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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兰亭 第32章送礼

作者:独独南行

沈慕云今日发挥得比上次赏梅宴还好,她的专注和认真让容言觉得,她似乎在参加什么琴会大赛。

  琴音戛然而止的刹那,席间贵女们眼底闪着又惊又羡的光,而满座男宾皆如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忘记了反应。

  沈慕云上台的那一刻,容言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

  而沈慕云自己,更加知道,她只微微垂眸,福身下台,没有多停留一刻。

  看着周围人的反应,容言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所谓月盈则亏,堂堂太子太傅府举办赏春日宴,国公府一个初来京城的表姑娘最出风头,她直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忽然想到了什么,容言侧过头望向右方的庄星阑,却见她眉梢却轻轻挑着,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狡黠。

  容言心口猛地一沉,庄星阑,她想要做什么?

  她又调转目光,看向刚刚下台的沈慕云,她表情淡淡,低垂着眉。

  这叫容言更加看不懂了,沈慕云多么聪慧,庄星阑的刻意安排她又怎么可能不懂。

  从这一刻开始,投在投射在她们这一桌的炽热目光就从未断过,也是在此时,容言大约明白了庄星阑的用意。

  看来,是自己想错了,她与徐晏之,大约还是不相配的。

  索性一直到回了国公府,都相安无事,容言更加懒得去思考了,原也与她无关,眼下她还是先考虑浅雪的事。

  夜晚,庄府。

  「小姐今日邀请国公府的两位表姑娘来也就罢了,何故还要让那沈姑娘出尽风头?」

  香云一边给沐浴的庄星阑洗着头发,一边替自家小姐愤愤不平。

  她那日在国公府,可是亲眼见证了那两位表姑娘是如何不待见她家小姐的。

  「你不懂,我未来的两位表妹生得这般好模样,怎么能藏着,不给京城的贵公子们欣赏欣赏呢?」

  庄星阑抓起一片浴桶中的花瓣,嘴角上扬。

  「香云懂了。」

  原本父亲是不打算请太子和几位皇子的,是她央求着父亲请来的。

  若是被某位皇子看上了,她们,总不会再围在自己表哥身边了吧?

  翌日,萧齐一大早来信约了容言到岳阳茶楼。

  容言以为他有什么好办法,连朱先生的琴课她都告了假,朱先生一向是最为严厉的。

  结果一到岳阳茶楼,萧齐便兴致勃勃地给她展示他带来的一对完整鹿茸,容言瞬时瘪嘴,变了脸色。

  「言言!你什么表情?上次你托我找鹿茸的时候,可是心急得很,怎的今日见了却又不感兴趣了?不想要了?」

  「要。」

  容言虽情绪不高,东西还是要的,毕竟徐婉儿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一支。

  「这东西可是花了我一千两银子,好不容易从一支昨日刚入京城的外邦商队那里买来的。」

  「知道了,改日银子会还给你。」

  容言打开了匣子,一对深棕色的鹿茸躺在那里,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灰黄色绒毛,还怪吓人的。

  这玩意儿对徐晏之的隐疾,能有用吗?

  容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鹿茸,忽然灵光乍现,眼神瞬间从茫然变得清亮,嘴角还没来得及上扬,就先下意识地拍了下掌心。

  「对哦!」

  她得赶紧将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送给徐晏之,这东西若是对他的病有益,那他万一出于感谢,愿意稍微帮帮忙呢?

  「什么对了?对什么?」

  萧齐完全搞不懂她的意思。

  「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跟你说。红豆!将东西抱走!」

  容言关上匣子,立马头也不回的往楼下跑。

  「欸你倒是先说了再走!」

  回答他的只有楼下戏曲咿咿呀呀开唱的声音,早已不见了容言的身影。

  回了信国公府,容言一个下午都在思考,如何将东西送出去。

  徐婉儿的意思,为了不伤他哥的自尊,得药后要先处理了,再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服下,可那样的话,她还怎么邀功?

  得明着送!但又不能叫他察觉自己是知晓他得了那病。

  若是一不小心伤了徐晏之的面子,那可就适得其反了,别说请他帮忙,直接都将人给得罪了。

  酉时过后,容言才出发去的静尘院。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让红豆先去外院蹲守着,等到徐晏之后回了府,她再耽误个一刻钟出发,估摸着不耽误他吃晚饭。

  主仆两人依旧是借着夜色,偷偷摸摸绕了花园小路过来。这一次给容言开门的,却是追云。

  「容姑娘?!」

  追云惊歪了嘴巴,这才没过了几日,这位表姑娘怎地又跑来静尘院找他们世子?还又是晚上来!

  「追云护卫,我有事儿要找表哥,劳烦你通传一下。」

  容言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礼数还是要到位的,尽管她大晚上的来,已经是不合礼数了。

  真不怪他多想,追云很难不怀疑这容姑娘是不是对他世子有所企图。

  可话又说回来,放下身段,巴巴地给人家送三千两字画的,是他们世子。

  追云在心中默了一片刻,还是将人请了进去。

  「容姑娘请先到书房等候,世子此刻正在沐浴。」

  沐浴?好吧,她只预留了他吃晚饭的时间,却没有算到,他会在沐浴。

  容言独自等在书房,又按捺不住研究起墙上的那幅《兰亭序》书法来。

  起笔藏锋沉稳,收笔带势轻扬,挺拔中藏着韧劲,连笔处更是一气呵成……

  这幅字若是叫她写,大约是写不出这个气势来的。究竟是哪位大家写的?竟连个落款都没有。

  容言每每看到这般好字,总是恨不得将脸贴上去。

  「容姑娘,请用茶。」

  连茶水都是追云端来的,上次那两名侍从并未在院内,看来追云和逐风两个,夜晚应是宿在静尘院的。

  容言没有想到,堂堂国公府世子,院内竟然连贴身丫鬟都不留两个……

  容言回过头,忽又看见桌上放着的,自己带过来的那个匣子。

  电光石火之间,原本茫然的杏眼中炸开光亮,随即被巨大的震惊覆盖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