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92章择婿
徐晏之今日可真是反常,他虽一手行楷写得笔走龙蛇,可他根本不爱写。
这一点容言还是知道的,但凡平日用得到她的地方,徐晏之哪会愿意亲自动手?
她巴不得让位置呢!容言站起身暗自松了松肩背,早就难受得不行了。
不过徐晏之坐下后便没有再分心,俨然一副专注的样子,倒让容言完全看不懂了。
「容丫头,来!尝尝晏之带来的糕点。」
容言这才垂眸整理了下裙摆,嘴角噙着浅浅笑意走了过去。
容言没想到,徐晏之买的竟是桂花糕,徐婉儿喜欢的口味。
连她都知道,徐老夫人最喜八珍糕,容言一边吃一边心中腹诽,只觉得徐晏之平日里如此严谨之人,偶尔还是会出点纰漏。
一块儿桂花糕才刚吃完,姨母便进了门。
姨母与她一开始因为那事冷了一段时间,但总归是有血缘维系的,如今日子久了,二人之间的关系,倒也缓和了许多。
「今日我这颐和苑,可是难得热闹!」
「母亲。晏之和言言也在?这下子正好!」
容言从行宫回府后,难得见到姨母脸上喜笑颜开,她一时心慌,直觉定是与徐婉儿说的跟她的婚事有关。
「母亲前些日子提醒我要替言言筹谋婚嫁,我前些日子找了媒人,挑选了一些京城中家世年纪与言言相匹配的公子。今日言言恰在此处,我们就一起同她先挑上一挑。」
「好好好!容丫头先自个儿挑,我与你姨母一会儿再给你掌掌眼。」
容言抽了抽嘴角,只觉得自己的感觉真是准到可怕,刚刚咽下去的桂花糕似还卡在了喉咙一般。
她第一眼,不是回应姨母和老夫人,而是慌乱地瞟向对面的徐晏之。
他端坐案前,眉眼沉静,刚刚她们所说之话似是与己无关,神色始终淡然,一笔一画皆是从容,不见半分波澜。
容言见此心下安定了几分,她害怕徐晏之听到她们这些谈话,不过还好,他似乎抄得很是投入,没有丝毫分心。
「是......」
容言即使要推拒,也不能当面驳了老夫人的面子,装也得装一下的。
「月莺,将画册拿上来。」
容言见到月莺端的托盘中,垒了厚厚的一堆卷轴,一时无奈,看来姨母对她的终身大事还是挺上心的。
月莺将托盘放置于桌上,拿起最上层的一个卷轴,缓缓打开来。
「这第一位,是兵部尚书家的嫡子,与你年纪相当,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听说你们自小相熟,这知根知底之人,最是放心!」
容言有点想笑又不敢笑出来,她与萧齐那是铁打的友情,他们两家要结亲还用得着他们来张罗?
「萧齐与我自幼是好友,我们之间仅仅只是友情,没有半分别的。」
「这成了亲,自然就有别的感情了。」
「他,他平日心性浮躁,不够成熟……」
「哎呀!你还看不出来?容丫头喜欢沉稳些的,下一个!」
老夫人发了话,月莺又展开了下一个卷轴。
「这位是康大人家的小公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其模样俊朗,性子清雅,就是身子骨稍弱些,不过康家家风极好,定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此刻容言只觉得,姨母像极了一个合格的媒人,正当她思考这一个该挑什么毛病时,老夫人却先发话了。
「良配之选,除了品性门第,身子骨扎实尤为重要,方能长久相伴,安稳度日,容丫头觉得呢?」
「老夫人说得是。」
容言乖顺低头,有了个台阶,她还不得赶紧下。
「这一位,是靖安侯府的次子,十七岁便出征,立下不少战功,行事磊落,重情重义,与将军府倒很是相配。」
武将?这位北境的魏小将军她倒是听说过大名的,不过嘛……母亲不让她选武将。
「我看这个不错,不错!」
老夫人连连肯定,对这个似乎很是满意。
徐晏之这时终于是第一次擡起了头,容言也恰好擡眼,瞟见了徐晏之暗暗的眸子里沉淀着淡淡冷意,正望向她们这边。
而他目光掠过她,似乎转向了画像上,容言眼中接收到那抹淡漠便立刻垂眸躲闪,心中又慌乱了起来。
徐夫人见容言低着头,只以为她是害羞了。
「言言,你觉着如何?」
容言见老夫人和姨母两人均笑意盈盈望着她,心中更慌了,又不敢往徐晏之的方向看。
「我……」
「容丫头不必害羞,婚姻大事不可儿戏,这魏公子你若有不满,咱也不必将就,你只管随着自己的心意。」
老夫人的话给了容言些许安慰,她眼神沉了沉,擡眸之时,已经没有迟疑。
「母亲临终前曾告诫我,将来不可选武将作夫婿。」
容言看到姨母恍了恍神,随即立刻红了眼,老夫人亦是轻轻叹了口气。
「没关系,咱们再接着看!」
徐夫人扯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很快又换上了笑颜。
「下一位,是吏部尚书家的嫡长子,榜眼出身,平日最喜研读经史,虽是个饱读诗书的,性子却不沉闷。」
这不是徐晏之的那位好友吗?容言瞪大了不可置信的双眼。
「不过他今年二十四了,年纪上稍微大了些。」
要命了要命了,容言觉得,当着徐晏之的面挑剔他的朋友实在是不妥。
她迅速将目光投向徐晏之,他果然皱眉了。
「他这个......年纪倒也不算太大......」
容言心想着赶紧夸夸他的朋友,总是错不了的。
「年纪大些更是沉稳,不过就是样貌比不上先前几个,虽说不可以貌取人,可容丫头这般倾世容颜,怎么也得寻个外表相当的……」
「祖母,孙儿抄完了,便先回去了。」
徐晏之突然站起身,对着老夫人行了礼,容言见他唇角微扬,却刻意压着弧度,凤眸中隐着叫人看不懂的深沉。
「嗯,你且去吧。」
容言福了福身,徐晏之却头也不回的走了,没有看向她一眼。
容言虽搞不清楚状况,可徐晏之一走,她总算是松了口气。
接下来容言配合著老夫人和姨母看完了所有的画卷,最终根据两人的建议,暂时选下了两个合适。
按姨母的意思,还得见了真人才好做决定,光凭画像是做不得准的。
容言是身心疲惫回到兰亭院的,从晚膳到沐浴,一直在思考以后该怎么办。
还没等她想明白,追云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