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鸾商锦 第350章回京复命
# 第350章回京复命
马蹄沾染了官道上的晨露,从边城回京的队伍绵延近一里。
身着玄甲的亲卫环伺左右,将囚着金桑钟的密闭囚车护在正中。
严伦骑着一匹通体深色的高头大马,刻意缀在萧砺身后半马之地,一身簇新的锦袍衬得他面色红润,全然不见此前的狼狈。
他时不时捋着下颌胡须,目光扫过沿途护送的军士,眼底满是志得意满。
逢人便有意无意提及此番擒获金桑钟,自己亦在阵前出谋划策、以身犯险,将旁人随口的奉承,尽数当作实至名归的赞誉。
萧砺策马居于队首,墨色披风垂落马背,被风拂得猎猎作响。
他极少回头,只偶尔透过余光,瞥一眼身后自我陶醉的严伦,眸底的冷意更深几分。
身旁的心腹亲卫压低声音道:「大人,密探已沿路布控,严伦昨夜在驿馆私写家书,暗通京中旧部,信中尽数吹嘘自己战功,还嘱附严党提前打点关节,欲在陛下面前邀宠。」
「收好了。」萧砺声音淡得像冰,「一字不落,皆是呈给陛下的铁证。」
亲卫领命退下,囚车内忽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金桑钟双目赤红,拼命摇晃着铁栏。
被堵住的嘴发出呜呜的怒吼声,目光死死的盯在萧砺的背影上,恨不能将其生吞活剥。
萧砺毫不在意,只是轻夹马腹,催马前行,官道两侧的草木飞速倒退。
行至半途,夜宿驿馆。
萧砺特意命人将严伦安置在最宽敞的上房,美酒佳肴流水般送进屋内,又让随行军士轮番敬酒,依旧将他捧作战功赫赫的老臣。
严伦酒酣耳热,竟忘了分寸,拉着萧砺的衣袖大谈自己女儿身怀皇嗣,日后荣宠少不了。
口出狂言回京后定会在陛下面前为他美言,实则是想拉拢萧砺,为严家日后掌权铺路。
萧砺面上虚与委蛇,举杯应和,指尖却在桌下轻轻敲击,暗令屋外密探将严伦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在册。
待严伦醉倒在桌案上,鼾声如雷,他才起身拂去衣袍上的酒气,眸中最后一丝假意也消散殆尽。
「此人愚钝至此,也敢通敌叛国,妄图搅动朝局。」萧砺轻声自语,语气里满是讥讽。
五日后的午后,远远便看见京城巍峨的城墙,青砖黛瓦连绵起伏,落在众人眼里,尽显大晋帝都的恢弘气派。
守城将士早已接到八百里加急,城门大开,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百姓围聚在长街两侧,争相一睹擒获北寒敌首的英雄风采。
金桑钟的囚车驶过长街,谩骂与唾弃声此起彼伏,菜叶、石子不断砸向囚车,让这位北寒王子颜面扫地,几欲癫狂。
而严伦则刻意勒马慢行,对着两侧百姓与官员拱手示意,脸上挂着矜持又得意的笑,只等着众人将他与萧砺一同奉为功臣。
可百官的目光,尽数落在策马前行的萧砺身上。
他一身铠甲未卸,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场,万千目光加身,依旧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冷厉的锋芒。
入宫复命的旨意早已等候在城门外,萧砺命亲卫将金桑钟押入天牢严加看守,而后携带着严伦通敌的所有罪证,与严伦一同踏入皇宫,前往紫宸殿面圣。
紫宸殿内,皇帝赵玺端坐龙椅,龙颜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萧砺大步入殿,跪地行礼,声音沉稳有力,将边城战事、擒获金桑钟的全过程一一道来,字字清晰,句句有据,唯独对严伦的「功劳」,只字未提。
严伦见状心头一慌,连忙出列跪地,高声道:「陛下,臣虽不才,却在边城阵前出谋划策,数次冒死传递军情,方能助萧将军大破北寒贼寇,擒获敌首,臣……」
「住口!」
天子一声厉喝,惊得严伦浑身一颤,话音戛然而止。
「你的事稍后再议,先退下!」
「是~」严伦有些害怕的退了下去。
皇帝这番表现和他所想的不一样,难道,是知道他和北寒有勾结?
可看着又不像,到底是怎么了?
严伦越想越发毛,脸色也由红润转为惨白。
赵玺没有再理会严伦,而是和朝臣们商议,该怎么处置金桑钟?
大臣们议论纷纷,主要两种处置方式,一种是按律法处置;还有一种就是,等着北寒国那边拿出足够多的利益,把金桑钟换回去。
萧砺没有参与这种讨论,对他来说,皇帝不是昏君,自然知道怎么做,他只需要负责执行就好。
「看来今日是没办法决定怎么处置金桑钟了,既然如此,那就等明日再议。
众爱卿回去好好想想,还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萧砺,你此次前去边城,不仅守护住了边城,还抓获了北寒国大王子,这实乃大功一件,朕要好好想想怎么赏你。
你先回去,朕给你三天假期,回去和家人好好聚聚。」赵玺面露淡笑,看得出心情很好。
「陛下,此次能守住边城,活捉金桑钟,都是边城全体将士的功劳,臣并没有做什么,若是要赏,臣恳请陛下赏赐边城三军将士,他们才是最大的功臣。」萧砺言辞恳切。
赵玺连连点头,「朕知道,你放心,朝廷不会亏待那些为大晋尽忠的将士们的,他们要赏,你也要赏。」
「多谢陛下!」萧砺躬身谢恩道。
其他大臣看到萧砺越发得皇帝看重,荣宠不断,哪怕心里嫉妒,也不敢表现出来。
站在武官那一列的镇国公萧山河看到儿子这般受皇帝看重,心中很是欣慰。
对于其他同僚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面露微笑,坦然接受。
回府的路上,父子二人心情不错,小声说着话。
还没到镇国公府,便远远看到有人站在外面,对着这个方向张望。
萧砺定睛看去,是母亲和妻子,还有妹妹在欢迎他回去。
「父亲,是母亲她们!」
「嗯,自从你去了边城,你母亲便日夜担心。
你媳妇本就担忧你,再加上还要照顾三个孩子,精神看着不好。
你母亲就把手里的庶务暂时分摊给你几个婶婶,她白天便帮着一起照顾孩子们,晚上便跟着你祖母学吃斋念佛,希望保佑你平安。
总之,你不在京城,大家都念着你。
她们婆媳俩,因为你,感情比从前更好了。」萧山河佯装轻松的说着家中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