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33章交易
徐晏之过来的时候,容言仍旧处于极度震惊之中。
身患隐疾?还是断袖之癖?容言已经苦苦纠结了一刻钟时间。
难怪先前婉儿说,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脱亲事。
这两样他必是占了一样的,而容言此时,更加倾向于后者了。
可若他是后者,自己今日送的这药就送得不对症了呀!
徐晏之进入书房,屋子里的人好似根本没有看见他一般,完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只静静盯着桌上的一个木匣子,愁眉苦脸。
「找我何事?」
容言听到声音,惊得心中一晃,只觉得自己窥见了人家的秘密,莫名心虚。
他的乌发还带着未干的潮气,几缕墨色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显得十分随意。
他身着玄色睡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衣摆随着走过来的动作轻轻晃动,散发着几分慵懒的暖意。
容言愁眉苦脸地盯着徐晏之,怎么看,也看不出来他像有断袖之癖啊?
容言心一横,算了!就当他是身患隐疾吧!
看着眼前之人眉头紧锁,脸色逐渐从焦灼变得视死如归,徐晏之眉头微皱,猜不到她的意图。
「这是何物?」
徐晏之坐下身,才发觉桌上多了一个大匣子。
「这个......是我今日偶然得的一件宝贝,我拿着也是无用,特意拿过来送给表哥。」
容言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打开了那匣子。
鹿茸她只带了一支过来,另一支,准备过几日再拿给徐婉儿,让她给徐晏之制成她说的那神不知鬼不觉的药,至于这一支,她得用来献殷勤。
徐晏之微微拧眉,眼中升起一丝诧异,鹿茸民间极少流通,她如何能偶然得到?
「听闻鹿茸酒有强身健体之功效,表哥可将这鹿茸用来泡酒。」
话她肯定是要这么说得,至于他拿去是当药材用了,还是怎么用,那就是他的事了。
容言注意着偷瞄徐晏之的脸,没见他生出任何局促的神情来,却见他勾了勾嘴角。
「你觉得我身体不够强健?」
这是什么鬼问题?容言没准备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时心慌得眼珠子直转。
「你今日来……还是为了你那个好友?」
「是!」
容言定了定眼神,索性还是不绕弯子,面对徐晏之这样的人,不可虚以委蛇。
「所以,你是在向我行贿?」
徐晏之对着鹿茸向容言擡了擡眼,态度随意得很。
「是!还请表哥帮我。」
容言轻咬住下嘴唇,内心无奈,求人的事儿,真不是人办的啊!从小到大,自己何时这般低眉顺眼过?
「我不需要这些。」
不需要?容言看了眼鹿茸,他明明需要得很!
徐晏之语气还是那般冷冰冰,不过容言并不想放弃,她没有其他路可走。
「那表哥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去为表哥寻来!」
容言说得十分肯定,似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一般。
徐晏之沉默了片刻,一直没有回答。
他微微蹙眉,似在权衡着什么,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将茶盏转了半圈,眼神里的犹豫渐渐淡去。
「你且先说说,以我的职位,如何替你运作这件事。」
他同意帮忙了?这个问题,容言有答案。
「听闻此次选秀是为皇子们选,而适龄的皇子只有太子,晋王和宁王三人。太子府上已有了太子妃,以浅雪的身份,倒不至于会被选为侧妃。而皇上忌惮晋王手上兵权,是绝不可能将忠勇侯府与晋王绑在一起的,因此,只剩下了三皇子宁王。」
容言一边分析,一边用指节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忽快忽慢。
徐晏之不禁蹙了蹙眉,她知道得未免太多了些。
「所以呢?」
徐晏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想知道她想了个什么主意。
容言侧过头,认真地看向徐晏之,眼神里满是坚定和自信。
「自古男女婚配需得合生辰八字,历来皇家更是看重天命,其严苛程度远超民间。礼部定记录有宁王详细的生辰八字,若是......若是浅雪的生辰八字......与宁王不合,那便十拿九稳了。」
徐晏之原本只当她是寻常闺阁女子,目光落在她的侧脸,多了几分重新审视的探究。
容言认为,只是小小地改个生辰八字,对他一个礼部侍郎来说,应当不难。
自然是不难,昨日登记秀女信息时,徐晏之已经将牟浅雪的八字与宁王比对过了。
两人年柱子午相冲,日柱卯酉相战,乃是水火不容的命格。
「表哥......可愿帮忙?」
容言见徐晏之迟迟没有开口,眸中逐渐升起一丝担忧,担忧他依旧会与父亲和忠勇侯那般,不愿意变通。
「表哥有什么条件可直接提,我定然是不会让表哥白白帮忙的。」
「什么条件都可以?」
「是,不过,必须得是我能做到的。」
容言不放心地加了个条件,万一太过分了也是不行的。
「我所办公务向来会誊抄一份作为留存,以后,你每日酉时之后过来帮我誊抄。」
徐晏之神情淡淡,容言没有想到是这样的条件,这对她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不行就......」
「可以!」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容言生怕徐晏之变卦,赶紧开始表决心。
「表哥放心,写字我很是擅长,保证每一张折子,都给表哥誊抄得工工整整,绝不敷衍。」
她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每晚过来之时,不能让人给发现了,不过兰亭院和静尘院,在国公府内,位置都算偏的,夜晚应也是碰不到人的。
「案上那几张,是今日需要誊抄的,抓紧时间吧。」
徐晏之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书房。
容言没有想到,今日便要开始了,她忽然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像签了卖身契的仆人。
「对了,以后你过来,直接来书房,需要誊抄的东西会放在案上,有什么问题直接找追云。」
徐晏之离开之前,又回头交代了这么一句。
交易就此达成,虽然容言也许永远不会知道,徐晏之根本啥也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