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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兰亭 第52章缠他

作者:独独南行

容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没想到徐晏之喝醉了还是这般不好糊弄。

  原以为趁着他意识不清,让他先答应教她弹琴,那么她很快就能膈应庄星阑了。

  结果徐晏之人都要睡着了,还是无情地给她甩了两个字:不行。

  容言的办事风格,其实向来不是坚持到底,而是及时调头,这山不行,再爬那山。

  可这件事上,她似乎没有别的山可以爬。

  还是得想办法攻克徐晏之,容言觉得,徐晏之更多的时候,只是表面看着冷漠。

  只凭他在浅雪这件事上愿意出手帮忙,容言就知道,他不是不会动摇之人。

  容言还是决定死皮赖脸,还是得缠着徐晏之!

  她能想到的办法,当然还是同之前一样,先向他「行贿」。

  徐晏之第二日去行宫大殿议事回来之时,就见到容言谄媚地在门口迎接。

  他没有理睬,径直往办公的东厢房走去。

  「哎表哥表哥,我给你炖了鸡汤,你要不要先尝尝?」

  容言跟在身后,笑容一刻也没有淡下去过。

  行宫里面,她找不到什么别的好东西,只能发挥自己所长,给徐晏之炖了锅鸡汤。

  夏日里喝汤虽说不大适宜,可她会的,只有这个。

  徐晏之没有回答,好,不回答就是默认。

  「红豆,去给世子把鸡汤端来。」

  「是。」

  他刚坐在书案前,汤便已经端到了眼前。

  徐晏之看着眼前淡黄色的鸡汤,瞬间想到了婉儿给他喝的那些鹿茸鸡汤。

  心中瞬间排斥起来,况且,之前那些,也是她教婉儿炖的。

  徐晏之擡眼,忽然想起,婉儿说过,那件事只有她知道!

  她该不会还以为,自己还需要喝汤来补身体?徐晏之瞬间变了脸色,眼神冷了两分下去。

  「我不喜欢鸡汤。」

  不喜欢?可她只会这个!

  「那表哥喜欢什么,我给表哥做。」

  徐晏之自然记得昨晚她向自己提的要求,看来,她是打算死缠烂打。

  徐晏之会拒绝,并不是没有时间,或者其他原因,他只是向来懒得做这些,觉得麻烦而已。

  「不必了,我听朱先生说过,你的琴课最是敷衍,我想,你找我未必是真心想学琴,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容言瞬间愣住,不愧是徐晏之啊,竟然精明至此!

  徐晏之直直盯着眼前之人,就在他跟前两尺的距离,双手还规规矩矩地捧着瓷碗。

  脸上的笑意挂在嘴角,瞳孔却不停地在转动,像极了狡猾的小狐狸。

  徐晏之自然猜到了她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却没想到,小狐狸的眼中突然升起了一层盈盈水雾。

  「表哥琴弹得这般好,想必应是听闻过妙音先生的名号?」

  她咬着下唇,睫毛簌簌颤动,指尖轻轻按着眼角。

  「妙音先生?」

  徐晏之眼角眉梢尽是疑惑,妙音先生十几年前名盛一时,即使是他的母亲,当年提起妙音先生亦是甘拜下风。

  「妙音先生,是我娘亲。」

  容言眼帘垂得极低,遮住了眸底的平静,只有挂在脸颊的泪痕显得格外真切。

  原来妙音先生竟是她的娘亲?她那时突然退隐,上京城中至今提起琴艺高手来,依旧不能忽视她的存在。

  容言虽说不上是五音不全,可要将她与妙音先生联系起来,徐晏之还是觉得牵强。

  婉儿虽也于琴艺上兴趣不浓,可她的技艺,寻常人亦是不能望其项背的。

  见徐晏之眉头紧锁,容言心知他还在怀疑,心底只觉得,他未免也太难信任人了,这事儿,她可真没撒谎。

  「表哥定然是觉得,我这琴艺,怎么也不可能是妙音先生的女儿。表哥有所不知,我幼时曾摔断过左臂,娘亲担心弹琴有害旧伤,因此才并未教我弹琴。」

  容言低垂着眼,不敢与徐晏之对视,生怕自己装的这些情绪露了什么破绽。

  徐晏之半眯着眼,看向她仍旧端着瓷碗的手,眼神在她的左手臂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他依稀记起来,去年乞巧节上,她那姨母似乎是说过她幼时摔断手臂一事。

  徐晏之忽然伸手接过那鸡汤,一言不发,却端到唇边慢悠悠喝了起来。

  温热的汤此时正是入口的温度,徐晏之只觉得这味道似曾相识,婉儿的手艺果然是出自她手。

  只是,比婉儿端给他的,更多了一分清香。

  容言看着空了的手,瞬时没有反应过来,眼中还酝酿着先前的情绪。

  「礼部之后不会太忙,只需要上午到大殿与皇上议事,每日下午,我可以抽出一个时辰。」

  这是答应教她了?

  容言眼睛倏地亮了,像被点亮的星辰,熠熠闪光。

  「谢谢表哥,我定会潜心学习的,绝不有辱师门!」

  徐晏之不知是第几次看到这样的眼睛了,他瞬时挪开了眼,不再看向她的方向。

  虽是为了对付庄星阑想出来的手段,可容言亦是真心要学琴的。

  朱先生的琴课,她本是想认真上的,可朱先生是国公府给徐婉儿请的先生,她一个借住之人,怎好开口让先生特殊照顾。

  所有人都以为她对琴不感兴趣了,包括娘亲,渐渐地,也包括她自己。

  直到在乞巧节之夜,听到了徐晏之的琴音。

  娘亲不在了,可她留下的琴还在,若是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有娘亲那般琴技,弹奏她留下的琴.....

  翌日申时,行宫最西南侧的院子里,琴音已经断断续续响了大半个时辰。

  「你说这容姑娘也真是,找谁当先生不好,非得找咱们世子,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追云在隔壁房内,一边嗑着瓜子儿,一边低声同逐风聊着。

  这两日世子不再那么忙碌,他们亦能得闲片刻。

  逐风没有回应,他眉间浮现一道深深的沟壑,只觉得心中惴惴不安。

  间脑中又闪过端午那日的画面,那时马车内的声音他虽听得不甚清晰,可里面发生了什么,他大致是猜到了的。

  「逐风?你咋不理我?」

  「容姑娘之事,我不关心。」

  「那你说,你关心谁?」

  追云竖起了眉毛,每次他想要与人分享之时,身边都找不到一个好的倾听者。

  世子是这样,逐风也是这样。

  逐风眸光沉了沉,没有给他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