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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兰亭 第117章找她

作者:独独南行

临近年关,礼部一年中最忙的时候,除了筹备除夕祭天祭祖大典,安排元正朝会,督办宫廷节庆礼制细节,礼部官员还得负责督查民间节庆礼制是否合规。

  边关突发战事,一切祭祀活动从简,因此,此前早已确定好的流程,又需得重新来过。即使徐晏之今日休沐在家,也丝毫不得空闲。

  这几日,容言没有来静尘院,他亦未再去兰亭院,一方面,他确实忙得脚不沾地,另一方面,他想让自己冷静冷静。

  等他从案牍中擡首,天色已近乎昏暗,而正在此时,管家送来了玉阁今日的帐单。

  追云拿着帐单送入书房之时,徐晏之刚好正在舒展肩颈。埋首半下午,完全沉浸于公务之中,不知疲惫,等到终于停下来,这才察觉不适。

  「世子,这是周管家刚刚拿来的,是玉阁下午送到府上的帐单。」

  追云双手奉上,上面的巨额银两他刚拿到之时已经粗粗瞥了一眼。追云别无话其他感受,只觉得婉儿小姐花银子的本事是日益见长,不过世子向来将就她,这么多年,他都已经习惯了。

  徐晏之没有说话,只随意伸手接过帐单,漫不经心看了起来。

  可追云看着,世子怎么看着看着唇角开始上扬,他家世子……这是……在笑?

  追云不得不感叹,婉儿小姐真是好命,遇上世子这么个绝世宠妹兄长。

  「这单子里......哪些是婉儿选的?」

  这句话听起来很是随意,可追云跟了世子这么多年,世子什么意思,他一清二楚,不就是想知道容姑娘选了哪些么。

  「回世子,听周管家提了一嘴,除了那支白玉簪是沈姑娘选的,那副东珠耳坠是容姑娘选的,剩下的,都是婉儿小姐的。」

  世子想知道,追云索性给他汇报得明明白白。

  谁知道,徐晏之一听完,瞬间又变了脸色,嘴角的弧度忽然消失得荡然无存。

  追云立马跟着眉梢轻擡,以他对世子的了解,世子定是觉得,容姑娘选少了。

  「明日一早,取了银子去玉阁,把帐单结了。」

  「是。」

  徐晏之将帐单随手一扔,随后站起身,挪步向琴案走去。九霄玉琴,在那处静静躺着,许久未动过了。

  徐晏之刚坐下复上双手,似又想起了什么,双手在琴弦上面顿住。

  「等等。」

  「世子......还有何吩咐?」

  「晚上,去兰亭院……请容姑娘过来一趟。」

  「是。」

  追云退出书房,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世子气了容姑娘这么多日,看来终于是气消了。

  不过容姑娘那边,可就不好说了。世子今日包下了玉阁,容姑娘却只挑了一副耳坠,兴许还是婉儿小姐强迫她选的,这明显,还是把他家世子当外人啊!

  容言原本早已收拾妥当,只是时辰尚早,一直偎在榻上看书。

  追云过来请人的时候,红豆不乐意了。

  她原本见小姐最近都不再去静尘院了,以为是世子以后都不需要她家小姐再去抄折子了,谁知道,这大冷天的,又来折腾她家小姐了。

  可小姐都没有意见,她便也不敢多说什么。不过红豆愈发地想念将军府了,小姐与婉儿小姐的关系倒算是好起来了,可在世子面前,依旧得小心翼翼的,还动不动就得去静尘院干活儿。

  等到了静尘院,容言进了书房,红豆却被追云拉去隔壁房间了。逐风也在里头,冬寒酷暑之日,他们是不必在屋外候着的。

  红豆忧心她家小姐,对世子的不满正无处发泄,直接甩了追云的手。

  「你放手!拉我作甚?」

  她咬着牙吐出几个字,拍了拍衣袖,圆溜溜的双眼怒瞪着追云,发髻上的银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只炸了毛的猫儿。

  追云瘪了瘪嘴,他一直搞不懂,红豆这股泼辣劲儿,倒比主子更像拿主意之人。

  「我且问问你,你家小姐与宁王究竟是怎么回事?」

  红豆上一刻还在不爽呢,下一刻又直接被问懵了。

  她家小姐......与宁王......能有什么关系?红豆拧着眉,一脸疑惑。

  世子今日叫小姐来,莫不是又想给小姐安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之前在行宫夜宴上,小姐与宁王在池塘边偶遇,世子当场就生了好大的气。

  「宁王殿下只是我家小姐的救命恩人,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关系!」

  红豆说得斩钉截铁,生怕被世子的人给扣了帽子。

  对面一直坐着的逐风忍不住朝这边望了一眼,他是从来不会开口的。

  「既然如此,你得提醒提醒你家小姐,与宁王保持些距离,这都两回了,被我们世子看到,与宁王同乘一辆马车回府。」

  与宁王殿下同乘一辆马车?这个红豆是不清楚的,也没听小姐说起过,难道是之前给太后娘娘抄佛经回府之时?

  「我家小姐坐谁的马车,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红豆语气依旧强硬,她家小姐她最清楚了,若非太后娘娘安排,她是不会随意坐别人马车的。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家小姐既与我们世子在一起,自然是不能与旁的男子同乘马车了,我们世子看到......心里不舒服!」

  最后一句,追云语气软了下来,他为了世子,也是该做的都做了。

  「你说什么?!」

  红豆瞪大了不可置信的双眼,那震惊的模样,像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莫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对面的逐风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早就猜到了。

  这边吵得咋咋呼呼,书房那边却静得可怕。

  容言一进门,就被埋头奋笔疾书的徐晏之安排了研墨的任务。

  之后的两刻钟内,两个人便再无一句交流。

  又是这熟悉的场景,与一年前在东山上一样,与她曾经做过的噩梦一样。

  不同的是,如今为他研墨,不再是惩罚。

  容言一手轻拈墨锭,缓缓打着圈,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一手闲适地支在案沿,侧脸贴着微凉的衣袖,乌发松松垂落几缕。

  偶尔盯着他执笔时骨节分明的手指,偶尔望着他思索时眉心拢起的浅纹,偶尔又追着他擡手翻动籍册的动作……

  她突然才明白,为何徐晏之要让她过来静尘院,而不是去兰亭院找她,他实在是,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