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48章演戏
那还是别了,与其回去关在国公府,不如就在这儿,她仇还没报呢!
徐晏之耐心坐在对面,一言不发,似在等待着她的答案。
「表哥替皇上分忧,千头万绪,事务缠身,容言就不麻烦表哥再送我回去了,我就在这儿待着,定不会给表哥添麻烦。」
徐晏之以为她要跟着来,是为了见自己父亲,压根儿不知道她心里在琢磨些什么。
「嗯,行宫内人员复杂,若我不在,你最好待在院中别四处乱走。」
不乱走她怎么整庄星阑?庄星阑又不能天天过来。
「世子!庄小姐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容言不可思议地侧过头,见庄星阑已经进了院门。
没想到徐晏之与她相处得还不错,昨日刚来过了今日又来。
她瞄了一眼徐晏之,发现他竟微拧着眉头,怎地自己的未婚妻来了,他是这副表情呢?
容言思考不了那么多,有了昨晚的经验和一晚上的反思,她这回完全淡定了。
见到仇人,首先不能跑,还得露出恶狠狠的眼神,在气势上得先压住对方。
于是庄星阑进来见到的,就是容言与徐晏之坐在院中石桌旁。
徐晏之正倒了杯茶推给旁边的容言,而容言眼中,是不加修饰的挑衅。
她竟然,连装都不装了!
这是要明目张胆地,与她争夺徐晏之吗?她今日过来,就是要看看,究竟徐晏之为何要独独带她来?
庄星阑扯了扯嘴角,露出温婉笑颜,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坐在了容言对面。
「世子这两日操劳过度,我特意炖了燕窝银耳莲子汤,香云!把汤拿过来。」
庄星阑说这话时,温柔地注视着徐晏之,没有给容言半个眼神。
「谢谢。」
徐晏之脸色柔和了许多,说出的话也比刚才软了些。
容言无语,对她说话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庄星阑又换了副脸,这区别对待,简直不要这么明显!
「容妹妹也尝尝吧。」
庄星阑给容言递了一碗过来,看她时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慵懒的霸道。
她这是什么表情?容言真是佩服她的厚脸皮,对自己做了那样的事情还能这么装。
容言转过头,徐晏之竟事不关己的,自己开始喝起莲子汤来。
喝喝喝!也不怕你未婚妻给你下药?
庄星阑端来的东西,容言是绝不可能再进口的。
「容妹妹?」
容言没有伸手接她递过来的碗,眼中明显地排斥。
「我就不喝了,许是初来行宫不太习惯,这两日我胃里不舒服。」
容言说着,还假意按了按肚子。
徐晏之放下碗,目光落在她脸上,没什么温度。那眼神清透得能映出她装出来的情绪,不戳破,只静静看着。
庄星阑能不能看出来她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徐晏之看出来了。
容言不知为何,瞬间有些不高兴了,徐晏之不可能不知道端午节望春楼里庄星阑的所作所为。
他帮亲不帮理她是可以理解的。可他明明什么都知道,那样光风霁月之人,又怎会接受庄星阑这样的歹毒心肠呢?
容言鼻息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对徐晏之的认知大约是有些偏差的。
当然,也不能排除,他喜欢庄星阑喜欢得紧,到了已经可以忽视她的这些不端品行。
「行宫东面有一池荷塘,花开得正盛,不知世子可否准许容妹妹与我一同去赏荷?」
容言眼中升起一丝疑惑,自己还没对她动手,她这是又要先发制人了?
徐晏之双眸微微一沉,似是思考了一瞬,始终没有看容言。
「行宫东苑荷花池已经临近内宫,近来暑气过盛,你们从此处走过去恐易中暑。」
好好好,徐晏之应该心知肚明,他的这位未婚妻对她不怀好意,算他还有点良心。
庄星阑眼中依旧维持着笑意,面不改色又看向容言。
「那不如,我们傍晚再过去,妹妹以为如何?」
容言搞不明白,她都已经和徐晏之定亲了,为何非要揪着自己不放。
若是叫庄星阑知道了端午那日她与徐晏之在马车内发生之事,还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儿?
容言忽然皱眉捂起肚子来,这是她小时候犯了错逃避惩罚惯用的伎俩,屡试不爽。
「啊......」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容言许久没有用过这招,连红豆都没有看出来。
徐晏之看了她一眼,身体往前挪动一寸,瞬间皱起了眉。
见徐晏之有了动静,容言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开始低声呻吟。这种戏,她演起来简直炉火纯青。
容言坐在地上埋着头,等着看庄星阑出什么招。
还没等来庄星阑的反应,她忽感身体一轻,被人抱了起来。
容言侧过头,鼻尖扫过徐晏之的衣襟,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萦绕过来。
她脑子一下转不过弯了,这个不在她的计划之中啊!
她双手僵硬地悬在半空,既不敢推开也不敢抓紧,眼中再没了半分伪装的痛苦,满是猝不及防的惊慌。
「容言身体不适,你今日先回去吧!」
「可......」
没有等待庄星阑的回答,徐晏之已经挪动了脚步。
容言错愕中回头,看到了庄星阑脸上最后一丝柔色褪去,眼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狠厉。
她这是......以为徐晏之果真与自己不清不楚?
容言原本涣散的目光骤然一凝,眼底瞬间发亮。
萧齐说的似乎也不是不可行,既然庄星阑为了徐晏之而迁怒于她,那她就从徐晏之下手好了。
这个想法一滋生,容言将手不大熟练地搭上了徐晏之的脖颈,对着他身后微微勾起唇角,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回到房间,容言莫名心虚,不敢擡头,毕竟刚刚自己悄悄对着他的未婚妻宣誓了主权。
「不继续装了?」
冰冷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吓出了容言一身鸡皮疙瘩,她擡起头,见他眼中蕴着些许怒意,一时也别扭起来。
「表哥既然知道我是装的,又为何还要配合我演戏?」
容言突然有些不理解,她是愈发地看不懂徐晏之了。
「看来表哥定然也是猜到了,她上次在望春楼没有毁了我,还想着再次下手。」
徐晏之没有回答,依旧是那一成不变的神情,沉静似一汪深潭。
「表哥既知庄星阑是如此品行,还是要娶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