼!”

“因為鬼沒有命,不能算生靈,沒有命就容易被控制,甚至意識不能‘改變’,只能不斷重複自己死前的經歷。”

“需得盜取了人的‘氣’才能漸漸恢復意識,但即便如此,鬼的意識也是停滯的,暴虐的永遠暴虐,膽怯的永遠膽怯,甚至對於某些事情的反應也是固定的。”

邵永想起了自己剛死的情形。

那時候他的魂魄在陰宅之中下意識的不斷地重複著生前的活動。

對祖宗的請安問好,都是模式化,套路化的,每天和老祖請安的動作,表情,乃至語句都一模一樣。

就像戲曲裡的角色一般……

直到老祖為自己掐算天機,批命算命。

然後將算好的命格寫在黃紙上,放到一個錦囊裡,用自己陪葬的印章壓住,並囑咐自己不得開啟來看。

“我僅僅是六品命格,雖然通曉一些天機數算,能為你簡單批命。”

“但我只能批出七品真命,而你的真命之格,更加貴重,在命師手中,至少能定六品。”

“六品和七品,乃是命格中的一道天塹,故而你先將我為你批命的錦囊帶著,有助你感應真命,但萬萬不可開啟,其餘時間,你在家中讀書不出,千萬不要讓城隍判官為你批命,否則命格大壞,日後修命,便有重重難關!”

“若是有緣,遇到一位命師,定要他為你親手批命。”

“到時候再燒掉錦囊,記住,萬萬不可開啟錦囊,你若知曉我為你批的命格,真命立定,再想改變就難了!”

現在想來,老祖果然是對自己期望甚大。

“陰間沒有天干,所以需要陽間的‘真命天干’結合陰間的‘空亡地支’而成鬼命!”

“批命,就是將自己隱藏的命格顯化出來,由此‘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一旦命格顯化,其天干為陰間天地所知,便有空亡之氣不斷纏繞而來,將魂魄煉化為鬼,最後真命之乾和空亡地支相合,便會化為‘鬼命’,在陰間有了鬼格修為!”

“所以老祖為我批命,將我真命之中蘊藏的一部分天之力,天干屬性,為陰間地府所知,空亡之氣便纏繞而來,將我度煉為鬼。但老祖知道我有六品的真命,不想我只有七品鬼格,便讓我不可看那錦囊中的命格,如此我不知道自身的命格,便會本能抵抗空亡之氣,拖延鬼命降臨的時間!”

邵永果然是一個讀書種子。

所謂真傳一句話,假言萬卷書。

他邵家老祖精修天機數算之道,已有數百年,但卻不如錢晨一言,就讓邵永踏入了命師的門檻。

如今他也就缺少天機數算的基本功。

若是邵家老祖有幸聽得錢晨這番天干地支,空亡之道的道理,只怕便能一步邁入命師的門檻。

邵永興奮的想要記下這些道理,卻發現落在竹簡上的筆墨都漸漸淡去,那些道理甚至無法落於字紙。

陳金田見狀甚至有些微微嫉妒,才開口道:“錢道友此言,涉及陰間大秘,你若是陰間天地,會允許眾生知道你的秘密嗎?所以你看……”

他喚醒旁邊的駕車老僕,破落命吝嗇鬼。

“你們可曾聽到什麼?”

老僕疑惑道:“原本似乎聽了一耳朵,但後來不知怎麼的,就昏昏欲睡,那位錢老爺好似說了些什麼,但我卻一個字也想不起來了!”

吝嗇鬼猛然驚醒,神情凝重的看了錢晨一眼才道:“我聽得那位錢仙長說話,只是開頭兩句,便知道乃是命道仙法,珍貴無比,故而想要牢牢記住。”

“但每聽一個字,就困了無數,最後亦支撐不了太久,便沉沉睡去,只聽到了開頭,似乎是干支之道!”

陳金田面色複雜,感嘆道:“四修陰德五讀書,這命道第五條路,我本以為讀書改命,乃是通曉佛門般若秘法、道門道德靈光的高人才有的能力!沒想到是他們讀的書不行。”

“你聽到錢道友講道,雖然命格低賤,只記住了幾行文字,但已經有改命的徵兆了!”

他一揮衣袖,旁邊的清潭頓時平靜如鏡,讓吝嗇鬼上去看,果然尖嘴猴腮,本來猶如針尖大小的嘴巴,已經裂開的一道縫隙,猶如鼠吻。

整個人的面相再不似蚊蟲,而是猶如老鼠一般。

其破落命的重量,已從蚊蟲,升格為鼠雀!

陳金田笑道:“看到了嗎?命格不夠,就算錢道友說的是天地至理,他們亦聽不了,能勉強聽得一二,便已經能夠初步改命了!”

錢晨默然,其實陳金田和邵永聽到的,也不過是他講述此方陰間至理的百之一二。

錢晨的命格還沒批過,畢竟自古天機術算,沒有自己給自己批命的,此乃第一禁忌,但錢晨本身的道君位格,其命已經破了一品。

而錢晨跟太上關係又有些奇異,所以他的命,連他自己都無法揣測。

但只要其命有百分之一,似太上道祖!

那麼他的命格就不是超品,而是破格!

整個幽冥,天地,宇宙,諸天萬界都無法承載,顯化他的命數……

方才那一字一句,念動天干‘甲、乙、丙、丁’的時候,落在陳金田和邵永的耳中,乃是甲乙丙丁。

但若是太歲盟那位困敦聽了,便是——閼逢、旃蒙、柔兆、強圉、著雍、屠維、上章、重光、玄黓、昭陽!

每一個名字,都是其夢寐以求的大道所在。

比如天干之辛,又名重光,太白,啟明……

乃是天庭一位帝君,星君,玉皇的心腹,號稱太白金星,重光大帝的道君的根本天命,大道所在。

只是這一字,便蘊藏無窮大道,但落在兩人的耳中能得其萬一都難。

陳金田所得只怕沒有百一。

就算是邵永,用上輩子積的斗量陰德承載,所得錢晨講述的道理也不過百二而已。

至於那吝嗇鬼,前世孽債如此深重,錢晨不喜,所以他甚至無法理解自己記下的那幾句話,雖然看似改了命,但實則所得還不如趕車的奔波勞碌命老僕。

只是聖人教化,不避賢愚不肖,讀書,或者說‘道德’的道路,不分惡孽善緣,是超拔所有人的力量。

所以縱然錢晨不喜,也不會斷絕他接受教化的權利。

一命二運三風水,四修陰德五讀書。

其實就是五德之道,功德,福德,聖德,陰德,道德!

錢晨之前講述的時候,一字一句都蘊含相關的道理,只是五德之道更加玄妙,便是邵永也聽不出來。

當然陳金田所說,天地所忌亦是原因之一。

若非聖人道德教化之道,陰間天地只怕一個字也不想讓他們知道,錢晨所言的天地空亡,乙子鬼命,背後蘊藏了陰間天地極為忌憚的某些道理。

真有傾覆陰間,禍亂輪迴的威能!

只是這番道理下面的魔性,無人能得而已……

邵永見此情況,不由感嘆道:“命格……果然是幽冥最為根本,貴重的東西。領悟錢兄的這番道理,我現在感覺都能給自己批命了!”

陳金田慌忙阻止:“不可,為自己批命乃是命師的三大禁忌之一,所批之命,非人非鬼,必遭不祥!”

“便是二品命師一旦觸犯,亦連輪迴都難!”

邵永聞言渾身一顫,苦笑道:“錢兄?”

錢晨搖了搖頭:“我才剛死,對命師之道一無所知,怎麼能給你批命?”

陳金田聞言苦笑道:“錢道友說自己對命修之道一無所知,但先前一言直指大道,我作命修半輩子,亦不知空亡的道理。”

邵永讓老僕拱手奉上那份重禮,乃是一根紫竹。

其上縈繞一股陰德之氣,乃是一件陰德之寶。

陰間無有靈氣,唯一稱得上靈氣的便是人之靈情。

所以陰間的天材地寶,便是命修的五條道路顯化,諸如命寶,運寶,陰宅,陰德之寶和大儒手書,道門靈光,佛門真言!

陳金田感嘆道:“先前錢道友一言,勝過無數佛門真言,道德靈光,已經是無上至寶了!”

“我因你而有幸得聞,豈敢再收如此重禮?”

“先前我為你批的真命,未敢直言,便是因為批命之後,你的真命顯化,未能凝結鬼命之前,便會招惹來無數邪修覬覦,會有人施法奪你真命!”

“所以,批命,定命這個過程越快越好。”

“但凡知曉命修之道的,通常要先養命!在風水陰宅之中孕養真命,積蓄鬼運,直到養命功成,再尋命師批命,顯露真命與天地,然後一口氣成就鬼命陰格!”

“這本是隻有命師才知道的某種禁忌。”

“但聽錢道友所言……”

陳金田微微一頓,苦笑道:“真命乃是陽間天干地支所化,陰間有支無幹,一旦真命暴露,其天干便會引來空亡之氣!空亡者,大凶也!自然會帶來無數災禍!所以要縮短批命和定命的時間,儘早引出‘空亡’與真命中的天干相合化為鬼命!”

他仔細看了看邵永的面相,忽而正色道:“不好,你聽到的秘密實在太過驚人,已經隱隱受到天地所忌。”

“現在你是不是感覺到自己靈光大盛,智慧通靈,好像有無數靈感,想法,感悟湧上心頭?”

邵永微微一愣,道:“是啊!但……但這不是好事嗎?”

“這是天地在捧殺你,錢道友所言,乃是陰間之大秘,落入你耳中為天地所忌。故而讓你靈光無盡,自行通曉命師之道,如此這幾日你的悟性越來越強,遲早能自行悟出自己的命格。這便觸犯了命師不能給自己批命的禁忌,順理成章,將你剷除,那時候你想要魂飛魄散都難!”

邵永微微沉思,果然摸到了自己的幾分真命。

不能想!再想就真的顯露命格了!

他慌忙道:“還請陳道友速速為我批命……”

陳金田道:“為你批命乃是一件小事,你的命格我早已經算定,但批命之後,如何定命?自幽冥之中勾出‘鬼命’……哦!我在命師之道上造詣不深,勾出鬼命乃是大多數命師的說法,乃是說,鬼命藏虛,藏在陰間天地之中,為冥數,不可知,不可見,不可察,不可尋。”

“唯有以真命釣之……是謂釣鬼命!”

“陰宅孕養的氣機,陰間的運寶、陰德之寶,都會帶來一種無形的力量,其暗藏陰晦不祥,被我們稱為鬼運,需要氣運、陰德而剋制,不然就會遭到不祥。積陰德,引鬼運,批真命,然後以真命合鬼運而釣鬼命,成就鬼命陰格之身。便是命師為人批命,定命的道理!”

他感慨道:“直到聽了錢道友所言,才知道所謂鬼運便是地支空亡,空亡之氣,當然不祥。”

“原來這東西並非是陰宅積累的氣機和運寶,陰德寶內蘊的不祥,而是真命暴露,引來的空亡之氣!”

“只是這一個秘密,便足以顛覆命師之道……”

陳金田對錢晨已然敬佩至極,將對他命格的猜測,抬到了至少三品的級數。

三品命格,縱然錢晨還未曾批命,定命,顯露真命,身合鬼格,擁有命師的命格奇術和命運神通,而想要為其批命、定命,至少也需要三品的命師!

但只憑位格,陰間九成九的命修都無法傷他。

當然未得鬼命,錢晨也無法施展命格奇術和命運神通就是……

陳金田閉目沉思,忽而開口道:“得了錢道友一言,我對命師之道的領悟大進,已然領悟到了命修的另一重道理。”

“之所以釣鬼命需要如此多的氣運,陰德,便是因為鬼運,也就是空亡,乃是大凶之物,其現身的一瞬間便要奪取你真命的天干,若是不能壓服它,便會被奪取一部分真命!”

“如是需要那一瞬間,燃燒大運,陰德,將其大凶沖銷,由此以真命壓空亡,而合鬼格!”

“釣鬼命的方法,便是批命!”

“批出真命之後,將批文祭祀陰間,盡力暴露真命,空亡之氣自然尋來……所以我要為你修面,改相,讓你積累的大運、陰德勃發,催發真命和氣運,由此引來空亡之氣,壓制其大凶不祥,以真命合鬼格!”

陳金田拿來毛筆、眉刀、剃刀,羅列在旁邊。

九曲迴廊通往的亭子中,兩人相對而坐,聽他道:“相術的改命,催運之法,有修眉、剃頭、減瘦、增肥、點痣、改容、換面的人相法,和立志、讀書、常笑、悲苦等等的心相法。”

“心相法立意更高,而且相由心生,乃是上乘法門,並無後患,人相法由外入內,催運極快,但皆有後患。”

“如今自是不能行慢法……”陳金田拿起旁邊的眉刀笑道:“容我為你修眉點痣!”

那眉刀赫然也是一件命寶!

陳金田仔細觀察邵永的三堂五眼,比對眉形,道:“你眉毛如筆鋒舒展,行雲流水,乃是上等的中鋒眉,起筆頓,中勢厚而落鋒中正平和,乃是上好的眉形。主起勢慢而頓,提筆之後積累深厚,攜帶大勢,運勢極為雄厚,最後老年氣運綿長,更見鋒芒。”

“這本是極好的眉形,但如今我們要催發氣運,就不得不改一改了!”

“如何改?”邵永好奇道。

“改成刀筆眉,刀筆如鐵,鋒芒畢露!如此即暗合你以前的筆鋒眉,又能提前催發氣運,將你積累的陰德,氣運完全爆發出來,定下六品的貴格,仙格!”

陳金田小心剃眉,修形,最後還用一種漆黑的運寶磨成墨汁。

那漆黑的運寶種種晦氣、兇惡撲面而來。

“這是十年厄運所化的運寶,我要用它塗抹你的眉毛,用晦氣,厄運激發你的命格反擊,提前催發氣運。”

陳金田解釋道。

邵永一狠心,閉上了眼睛,任由他塗抹那漆黑腥臭的運寶到眉毛上。

如此修眉過後,陳金田拿來琉璃鏡給他看,竟然也是一件命寶。

邵永看到鏡子中全新的自己。

原本偏厚重的眉毛纖細了許多,如刀如劍,中正平和,簡樸敦實的面孔,多了這一雙極為英氣的眉毛,頓時形象大變,帶上了一種勃勃英氣和鋒芒!

邵永皺著眉頭,看著鏡子中英俊了一分的自己,苦道:“怪怪的!”

陳金田拿來一根命寶毛筆,用原先剩下的一點墨汁,混合硃砂、黃金、雲母調和為一點金黑之漆。

“這厄運墨汁乃是一處風水凶宅凝聚的運寶,此宅已經吞噬了數十宅主的真命和大運,由此凝聚一隻惡蟾藏於院中枯井裡,我得知凶宅之後,前往封印,在枯井挖掘二尺八寸,而得蟾!因為其太過兇惡,乃是七品兇命,我自忖無法降服,便取它耳中蟾酥得此惡運之寶。”

“硃砂乃是一處六品陽和辰砂宅孕養的運寶,主火運,催發顯化,其勢如火,叫你氣運勃發,如火上澆油!”

“黃金乃是五品金梁碧瓦宅所孕養的運寶,主金運,富貴!”

“雲母乃是道門的運寶,是為一位前世為道門丹師的五品命師煉出的運寶。其命格如丹爐,能採集諸多氣運煉製運寶,是命師之中的一位大人物!”

“我曾僥倖面見其人,購買了一些雲母和道門運寶靈藥。此運乃是罕見的福德道運,主順遂,如意……”

這些運寶在陳金田的手中調和,最後化為了一點金黑的墨漆。

“現在,為你點痣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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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突然下手奪鬼命,命修就是人吃人

命格不代表氣運,甚至會本能的收斂,壓制氣運。

但凡命格貴重者,並非一生順遂,萬事如意。

相反他們許多時候氣運平平,甚至屢遭打壓,只有到關鍵時候,才會氣運勃發一飛沖天。

所以,要催運首先要破格。

在相術之中,亦是破相,因為命格之中的氣運,其他時候難以引動,但在最惡劣,陷入必死的絕境的時候,卻一定會爆發。

所以陳金田以厄運墨汁為引,將一枚金針刺入邵永眉梢之下的紫氣之處。

金針刺相破血,厄運晦氣刺向面相背後潛藏的命格,頓時伴隨著一絲血紅滲出,邵永眼角一跳,頓時氣運勃發。

這時候,金針之上第二種運寶,火運硃砂滲入針尖,以火運催發那股氣運。

隨即針尖上代表財運的黃金,埋入皮膚之下。

頓時那枚被點上去,略顯虛浮的痣就穩固了下來。

錢晨看到這裡,已經瞭然。

邵永乃是命格屬金,因此這黃金運寶,非但融入他的面相之中,讓那枚後加上去的痣真正融入其命格,亦將那股催發的氣運化為財運。

而且那痣點的有些偏,並非正財,而是偏財運!

“命格之中潛藏的氣運,陰宅風水孕養出來的一點氣數,都化為極為短暫,幾乎在燃燒的偏財運,這寶物只怕會自己飛到他臉上來。”

“偏財帶煞,倒也符合他們要求的寶——空亡地支!”

“如此一來,空亡之氣幾乎會被立刻引動……”

錢晨回頭看向那東方的震宮遊動的一群金鯉魚。

此時一隻最為肥碩,花紋猶如白雲纏金,左眼之上同樣有一枚墨金色的鱗片的金鯉搖頭擺尾,浮在了最上面。

九隻鯉魚圍繞著甲山之位的深淵旋轉的越來越快,就好像那裡是一眼深不見底的井口一般。

這時候,陳金田嘆息一聲:“前輩果然看出來了!”

隨手解開邵永身上的錦囊,他將自己所批之命的紙條亦一併開啟。

只見上面都分別寫著——納音甲子海中金!

以及更詳細的,甲子金,為寶物,喜金木旺地,進神喜,福星,平頭,懸針,破字。

紙條和錦囊被陳金田扔入了金鯉環繞的漩渦之中。

此時被點痣之後,一直心驚肉跳的邵永終於察覺不對。

那口漩渦之中,一道黑氣猛然撲出,靈動如鼠,攜帶著無邊凶煞撲向邵永。

“釣空亡!”

“地支子鼠空亡之氣,應你甲子海中金的真命而來,將化乙子鬼命。”

空亡攜帶的凶煞陰晦之氣,不斷被邵永的氣運消耗。

六品命格的十年大運和養氣四十積蓄年的運氣一併耗盡,才將那道乙子空亡身上的厄運消磨殆盡。

此時,燃燒了氣運的邵永氣數轉為低落。

那道被洗練乾淨的乙子之氣,卻被陳金田一指按住了尾巴。

邵永的表情凝固在了那種清澈的愚蠢和無名的驚駭之上……

卻見陳金田幽幽嘆息道:“天之氣清靈在上,而幽冥卻在九地之下,你既然早已經知道,幽冥是沒有靈氣的。那便應該曉得,所謂命修是靠什麼修行的!”

他負手站在邵永面前,淡淡道:“當然是靠別人的命!”

“運氣哪比得上命格?”

“幽冥之地,唯一的資糧,唯一的‘靈氣’就是別人的命!所有的命修,都是要吃人的!”

“看得出來,你或許知曉有邪修喜歡奪取別人未曾穩固的命格。”

“但你為何不多想一想,他們應該如何奪取命格呢?自然是趁著你們真命顯化,凝聚鬼格的時候。釣鬼格,釣鬼格!不是用你們的真命釣出冥寶而合鬼格,而是我等命師,用你們為餌,釣出鬼格!”

“邵老弟,不要怪我……”

陳金田淡淡道:“你真正被欺騙的,只有一點,那就是並非有些命師是奪取命格的邪道,而是所有命師,都是奪取別人命格為資糧,至少也是奪取爾等氣運來修行的邪修!”

“命修就是這樣!”

“人吃人,無非是有的人吃相好看一些,有的人吃相難看一些而已。”

說到這裡,他嘆息一聲:“我原本也可以吃的好看一些的,奈何……”

陳金田朝著錢晨方向,恭恭敬敬的拱手道:“前輩覺得我的解釋和演示,可還過得去?”

“命師之道,前一半批命定命的道理,前輩所言已經是直指本源。”

“但後一半,吃人修命,逆天改命的道理,前輩剛入幽冥,未必清楚。”

“但晚輩已經盡數與前輩演示過了!前輩剛剛蒞臨地府,能得前輩一言點化,乃是我輩之大興,晚輩定不吝演示命師的種種手段,將其中隱秘,盡數告知。如有得罪之處,還望前輩輕輕抬手放過。”

他看到錢晨只是微笑,才長舒一口氣,直起身來。

陳金田感嘆一聲:“我原本吃相也不差,奈何你撞天馬,居然真的遇到了可以逆天改命的貴人。”

“我再不下手,等到你真的明白了那位前輩傳授的空亡之道,定然可以窺破命師之道的下半部分。”

“那時候,要被吃的就是我了。”

陳金田勾勾食指,頓時間一道道無形的絲線將一個個命格憑空鉤來。

被他改過命的諸般鬼命。

一隻只的猶如鯉魚一般,被那些無形的絲線鉤來,一條條各色的鯉魚掛在銀鉤上,赫然是一個個命格顯化而成。

數百條各色錦鯉,漸漸鋪滿了整個水潭。

聽聞陳金田一聲長笑:“我六品真命為相師,命格奇術為——改相!所謂改相,自然是透過修改面相,改變爾等的命運。同樣亦能透過面相的調整,使得你們的命格嫁接在其他存在之上,比如這些鯉魚。”

“我的六品鬼命為偶師,命格奇術乃是——牽絲!”

“原本乃是透過無形的絲線,影響,改變爾等的命運,但配合上改相的命格嫁接之法,便可隨意操縱你們的命運。”

“如此便是命運神通——牽絲弄偶!”

那鋪滿了水潭的錦鯉,皆是一枚枚的八品、七品的命格。

如今鯉魚之中的皆是真命,也就代表著有數百‘人’的真命被奪,只剩下鬼格,化為了厲鬼,受到他的操縱。

此時代表邵永的金鯉魚終於煉化了那一道乙子之氣,邵永的真命赫然浮現。

真命甲子,海中金鯉!

而地支空亡子鼠反奪其真命,乙子鬼格赫然浮現,落入那金鯉之上。

頓時鯉魚長鬚捲曲,一枚枚的金鱗化為玄黑。

六品鬼格玄鯉終於落入其手。

陳金田嘆息一聲:“原本奪你鬼格之後,便要再次牽絲弄偶,顛倒真命鬼命,用這鬼格玄鯉反去煉化你,叫你徹底淪為我的傀儡。奈何你得了前輩的道德靈光,讀書改命,我不敢再讓玄鯉回到你身上,與你爭奪命格。”

“畢竟,現在空亡之道,你比我懂得更多,萬一肉包子打狗,那我真就虧得褲衩子都不剩了!”

“還是見好就收為好……”

他笑道:“現在你知道命寶是如何煉成的了吧!”

他將假山上的薜荔、眉刀、琉璃鏡、毛筆、佛燈一一化為鬼命,給邵永看過。

這個是八品血祭山鬼格,這是八品月牙彎刀格,這是八品琉璃映相格,這是七品金燈佛火格。

都是一個個鬼命所化的命格之寶,都是一隻只鬼!

邵永心中徹骨的冰涼。

他沒有想到命寶的來歷竟然如此簡單——將對應的命格煉化成寶,就是命寶。

陳金田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搖頭道:“未聞得空亡之道前,可沒有那麼簡單。”

“命師釣到鬼命之後,連同宿主真命一併煉化為寶,但這只是命寶的胚子。”

“因為此寶本質上乃是其命應的鬼物所化,連同其本我、真靈一同封印在命寶之中,而且有一股子厄運晦氣相隨,每次使用都會消減氣數,甚至會引發厲鬼復甦,反噬我等。”

“當然現在我已經知道,那是因為鬼命之中帶有空亡之氣,凶神惡煞,消磨氣運的緣故。”

“但在之前,一直被視為理所應當,是鬼命的反噬!”

“所以要真正煉成命寶,一要收集對應的氣運,消磨去那股厄運反噬,二要度化其本我真靈,讓它投胎,三要以命運神通百般祭煉,才能完全掌握命寶之能。”

“如此煉製一樁命寶!”

“首先要尋到對應的命格,為其批命,定命,然後釣出鬼格將之煉化,最後反噬真命,將真命鬼命合煉為寶胚。”

“還要收集氣運,消磨反噬;甚至度化真靈,消除因果;最後百般祭煉,才能得到一個完整的命寶!”

“所以命寶哪裡簡單了?”

“很難的好不好!”

陳金田感慨道,同時用一種可惜,但又不可惜的目光看著邵永:“你原本是我百般挑選,才選中的命寶人材,可惜……”

他一指點向了辰山方位,也就是那棟水榭樓閣所在。

只見屋宇上青瓦粉碎,牆垣坍塌,房梁連同支撐它的兩根大柱屹立在原地,其他皆傾入深潭之中。

一架龍門赫然架成。

陳金田笑道:“我原本想要在這陰宅之中,慢慢養你們這群鯉魚,然後一隻只的躍過我佈置的風水龍門陣,由此慢慢抽空這陰宅風水的假格氣運,以此孕養你的真命。”

“最後再將你連同邵氏的族運陰宅一併收割。”

陳金田深深遺憾。

選定邵永的甲子海中金鯉命格之後。

他可是花費了很大的心思,才慢慢將陰宅佈置成了龍門大陣。

如此在給邵永批命定命之時,暗暗煉化其鬼格,然後透過命運神通——牽絲弄偶暗中操控。

再讓邵永命數寄託的金鯉,不斷躍過龍門。

以極為粗暴的法門,抽空這個風水陰宅的力量,化為孕養邵永真命的資糧。

如此邵永的運氣定然勃發逆天,他再暗中影響,反奪邵氏的六品陰宅,甚至憑藉那逆天的氣運煉化掉邵家老祖。

等到他氣運不斷勃發,最後真命和鬼命合一,開始破格晉升五品命格的時候。

將之為餌,釣來五品鬼格。

用其真命磨去反噬,然後自己代之,便完成了命師突破六品的盜位假格之法!

“但是,現在我有更好的辦法了!”

陳金田對著錢晨一笑:“晚輩所演示的種種命師法門,前輩可還滿意?”

錢晨微微搖頭:“還得再看看……”

陳金田深吸一口氣,放下錢晨壓在他心中的那種種重擔。

在一個至少是三品,可能是二品的大能面前,展示自己的卑劣、無恥、狠毒,乃是需要極大的勇氣的。

所以,他也必須展示出他的識趣、智慧、勇氣、決絕和堅定。

陳金田深信,在更高的力量面前無需掩飾自己,就像人不需要在天地面前掩飾自己的無知和貪婪,慾望和恐懼。

正如他真的對邵永並無一絲歉意一樣。

如他所言:

“命師之道,就是如此!”

陳金田帶著無限的感慨嘆息道:“原本我還需要利用你的命格慢慢抽出陰宅的力量,將其化為你的底蘊,以便一日衝擊五品命格。但現在,不用了!”

“因為我已經領悟如何將陰宅風水的假格,煉製為真命。”

“陰宅之所以乃是假格,便在於其有格無命,乃有鬼格,而無真命。”

“是故唯有人葬入其中,補全了它缺失的天干,補全了真命,才能算作命寶。比如你的甲子真命,葬入六品陰宅,填補其缺失的天干‘甲’,那麼陰宅自然會為你補上空亡地支醜,誕生對應的鬼格甲醜。”

“而且因為空亡地支沒有抽出,其兇也不會顯化。”

“反而會因為甲子真命,配甲醜鬼格,令陰宅得以成命寶,擁有了命格,自然能滋生氣運,衍生運寶。”

“甲子乃是海中金,五行金水,那運寶應該是金運水運之寶,比如我這金鯉。”

“即便你又釣出了鬼格乙子,亦有真命甲子,鬼格乙子、甲醜,一真二虛三條命格,再填補上真命乙丑……”

“甲子乙丑海中金!”

“如此便可藉助陰宅之力破格,晉升五品命格海中金。”

這一刻,邵永面露恍然之色。

陰宅衍生的運寶,乃是由主人的命格決定的,陳金田的陰宅衍化的運寶乃是金鯉,說明……

陳金田笑道:“你終於反應過來了!”

“沒錯,我的命格就是乙丑金,為頑礦,喜火及南方日時,福星,華蓋,正印!”

“以你的真命甲子,鬼命乙子,配合我的真命乙丑,鬼命甲醜,便能順理成章,煉化海中金,突破五品。”

“當然命格突破之時,必有五品空亡之災!”

“而且,想要煉化一個人的真命,實在太難。”

“本來我要以牽絲弄傀之法,讓你真命入主這陰宅,然後以魚躍龍門之法,將其煉成鬼命甲醜。你邵家老祖亦是真命乙丑,與我有著道爭,你便是他養的魚。之所以放任你來此,未嘗沒有釣我的意思!”

“但他絕對想不到,我捨得用這六品陰宅來成全你!”

“屆時,你氣運滔天,更有隨時能甲醜、乙子鬼命合一,晉升五品的鬼格甲子乙丑海中金。”

“想要算計你的邵家老祖,只能被你反奪其真命!”

“然後我再操縱你乙子甲醜的鬼格合一,破格證五品鬼命,而你和邵家老祖的真命,甲子乙丑亦合一,證五品真命。”

“海中金證道,首先要防著其他五品命格拿你當資糧,這是人劫。”

“五品破四品,需要四柱小五行齊全,如我這般的乙丑金命,醜屬巽卦,巽卦納辛,從乙丑的天干乙數到辛,數為七,金之老數為七,故納音為金。乙子鬼命,子屬震卦,震卦納庚,從乙子的天干乙數到庚,數為六,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水成數為六,故納音為水!”

“同樣甲醜鬼命,醜屬巽卦,巽卦納辛,從甲醜的天干甲數到辛,數為八,天三生木地八成之,木之成數為八,故納音為木。”

“所以我小五行命格為金水木,缺火土,要證四品命格,需要填火土!”

“而四品破格證道三品命格,更需要大五行俱全,海中金,配爐中火,大林木,路旁土,長流水最佳!”

“我破格之時,若是來的是五品人劫,猶然還有一戰之力,但要來的是四品人劫,則必死無疑。”

“所以,我欲煉你和邵家老祖衝擊五品人傀,好度過人劫。”

“當然,不只有奪命人劫!”

“金命破格,必然引來火劫。我本欲利用火劫,燒的你們魂飛魄散,只剩下真靈轉世,好徹底煉化你們的真命,屆時若是沒有人劫,你們便能煉成五品命格,由我假持,慢慢將我的真命替代進去,便可破命證格。”

“若是有人劫,我亦可拋棄你家老祖的鬼格真命,暗中抽回你的鬼格真命,藉助你家六品陰宅,冒險破格!”

“只是那樣,直面火劫的,便是我了!”

“但這兩種方法,最怕就是你在破格之時,能突破我牽絲弄傀的命數神通,與我爭奪證道之機。畢竟你的鬼命為水,剋制火劫,我的鬼命為木,卻是遭到火劫剋制。”

“所以,在你遇到錢前輩,得了道德靈光,縱然事關我破格證五品命,也不得不徹底放棄這般謀劃!”

邵永聽到自己是老祖養的魚的時候,還想掙扎反駁。

但當陳金田將所有謀劃盡數告知,他心中只剩下徹底的震撼。

太狠太毒了!

簡直將他這個人材利用到了極致……

命修一道真就如此可怕?

命師真就這麼恐怖嗎?

陳金田幽幽嘆息:“既知不可為,自當下定決心!而在這之前,我卻也不能放棄你這個我辛辛苦苦尋到,與我命格相合之人!”

“前輩在此,我不敢徹底煉化你,但我亦不能在命途面前甘心退讓,誰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找到下一個六品甲子金?故而只能展現我的堅決和覺悟,同時將我所知的命師的法門,秘密盡數道來。”

“四修陰德五讀書,若是真有因果,我將這些密不外傳的法門和秘密告訴你,想必也能略微填補我們之間的因果,同時回報前輩傳道之恩德。”

“如此,才能將這番算計,限定為你我之間的事情。前輩縱然看我不順眼,但你還活著,命修人劫已是慣事,日後你來找我,總好過現在前輩就插手!”

陳金田誠懇道。

錢晨不由搖頭:“哪裡哪裡!你道心之堅定,下手之果斷,在我面前,即懷疑我未曾顯露真命,能否施展命格奇術和神通,又最大程度的保持克制,絕不冒犯,同時還有勇氣為未來命途而出手。”

錢晨想了想,幽幽嘆息道:“我其實相當欣賞你……”

陳金田謹慎道:“前輩若是欣賞我,就把我這點冒犯當成一個屁給放了吧!我不求前輩提拔,只求不要追究我的冒犯。”

錢晨失笑,搖頭道:“那怎麼可能?”

“提拔就是追究,追究亦是提拔……你如此良才美質,真叫我好生歡喜啊!”

陳金田臉色一黑,岔開話題道:“欲煉陰宅,當填天干!”

手一點,龍門之下邵永的六品鬼命玄鯉一躍而起,整個陰宅之中,無數錦鯉身上都有金鱗脫落,化為一股龐大的氣運,連同其餘八隻金鯉魚,一併焚燒,催化一股強大的氣運。

那氣運加持在六品玄鯉之上,頓時節節攀升。

金色的火焰和黑色的火焰交織,從玄鯉的尾部開始焚燒,鯉魚尾一寸一寸被氣運之火,龍門之火燒成蛟尾。

但那龍門只有一丈三尺高,玄鯉躍到最高處,亦只燒掉了尾巴。

玄鯉落下,在跨越龍門的一剎那,連線兩頭,化為了一個龍鯉環繞的把手。

陳金田抓住把手一提。

將整個福地,無數建築,命寶,氣運,乃至那股風水匯聚的假格,頓時衍化鬼命,被統統提起。

化為一口龍鯉柄的竹籃!

數百隻氣息萎靡的錦鯉都被那竹籃連同盪漾的潭水撈起。

整個陰宅的位格和風水格局都被抽空,只剩下蕭敗之氣空空蕩蕩,風水衰亡。

而一件六品命寶——龍鯉魚籃就此被陳金田煉化而成!

用邵永釣出的六品鬼命玄鯉為柄,將辛苦經營的陰宅化為竹籃。

其中暗藏陳金田自身對應的六品‘甲醜’鬼命,而其真命乙丑,亦化為一尾錦鯉,藏在魚藍之中。

由此填天干於陰宅,強行將陰宅煉化為一件命寶攜在手中。

此命寶有乙子、甲醜、乙丑,三道命格。

只缺一道甲子真命,便可衝擊五品。

乃是陳金田將晉升的大半積蓄,都化為了這件六品上的命寶。

有鬼格乙子玄鯉,命格奇術‘聚水’!

鬼格甲醜偶師,命格奇術‘牽絲’!

還有真命乙丑相師,命格奇術‘改相’……

而且將抽空風水陰宅的因果,大半都假借到了邵永身上,畢竟煉化陰宅的那條金鯉乃是他的鬼命,如此再削氣數。

只看邵永的面相,已然一路衰到了底。

陰宅風水被抽空的反噬到了陳金田的身上,亦削去了他不少氣運,只是他袖中抖落更多運寶,將其抵消大半,剩下的一些,他的真命足以鎮壓。

當即稽首為禮,笑道:“我抽空陰宅,只怕已經驚動城隍、判官!不得已,只能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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