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47章逃跑
「容妹妹?你......也来了行宫?」
三人中,是庄星阑先开了口。
容言进门的那一刻,她原本是带着温柔笑意的,此刻她唇角向上的弧度,却是那么的不自然,眼里也只剩下了错愕。
容言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质问徐晏之的。
「我......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容言只凭着本能往后退,脚后跟一下磕到了门槛上,疼得她眉头紧蹙。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对着他们扯出一个假笑,接着转身仓皇逃走了。
徐晏之看着那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眉间浮现一道深深的沟壑。
庄星阑侧过头,早已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没听说徐晏之有带家眷,刚才过来之时也并未看见徐婉儿或是沈慕云,却为何独独带了她?
」容妹妹……是跟着世子来的行宫吗?不知婉儿妹妹和沈妹妹是否也一道过来了?改日我好约着她们一起玩儿。」
庄星阑擡眸,目光定在徐晏之的眼底,没有丝毫游移,仿佛从他的眼中能得到什么答案。
徐晏之早已埋首继续办公,并未注意到庄星阑神情的变化,又或者说,她怎么想的,他根本就不在意。
「她们没有过来。」
冷冷淡淡却又坦坦荡荡的一句,庄星阑欲言又止。她很想问问,那为何容言又在这里。
可他气定神闲,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若这话问出了口,倒是显得她小心眼儿了。
「天色已晚,你还是先回去吧,免得受人非议。」
徐晏之依旧没有擡头,语气没有任何不悦,反而耐心十足。
庄星阑擡头望了眼院外,早已没了亮色,只得照做。
「那我便先回去了。」
「嗯。逐风!送庄小姐回去!」
庄星阑还依依不舍,没有完全站起身,逐风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庄小姐,请。」
徐晏之什么语气什么意图,逐风和追云跟了世子十年,能不清楚吗?
每当世子用这种语调喊他们时,就说明要逐客了。
庄星阑出了房门,见檐下灯笼已经点亮,对面两间紧挨着的厢房,其中一间已经亮起了灯。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间,她指尖暗暗攥紧衣袖,垂下眼帘,遮住了内里翻涌的阴狠与不甘。
庄星阑一离开,徐晏之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他将桌上的文书一手拂到另一边,重新在桌上摊开一张白纸来。
根据庄星阑刚才所说,庄太傅与太子太师等人这两日聚集密切,且应当还有不少其他东宫属官,都聚在张太师院内。
庄星阑根本不会知道,随行属官名单中,东宫只有太师和太傅两人。
那么其他人,只能是太子私下带来的,且隐瞒未报,看来,他们果然是要行动了。
而昨日山神祭祀,是在行宫外设的祭台,人员集中,且有禁军和羽林军把守,他们自然不会选择在此时行动。
「追云!」
徐晏之将刚刚才干了墨痕的信塞进信封。
「世子!」
「务必亲手送到容大将军手上,不可让他人知晓。」
容大将军?容姑娘不是才刚从容大将军那儿回来吗?
「是!」
徐晏之闭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身姿依旧坐得笔直。
看来,是前段时间的几次刺杀,彻底将东宫激怒。
可惜他们这个时机选得不对。
六部之中,兵部和吏部之人是明面上支持晋王的,而户部,暂无可用之人。
剩下的礼部、工部和刑部,东宫自以为已经牢牢掌控。
还完全不知,宁王早已有了自己的心思,还是皇上默许的。
工部尚书秦东义身为宁王的亲舅舅,自然是做自家的生意最为稳妥。
而他们更不会知道,自以为最为稳妥的礼部,却是晋王党的中流砥柱。
中枢大臣们久历朝堂,自然都是墙头草。
欲在行宫举事,掌控兵权才是重中之重。
明知禁军不在自己手中,羽林军又尚未明确表态。
那么东宫府兵此刻定是已经驻扎在九华山外围,可即使全部出动,也不过三千兵力。
这点人尚且不足以与羽林军抗衡,更遑论行宫内日夜轮换的上千禁军。
看来,东宫还是要走别的路。
要么,是在月底围猎之时再次对晋王下手,要么……
徐晏之眼眸猛地睁大,眼底的平静瞬间被狂风掀起巨浪。
太子,难道是要对皇上下手?
……
容言直到躺在床上,才突然思索起来,她明明是要去质问徐晏之的,怎么见到庄星阑在,自己就只想着要逃跑呢?
再说了,不是要找庄星阑报仇吗?见到仇人就躲,那还怎么报仇?
容言开始反思自己,她并不认为自己是怕庄星阑的,至于刚刚躲开,大约怕的是徐晏之。
容言辗转反侧一个晚上,终究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好方法来报复庄星阑。
第二日,容言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一出房门,竟破天荒的,见到徐晏之在院子里煮茶。
容言揉了揉眼,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醒了?」
直到清清楚楚地听到徐晏之的声音传入耳朵,容言才似终于睡醒了一般。
「表哥,早啊!」
毕竟自己思考了一整晚如何对付他的未婚妻,容言心虚得站在原地,忘记了动作。
徐晏之放下了手中的茶壶,斜眼看过来。
「马上午时了,表妹以为还早吗?」
又来了,又来了,他还真是兄长当惯了,婉儿摊上这么个严厉的哥哥,真是倒霉。
徐晏之将对面之人脸上瘪嘴翻白眼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容言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上没来得及质问他,于是脸上很快变了脸色,气势汹汹走过去。
」表哥为何要骗我?」
徐晏之自顾喝了杯茶,揉了揉眉头。
「我何时骗你了?」
「你说带我来后让我跟着我爹,明明羽林军有规定,不可带家眷!」
「哦,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似乎是有这样的规定。」
容言看着他一脸镇定自若,也不像是装的,难不成,他真的是忘了?
「你觉得,我何故要骗你来给自己找麻烦?何况……是你让要我带你来的。」
容言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自己提出来的,那时看到庄星阑的名字,鬼使神差的,只想着要跟来报仇。
「你若不想待在这儿,我今日就派人送你回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