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84章回京
回京时间仓促,容父带领一队羽林军天还未亮便已经出发,提前清理沿途道路、排查安全隐患。
皇上的仪仗则在辰时准时出发,跟随一起的,有中枢大臣和六部的主事官员。
而徐晏之作为品阶靠后的三品礼部侍郎,需与内务司协同处理完行宫内遗留事务后再出发。
容言知晓后还庆幸了一把,若是叫她同父亲一起出发,她绝对是起不来的,红豆拉也拉不动的那种。
从小到大,她养成了爱睡懒觉的习惯,因着家中没有其他长辈,父兄亦长年不在,容母在这方面,倒是管得算不严格。
容言很快能适应信国公府,只因它也不算规矩严格的大家族,至少老夫人从不要求几位姐妹需得每日请安。
徐晏之分的院子最为偏远,因而马车也是排在最后头的。
容言乐得如此,这样正好,她喜欢清静。
可等她出门时,才发现徐晏之已经高高坐在马背上,他的身后,还有追云和逐风。
徐晏之要骑马回京?他手臂上的伤,明明那样严重!
这是容言看见他骑马的第一反应,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原来她对徐晏之的关心,已经是下意识的行为。
「容姑娘,今日你可是最后一位出行宫的家属,咱们得抓紧点儿了,不可掉了皇上的仪仗太远。」
说话的是追云,他见容言在门口驻足,忍不住开了口。
容言虚着眼看过去,因是逆着光,看不清三人脸上的神情。
不过,她猜得到,只有追云的脸上是笑着的,逐风恐怕是早已被徐晏之给荼毒了,容言这样以为。
「知道了。」
下山的官道有些颠簸,还不到两刻钟,容言已经被颠得浑身不自在了。
她又想起来马车外骑马的徐晏之。
他的手臂伤,也不知怎样了,若是一路骑行回京,伤口只怕是会裂开的。
容言忍不住还是掀开了窗帘,瞬间惊了容言一跳,徐晏之就在窗外,马首与车轮齐平。
他身着玄色骑装,身形挺拔,胯下骏马踏着轻蹄,稳稳跟在青帷马车侧方。
晨色浸着清风吹来,容言似乎闻到了一丝他身上的松香。
「有何事?」
徐晏之忽的擡眼望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落在容言身上,周身依旧覆着层疏离冷意。
「表哥你要不要上马车来?你的手......」
「不必了。」
简简单单就这么一句,徐晏之将她的话打断,随即收回了视线。
容言犹豫了一瞬,还是慢慢拉下了窗帘。想来,徐晏之是不能叫人知晓他受了伤。
……
从行宫到上京城,半日路程,总共就休息了一回。
容言觉得,大约是皇上被太子围了一次,有心理阴影了,所以才不敢在路上耽搁。
入了城,徐晏之便同其他官员一道,回了衙门复命,礼部还有一大堆收尾事务等着他。
容言回到国公府,已经是申时过半。
她一一去给老夫人,国公爷和姨母请了安,徐婉儿和沈慕云又拉着她一直聊天,待沐浴后躺回自己床上,容言早已经是精疲力竭。
可她身体虽疲惫,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徐晏之还没回来,她一闭上眼睛,便想起徐晏之来,想着他此时在做什么。
容言突然想到了什么,忽的擡眸,眼底掠过几分亮意,翻身下了床,开始翻箱倒柜。
父兄时常受伤,因此容家有一种秘制的外伤良药,可快速止血,对于外伤有奇效。
找了半天,容言才终于在衣柜最底下翻了出来。大约是平日里用不到这些,才将它们遗忘在了最底下。
容言将那黑色药瓶放在烛光下仔细确认,看清了「黑玉膏」几个字,脸上才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直接披了个披风就出门了。
红豆今日也是疲惫不堪,早已睡下了,她没打算将她吵醒。
反正徐晏之也没回来,她将药送过去就完事儿。
从兰亭院到静尘院,不过一里路程,明明是以前走过无数次的小路,容言竟然莫名生出一丝胆怯来。
她一边走一边左右观察,生怕被人给瞧见了,一定是因为一个月没走过这条路了,容言这样以为。
可当静尘院的院墙出现在眼前之时,容言终于还是承认了,根本不是什么太久没走了,而是她心里有了鬼!
她喜欢上了徐晏之。
她站在静尘院门口,踌躇不前,再也没有了先前的从容和自在。
她怕被人知晓心底的秘密,她喜欢上了自己的表哥,没有血缘关系,却大自己七岁的表哥。
仔细想想,徐晏之算是对她挺不错了,她提的几次要求,他几乎最后都答应了。
他把自己当作徐婉儿一样的妹妹,若是知晓自己对他有了不轨的心思,估计,会远离她的吧?
生出了这个想法,容言突然垂头沮丧起来,望着手中的黑玉膏发呆。
「杵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忽地响起徐晏之的声音,容言惊出一身冷汗。
「表,表哥。我给你送药来,这是容家秘制的外伤药。」
容言转过身,向他微微举起手上的黑色药瓶。
徐晏之看着眼前受惊的人儿,眼神稍微缓和了几分。
「为何不进去?」
「我,我怕你们还没回来,这个药,每日早晚各涂一......」
「进来吧。」
容言一边说着,一边将药递给徐晏之身后的追云,却被徐晏之给打断了。
「诶……」
徐晏之已经擡脚进了院门,根本不给容言反应的机会。
「进去吧!容姑娘。」
追云倒是一脸笑嘻嘻的模样,可逐风却始终冷冷淡淡的。
容言觉得,自己得找个时间问问追云,她是不是什么时候无意间得罪过逐风,她总感觉逐风对她是有点意见的。
逐风当然是有意见的,他觉得,容言会影响世子的心情,更怕她将来,影响了世子的大业。
等到容言磨磨蹭蹭跟在追云和逐风后头进了书房,才发现徐晏之人根本不在书房内。
「表哥呢?」
容言看着空荡荡的书房,一筹莫展。
「世子回屋第一件事,通常是要先沐浴的。」
沐浴?那他叫她进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