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94章心意
「我很清醒,无论哪一次。」
徐晏之扣着她手的指尖轻轻用力,眸光沉沉望进她眼底,语气郑重又恳切。
他,没,醉?
容言脑中一片轰鸣,所有的意识都被这句话占据,翻来覆去地盘旋,震得她头晕目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
容言只觉得今日面前的徐晏之,她已经完全不认识了,他想要做什么,她不知道。这样的徐晏之让她感到陌生又害怕,让她想要逃离。
她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可徐晏之的手根本没有放松的意思。
徐晏之下颌紧绷,手上暗暗加重了力道,鼻息间叹出一声无奈,长臂一揽,将她拉近,随即扣住她的腰肢,将人拽入怀中,低头轻轻复上了她因诧异而微微张着的唇。
他吻得缓慢而郑重,每一寸触碰都满是认真,唇瓣相贴间,没有一丝急切与占有,唯有隐忍的温柔与克制。
本就处于震惊之中的容言彻底懵了,她的眼中是他近在咫尺的面容,她的鼻间充斥着他的气息,她的身体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像是被徐晏之灌了浓浓烈酒,醉得忘记了一切。
不过片刻,徐晏之退了开来,眼底翻涌着浓烈情意,双手依旧紧紧放在她的后腰。
「这一次,你很清醒,我也没醉,我的心意……你可懂了?」
徐晏之褪去了周身冷意,擡手抚过她的发梢,声线低沉温柔。
心意?不是要对她负责?
容言越想脑子越乱,无数种猜测,都一一被自己否定。
徐晏之……喜欢她?
不可能!容言在心里摇了摇头,他明明喜欢的是庄星阑!明明为了庄星阑,几次三番地忽视她。
容言一时间弄不明白徐晏之究竟想做什么,可娘说过,心中装了其他女子的男人,不能要!
哪怕她的心早就被他蛊惑。
容言轻轻将人推开,眼中的躲闪过于明显。
「老夫人和姨母......已在为我的婚事筹谋,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能......」
「那我去跟祖母说......」
「不行!」
为什么不行容言也不知道,总之她心里就是觉得,这事儿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徐家之人。
容言眼中又蒙上了浓浓担忧,她很想知道,徐晏之究竟想做什么。
「好,那就不说。」
「你在顾虑什么?还是说......表妹心中,完全对我无意?」
这一刻的徐晏之,语气软了几分,认真追问。
容言闻声擡头,看着近在咫尺,五官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这张脸,以及那双极具蛊惑的凤眼,心头一软,立刻挪开了眼,心中先前的那些坚定渐渐瓦解。
这样的一张脸,谁会不中意呢?更何况,徐晏之这张脸,算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优点了。
「那表妹中意什么样的男子?」
见人没有回答,徐晏之又继续追问,容言心头一紧,脚步不受控地又开始后退,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直视他。
「表妹喜欢沉稳些的?这一点,我满足。还需得身强体健?我自幼习武,筋骨强健,这一点,也满足。不喜欢武将?我恰好是文臣。」
徐晏之步步逼近,容言脊背抵上柱子,终于是退无可退。
「你......你下午都听见了?」
徐晏之下午抄佛经时那样认真专注,容言原本以为,他根本丝毫没有分心,没想到他全都听见了。
「嗯,我耳力尚可。我与薛然同岁,你自己说的,这个年纪不算大,而且......我的容貌,与你还算相配……」
「你......你别说了。」
容言垂眸,只觉得自己被他看了个干干净净,明明徐晏之眼中满是认真,没有丝毫戏谑之意,可容言就是有种,被徐晏之看穿的羞耻感。
「你与其去挑选那些不相熟的陌生男子,不如选我。况且,我一人足以涵盖你的所有要求。」
徐晏之往前逼近半步,将人完全禁锢在自己身前,耐心地等着她的答案。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眼睫,以及抿紧的唇,他知道,她在思考,也在紧张。
徐晏之第一次感到不确定了。
在行宫之时,以为她喜欢宁王,为此,他产生了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嫉妒。
可回了京城,她竟然要开始择婿了,还去了寺庙求姻缘。
他扔掉了她的姻缘签,不想任何其他男人成为她的有缘人。
可她还是规规矩矩听从祖母的建议,认认真真挑选起未来的夫婿,这个人是宁王也好,其他世家子弟也罢,总之,任何可能的人选中,都没有他的位置。
他嫉妒得发狂,再也不能忍受,他只知道,她不能属于别人,只能属于他。
容言脑中百转千回,想了所有的可能。
若是徐晏之是真心的,她自然是想与他在一起,可徐晏之的心,她不确定,也不敢猜。
这颗心,明明前不久,还是属于别人的。
「说话。」
徐晏之伸出手,掌心牢牢包裹着她的下颌,指腹按压着她柔软的唇瓣边缘,目光锐利又灼热。
「表哥喜欢我?」
容言深呼吸一口气,擡起头,因紧张而有些沙哑的声音微微发颤。
「是。」
徐晏之的回答沉稳有力,与他手上的动作一样坚定。
「表哥的心意,我不敢确定,毕竟......明明你前不久,喜欢的还是庄小姐。」
容言此刻眼底的光却亮得惊人,没有丝毫闪躲之意。
「那表妹心中……可有我的位置?」
徐晏之声音微颤,带着人生中少有的不确定和心慌。
容言鬼使神差地,下意识就点了点头,而后忽然意识到自己被他绕懵了,又立刻摇头。
才刚摇了一半,就被徐晏之的手给稳稳挡住了。
「你点头了。」
「我......」
徐晏之强压着翻涌的情绪,目光灼灼地锁着她,眼底升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怎么就知道了?明明她在问他庄星阑的事情,他还真是惯会绕开话题!
「庄家之事,以后我再与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