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189章有孕
温景然是恰逢旬假上的东山,只多告了一日的假,第二日午后便下了山。
原本他是想要带徐婉儿一起下山的,可徐婉儿成婚后,难得有机会出远门游玩,自然是不肯走的。
温景然哪里经得住她的软磨硬泡,只得勉强答应了,只说等下一次旬假再来接她,这是他能接受的最长时间了。
徐婉儿只想着先把这一次稳住,至于下一次的理由,她再想便是了。
第三日,容言刚起床,便见逐风行色匆匆,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直往书房而去。
虽说徐晏之是来养病的,可他依旧每日固定有一个时辰是在书房内办公。
这个时间,容言和徐婉儿通常是在睡懒觉的,若是醒了,二人独自可做的事也有许多:或是带着红豆和白露去采摘野花回来插花,或是研习点茶焚香,更多的时候,是徐婉儿换着花样来,而容言通常在练习书法。
第七日上午,两人坐在棋盘前面面相觑,面前棋子稀稀拉拉落了几颗,徐婉儿刚落下一子,低声叹了口气。
「容言,我其实最不喜的,便是下棋。」
容言索性也撂了手中的棋子。
「巧了,我也是,下棋这种伤脑筋之事,还是更适合你哥。」
「容言!不愧是我未来的嫂子啊,咱俩可真是出奇地合拍!」
忽然听到「嫂子」这个词,容言还是忍不住羞怯地低下了头。
「不过……你以后与我哥成了亲,肯定会觉得特别无聊。」
容言擡眸,等着听徐婉儿又要说她哥什么坏话。
「琴棋书画这几样,我哥最喜欢的便是下棋!」
「嗯,这个我知道,不过人人各有喜好,即使是伴侣之间,也不应过多干涉,他只管做他喜欢的事,我亦如此。」
「还有,我哥忙起来,那可真是不着家的,他这早出晚归的作息,你指不定好几日都见不着他呢!」
「婉儿!」
容言正微微笑着准备回应,便听到了徐晏之冷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而他脸上,没什么好脸色。
「哥!你干嘛那么凶!吓到我了。」
徐晏之几步走过来站定到容言身后,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果然是不能让你同她多待。」
「哥!你什么意思?」
容言噗嗤轻笑一声,赶紧推了推徐晏之。
「好了,你别总这般冷着脸。」
徐婉儿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无奈摇着脑袋。
「啧啧啧......容言,哦不对,嫂子!你这还没进门儿呢,我哥这心眼儿就已经偏成这样了……」
「休得胡言!成何体统?」
徐婉儿见她哥沉冷的目光里生出一丝威严,赶紧拉着容言跑开了。
「走走走!嫂子!我们打猎去。」
容言被拉着往厅外走去,偶有回头寻向身后的徐晏之,眼中带着几分无措与求助,可他只是立在原地,并未上前阻拦,纵容地望着两道并肩远去的身影。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平日里总是冷肃的眉眼,终于缓缓舒展开,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弯起,勾勒出一抹浅淡真切的弧度。
而徐婉儿所说的打猎,便是追云和逐风用箭,她与容言用袖箭,几人不多时便猎回了两只野兔。
而晚上吃野兔时,徐婉儿开始狂吐不止,随行的大夫一瞧,便诊出了喜脉。
徐晏之和容言知道她与温景然因为孩子的事闹了矛盾,一时不知是喜是忧。
而徐婉儿自己,直到第二日,整个人都还是懵懵的。容言只以为她这个样子,是因为有孕一事心绪不佳,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于是两日内,别院的氛围逐渐发生了变化,容言和徐晏之认为婉儿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于是刻意不在她面前提及此事。
而这种氛围,一直持续到温景然再一次上山。
他刚坐下接住徐晏之递来的茶盏,便听见徐晏之那句「婉儿有孕了」。
温景然半分也未察觉到瓷盏的温烫,欢喜霎时便涌上了心头,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悦。
可不过一瞬,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眼底的光倏然敛尽,只剩下沉沉的黯淡,握着茶盏的手也不自觉收紧。
「婉儿……心情如何?」
沉默了片刻,温景然才再一次开口。
「前日诊出有孕开始,她变得安静了许多,我与容言这两日刻意没有提及此事,也是想多给她些时间。」
徐晏之擡眸望着窗外的海棠,指尖按在茶盏上一动未动,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婉儿自小怕疼,半点磕碰都要红眼眶的。她如今这般,想来不过是过于焦虑,怕的是临盆之苦,不是旁的心思。此刻她在房中午睡,等她醒了,你们好好谈谈吧。」
话落,他侧首看向温景然,眉目间添了些许恳切。
「我知道了,多谢兄长。」
温景然垂落的眼睫猛地颤了颤,掩不住眸底的忧色。
温景然悄声进入屋内,只见榻上女子合眸安睡,往日里鲜活跳脱的模样敛了大半,只剩眉眼间淡淡的柔和。
他放轻脚步走近,蹲下身,指尖悬在徐婉儿鬓边,堪堪要触到那柔软的发丝,却又猛地顿住,心底漫上了几分自责。
正怔忡间,徐婉儿眼睫轻颤,睁开了清亮的眼,愣了愣便伸手一把攥住他悬在半空的手,笑意瞬间在脸上漾开,利落翻起身,直直往他怀里扑来。
「景然,你什么时候来的?」
温景然稳稳将人接住,掌心抵着她的后背。
「刚到一刻钟。」
徐婉儿窝在他怀中,手臂环着他的腰,忽然神秘兮兮地擡眼。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温景然失笑,擡手轻轻抚着她的头顶。
「什么好消息?」
徐婉儿抿着笑,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低声说道:
「我有身孕了。」
温景然整个人僵在原地,眸底满是怔然,全然没料到她会是这般欢喜,心头翻涌的诧异压过了所有思绪,竟一时忘了反应。
徐婉儿见他半天没吱声,不解地从他怀中退开,仰着小脸盯着他,眉梢轻蹙。
「景然……你怎么了?我有了身孕,你难道不高兴吗?」
温景然猛地回过神,眸中升起点点柔暖,伸手便将人重新紧紧搂入怀中。
「我当然高兴……我只是……怕你不高兴。」
徐婉儿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喝的避子汤,没想到这件事对温景然影响这么大,忽然生出一丝自责,环在他腰的手暗自加重了力道。
「景然,我从来没有不高兴,我只是……有些害怕而已。」
「我知道,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