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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兰亭 第115章克制

作者:独独南行

静谧的房中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静得容言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静静平躺在床上,身上严严实实盖着锦被,是徐晏之离开之时替她盖的。

  锦被之下,她的寝衣早已被徐晏之褪至腰际,肩头白皙的肌肤泛着月光般柔和的光泽,露了些许在锦被之外。

  徐晏之已经离开了多时,帐中却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甘松香气,刚才的炽热纠缠仿佛一场短暂的幻梦。

  容言下意识伸出手抚上自己的唇,那里还有他的温度,腰侧刚才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滚烫的触感,而身边的位置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一片清冷。

  此刻,容言的头脑已经恢复理智,但她的身体似乎还未完全清醒。

  方才的纠缠太过真切,他辗转间的试探与沉沦,让她几乎就要溺毙在他的温柔里。她清晰记得那时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乱撞在一起。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彻底沦陷时,他却猛地停住了。那时她分明看见,徐晏之那双盛满欲望与温柔的眼眸,被浓重的克制覆盖,像蒙上了一层灰雾。

  他起身的动作不算粗暴,仓皇离开的背影中明显却带着一丝的决绝。

  容言的思绪渐渐清晰,徐晏之,是尊重她的。

  若是今夜真的与他发生了什么,容言并不会认为,自己的人生就完了,因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娘亲曾经跟她说过,人这一生会面临许多选择,无论选了哪一种,也许都会后悔,所以,不要害怕选择,更不要害怕选错。

  容言往下伸手,将寝衣拉上了肩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笑意,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渐渐漾开一层温润的涟漪。

  而徐晏之那边,就不那么好过了。

  他回到静尘院后,没有直接进屋,而是独自在院中,静立了许久,腊月的严寒和风雪,并没有将他的燥意吹散。

  他的双眸早已恢复清明,只余腹中的燥热仍未消散。徐晏之恼的是,自己的定力,在她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不是第一次了,端午她中药那次,他便已经知道了。

  他紧握着双手垂在身侧,掌心还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触感,唇上似乎还能感受到她微凉的唇瓣与急促的呼吸,那滋味太过诱人,像致命的毒药,他差点就失控了。

  当感受到她的回应与柔软,所有的理智都瞬间土崩瓦解,他贪婪地只想把她揉进怀里,想彻底拥有她,想与她的纠缠永不停歇……

  「世子?你怎么不进屋去?」

  刚才整理完书房的追云一出门,便见自家世子在廊下静默不动,默默承受着冬夜的寒风。

  待他三两步一走近,才发现世子的脸色阴沉,微垂的眼眸像浸在冷水里的墨,叫人看不清情绪,只余下一片翻搅的混沌。

  「世子?」

  等追云再度出声时,徐晏之却擡脚,大步往屋内走去,只留给追云一个背影。

  追云还想跟在后面关心关心自家世子,结果被徐晏之一句「别跟来」给堵了回去。

  追云抠着脑袋踌躇不前,世子这大晚上的跑出去一趟,回来又不屋,在外头吹冷风,这明显是,心情不好啊!

  他立马调头回了屋,将刚才的所见,添油加醋地跟逐风进行了阐述:

  「……你都不知道!世子的脸色有多难看,黑压压的,黑得跟锅底似的,那浑身上下散发的寒气,简直比这外面的风雪还冷!那眼神扫过来的时候,我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撞在了枪口上。」

  逐风自顾自擦拭着手上的宝剑,从头到尾,一声不吭,就一开始擡了一瞬间的头。

  追云什么德性,他还是清楚的。他哪里会怕往枪口上撞,他是生怕找不到世子的枪口。

  「逐风你倒是说话啊?」

  「那世子最后进屋了没?」

  逐风只关心这个,至于世子的烦心事,他们通常解决不了。

  「进了啊!」

  逐风低下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不是,你都没听到吗?世子心情不好!我猜定是与容姑娘有关,下午容姑娘与宁王殿下同乘马车回府,世子那时就明显不高兴了。方才世子应当是去了趟兰亭院,此时又黑着脸回来,你说,是不是容姑娘始乱终弃,要抛弃我们世子了?」

  「别乱猜!」

  逐风停下了手上动作,将剑入鞘。他虽也觉得是与容姑娘有关,却并不认为她是这样的人,否则,世子又怎会看上她。

  「那,就是我们世子小心眼儿,吃醋了?」

  这个说法,逐风倒是有几分同意。

  「那我改日得给红豆好好聊聊,叫她得提醒提醒她们家小姐,别总跟宁王一起,咱们世子见了难受。」

  逐风起身往榻边走去,脑中突然想起容姑娘身边那个咋咋呼呼的小丫鬟,他觉得,她都未必会知道这个事儿。

  容言第二日去了趟晋王府,这是她第一次去晋王府,从信国公府到晋王府,马车足足走了两刻钟。

  容言对方位极为敏感,马车虽走了两刻钟,可从马车的行驶路线和方位来看,晋王府与信国公府明显是庭院背靠的,但两府正门却开在了完全相反的街道,让人从感官上觉得,两府相距甚远。而两府左右又有其他房屋并列,根本不会有人想到,晋王府和信国公府,会以如此形式相临。

  当容言意识到这一点之时,心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完全找不到相联系的方向。

  等她见到晋王,说明了来意,就更感到不对劲了。

  晋王像是早知道她会来似的,甚至都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她调兵的请求。

  容言虽不是极度敏感之人,可违逆旨意,调兵遣将这等大事,晋王的表现也未免太过随意了些。

  她的这个请求不算合理,并且也做好了要花费大量口舌来说服晋王的准备,结果一句也没用着。

  直到离开了晋王府,容言仍旧很懵,但得到了肯定答复,她的心却也放下了大半。

  兄长与父亲领兵作战的能力,她是有信心的。

  兄长镇守西境多年,用兵如神,从无败绩,只要兵力相当,这场仗,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