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188章解释
下一瞬,徐晏之直起身,长臂一伸,将浑身发软的她捞进了怀中。
容言软软落进他带着清冽松香的胸膛,鼻尖全是他独有的气息,先前的慌乱稍稍平复,却依旧攥着他的衣袖没有放松。
徐晏之双臂将人环着,手上不紧不慢地替她将歪扭的衣襟一点点拉平,又捏起散落的衣带,慢条斯理地替她系好,动作认真又郑重,半点没有方才的轻佻。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头顶,容言后背仍旧能感受到他的心脏沉沉跳动。
「昨夜晋王知晓我沾染了乌香,非要凑过来探我额头的温度,我一把将他的手扯了下来,偏巧这个时候,婉儿进了书房。」
待将她的衣衫整理妥帖,徐晏之才低下头,薄唇贴在她耳侧,声音压低了向她解释。擡手自然地拂开她贴在脸颊的碎发,眼底满是无奈与宠溺。
容言攥着他衣襟的手松了些许,没想到他会这么一本正经地同她解释,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绯红。
「我......我不是怀疑你,只是婉儿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是亲眼所见,我总得问清楚,也好向她解释。」
徐晏之轻笑一声,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
「那你之前送给我的鹿茸呢?也不是对我有所怀疑?」
突如其来的翻旧帐,让容言一时不知如何应对,眼睫慌乱地垂落,死死盯着自己交叠的指尖,龟缩在他怀中纹丝不动。
而徐晏之却没打算放过她,微凉的指腹托住她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不容躲避的强势,硬生生将她偏开的脸擡了起来,迫使她直直撞进他情欲未散的眼眸。
容言眉心瞬间轻轻蹙起,眼底翻涌着无处躲藏的窘迫,唇瓣抿了又抿。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婉儿说要给你治病,我才帮着她找的。」
「看来往后,不能让婉儿同你多待了。」
他指尖不自觉松了几分力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喟叹。
「婉儿不过是太过担心你。」
容言「啪」地一声打掉他的手,从他的怀中坐直起来。
徐晏之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瞬时严肃了几分。
「这两日你与婉儿相处时,可有发现她有何异样?比如情绪不佳?」
「情绪不佳?」
容言诧异地望着徐晏之,不是她反应过激,是她实在觉得情绪不佳这个词,无论如何也用不到徐婉儿的身上。
「我出发去南境之前,便听闻她与温景然分房而睡……」
「分房?」
「嗯。」
徐晏之脸上一派严肃之色,眼中早已恢复了清明。
「那我明日直接问问她好了。」
「嗯。」
容言还未来得及问,温景然第二日便上了东山。
容言和徐婉儿两人在东山失了眠,直接睡到了日晒三竿,一个比一个起得晚。
而徐晏之在这方面从不做约束,不论是对徐婉儿,还是对容言。
两人一同去往正厅时,便见徐晏之与温景然正坐在窗边对弈,一人指尖捏著白子,垂眸落子沉稳,一人持黑子,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闲适。
徐婉儿跨入正厅门槛时,一眼便瞧见了温景然,她先是满脸惊愕,以为是自己睡糊涂了看错了人,愣怔片刻确认是真人后,当即提着裙摆快步奔了过去,一把抱住温景然的手臂轻轻摇晃。
「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我睡糊涂了在做梦呢!」
温景然原本的紧绷被她晃得荡然无存,擡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一早去国公府接你,才知你与兄长、容姑娘一道来了东山,我便索性直接寻来了。」
徐婉儿笑得眉眼弯弯,黏在他身侧不肯松开。
一旁的容言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转向对面执棋的徐晏之,秀眉轻轻蹙起。
这与他昨夜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
午后日头稍缓,四人结伴前往东山山顶。
青石阶蜿蜒向上,两旁草木葱茏,偶有山雀啼鸣。徐婉儿黏在温景然身侧,叽叽喳喳说着趣事,两人快步往前头走,想要去看崖边的观景石,徐晏之和容言远远落在了后头。
容言侧眸瞥了一眼前方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终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云,放缓脚步偏头看向身侧的徐晏之。
「我看他们两人,不像有什么问题,会不会是你弄错了?」
徐晏之指尖捻起一片落在肩头的松针,垂眸望着脚下层层叠叠的石阶。
「方才我问过温景然了,两人前些日子确实分房歇了一段时日。」
容言闻言眉峰蹙紧,可温景然今日找不见人便直接追上了东山,实在是过于反常。
徐晏之擡眸看了眼前方就快要消失在视线内的身影,神色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犹豫。
「此前婉儿私下偷偷饮了避子汤,温景然只当她是厌恶自己,不愿为他绵延子嗣,便主动搬去了外间榻上。」
容言怔在原地,半晌没能回过神,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婉儿竟饮用了避子汤。
「我看婉儿不可能是厌恶温景然的样子,可是有别的隐情?」
「婉儿只是惧怕女子生产之痛,才偷偷饮了避子汤,如今两人误会早已解开。」
「哦。」
容言悬了半日的心彻底落定,眉峰缓缓舒展,腕间却忽然复上一片温热,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将她的手腕稳稳扣住。
容言顿住脚步,茫然地擡眸看向身侧的徐晏之,只见他眉头紧锁,眼中仍旧藏着一丝担忧。
「怎么了?又毒发难受了?」
山间风拂过林梢,卷起细碎的叶声,徐晏之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她细腻的肌肤,眼底是一片沉静的认真。
「日后你若也同婉儿一般,惧怕生产之苦,不必藏着掖着,只管直白同我说,无论你作何想法,我都依你,唯独不许瞒着我,做半分伤害自己的事。」
直白又滚烫的心意让容言心头猛地一悸,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她紧张地看了眼远远跟在后头的护卫和丫鬟。
「你……」
「可以吗?」
容言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晕开淡淡柔和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