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4章修簪
翌日,容言同老夫人请安后,便带着红豆出了府,今日先生们都不来授课,她们一整日的时间都可以自己安排。
她昨日就给牟浅雪送了信,约着今日在玉阁见面,与她一起先去修那支玉簪,再去岳阳茶楼喝茶听戏。
牟浅雪是忠勇侯牟毅的嫡女,也是她兄长容遇的意中人,她比容言大两岁。
容言觉得浅雪是她见过的最美的女子了,也只有她,才能配得上自己的少年将军哥哥。
在容言心目中,早已把浅雪当作嫂子看待了。可惜容遇常年驻守在边关,怕委屈了牟浅雪,总想等着他日调回京城后再上侯府提亲。
「言言!」
容言和红豆刚踏进玉阁的大门,便听见身后响起了那温柔熟悉的声音,容言转过身,见到了那抹熟悉的浅蓝色身影。
「浅雪!」
容言迅速跑回去,两个人都激动得抱着不撒手,她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了。
一开始容言刚去信国公府,觉得还是听父亲的话不要乱跑为好,后来徐晏之离了京城,又吩咐了府内女眷尽量少出府。
这一耽搁,竟然就一个多月过去了。
「你先前只在信中说不方便出来,我还以为这信国公府是什么龙潭虎穴呢!让我们言言进得去,出不来,我可担心死了。」
「放心吧,我只是刚去人家府上,还需得适应适应。」
牟浅雪将人拉开,美目瞪得圆圆的,认真看着容言的脸。
「言言可是在信国公府住得不习惯?还是说......在那里受了什么委屈?」
「当然不是,你还不了解我吗?这世上没有谁能让我受委屈。」
容言笑得灿烂,牟浅雪想了想也点头肯定,以容言这磨人的性子,只有她阴着整人的份儿,谁能欺负到她头上?
「行吧!那今日为何约在玉阁?可是言言有什么想买的?」
容言瘪了瘪嘴,摇摇头,示意红豆拿来那装了断簪的盒子。
「看吧!今日是要来修这支玉簪的。」
牟浅雪单手拿了半截那玉簪,举过头顶透着阳光瞧了瞧,微微皱眉。
「雕工尚可,材质却普通,断了就断了,咱们买一支新的便是,这材质还不值得来玉阁修,恐怕你修补的银子都够买好几支这个玉簪了。」
容言重重叹了口气,将盒子又给盖上。
「牟小姐有所不知,这簪子是昨日刚到府上的表姑娘送给我们小姐的,若是直接扔了恐不大妥当。」
容言撅着嘴,点头同意红豆的看法。
「表姑娘?你不就是表姑娘,哪里又来了个表姑娘?」
容言左右看看,凑到牟浅雪耳边。
「是信国公原配夫人亲妹妹的女儿,要论起来,她才是真正的表姑娘。」
容言说得小心翼翼,牟浅雪也跟着她的样子,放低了声音。
「可你姨母王二娘子那也是信国公明媒正娶进国公府的,你不用怕徐家兄妹给你脸色,咱们又不是非要住国公府。」
「我自然是不怕他们的!不过嘛,这国公府住还是得住的,母亲不在了,我不能让父兄担忧。」
「言言......」
「放心!我都说了,没人能欺负得了我,走走走,咱们还是先进去修簪子吧!否则一会儿去茶楼的路上该热了。」
牟浅雪没机会再说完,便被容言拉了进去,她一向拗不过容言。
果然如她们预料的那般,修好这支簪子得花费三十两,而它的价值最多不过十两,连掌柜的都劝容言别修了。
可三十两银子对容言和牟浅雪她们来说,根本也算不得什么。
容言将簪子留下,交了十两定金便匆匆赶往岳阳茶楼了。
岳阳茶楼比普通茶楼的花费高出好几倍,是京城达官显贵之家的公子小姐们常来听戏的地方。
容言和牟浅雪也并非痴迷听戏,一开始只是这里的一道甜点深受容言喜爱,二人便为了那道甜点而来。
后来两人逛街常常从金市由南至北逛过来,到尽头也就是岳阳茶楼了,便会进来歇歇脚喝喝茶,听完戏后出门左拐,顺便再去隔壁的如意楼吃顿大餐,岳阳茶楼就这样成了她们常常光顾的地方了。
不过今日她们来晚了,没有坐到包间,只在大堂坐了张靠前的桌子。
二人第一次在岳阳茶楼坐大堂,这里花费相对便宜,人员却过于繁杂,以她们两人的样貌,实在是打眼。
牟浅雪早已长开的五官柔和到毫无瑕疵,一张鹅蛋脸尽显明媚娇艳。
容言虽年龄不大,但任谁来看都是个妥妥的美人胚子,尤其是那双漆黑灵动的双眼,只一眼仿佛就能将人吸引进去。
两位美人往那里一坐,周围之人哪里还真正听得进台上的戏,时不时都将目光往两人身上瞟。
「言言,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容言点了点头,过于明显的炽热目光落在身上,没过一会儿明显都不自在了。两人躬着身撤离,红豆和海棠两个丫鬟紧随其后。
可他们刚越过大堂最后一桌的位置,便被人挡住了去路。
「两位美人儿,好戏才刚开场呢,怎么就要走了?」
二人擡起头,只见面前两名约莫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正在身前不到三尺远。
两人身上均着锦缎华服,其中一人腰带镶嵌鸽血红宝石,悬着鎏金珐瑯香囊。
另一人指上戴着翡翠扳指,手上拿着把折扇拍着手心,满眼的玩世不恭,一看就是京城无所事事的公子哥。
容言不想惹出事端,拉着牟浅雪往后退了两步。
「走!浅雪,我们走那边。」
两人准备换个过道出去,两人却又从那边堵了过来。
「两位姑娘,我们没别的意思,只不过,我二人不忍见二位屈坐在大堂,想请二位移步二楼雅间一同听戏,不知可否给个面子?」
此时是另一人开的口,容言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望向二楼,目光忽然掠过隔壁那间时,却骤然定住了。
那里坐着的几人,正是徐晏之,徐婉儿和沈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