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184章知晓
容言下意识想抽回被徐晏之攥着的手,指尖刚动,他的力道反倒收得更紧。她又不敢动手去推他,只能抿嘴笑着看向徐婉儿。
徐晏之终是慢悠悠从她的肩上擡起头,墨眸里还凝着几分慵懒,手上却半点没松劲。直挺挺坐正后,干脆将她的手往自己腿上带,掌心再牢牢扣着,让她动弹不得。
徐婉儿看着自己哥哥的动作,瞪圆了眼睛,指着两人交握的手,结结巴巴道:
「哥、哥哥你们……」
话没说完,便卡了壳,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容言的脸早已红透,不敢去看徐婉儿诧异的目光,更不敢擡眼瞧徐晏之,只埋头盯在两人相贴的手上,心跳快得要命。
「没错,是你想的那样。」
徐晏之紧了紧容言的手,语气斩钉截铁。
「是、是什么时候的事?」
徐婉儿瞳孔骤缩,唇瓣哆嗦着,结结巴巴追问。
「三年前。」
徐晏之只淡淡撂下三个字,始终面不改色。
徐婉儿猛地转头看向容言,满眼的不可置信。
「好啊容言!这么大的事儿,你瞒了我整整三年?!刚刚还说我哥是毒发认不得人了。」
容言垂着眸,心虚得不敢迎上她的目光。
「我们……两年前就分开了。」
「那三年前呢?是不是也没想过告诉我?」
容言无奈地吁出一口气,终是擡眸,迎上徐婉儿那满是愠怒的眸子,眼底生出几分无措的涩意,却也没再躲闪。
「婉儿,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只不过那时你很是担心我会嫁入徐家,我只是……怕你难以接受。你难道忘了,那时候在东山,你还让我发誓,永远都不会嫁给他……」
「你发誓了!?」
容言正认真解释着,便被徐晏之沉郁的声音打断,紧接着,她便接收到了徐晏之投来的凌厉骇人的目光。
容言赶紧闭上了嘴,不再张口。这兄妹俩,可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她心中忍不住腹诽。
「你让她发誓,永远不能嫁给我?」
徐晏之眉峰拧紧,又将那冷冷的目光落在了徐婉儿身上,徐婉儿只觉得周身汗毛都要立了起来。
「哥你怎么还怪起我来了?那时候我不是同你解释过了嘛,是我误会了。」
说到后头,徐婉儿已经没得底气,声音越变越小,最后也与容言一样埋下头,不敢再看她哥一眼。
可她低下头的瞬间,又看见他们俩交缠在一起的手,不禁又微微擡眸。
「那你们......现在......是又和好了?」
「世子!到了。」
马车外突然响起逐风的声音,惊得容言又开始抽手,徐晏之转头幽幽地望着她,片刻后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我中毒一事,先别让祖母他们知道。」
徐晏之说着,便站起了身。
「那......那你俩这事儿呢?能说吗?」
徐婉儿诚惶诚恐,生怕自己再说错了什么她哥又对她冷脸。
「随你。」
徐晏之说完,率先下了马车,完全没有上来时那般难受的模样。
容言一把拉住正要下马车的徐婉儿,眼中是缠缠绵绵的无奈。
「婉儿,如今我同你哥的事你也知道了,你......」
「哎呀容言!我刚才那样,只是你俩这么突然,我实在是没想到!你不会还以为,我不想你嫁给我哥吧?我那时候不懂事,我还怕你怪我呢!」
徐婉儿刚说完,忽然凑近容言耳边,眸中只剩下几分狡黠的雀跃。
「容言你可得抓紧,赶紧成了我的嫂子才好。你瞧祖母和我爹都急成什么样了,都快疑心我哥是不是有断袖之癖了。」
她语气中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眼中依旧如从前那般灵动,说罢一溜烟下了马车。
容言被这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唇瓣微张着,竟一时语塞,她从前一直担忧的情形没有出现。
「下来。」
容言还在马车内怔怔游离,徐晏之已经向她伸出手来。
「快下来啊容言!」
容言看着外头的沉沉暮色,伸出的手还是犹豫了一瞬。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我再来看你。」
徐晏之悬着的手顿了瞬,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迟疑,终究还是收了手。
「好。你今日回去收拾些轻便行李,明日我去将军府接你。」
容言擡眸,眼底升起几分诧异。
「去哪儿?」
「东山,需得住些时日。」
容言眉峰微蹙,心底暗自思忖,眼下是在京城,不似戎州那般,自己随他离城,终究是不妥的。
她还未开口,徐晏之已将她的心思看透,唇角勾过一抹浅浅的弧度。
「婉儿也一起去。」
容言轻蹙的眉眼总算舒展开来,对着他漾开了笑意。
而此刻已经走到国公府大门下的徐婉儿,还浑然不知明日自己即将要去东山。
今日这番折腾,御医没有诊出徐晏之体内有乌香,却验证了他身体过于虚弱。
徐晏之顺势便向皇上告了三个月的假,皇上也当场便应允了,毕竟无端扣了徐晏之一天,而他,还是因为出使南诏,才中了毒。
戌时刚过,徐晏之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晋王并未坐在待客的梨花木椅,反倒随意倚在了书房的软榻上,锦袍下摆随意铺展,身姿慵懒却藏不住周身的矜贵。
「晏之,你明日都要去东山了,今夜还在忙什么?」
「殿下这么晚过来,就不怕王妃有所怀疑?」
「嘿你这话说的,本王还不是太过担忧你,这才过来看看,你真的……没事了?」
晋王从榻上下来,走向案旁,仔细瞧了瞧徐晏之,也没瞧出个什么端倪。
「殿下放心,大业未成,死不了。」
徐晏之连头都没有擡,依旧埋头奋笔疾书。
「还好你只是中了碧落霜,若真是沾染了那乌香……」
「我的确沾染了乌香。」
晋王猛地回头,直直对上了徐晏之沉敛无波的双眼,眼神凝滞片刻,竟一时忘记了言语。
「你当真……」
「不然殿下以为,我为何要告假三个月?」
徐晏之目光沉沉,如今他虽勉强能克制毒发的痛苦,可每日在礼部待着总有暴露的风险。三个月,应该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