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83章苦恼
容言同宁王分开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从来到行宫,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偶遇宁王了。
不正常!这是容言思索一番得出的结论,可她又始终想不出哪里不正常。
太子出事,看来宁王也并未受到牵连,这个太子倒算是有点儿良心,既没牵连徐晏之,又没牵连宁王。
不过他手下养的那帮谋士,无论如何是逃不掉了,还有太子太师、太傅等人,恐怕多多少少都会受到牵连,那么庄星阑......
容言决心不再理会庄星阑了,她再狂妄,也嚣张不了几时了,庄家的没落已成定局。
容言正想着,踏进院门的脚步忽有一瞬间的轻快,却见追云从书房门口迎了过来。
「容姑娘,世子请你去一趟书房。」
追云压低了嗓音,回头瞅了瞅书房门口。以容家如今的立场,容姑娘与宁王走得太近,那就是不行的。
他再转过头时,眼中满是对容姑娘的同情,他家世子的冷脸和冷言冷语,一般人可是承受不住的,更何况她一个小姑娘。
容言见追云这副样子,顿感事情不妙,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表哥,可有说何事找我?」
追云瘪着嘴,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啊,刚刚世子回来后,就直接进了书房,头也不回地,只给他和逐风交代了这么一句。
容言疑惑望向书房门口,一瞬间与守在门口逐风对视上,她分明感觉到,逐风的眼中隐隐透露着一丝冷冷的不悦。
容言瞬间收回了眼神,心中一颤,她怎么觉得,逐风有那么点儿吓人呢!
容言一边挪着步子往书房走去,一边思索着自己从下午到现在有没有做错什么事,或者得罪过徐晏之。
确实没有啊!
徐晏之正埋头写着什么,她磨磨蹭蹭,终于是走到了书案前。
徐晏之明明听见了动静,却没有要擡头的意思。
「不知表哥,找我何事?」
哪怕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容言仍旧有点儿慌,她仔细想了想,觉得大约是因为徐晏之大了她七岁,他占据了年龄上的优势。
「过来帮我写。」
完全没有温度的一句命令,与下午那时候的他,可以说是判若两人,容言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啊?写什么?」
有些时日没有当苦力了,容言早就忘了这是之前自己的每日任务。
「怎么?隔了几日不做,就想以后都不做了?」
徐晏之这时终于撂下了笔,擡起头幽幽看了过来,那深邃淡漠的目光,看得容言心里发怵。
「自然是没忘的,前些时日我那是……是因为手伤了。」
容言赶紧挪动脚步,乖乖走了过去。
「你坐我这儿写。」
容言刚走近,徐晏之便站起身,给她腾了位置。
「好。」
容言心底稍稍松了口气,原来是叫她来做苦力,追云早说啊,害得她吓了自己半天。
徐晏之坐在一旁喝起了茶,容言动笔前,不由地往那边瞟了一眼。
这还是容言第一次见徐晏之受伤的样子,他的左臂像断了一般,就那么耷拉着,可他坐姿依旧挺拔,目光扫过周遭时自带威压,周身凌厉的气场简直分毫未减。
容言赶紧垂下头动起手来,她不禁心中疑惑,自己为何会喜欢徐晏之这种类型的男子呢?
他话少又不爱笑,还时不时板着张脸,喜欢命令人……
最主要的是,他已有了心仪之人,自己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容言越想越想不通,不禁又擡头看向对面,徐晏之不知何时已经拿起了一本书。
烛火摇曳,漫过他挺直的肩背,发丝间染着细碎光晕,映得他侧脸轮廓清隽利落,长睫垂落复住了眸中情绪,薄唇微抿带着几分专注。
容言指尖微颤,心跳骤然加快,眼神迅速收了回来,哪怕谁也没有发现,她的这份慌乱,只有自己的心知道。
原来……原来自己是被他的绝世容貌吸引了?
容言一脸苦恼,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肤浅之人。
娘亲那时是怎么跟她说的来着?除了告诫她不能选武将作夫君。
择婿当观其心,而非徒慕皮囊,容颜易老,唯有品性端正、担当可靠,方能共渡岁月风霜,安稳余生。
是的是的!娘亲是这么说的,娘说得没有错,她不能只爱慕好看的皮囊。
可徐晏之的品行,似乎也算端正?
可再端正,那也不是她的!
容言脑中一片混沌,半天也没写出来几个字,只有脸上的苦恼昭示着她的内心的纠结。
「你在磨磨蹭蹭做什么?」
容言擡起头,木然看向对面那个乱她心智的罪魁祸首,只觉得恼火,咬牙切齿片刻,却又只能垂首动起笔来。
徐晏之的理解可就完全不同了,她看向他的眼神,与先前看宁王的眼神完全不同。
她竟真的喜欢上了宁王?
徐晏之别开眼,心中生出一丝恼怒。
明明已经与他有了肌肤之亲,为何还能喜欢别的男子?
突然「啪」的一声响起,徐晏之甩开了手中之书,起身出了书房。
容言怔怔望着徐晏之离开的背影,再看看对面小桌上躺着的那本无辜的书,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脾气!容言忽然对自己无语,她竟喜欢这种性情不定的古怪脾气!
第二日一早,容言是被红豆拉起来的。
这是容言在行宫起得最早的一次,也是少有的起床后能见到徐晏之的清晨。
容言印象中,这还是来到行宫后第一次与徐晏之一起用早膳。
昨夜他离开书房后,再也没有回去,容言直到此刻见到他,仍旧没有搞懂,他究竟在生什么气?
难不成,是因为父亲?
这次太子败北,可少不了父亲的功劳。
是了是了!果然脑子休息好了,转得就是快!
「抓紧时间,用完早膳就出发。」
徐晏之见对面的人端着碗发呆,无奈开口。
「哦。」
容言这一次,是真的心虚了,毕竟父亲可是实打实的帮晋王打败了太子,徐晏之迁怒于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如果是这样,回到京城后,国公府,她还怎么待得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