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27章中毒
「哥!秦状元走了?」
徐婉儿听说秦时来了府上拜访,非要拉着容言和沈慕云过来看看。
徐晏之没有听说才子佳人的故事,徐婉儿可是听了好几个版本了。她忍不住想来看看,这秦状元到底是不是为了容言而来。
「你找他有事?」
徐晏之眼帘半垂,眼中像蒙了层冷雾,原本就不大温和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连往日里对徐婉儿的温柔都敛得干干净净。
「我能有什么事找他?我只不过是想来看看,他今日究竟是不是为了容言而来。」
徐婉儿大概还没意识到自己兄长今日的不同,一屁股坐下,就给自己倒茶喝。
「那是你找他?」
徐晏之又侧过头,望向容言。
这一眼看的容言心里发毛,关她什么事儿啊,是徐婉儿非要拉着她来的。
「不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容言连连摇头,昨日之事被传成这样,她以为徐晏之定然是已经知道了。
自己如今住在国公府,若是传出私议,必然会影响国公府的,看起来徐晏之是要兴师问罪了。
沈慕云擡头看了眼徐晏之,总觉得今日他身上带了一丝莫名的怒意,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
「以后,不可再去人多的地方。」
他声音不高,却没带半点商量的意思,随即撑着桌面起身,动作利落,转身离开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半分。
三个人都看出来徐晏之这句话有些生气了,可是谁都没看出来,他为什么生气。
徐婉儿以为,大约又是怕他们受伤;沈慕云觉得,许是她们总能惹出麻烦;容言看来,徐晏之就是这么一个独断专行之人。
戌时,静尘院书房。
「没想到今日父皇会钦点秦时为状元,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将宁王拉入局中。」
说话之人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裹着层若有似无的沙哑。
「恐怕,宁王并不是被拉入局的,殿下真以为他没有野心吗?」
「如今朝中六部,已有两部在我们的掌控,本以为薛然会稳操胜券……」
「无妨,榜眼亦足够了。」
徐晏之指尖捏着紫砂壶柄,手腕微倾,动作不急不缓,将倒好的茶端给对面之人。
「何况,掌控户部,也已经指日可待。」
「原本大雍国的兵权大半都在本王手中,如今父皇将连城和吕阳调走,是想将我的兵权逐渐收回。」
「殿下功高震主,圣上想要收回兵权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收回而已,殿下不必担心,自古调兵遣将,靠的也不仅仅是虎符。我所担心的是……」
徐晏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偶尔眉峰微蹙,像是在反复推演着什么,眼底透着几的凝重。
「担心什么?」
「宁王表面支持太子,即使皇上有意扶植,太子也不会将他放在眼中,而殿下,才是他的心头大患。
他急于调走连城和吕阳,必然是要有所行动,殿下近来要有所防范才是。」
「放心,本王手下还豢养了几百名死士,更何况,禁军如今亦在我们手中。」
「若是……再掌控了羽林军,那便毫无后顾之忧了。」
徐晏之目光落在窗外,眼里蒙着沉郁,羽林军,在容家手上。
「晏之……当真要娶庄太傅之女为妻?」
徐晏之错愕,没想到话题跳跃到了这里。
「若我的婚事能为殿下分忧一二,倒也算值得。」
「你若这么以为,不若娶了将军府或忠勇侯府的女儿,也算直接娶了兵权了。」
对面之人语气明显不对了,可徐晏之还在当真,他认真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容家父子向来中立,从不站队,忠勇侯牟毅更是一根筋,娶了他们的女儿却也不一定能得到兵权。」
「晏之!你当真不必如此。」
徐晏之回过头,才发现他是在开玩笑,可他的回答却是认真的。
「殿下放心,我本无心儿女私情,娶谁为妻不过是父母之命。」
「我是说,你不必如此自苦,若是姨母还在,定然不想看到你如此。」
徐晏之垂落眼覆盖了眸中的薄霜,再擡眼时,只剩两簇燃得极静的光,他顿了顿手,将杯中之茶一饮而尽。
「当初,我既与殿下一同选择了这条路,便不会再回头。」
……
游街事件隔了小半个月才渐渐平息,而平息的原因,是上京城中发生了更加不得了的大事,二皇子晋王身中剧毒,恐命不久矣。
人人都猜测,晋王是被太子下了毒,原因是,晋王是参加了太子的生辰宴后中的毒。
一时间,朝中晋王的支持者纷纷上书弹劾太子,可太子当然是是拒不承认的。
理由是,晋王是在他生辰晏过后第三日才毒发的,而晋王当日在太子府上的进饮,是与他同桌的宁王共用的,就连喝的酒,也都是同一壶。
可偏偏,宁王什么事儿也没有。如此没凭没据的,皇上当然无法下决断,此事到了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就此,晋王与太子之争,局势几乎已经明朗了。
皇上如此明目张胆地袒护太子,反观晋王,兵权被收,权力架空,如今,恐怕连命都要保不住了。
徐国公近日来心情大好,容言自然明白其中缘由,太子与二皇子谁做皇帝,她是不关心的,只要不影响她的父兄就好。
徐晏之的心情就不似徐国公那般了,虽说他平日里就是一副不大理人的模样,这几日的脸色倒是愈发地难看了。
「哎,也不知我哥最近是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就连昨日去庄府给庄太傅贺寿,他都对人家庄小姐冷冷淡淡的。」
徐婉儿靠在容言的榻上,手上拿着容言刚刚练的字。
「你与其在我这里猜,不如直接去问他,还能叫他知晓你的关切。」
容言口中回答着徐婉儿的话,眼神却并没有被分走半分。她跪坐在案前,肩背始终挺得笔直,目光牢牢锁在纸上,连鬓边垂落的碎发蹭到脸颊,也没有伸手去拂。
还真是美!徐婉儿将目光从容言脸上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