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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兰亭 第36章质问

作者:独独南行

徐晏之冷着眼眸,这个时候他才隐约回想起来,每次婉儿端来的汤,总有一种似淡淡药香的微腥气味。

  追云很快将那盅汤端了来,昨晚婉儿送来之时,他刚好用过晚饭,这汤一直放着忘了喝。

  徐晏之将盖子揭开,拿近鼻间,仔细闻了闻,冷却之后,那股腥味更加浓烈了。

  「柳府医可能闻出其中加了什么特殊之物?」

  徐晏之说着,将东西顺势递了过去。

  柳府医脸立马严肃起来,将鼻子凑得老近,只一瞬间,就皱起了眉头,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

  「是什么啊,柳府医?」

  追云急不可耐,迫切想知道答案,一旁未曾出声的逐风,眉头也一直没有舒展过。

  柳府医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只将鼻子又凑得更近一些,似要再次确认,只见他疑惑的双眸逐渐炯炯发亮。

  「不知这汤世子是否每日都喝?大约喝了有多长时间?」柳府医神情愈发地严肃起来。

  「世子每隔两日喝一次,已经持续一月有余。」

  追云捏着下巴仔细回忆着。

  「难怪啊难怪!这汤里头倒不是加了什么有害之物,而是大补之物——鹿茸!」

  鹿茸?

  徐晏之脑中一闪而过的,是先前容言来求他办事送来的那支。

  为何都是鹿茸?

  婉儿为何也要偷偷给他吃鹿茸?事情恐怕绝非巧合。

  「这鹿茸性温,是补充肾阳、益精血的良药,常用于肾阳亏虚者进补。可世子身体强壮,又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体内阳气本就过剩,服用了这些时日,彻底打破了体内阴阳平衡,这才引起世子近日来的一系列症状啊!」

  「那如今世子身体可否受损,又当如何调理?」

  追云很是担忧,婉儿小姐端来的东西,除非实在难以下咽,否则他们世子都是不会拒绝的,哪里想到这里头会出什么问题。

  柳府医提笔在纸上写下清热凉血的方子。

  「近日世子切不可再碰温补之物,多饮些麦冬水,待服用老朽开的方子两日,这脉象很快便能平缓。」

  「有劳柳府医。」

  追云原以为世子是生了什么大病或是中毒,毕竟前段时间晋王才中了剧毒,结果没想到是进了大补,补过了。

  逐风跟着柳府医去拿药后,追云还是没想明白,好端端的,小姐给世子吃什么鹿茸啊,还锲而不舍地亲自下厨。

  」世子,你说婉儿小姐为何执意给你吃鹿茸,但又从未明说,而且听闻这鹿茸是很难寻得的,婉儿小姐又是如何得来的呢?」

  徐晏之半眯着双眼,眼神轻轻晃了晃,不仅是婉儿有,连容言也有。

  「去把婉儿叫来。」

  「是。」

  啧啧啧,看世子这神情,婉儿小姐恐怕又要抄书了吧,追云不禁替婉儿小姐捏一把冷汗。

  徐婉儿今日不必学艺,正想着要约容言和沈慕云去哪里玩,结果就被兄长叫了来。

  来了又是去的书房,他又是这样一副看起来凶巴巴不理人的样子,徐婉儿直觉准又没好事儿。

  「哥!我都坐了有半刻钟了,你叫我来自己又不说话,到底有什么事儿?」

  徐晏之依旧坐在案前,手上没有停过。

  「这就没有耐心了?你这一个多月坚持给我煲汤,倒是耐心十足。」

  徐婉儿心里美滋滋,哥哥还是第一次说她做事有耐心,也不枉自己亲自洗手为他做羹汤。

  「我且问你,你第一次送过来的汤还难以下咽,为何第二次就完全不同了?是找谁特意学过了?」

  徐晏之这下擡起了头,目光直直盯着徐婉儿的脸。

  「你看出来了?是容言教我的!我竟从未想到,她还会煲汤,不过,她也只会这一种。」

  说到最后一句时,徐婉儿皱了皱眉,看样子若是容言会几种,她便要学几种。

  徐晏之停下手上的动作,下颌紧绷。

  她教的?又是送鹿茸,又是教婉儿煲汤,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以后不必再做了。」

  「啊!?为何不做了?」

  徐婉儿一下子慌了起来,大夫可说了,这一旦开始调理,至少得连续喝三个月。

  「是哥哥觉得这汤喝腻了?那我再重新去学一种!」

  徐晏之擡眼,眉间的沟壑逐渐加深。

  「为何要给我吃鹿茸?」

  容言虽也给他送了鹿茸,但她都是做在明面上的,婉儿虽不谙世事,却也不是随便能被人撺掇的。

  徐婉儿听见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还未改变,眼神却慌得往旁边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掌。

  「说。」

  徐晏之语气虽毫无波澜,若不去看他明显已经愠怒的脸,听不出来他已经生了气。

  「听说那鹿茸吃了对身体好,我这还不是担心哥哥公务繁忙,整日劳累,伤了身体。」

  徐婉儿自然不能说她已经知晓他身患隐疾,但却挪开了目光,不敢直视她哥的双眼。

  「撒谎。」

  徐婉儿无语,她哥这是不想避讳自己的隐疾了吗?非得挑破。

  徐婉儿擡眼,看见她哥愈发骇人的神情,还是垂下头来。

  「好吧!我问过福林堂的大夫,他说鹿茸是温补肾阳的上品,我就……就托人找了些,想给你……补补。」

  徐婉儿话说完,忽然不敢再看他。

  温补肾阳?他何时需要温补了?

  「我不需要。下次,别自己瞎折腾。」

  徐晏之低下头,翻开一本书来。

  「哎呀哥!咱们不能讳疾忌医,反正你都已经找师父看了,如今我也已经知晓了,你也不必瞒着我了。再说了,你这都吃了一个多月了,不能前功尽弃啊。」

  徐婉儿越说越让徐晏之摸不着头脑,他怎么就讳疾忌医了?

  「我瞒着你什么了?」

  徐婉儿四下望了眼,忽然上前走了几步,靠近她哥耳边。

  「我知晓哥哥这么多年来来推拒婚事,是因为身患隐疾。不过你放心啊,这事儿只有我和容言知晓,没有其他人知道。」

  徐婉儿说的很小声,像是在说悄悄话。

  徐晏之听到「隐疾」两个字时,正在翻书的指尖顿在纸页上,目光缓缓擡起来,眼底漫开浓浓的诧异。

  他何时有什么隐疾了?关键是,容言也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