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71章告状
徐晏之目光还落在容言渐行渐远的身影上,闻声转过了头,眸色沉如寒潭,却无半分波澜。
「只是偶遇罢了,二人并无任何关系。」
徐晏之说这话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漠然的弧度。
他的手摩挲着茶杯,脑中莫名想起夜宴那日,两人一同赏月的情形来,眉心不由地多了一丝褶皱。
容铮听到徐晏之这么说,终于松了口气,如今这情形,容言无论如何也不能同太子或是任何一位皇子扯上任何关系。
「哦?真是可惜,本王倒是觉得容姑娘与三弟刚才那么瞧着,璧人一对,甚是相配。」
李铭勾起唇角,悠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容铮一听,心中明了,这是晋王殿下在敲打他了。
「小女蒲柳之姿,粗通闺训,性情驽钝,实乃凡俗之质,不堪匹配宁王殿下这般天潢贵胄。」
容铮与徐晏之两人都当了真,他们谁也不知道,以晋王那日与容言的接触来看,又怎会不知她是何等聪慧通透的女子。
今日他的这番话,不过是逗一逗徐晏之罢了。
以他这么多年来对徐晏之的了解,他的书房岂会轻易允许一个表姑娘随意进出,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
他倒是很想看看,徐晏之到时候,要怎么处理自己的那个未婚妻。
……
徐晏之是傍晚才回到院子的,他前脚才刚进门,还在想着围场布防之事,没想到后脚跟着就来了不速之客。
「徐世子!」
徐晏之闻声回头,不禁皱起了眉,来人是庄太傅与庄夫人,领了两名下人,左右却没有看见庄星阑的身影,而二老脸上明显带了怒气的。
徐晏之甚少与庄星阑的父母相处,见两人这样,已然猜到他们过来,定是与庄星阑有关。
「庄太傅,庄夫人!」
徐晏之行的是晚辈对长辈之礼,垂首的同时,又快速回想了一下,近日来自己对庄星阑是否做过什么过分之事。
等待思索完毕,徐晏之又稳了稳心神。
「不知庄太傅今日前来,可有什么需要晚辈效劳之处?」
他先摆好了姿态,两人脸上却依旧怒气冲冲,未有缓和的迹象。
「烦请徐贤侄将你的那位表妹请出来!」
找容言?徐晏之的第一反应,应是容言与庄星阑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他擡起头,见庄太傅负手而立,眉毛竖起,眼底翻涌着浓浓怒意。
「庄太傅有什么事,可先与晚辈说说,若是表妹做了什么冒犯到庄太傅之事,晚辈定会严加惩罚。」
「贤侄大概还不知,令表妹下午与星阑在行宫花园起了争执,后将星阑推入了池塘,府中下人亲眼所见,贤侄可知,若非下人中有会浮水者,星阑可就险些殒命啊!」
推入池塘四字入耳,徐晏之眼睫倏然擡起,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原本平静的呼吸微微一滞。
徐晏之虽知容言行事不至于如此鲁莽,但她与庄星阑之间有仇,这事儿,她却也未必做不出来。
「庄太傅这是在恶人先告状吗?!」
伴随着木门发出沉闷的巨响,容言脊背挺直地走出了房门。
她早就听见了院外的动静,只不过一直等着,就想看看,庄星阑的父母会如何在徐晏之面前胡说八道,结果果不其然,将责任全部推到了她身上。
容言一脸淡然看着徐晏之,想知道他究竟会不会信了他们的一面之词。
「你瞧瞧你瞧瞧!做了错事还如此顽劣不知悔改,我看容将军对你是自幼就疏于管教,今日老夫倒是要看看,徐贤侄是否还要纵容包庇她!」
看着庄太傅气得浑身发颤,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因盛怒而迸出厉光,容言翻了个白眼儿,只觉得无语,她还真是从未在父亲身上看到过这种神情。
「你是否推了庄小姐?」
徐晏之低沉平静的声音响起,容言看不懂他眼中情绪,却不喜他这般质问自己。
「我是推了她,可那是因为她先推我的!在场的下人们可都瞧见了的!」
容言气不打一处来,不知道庄星阑到底回去是如何诋毁她的!
「你们两人过来!把你们当时看到的都说出来!」
庄太傅厉声吩咐着身后的两名小厮。
那两人赶紧上前了一步,容言瞧着,其中一个确实是下午将庄星阑捞起来之人,另一个她倒是记不大清了。
「回太傅,回世子,小的们下午跟着小姐出了门,小姐散步到行宫花园后的小池塘边,遇见了容家小姐,小姐便上前与容小姐说了几句话,不知怎地,容小姐突然就动了怒,竟一把将小姐推入了池塘,小的们便立刻跳入池塘,将小姐救了起来。」
「你胡说!才不是那样的。」
红豆气得咬牙切齿,立刻上前两步反驳。
「如此没规没矩的奴婢!主子未有发话,岂敢上前叫嚣?」
见庄太傅厉声怒斥,红豆吓得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容言立刻将红豆护到自己身后,怒目看着眼前低头的小厮,恐怕他说的话,都是庄家人教唆的。
容言再看看庄太傅与庄夫人两人眸底翻涌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厉,看来今日他们是吃定她了。
「怎么?庄太傅是只允许自己人说话,不许我的人说吗?」
容言说这话时,顺便瞟了一眼徐晏之想知道他究竟是何态度。
她心中是没有想着要指望他了,毕竟对方可是他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落水的,还是他一向偏爱的未婚妻。
」容姑娘身边这丫鬟,如此不懂规矩,她说出来的话,恐怕,是当不得真的!」
容言被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脸上顿时就变了颜色。
「庄太傅这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能力,还真是炉火纯青啊!庄太傅是凭什么觉得,你庄家下人说的话便可信,而我容家下人说的话,便不可信!难不成,庄太傅是觉得,庄家有太子撑腰,就可以不讲道理,罔顾律法吗?」
容言眉峰骤然竖起,眼底翻涌着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