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5章胆大
「表哥,那不是容妹妹吗?」
沈慕云比徐婉儿先看到楼下的动静。
徐晏之斜眼漠然地注视着楼下的动静,从刚才容言她们起身之时,他便已经看见了。
徐婉儿一听,立刻调转了头,皱眉侧过头去,恰好与容言的目光对视。
容言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心虚,赶忙拉下了头,牵着牟浅雪就要走。
「不必了!二位公子麻烦让一让,我们要走了。」
容言此时只想离开,哪里给得出什么好脸色。
「我兄弟二人的位置,可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
那拿扇子的紫衣男很快变了脸色,上前跨了一大步。
牟浅雪迅速拉过容言,将她护在了自己身后,手上摆出抵御的姿势。
牟浅雪还有些武艺傍身的,而容言小时候爬树摔断了胳膊,练不了武。
「哟!没想到,这位美人儿还会些花拳绣腿?」
「登徒子!知道我们小姐是谁吗!?」
红豆见两人一直纠缠,小脸儿早已气得通红,却不明白为何今日自家小姐还没发火。
容言今日这么能忍,只是不想惹麻烦罢了,她在信国公府算是寄人篱下,但凡出了什么岔子,姨母定然是会给父亲传信的,她不想给父亲徒增烦恼。
她左手按在右手手腕上,脸上极力压抑着怒意。
「让开!」
随着容言的一声低吼,周围几桌已经放弃看台上的表演了,台上哪有台下精彩,要怪还是怪她们两人的美貌太过耀眼了。
「表哥,我们去帮帮容妹妹吧!」
楼上的包厢里,沈慕云一脸焦急,而徐婉儿微微皱着眉头,眼中充斥着淡淡的嫌弃。
「红颜祸水!」
徐婉儿直接给当前她看到的局势做了个总结。
徐晏之沉了沉眼,放下茶杯,刚准备站起身,楼下却突然发出「啊」的一声剧烈惨叫。
几人同时伸着脑袋往下看去,只见刚刚那拿扇子的紫衣男子捂着左手呻吟,他的左手手背上赫然钉着一枚袖珍短箭,而他的扇子,早已躺在了一丈之外。
刚刚他准备用扇子来挨牟浅雪的脸,被她一掌甩开,那人却趁机用另一只手摸了过来。
「让开!」
容言眼中燃起怒火,举着右手对准另一名没有受伤的白衣男子,她的右手手腕上,戴着一个银制的精致袖箭,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个造型独特的手镯。
这是兄长送给她作防身之用的,这是第二次使用,第一次是与母亲去九华山拜佛,在山里射杀了一只狐狸。
容言是十岁摔断的左手,如今已经不能使重力,在这之前,她也是练了两年武的,骑射算是她的强项,除了力量差点,射箭的准头几乎都能赶上容遇。
「伤了人就想走?怕是没那么容易!」
那白衣男子早已换了副凶狠的面容,旁边迅速围上来数名侍从,周围乱作一团,台上的戏也不唱了。
「那你想怎么样?」牟浅雪好看的双眼也已经升起怒意。
容言和牟浅雪自然也不是认怂的,一个是将军府嫡女,一个是忠勇侯府嫡女,大场面也是见惯了的。
「今日要么报官,要么跟我们走!」受伤这人面容狰狞,手上不断滴着血,还想着要人。
岳阳茶楼的雅间大部分都是预留给了京城的贵胄之家,就连位置几乎都是固定的。
容言和牟浅雪每次来也就是歇个脚,从来没有预留包间的,这两人见她们只能在大堂坐着,自然认为她们身份不会高到哪里去。
「那便报官!按《大雍律》规定,当众对女子进行言语调戏或肢体轻浮者,杖八十!女子防卫致其受伤者,不予问罪!赶紧报吧!我们坐着等!」
容言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一边说着,一边提了把旁边的空椅子坐下,还顺便给牟浅雪提了一把,她双手环在胸前,侧坐着翘了个二郎腿。
别的她或许不擅长,正是因为她不能练武,整日也就只能看看书写写字,大雍国的律法她也看了不下三遍了。
那两人一听,瞳孔骤缩,方才的凶狠劲儿荡然无存,眼神飘向地面。
「两个大男人欺负两个小姑娘算什么事儿啊?」
「就是!」
「两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恬不知耻!」
「那不是太子右卫率府郎将家的公子吗?听说已经二十二岁了,还整日游手好闲。」
「啧啧啧......」
......
堂中之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一时间开始了议论纷纷。
两人咬牙切齿环顾四周,明显看出形势对自己不利,那白衣男子恶狠狠地瞪了容言一眼,带着那受伤男子走开了。
容言看着一群人离开后,心中也并未有松一口气,因为徐晏之他们还在楼上,而她之所以敢硬刚,也正是知道有徐晏之在根本吃不了亏。
她原本不想生事,可那人的脏手竟敢摸浅雪的脸!
若是哥哥在这里,定会折断那人的手!如今哥哥不在,她得要替哥哥照看好浅雪,甚至从未考虑过自己比她还小。
「怎么了,言言?」
牟浅雪见容言依旧愁眉苦脸,忍不住拉了拉她的手。
「走吧,我们还是回去吧。」
容言弯嘴笑笑,摇了摇头,两人拉着手离开了茶楼。
「没想到容妹妹这般胆大。」沈慕云拍了拍胸口,似是舒了一口气。
「惹是生非!」
徐婉儿仍旧没有好脸色,瘪了瘪嘴,端起茶杯自顾喝水。
徐晏之微眯着一双好看的凤眸,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眼中情绪晦暗不明。
容言回到国公府后,惴惴不安地度过了一下午,一直到吃过晚饭,沐浴之后,方才放下心来。
徐晏之没有找她,姨母也没找她,看来今日之事就算是过去了。
想来徐晏之兄妹几个,压根儿不在意也不会管她的事情,这样正好,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她惬意地靠在榻上,一手拿著书看,一手抓葡萄吃,而红豆则在身侧给她擦拭刚洗过的长发。
「小姐,你这胸脯怎地比从前大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