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13章拒绝

「姨母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帮忙是可以的，可也不是什么忙都能帮的，这是兄长曾经对她说过的，那年她爬树摔断胳膊，就是为了帮掉落的幼鸟放回鸟窝。

　　「我想让你与徐家联姻。」

　　「什......什么！？」

　　这句话超出了容言的思考范围，联姻？徐家？徐晏之啊？

　　容言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姨母一句话差点将她砸晕。

　　「言言应该知道姨母在国公府的处境，我膝下无子，晏之与婉儿又从不亲近于我，如今看似我是这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可等日后晏之成了亲，新妇进了门，国公府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

　　她越说越哽咽，容言竟无言以对。

　　「姨母......」

　　「可若晏之最后娶的是你！那便不一样了！」

　　容言看着姨母湿润的眼中满是急切，拒绝的话一时还没想好怎说。

　　「不是......姨母就没想过，表哥是否愿意娶我？」

　　容言觉得姨母想得太简单，徐晏之那人，岂是会轻易被人安排的？

　　「这么多年，我对晏之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无心儿女情长，可对老夫人却是极其孝顺的，老夫人对你喜爱有加，将军府和国公府联姻，本也就门当户对，又是知根知底的，我若稍微提议，她应是会认真考虑的。」

　　「可是……」

　　「如今你也及笄一年有余，你母亲不在了，你父兄又将你托付于我，你的婚姻大事我也理应要考虑一二的。上京城中，还有哪家公子能与晏之相比？京城的贵女们，哪个又不想嫁入国公府来？与其日后给你找个不相熟之人，晏之当真才是最适合你的良配。」

　　容言哭笑不得，她当然是不能答应的，且不说徐晏之大了她七岁，关键她和徐晏之也不熟啊！而且，她也没有说要嫁人啊？

　　「姨母，我看……」

　　「言言别急着拒绝，姨母定然是不会逼你的，你且认真考虑考虑，姨母就先回去了。」

　　她临走时还在用绢帕擦着眼泪，容言怎么看，也不像是装的。

　　看着姨母走出院门的背影，容言重重叹了口气，难怪她当年执意嫁入国公府，母亲他们劝不住了，还真是偏执！

　　「小姐会认真考虑吗？」

　　红豆直到看不见夫人的背影，才开了口。

　　「自然不会。」

　　容言眼神淡漠，转身回了屋。

　　「可夫人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红豆跟了进去，徐世子家世好，品行好，样貌也好，经过夫人今日这么一说，她才觉得，世子与自家小姐果然很是相配呢，只是年龄稍微大了些。

　　「姨母口口声声为我好，她一进门说了那么一大堆，可从头到尾也未问过我，是否对表哥有意。」

　　若是母亲，至少会先问她这个问题。

　　容言端起茶杯走到案前，一屁股坐下，如今想来，姨母当初接她进国公府，兴许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那小姐对世子是否有意？」

　　容言正喝入口的茶「噗」的一口喷了出来，将她才好利索的咳嗽又引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红豆赶紧过来给容言拍背，容言瞬间咳得脸颊通红，红豆这丫头，怎么常常抓不住重点呢？

　　「我对表哥，当然无意！」

　　她是否对徐晏之有意，这个问题从未进入过她的思考范围，她从来只把徐晏之当做表哥，又不熟，又严肃那种。

　　若是非得马上找个人成亲，那她还不如去问问萧齐呢，至少萧齐和她从小就玩得来，也有聊不完的话，而徐晏之......

　　容言忽然想起他那时罚她抄书的情形，赶紧使劲儿甩了甩脑袋，他们完全不是一路人！

　　容言抽掉刚刚打湿的宣纸，重新铺上新的，准备开始练字。

　　「今日婉儿小姐怎么还不过来？」

　　红豆一边收拾刚刚容言抽掉的宣纸，一边望向门外。

　　每日巳时之初，容言总在这个时辰练字，而这段日子以来，徐婉儿每日都来，容言总是耐心指导，她说是徐晏之让她来的，可容言知道，是她自己想来。

　　她已经写完了两页，徐婉儿仍旧没有来，容言心中不禁疑惑，却也只是疑惑。

　　「婉儿小姐看来确实是不爱书法的，这才几天就厌倦了。」

　　这是红豆的猜想，容言秀眉深皱，以这段时日她对徐婉儿的了解，她不是没有毅力之人，若是她不来，定然也是会派人来知会一声的。

　　第二日，徐婉儿仍旧没来。

　　容言虽疑惑不解，却也并未主动去找她。她愿意来学，她就用心教授，她若不来，那也不会影响她。

　　第三日，红豆打听到，国公府要在冬至前举办赏梅宴，邀请了京城各世家公子贵女。

　　赏梅是其次，重点是，老夫人要借赏梅宴从各世家贵女中遴选良配，为徐晏之选妻。

　　容言终于明白，姨母为何偏偏此时找她，看来她是想赶在赏梅宴之前，把这事儿在老夫人面前提出来。

　　老夫人估计考虑人选时，从未想过就在眼皮子底下的容言，毕竟她年龄尚小，可姨母一旦开了口，若是老夫人仔细斟酌，觉得未尝不可也不是没可能。

　　可惜，她要叫姨母失望了。

　　容言明确拒绝了姨母，理由是，她只把徐晏之当兄长，做不了夫妻。她可没有撒谎，都是实话。

　　徐夫人是满脸失望着离开兰亭院的，她原本以为，这件事不会有什么太大阻碍。

　　她没想到容言小小年纪竟如此有主见，更没想到，容言竟然没看上京中贵女们趋之若鹜的徐晏之。

　　可她又能怎么办，这种事左右又强求不来。

　　容言第二日去给老夫人请安，终于又见到了徐婉儿，沈慕云也在。

　　她本每日与徐婉儿、沈慕云一同在府上西苑学习琴棋书画，临近年底，先生们月初时就已不再来了。

　　容言明显地感觉到，徐婉儿又和从前一样，对她没有了好脸色，这一次，甚至连沈慕云看她的眼神也不对劲了。

　　不过徐老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和蔼，看来，姨母并未跟她提那件事。

　　三人一同离开的颐和苑，刚出院门，徐婉儿就拉着沈慕云在前头走得飞快，这么明显的孤立，还真是徐婉儿的一贯风格。

　　容言叹了口气，脚下踟蹰一瞬，还是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