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119章送簪
容言瞬间红了脸,挣扎着要从徐晏之怀中起来。她倒不是怕徐晏之又乱来,毕竟这是在他的书房。
但她一想起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就忍不住想要躲起来。
「别乱动,不然我也乱动了。」
徐晏之的这句话,让容言的脸颊霎时烧得更烫了,红晕从两颊漫到耳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身体却老实得不再动弹。
「骗你的。」
徐晏之腾出一只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宠溺地弯了弯唇角,随即将人拉了起来,靠在自己胸前。
又上了当,容言心头蹿过一阵羞恼,只觉得自己在徐晏之面前,实在是太弱了,果然年纪大就是有优势。
「今日在玉阁,为何只选了一副耳坠?」
果然是因为她,容言就知道,自己的直觉准没错,她直起身,轻轻推了推徐晏之的胸膛。
「我……没什么需要的。」
「我既包下了这玉阁,便是要你尽兴而归。」
容言分明看见,徐晏之眼中明显严肃了几分。
「外人看来,你我之间只是表兄妹的关系,还不是亲的,我自然不能乱花你的银子,婉儿买尽兴就行了。」
「她哪一次没有尽兴?」
这回轮到容言无言以对了。
「那我也不能同她一样。再说了......」
容言转过头,看着身侧书案前徐晏之那堆积如山的公文,语气又软了下来。
「再说......你这俸禄挣得也不容易,不能乱花。」
徐晏之顺着容言的目光看过去,挑了挑眉,瞬间明白了什么,随即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唇边的弧度浅浅的,带着浓浓暖意。
「区区一个玉阁还不至于把我的家底掏空。你以后只管花,我的银子,用在别处也是毫无意义。」
国公府除了享受朝廷的俸银禄米,田庄租赋才是收入的主要来源。
而徐晏之手上,还有他母亲留下的诸多铺子和宅子,京城和江南都有。
容言沉默了片刻,慢慢从徐晏之怀中坐起身,开始整理起凌乱的书案来。
「知道表哥银子多,我以后会花的,比婉儿还花得多,行了吧?」
看来,徐晏之叫她过来,是觉得自己今日花他的银子花少了。
徐晏之的心意她自然是清楚的,可她又不似徐婉儿那般耽于华服珠翠,况且,将军府亦不缺银子。
怀中突然空落出来,徐晏之亦不恼,徐晏之双手撑在地板上,身体微微后仰,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容言在他的书案前收拾。
烛光跳动着勾勒出她玲珑的侧脸,将那未褪的颊边红晕衬得愈发艳色,徐晏之唇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陌生,亦感到心中平静,或许这种叫做「幸福」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如今回想起来,或许去年从江南接沈慕云回府那日,第一次见她之时,他便已经见色起意了。只是那时骄傲如他只认为,她亦是如上京城中千千万万的女子一般,不过是想嫁入国公府罢了。
「对了,我忘记同你说了,晋王前几日已经答应了调动盘溪军队,盘溪若能顺利调兵,西境一战,很快便能赢。」
容言收到书案最底下那张西境舆图,这才想起来忘了徐晏之说这事儿。
「嗯,这下可放心了?」
徐晏之依旧那样慵懒地盯着她,这几日他甚至没来问过她晋王是否答应了调兵一事,仿佛早就料到了晋王一定会答应似的。这比晋王答应调兵更加奇怪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晋王为何会答应呢?」
徐晏之终于是直起了身子,趴到书案上,撑着头面向侧面的容言。
「你父兄若是没守住庆西,晋王会更加难办。庆西之后的盘城守将,是秦术,工部尚书秦大人的亲弟弟,宁王的亲舅舅。」
容言清亮的眸子直直盯着徐晏之,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如此。
晋王既然有了充分调兵的理由,那晋王那里她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看来皇上,也是打的这个主意。容言有一瞬间的难受,没想到容家为大雍鞠躬尽瘁,在皇上眼中,也不过只是制衡的工具。
徐晏之看出了她的情绪,伸手握住了她僵在案上的手。
容言自然不会因此而过于难受,自古君主最是无情,她史书读得可不少。
不过,徐晏之,竟一早就看了个明明白白。他待在礼部,还真是屈才了。
「我先回去了,你近来公务繁忙,需得早些休息。」
容言抽回手,准备起身离开。
「等一下。」
容言转过头,见徐晏之不从哪里掏出来一个锦盒,大约是早就准备好的。
是一个紫檀木锦盒,盒面绣着缠枝莲纹,盒面金线在烛火下泛着细碎金光。
徐晏之将锦盒置于案上,轻轻掀开盒盖,里头铺着一层柔滑的青色绒缎,一支金镶玉簪静静卧在中央。
羊脂玉的簪身温润细腻,簪头是一朵金包玉蕙兰花,花瓣边缘用金线勾出繁复的缠枝纹,花心处还嵌了一颗纯白色珍珠。
只一眼,容言就被惊艳到了,这般精致的簪子,想都不用想,不是市面上买得到的。
这是特意给她准备的?容言再擡眸看向徐晏之,只见他深邃的眸中幽幽泛着波光。
「喜欢吗?」
徐晏之问得认真,声音放得很轻,低低的。
「嗯,送给我的?」
容言微微弯起唇角,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男子送的礼物,当然,她哥和萧齐不能算。
容言还未仔细看两眼,徐晏之已经将簪子取了出来,擡手插入了容言的发髻。
「这是我娘留下的。」
徐晏之手还未放下,沉沉说了这一句。
容言心口骤然一紧,忙要伸手取下簪子,却被徐晏之握住了手。
容言怔怔望着徐晏之透着一丝落寞的神情,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只觉得有一丝沉重。
「这既然是伯母的留下的,给婉儿更为合适......」
「她那里也有。」
徐晏之拉下容言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容言分明感觉到,他暗暗加重的力道。
他将他娘的东西给了她,容言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徐晏之这是在告诉她,他此生认定之人,是她。
这是表白,亦是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