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118章情话
先前因为两人过度亲密而产生的那些羞涩,在一进门见到徐晏之的那一瞬便早已消失不见。
认真做事的徐晏之,一副举止有度,温润内敛的模样,让人完全看不出来,私下里做起亲密之事来,竟又似换了副模样。
容言搞不懂了,真正的徐晏之,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徐晏之忙碌了多久,容言便盯着他看了多久,哪怕他丝毫没有分心,容言亦不觉得无趣。
「看够了吗?」
容言原本正盯着徐晏之的侧脸出神,突然听到徐晏之的声音,顿觉不好意思,赶紧挪开了眼神。
她可不是什么耽于容色之人!虽然徐晏之确实好看得过分。
徐晏之却并未擡眸,只认真专注地完成笔下最后的那两个字,随后轻轻地搁下了笔。
他擡眼对上她的视线,眼底漾着细碎的柔光。
「我有这么好看?」
容言听出了明显的调侃之意,索性丢下了墨锭,不想理人了,明明是他要让她过来的,来了却又自己埋头苦干不理人。
「表哥可别太自信了,况且,我也不是那慕色之人。」
容言心平气和地说着,撑着桌面站起了身,还未等她脚下站稳,却被徐晏之轻轻拉住了手。
容言回过头,手上刚感觉到他传来的力道,下一瞬,便跌入了徐晏之的怀中。
「那表妹……慕我什么?」
慕他什么?容言有一瞬间的怔愣。
论才学,他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论品行,他待人谦和,持正不阿,既有俊朗不凡的容貌,又有沉稳可靠的性子,行事更是周全妥帖……
除了一开始觉得他脾气差了点,动不动就罚人,容言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徐晏之的缺点来。
可此刻的容言,却完全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什么慕他什么,就连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也说不上来。
「怎么不说话了?」
徐晏之胸前贴上她的后背,双臂圈住她纤细的腰肢,埋首在她颈窝,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特殊的馨香。
这个有些过于亲密的动作,让容言觉得陌生,她轻轻覆着他的手,想要将他的手稍微松开一些,却丝毫也动不了。
「徐晏之……」
容言轻轻唤着,想要叫他松开些。
「不叫表哥了?」
徐晏之喉间溢出的低语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熨帖的暖意,轻轻打在容言脸上。
容言本就被他压来歪着头,瞬时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气恼。
「你本就是我表哥,又大了我好几岁,怎就叫不得了?」
「嫌我年纪大?」
徐晏之嗓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故意拂过容言的耳畔,惹得她耳边一阵发麻。
容言越发觉得徐晏之故意在逗她,于是不想继续被他绕进去,干脆懒得顺着他的问题回答了。
「你先松开些,你压得我不舒服。」
容言刚一说完,身上压着的力道稍微松了松,可整个人依旧被他禁锢着,不得动弹。
「别动,让我靠一会儿,今日累了一整日了。」
这句话容言是相信的,刚刚他正在忙的事情,她也大致看了几眼,大致都是些新年朝中祭祀事宜。
容言突然间想到,徐晏之的银子,或许挣起来也是不容易的,而她又想起来下午同徐婉儿她们在玉阁的开支,也不知徐晏之挣银子的速度更快,还是徐婉儿花银子的速度更快。
「不如……我给你按按肩颈?」
容言侧过头,眼神征求着徐晏之的意见。她可是推拿的一把好手,从前娘亲喜爱弹琴,肩颈常常酸痛,她可是专程向济风堂堂主学过推拿之术的。
没等徐晏之同意,容言一下子从他怀中窜了起来。
「你就试试,我这个推拿技艺,一般人可是赶不上的。」
容言说着,已经跪在了徐晏之身后,开始动起手来,她踮脚擡手,素手落在他肩头,指尖精准地寻到他肩颈的酸痛处,手上轻重有度。他这种整日案牍劳形之症,正适用她学的这一套推拿手法。
一套推拿结束,徐晏之肩头的紧绷感尽数散去,这才有些信了容言的话,原本他还以为她是胡诌的。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肩颈处隐隐发烫,紧绷感与滞涩感完全消失殆尽?」
容言明显感觉到了徐晏之此刻的放松,开始询问起来。
「嗯,你为何会专程去济风堂学习推拿之术?」
「我娘常年抚琴,时常感到肩颈不适,这才去学了来给她按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徐晏之突然想起来,母亲从前也爱抚琴,可那时候他还小,已经想不起来她是否常觉肩颈不适。
「表哥今夜让追云请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处理公务的吗?」
容言见徐晏之一直没有回应,一边进行着手上的动作,一边打趣起他来。
结果猝不及防地,徐晏之反手一拽,容言一下子被他给捞了过去,踉跄着又跌坐回他的腿上。
徐晏之直直凝望着眼前之人,目光沉沉地落进她眼底,眸中盛着的情意,指尖还在轻轻摩挲着她的发梢。
「只是......想你了。」
这一句温柔缱绻的情话,听得容言头皮发麻,叫她想不起来,这几日里自己是否也有想过他。
可徐晏之这情话她也只能当作情话听一听。
徐晏之若是真想她,直接去兰亭院找她不就行了。他若是忙,就像今日这般,差追云叫她过来也不是不可以。
可他都没有,明显在他这里,重要的事情太多太多,儿女情长,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怎么又不说话了?」
徐晏之原本撑着她后背的手突然一松,故意将人往下落了一瞬,容言惊呼一声,瞬间扯住了徐晏之的衣襟。
「表哥……既如此挂念我,为何前几日也没见你来找我?」
容言惊惶未定,只想埋怨埋怨他。
徐晏之圈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目光深情而灼热,声音低哑得近乎呢喃:
「我怕自己,克制不住。」
这句话一说,那夜的情形猛然闪现在容言脑海,她瞬间懂了他指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