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156章圆房
徐婉儿伸出手,放在仍旧有些发痒的唇瓣上,刚刚他亲吻时,还带着淡淡酒气。
对于男女之事,她仅限于娄嬷嬷的指导和那本册子上的认知,但她却清楚知道,新婚之夜圆房要做的事,可是远不止如此的。
忽然,徐婉儿又瞪大了双眼,想起来喜帕之事,这是嬷嬷特意叮嘱过的,可温景然与她没有圆房,这个要如何交代呢?
徐婉儿越想越焦虑,直到后半夜,才终于断断续续眯了会儿。
天还未亮,她又睁开了眼,室内静得可怕。徐婉儿翻身下床,此刻叫耳房的白露,似乎太早了些,她在床边静坐了片刻,终于还是朝着外间走去。
等她蹑手蹑脚来到外间,却发现榻上空无一人,而院中传来了些许响动。
徐婉儿轻轻推开门,院中还亮着未熄的红灯笼,暖光穿透薄雾,在院中投下斑驳光影,而光影中央,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在练剑。
是温景然!他褪去了昨日的大红喜服,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束着同色腰带,身形显得挺拔利落。手中长剑寒光凛冽,随着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起阵阵凌厉的风。
徐婉儿站在门边,看得有些失神。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温景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温润谦和,也没有了昨夜的压抑偏执,此刻的他,眉眼间带着专注与锐利。
有那么一瞬间,徐婉儿忽然觉得,她以前对温景然的认知,似乎有些偏差。此刻的他看起来,根本就像她哥一般严肃。就连早起这一点,都那么相似。
「醒了?」
温景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声音带着清晨的微哑,却比昨夜温和了些许。而徐婉儿还未来得及换衣服,突然打了个寒战。
「院中清冷,先进去换衣服吧。」
徐婉儿擡眼望了他一眼,轻应了一声,心头满是茫然。
今后,温景然是她的夫君了,可他突然好似变了一个人,变得熟悉又陌生,让她一点儿也不习惯。
让徐婉儿感到诧异的是,娄嬷嬷认真叮嘱过的关于喜帕一事,在温家似乎根本没有这个规矩。
第一日,温景然带着她拜见了长辈,也见了温家其他亲属,第二日庙见先辈。
折腾两日下来,徐婉儿身体吃不消了。
连日失眠,让她原本莹润的脸颊褪去了血色,透着几分苍白,那双凤眼也没了往日的灵动,只剩下遮不住的倦意。
徐婉儿往日里鲜活水灵的模样,温母可是见过的,短短两日,见她憔悴成那般,只以为是自家儿子新婚燕尔不知节制,没个分寸,于是私下找了温景然。
温景然早就注意到了徐婉儿的状态,只以为她是这两日过于劳累,可对于母亲的训斥,却丝毫不能辩解。
温母既已认定是儿子不知分寸累着了儿媳,便吩咐厨房炖了补品,亲自给徐婉儿送了去。
徐婉儿感念婆母心意,愣是将一大碗喝完了。这时候婆母才开口替温景然找补,只说已经训斥过他,让她不必事事将就着他之类,徐婉儿越听越不对劲,最后终于也是听明白了。
她原想开口解释自己只是失眠而已,话到嘴边,又及时收住了。婆母既然都先找了温景然了,而他没有解释,那这事儿,便说不得,于是最后也只能点头回应。
温母瞧着她这副不敢多说的羞窘模样,只当是她是害羞,遂满意离去。
而这一夜,徐婉儿喝多了补品,更加睡不着了,闭眼干躺到半夜,口渴难耐,迷迷糊糊跑去外间倒水喝。
外间光线黯淡,徐婉儿一边喝着茶,一边盯着榻上看,榻尾那片半明半暗的阴影里,两点亮晶晶的光倏地亮起,不闪不烁。
徐婉儿借着里间透来的微弱烛光,眯着眼想要看清,可那东西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猛地从榻尾窜了下来,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在暗处亮得吓人。
「啊!」
徐婉儿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出来,丢了茶杯直直朝着温景然的方向扑去。
而本就浅眠的温景然刚坐起了身,便被一个温软的身子撞进了怀里,他下意识地伸手揽住,鼻尖袭来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怎么了?」
温景然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掌紧紧握着她的腰肢。
「有东西……方才榻上有个奇怪的东西!还会动!」
徐婉儿埋在他的胸膛,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脚下传来一声清脆的「喵」。
那团黑影晃了晃,慢悠悠地踱到烛光能照到的地方。昏黄的光线下,一身油亮的黑毛,翘起来长尾巴,分明是一只黑猫。
徐婉儿转过头,见是一只猫,大大松了口气。
「别怕,是猫。乌云!你先出去。」
原来它叫乌云,吓死人。徐婉儿轻轻拍着胸口平复着心跳,突然又意识到自己正被温景然圈在怀里,而他的手掌紧紧贴在她的腰侧,一时间心又狂跳起来了。
徐婉儿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觉得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深沉得如同先前在榻尾的乌云。
她心头咯噔一下,以为他还在生气。徐婉儿咬了咬唇,指尖攥着他的衣襟。
「温景然,我得同你解释清楚,我去湖州没跟你说,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习惯……不习惯突然多了个『未婚夫』。」
温景然没有出声,仿佛是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还有先前,我在你书房说的不愿意,不是不愿意嫁给你,我那时的意思,只是不想这么早成亲……」
徐婉儿说完,擡眸盯着他,却仍旧看不清晰,她抓着他的衣襟轻轻晃了晃想要他给点反应。
「温景然?」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
徐婉儿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他可能看不清,又准备开口。
话还没说出口,温景然便俯身覆了上来,他温热的唇瓣贴上她的,比新婚之夜那带着压抑的急切多了几分缱绻。
徐婉儿猝不及防,惊得睫毛簌簌发抖。不等她回神,腰间陡然一轻,温景然托着她的臀弯稳稳站起身,她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顿时心慌意乱。
温景然步子沉稳地往里间走去,唇上动作依旧未停,徐婉儿只觉得心脏快要跳了出来,直到后背贴上柔软的锦被,她才惊觉自己被他压在了床上。
这姿势,让她瞬间想起娄嬷嬷的那本册子,她浑身一僵,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按照嬷嬷教的做点什么,可她脑袋嗡嗡作响,完全忘记了动作。
她只能睁着湿漉漉的凤眼,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温景然,任由他的吻从唇角滑落,落在她滚烫的耳垂,再到颈侧,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只剩下浑身的轻颤,和擂鼓般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