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牧神记>第五百章 酆都小霸王

牧神记 第五百章 酆都小霸王

作者:宅猪

秦牧循声看去,只见一位身材魁梧挺拔的大汉披着衣衫走来,这人显得有些懒散,身上的衣衫也有些松松垮垮,然而松松垮垮的衣裳穿在他的身上却另有一番味道。

“原来是齐康人皇。”

赤秀神人连忙道:“我是奉命行事。秦人皇上次用幽都法术抢人,连阎王也被惊动了,酆都里都是鬼心惶惶,生怕被他作法唤到幽都永世沉沦。因此阎王要拿他,与我无关。”

齐康人皇提了提披着的衣衫,笑道:“我也知道你是奉命做事,便不为难你。秦人皇我带走了,你和阎王说一声便是。”

赤秀神人摇头道:“这可不成。待会阎王还要单独提审他,不能让你带走……”

正在此时,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赤秀,听说我徒儿的徒孙被你抓进来了?”

赤秀神人脸色微变,却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来,正是齐康人皇的师父,连忙解释道:“原来是意山人皇。秦人皇的事情我做不了主,是阎王要拿他,治他扰乱酆都之罪,我当不了家,意山人皇休要怪罪。”

“我当是多大的事。”

那白发老者个子矮,雪白的胡须向两边飞扬,声若洪钟,笑道:“我知道你做不了主,所以没让你做主。我来做主,秦人皇我带走了!”

“不可!”

赤秀神人不由急了,道:“阎王要亲自提审,意山人皇也做不得主的……”

“赤秀,听说我徒孙的徒孙被你抓进来了?”

又有一个声音传来,赤秀神人不由暗暗叫苦,只见一位身穿蓝裙挎着小竹篮的女子走了过来,连忙道:“原来是蓝珀(po)人皇。这件事吧……”

“赤秀,听说我徒孙的徒孙的徒儿被你抓进来了?”

“赤秀,听说我徒孙……”

“赤秀!”

……

四周,人越来越多,将赤秀神人团团围住,赤秀神人只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心中暗道:“我莫非是捅了马蜂窝了不成?人皇殿的这些人皇,都是属马蜂的吧?平日里的时候连个鬼影也看不到,只要捅了一只,便一窝蜂的飞出来!”

他自觉惹不起,只见过来的死鬼人皇越来越多,只得道:“诸君,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必挤兑我?你们不要让我为难,我先将秦人皇交给你们,但是他可不能离开酆都,我必须要把他交给阎王……”

“放心,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众人闹哄哄道。

秦牧呆呆的看着四周,吃吃道:“赤秀神祇,你刚才说的我上头有人……”

“没错!”

赤秀神人从人群中奋力往外挤,怒道:“你们人皇殿的人皇都是酆都的恶棍,混混儿,我酆都城的一霸,惹不起!一捅便是捅个马蜂窝,待会我再来找你!”

他挤出人群,振翅飞起,远遁而去。

秦牧看着四周的人皇,有些手足无措,这些人皇都在满脸堆笑的打量他,审视他,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的衣冠楚楚,有的凶神恶煞,有的孔武有力,有的看似无缚鸡之力。

秦牧向人群中看去,惟独不见村长,连忙咳嗽一声,团团见礼,道:“末学后进秦牧,当代人皇,拜见各位师公,太师祖,太太师祖,太太太师祖……”

“没这么多礼数!”

众人一拥而上,将他这个小骷髅夹在中央,拍得他骨头哗啦啦作响,都快要散架了,拥着他向城中走去,笑道:“难得我们中还有一个活的来看我们,今儿一定得好好聚聚,热闹热闹!”

“你这些年也没有给我们烧纸钱,若非是姓苏的小鬼头也死了,跑到酆都,我们差点以为人皇殿要绝户了!”

“你怎么没有给我们上坟?倘若你去上坟,我们也好知道后继有人。我们还在人皇殿为你留了一些宝藏。”

……

问题太多,秦牧只得老老实实回答,道:“我至今还没有去过人皇殿,村长没有告诉过我人皇殿在哪里……”

齐康人皇不禁大怒:“姓苏的小鬼就这么做事的?竟然没有让你去人皇殿!这混蛋东西,等他回来,我一定狠狠的教训他!”

意山人皇冲着齐康人皇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脚,吹胡子瞪眼,喝道:“你怎么教育徒弟的?打徒弟永远也打不出好徒弟!就是你这样教育,秦人皇才没有给我们上坟!”

意山人皇这一脚踢出去,脑袋立刻挨了蓝珀人皇一拳头,连忙捂住脑袋。蓝珀人皇嗔怒道:“意山,我是这么教导你的吗?你还有脸说齐康,你是怎么教育徒弟的?”

“蓝珀,女孩子家家的这么粗暴,丢我孔贤的脸面!”

“孔贤,我徒孙你也敢打?你活腻了小子!”

……

一群老家伙就在城中打了起来,不可开交,秦牧立刻看到了奇怪之处,历代人皇会帮徒孙去打徒弟,徒孙也会和师祖围殴师父。

似乎每个徒弟都对自己的师父不太友好。

不过,历代人皇的本事确实是强的惊人,几乎每个人都是修炼到道境的存在,然而古怪的是他们各有所长,徒弟和师父所擅长的本事却不一样,齐康人皇是村长的师父,村长擅长的是剑法,号称剑神,齐康人皇擅长的却是拳法印法。

他的印法强横霸道,印诀比大雷音寺的拳法还要可怕。

而齐康人皇的师父意山人皇擅长的却是神通,意山人皇的师父蓝珀人皇擅长的却是灵兵。至于孔贤人皇,擅长的是言出法随神通。

这种情况像是他们对他们的师父很是讨厌,绝对不走师父的老路,非得顽固的要开辟自己的道路。

秦牧眨眨眼睛,向四下看去,这些打打闹闹的人皇在几个呼吸间便扫平了几条街道,打垮了几座神殿,拆了不知多少房子,这才罢手不打。

城内的神魔噤若寒蝉,没有一个敢做声的,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观望。

有人的神殿被打垮了,但也没有说话,只是露出委屈之色。有许多小鬼上前,帮忙修复神殿。

“赤秀神祇说我们人皇殿是酆都一霸,看来的确没有说错。”

秦牧心道:“历代人皇拆了几条街都没有人胆敢过问,村长在这里一定很幸福,可以横着走,堪称酆都小霸王。只是村长去哪里了?”

齐康人皇被打得鼻青脸肿,从意山人皇脚底下爬出来,抹去鼻血,笑道:“人皇殿是必须要去的,历代人皇都在那里留下了自己的绝学,期待能够让后人突破,走出自己的道路。而且,必须要上坟,逢年过节,须得烧些好东西给我们。”

意山嘿嘿笑道:“你可以把一些报废的敌人烧给我们玩玩,这酆都什么都好,就是没有玩的东西。前面便是初祖的五阳神殿,咱们去那里!”

“初祖?”

秦牧心头微动,初祖是第一代人皇,那是一尊真正的神祇,开辟了人皇殿这个传承,神通广大,他很想见一见这位先贤!

秦牧在小玉京见到了第一代人皇的石像,清幽山人说初祖人皇是万念俱灰之下,这才化作石像,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他。

齐康道:“初祖离开酆都有一段时间了,说是要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师父前去寻他,至今未归。你师父很古怪,好像还没有完全断气,可以走出酆都,我们就完全断气了。”

众人一拥而入,将看守五阳神殿的两头巨兽吓了一跳,左边的人面鸟身的巨兽急忙道:“诸位人皇,莫非又是来老爷家蹭吃蹭喝?老爷家都快被你们吃空了。你们何不去二祖家?”

“闭嘴!”

历代人皇齐声大喝:“二祖家早就被吃空了,三祖家也被吃空了!我们历代人皇,只有你们家还有点家产!”

人面鸟身巨兽连忙闭嘴,装作没看见,任由他们闯了进去。

秦牧让龙麒麟和饕餮守在殿外,道:“你们留在这里,我陪祖师们说一会儿话。”

龙麒麟留在外面,打量两只巨兽,突然道:“你们见到过天圣教的祖师没有?他是一个少年模样,很是英俊。”

人面鸟身巨兽比较好说话,道:“天圣教的祖师?你应该去天圣教的老巢。天圣教的历代教主居住在那里,不过那里多数是魔头,凶神恶煞的,很不好招惹。”

龙麒麟大喜,连忙道:“敢请两位哥哥指点路径。”

五阳神殿中,秦牧心中不由感慨,这些人皇简直像是土匪进村,从来不当自己是外人。他们还未来得及落座,蓝珀人皇便立刻唤来一些小鬼,吩咐道:“阳间的秦人皇来了,快去准备些好菜招待!”

其中一个绿皮小鬼大着胆子道:“诸位老爷,活人是吃不得酆都的饭菜的。你们看,秦人皇是骨架,没有血肉肠胃,没法子吃东西。”

二祖人皇喝道:“啰嗦!当然不是他吃,而是我们吃!我是初祖的徒弟,我还吃不得吗?快去准备!”

诸多青面獠牙的绿皮小鬼抱头鼠窜,准备饭菜去了。秦牧打量那些绿皮小鬼,心中纳闷,这些绿皮小鬼和秦王殿的鬼王模样仿佛,都不像是阳间的生物,难道是来自幽都的生物?

“这些年没有人祭祀我们,都快饿成鬼了!升座!”

二祖打出一道道法印,顿时这五阳神殿内一朵朵莲花从虚空中生出,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将他们托了起来。

诸多小鬼做好饭菜,搬运上来,历代人皇顾不得形象,胡吃海喝,风卷残云,这才心满意足。

秦牧看得目瞪口呆,这些人皇好似饿了几百年一般,哪里还有人皇高高在上的气概?

他面前的食物纹丝未动,因为他只是一具骷髅,根本无法吃这些食物。

“若非秦人皇前来,还吃不到一顿饱餐。你师父一定是记恨我,所以从来不去上坟,饿了我几百年了。”

齐康人皇唏嘘一番,看向秦牧,道:“苏小鬼将你夸上天去了,说他徒弟比我徒弟有出息。今日你难得来一趟,让我看看他徒弟怎么比我徒弟有出息了?”

秦牧哭笑不得:“齐康师祖的徒弟,不就是村长吗?”

其他人皇也顿时来了兴致,纷纷道:“老规矩,先打一场!”

秦牧起身,向四周施礼,道:“诸位师祖、祖师,小子只是七星境界,还是不必比了吧?”

齐康笑道:“你放心,我们不会欺负你,当然是相同境界与你争斗。我们也不会伤了你,只是要看你的修为进境,指点你的修行而已。”

秦牧露出难色:“那还是不必比了,我不想欺负诸位师祖和祖师,打伤了你们,不太好。实不相瞒,你们的功法神通,多半都过时了……”

四周鸦雀无声。

“我突然想打死这臭小子……”意山人皇小声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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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打爆师祖

历代人皇纷纷点头,深有同感。

虽说每一代人皇在他们的师父眼中都欠揍,但是这么欠揍的人皇还是头一次见到。

历代人皇,都是他们那个时代最为绝顶的强者,并不单单是他们的身份使得其他宗派尊敬尊崇,而且还是因为他们的实力的确足够强,横扫当世,罕逢敌手!

哪一位人皇若是生前没有与上苍的诸神打过几场,死后都不好意思来见列祖列宗,而一个时代中这样的人物有几个?

然而,秦牧面对他们这样强横霸道的强者,竟然说怕打伤他们,还说他们的功法神通已经过时落伍,他们岂能忍?

三祖活动一下身体,淡然道:“历代人皇都很牛气,每一个死后都牛气冲天,要打这个打那个。但是说我们过时的,你还是头一个!秦人皇,了不起啊。”

四祖淡淡道:“徒弟打败师父也是常有的事,比如我,便揍过老头子。不过将所有的老头子都揍一遍,秦人皇口气不小。我倒想看看你是否有这个本事!”

三祖瞪他一眼。

二祖面色威严,道:“秦人皇还是活生生的人,如何与咱们交手是个难题。不过初祖有一件宝物应该还留在这里,叫做生死之间。这件宝物,可以让我们处在生与死之间,最适合交手。”

历代人皇都是皱了皱眉头:“初祖不在这里,谁能动用生死之间?”

二祖笑道:“我作为初祖的弟子,初祖不在,我就是五阳神殿的主人,我自然可以动用生死之间。你们稍安勿躁,我对这里熟得很,比自己家还熟,等我片刻,我去将生死之间取来。”

众人都有些好奇,生死之间这件宝物,他们听说过却未曾见过,听说这件宝物初祖思念亡妻,于是炼制出来,用来打通幽都,与亡妻相会。

不过这种宝物用处不大,没有多少威力,因此炼制这种东西的人极少。而生死之间用作让活人和死人决战,却再妙不过。

没过多久,二祖回来,众人见他双手空空,不禁纳闷,疑惑道:“二祖,生死之间何在?”

“这便是生死之间!”

二祖袖筒抖了抖,突然只见他袖筒中一道长河飞出,大河从五阳神殿飞了出去,越来越宽,越来越广,一条大河长达数百里,漂浮在酆都城的上空。

众人急忙走出五阳神殿看去,但见长河浮空,还有一座飞桥挂在河上,河中又有一艘画舫,停靠在桥下河边。

众人都喝了声采,赞道:“初祖为了与亡妻相会,竟然耗费大法力炼制了这件宝物!走,走,上桥去!”

秦牧也跟着他们登上长桥,刚刚站在桥上,突然奇妙的事情发生,他竟然看到自己生出了血肉!

来到酆都死者生界,死者复生,生者化作枯骨,然而这条河这座桥,竟然能够让他恢复血肉之躯,着实怪异!

而历代人皇站在桥上,竟然也没有蜕去血肉,依旧是完整的肉身。这显然也是生死之间的妙用。

“我在驾驭月亮船成为月亮守时,便扛住了死者生界的压制,拥有血肉之躯,看来初祖人皇的实力一定比月亮守还要强大许多!”

秦牧赞叹,初祖人皇的实力高深莫测,不愧是开皇时代的人杰!

“不过,这生死之间并非是没用,反而是一大利器!”

他眨眨眼睛,心中怦怦乱跳,立刻想到生死之间最大的用处,那就是让酆都可以干预阳间,干预现实!

生死之间让阴间可以干预阳间,让酆都的这些神魔可以以生者的姿态重临阳间,虽然只是在河面上这不大的地方,但也非同小可!

试想一下,酆都中的神魔数以万计,倘若可以降临阳间,谁人能敌?

“生死之间用得好,就是莫大威能的武器!”

秦牧站在桥头看去,只见大河流向幽都,隐隐约约可见黑暗的幽都就在河的另一端,这条河极为奇妙,显然并非是普通的河流。

酆都城中,无数神魔擡头张望,但见这条大河漂浮在天空上,轻轻浮动,极为瑰丽。

“又是那些人皇!”

一尊神魔低下头,不再去看,向四周众人道:“这些家伙自从来到酆都之后,人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嚣张霸道了,是我酆都一霸,恐怕只有天魔教的那些魔头才能与他们媲美。不必看了,都散了,让他们烧包去吧。”

“初祖与师娘相会,就是驾着这艘画舫,驶往幽都,将师娘的魂魄引来,他们在桥上相会。”

生死之间的桥上,二祖面色黯然,道:“后来,他们相会的事情被幽都发觉,师娘的魂魄被阴差擒拿,押去幽都发落。初祖原本不知道这件事,还站在桥上等她,等了几十年也未能等到她。当时,我就站在河边张望,看着他一天一天的慢慢变老了……不说这件事!”

他振奋精神,看向秦牧,呵呵笑道:“这里还有一个霸体,说我们都过时了呢。该是让小辈知道天高地厚了!”

秦牧惊讶不已,道:“诸位师祖、祖师,你们也知道我是霸体?”

桥上的历代人皇齐齐露出诡异的笑容,异口同声道:“怎么不知道?苏小子都跟我们说了,我们都知道了!”

秦牧看着他们诡异的笑容,心中纳闷:“人死之后,都会变得这么古怪吗?”

齐康人皇眉飞色舞,嘿嘿笑道:“苏小子说他找了一个霸体做徒弟,端的是厉害,当世无敌手,我们听了,都说你死了之后会活活打死他,让他死第二遭。”

秦牧诧异道:“我为何要打死村长?”

其他人皇唯恐齐康说岔嘴,连声咳嗽,齐康人皇会意,伸个懒腰,笑道:“秦霸体,你刚才说我们老了,不中用了,过时了,落伍了,不能打了,现在该为我们讨回个公道了!”

秦牧连忙道:“师祖,我只是说你们的道法神透过时了,其他的我没说……”

“咄!”

齐康人皇爆喝一声,纵身一跃,从桥上跃下,脚踩河面,仰头笑道:“少废话,下来一较长短!”

他气势爆发,只听嘭嘭嘭连续七声巨响,顿时七座神藏开启,他的元神强横无比,屹立在神桥之上,一颗颗星辰呼啸云集,化作浩荡星河围绕他的周身旋转,神桥下是黑暗幽都,天地间是日月,五行五曜,日月与五曜合为七星,各有一尊尊神祇屹立!

而在七星下方,则是灵台所化的大陆,六合已立!

齐康人皇气息霸道无比,擡手封印自己的神桥神藏,神桥隐没,再封生死神藏,幽都消失,再封天人神藏,元神遁去。

他的气息衰减,但是气焰依旧无比狂放,屹立在河面上,身后竟然形成一座座黑火山喷涌爆发的异象!

齐康人皇伸出右手,握紧拳头,伸出食指,食指向秦牧屈了屈:“秦霸体,你过来啊!”

秦牧心头怦怦乱跳,有些见猎心喜,难以压制住兴奋,迟疑道:“二祖,三祖,咱们人皇一脉,打师祖、祖师,没有什么三刀六洞之刑吧?”

历代人皇齐齐笑了:“我们又不是天魔教那等魔教,怎么会有三刀六洞之刑?你尽管去!”

秦牧放下心来,一步迈出,落在河面上,肃然道:“师祖,倘若有所得罪……”

“要打就打!”

齐康人皇爆喝一声,踏步出拳,一拳轰出,背后火山异象顿时变得极为狂暴,一座座山头轰然爆发,火焰熊熊,刚才的黑火山一瞬间便化作岩浆冲天而起,大火与黑烟弥漫苍穹,河水顿时为之沸腾!

他的拳势拳意竟然震得秦牧与他四周的河水飞了起来,恐怖的震荡让河水变成一滴一滴,如丝连线,轻轻的震动着向天上流去。

齐康人皇迎着飞起的河水冲来,拳头越来越大,越来越霸道,气势越发暴烈!

秦牧眼瞳中一层层阵纹旋转,眼中星河盘绕大日,他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齐康人皇的脸庞与一滴滴河水相碰,一滴滴水珠在他脸上炸开、四溅的过程。

瞎子的九重天开眼法!

轰——

河面上传来剧烈的震荡声,秦牧的拳头与齐康人皇的拳头轰然碰撞,两人衣衫猛然向后飘扬,齐康人皇身后笔直冲上高空的火山岩浆和烈焰突然像是折断了一样,被飓风吹折,向后飘飞,被拉得笔直!

齐康人皇脸色大变,只觉胸腔无比难受:“这么变态的元气修为……”

正在飞向空中的一滴滴河水陡然顿住,秦牧拳头化作手掌,元气狂暴!

“八千剑!”

空中的河水水滴在一瞬间被拉得笔直,化作一口口细剑,八千口细剑,刺,挑,云,斩,劈,点,崩,挂,撩,抹,扫,架,截,花,绕,游,钻,十七种剑式变化莫测,齐齐向齐康人皇攻去。

齐康人皇脸色大变,腾空后退,身躯向后跌宕,像是鸿雁贴着河面飞行,连续点着河面跌起跌落三次,身法极为怪异,躲开八千剑的一次又一次变化和攻击!

秦牧脚步跨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双手高举,唰的一声无数水滴落在手中,化作一口长剑,竖剑劈落。

唰!

无数道剑光从他这一剑中迸发出来,剑势快如狂风暴雨将齐康人皇淹没。

齐康人皇爆喝,身形腾空,大手一晃,漫天掌影,迎接他这一击,突然间只听无数破空声传来,秦牧这一剑造成的八千剑光旋转着切破他的手掌,顿时两只手掌像是破筛子一般。

“哈!”

秦牧大脚重重踏在河面上,一道河水河水怒龙般腾空而起,秦牧探手抓去,以水龙为枪,人随枪走,咻咻咻无数道枪影刺中半空中的齐康人皇。

齐康人皇被他挂在枪上,随即被秦牧抡起,狠狠砸在河面上,河面轰然炸开。

秦牧手中的水龙枪也轰然溃散,只见他双手高举,探向空中,半空中雷霆交加,化作雷龙,摇头摆尾轰然轰向齐康人皇坠落之地!

“大罗天星掌力!”

秦牧擡手一印轰出,身后大罗天星弥漫,形成恐怖的大罗神通力场,三百六十尊神祇虚影浮现在大罗天星力场之中,齐齐出掌。

这一击没有声音。

然而下一刻,那条大河剧烈震荡一下,长河在空中扭曲,那是三百六十多道不同的掌力爆发,形成的扭曲力场。

秦牧收手,过了片刻,齐康人皇直挺挺的从水底漂浮上来,顺流而下,飘过生死长桥。

桥上,历代人皇探头张望,面面相觑,过了片刻,四祖悄声道:“关于霸体这回事,是不是小苏子骗我们?莫非这世间,果真有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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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打爆祖师们

桥上,历代人皇面色古怪,村长告诉他们的是霸体是他编造出来,用来让秦牧这个凡体努力奋斗的善意谎言,他们信以为真。

而现在齐康人皇在相同的境界下,竟然在第一招碰撞时便落在下风,之后全然就是挨打,这似乎不是凡体靠努力便能办到的事情!

一个连灵体都不是的凡体,靠个人努力便能做到暴打人皇的地步,有这种可能吗?

因此,即便是他们也不得不怀疑这个世上是否真的存在霸体。

桥上,意山人皇元气化作一只大手,竖起一根长长雪白如玉的指头,捅了捅正在飘向下游的齐康人皇。

齐康人皇四仰八叉,瞪大眼睛仰望天空,一动不动,被他捅了两下,沉入水中又浮了上来。

“好徒儿,你被你徒孙打服了?”意山人皇忍住笑,问道。

“死老头别捅我,让我安静一会儿。”

齐康人皇没有好气道:“我是被打蒙了,才没有被打服!我就是想静一静,想想我是怎么败的……”

意山人皇笑出声来,幸灾乐祸:“还说没有服?你都飘起来还不是浮?”

齐康人皇翻过身,大字型趴在水面上,屁股朝天,任由河流带着自己向远处飘去。

秦牧不免有些担心,高声道:“师祖,别呛到水了!”

意山人皇笑道:“这小子,每次打输都是这个样子,你不用理会他。他在抹眼泪呢,不想让你看到而已。”

秦牧心中惴惴不安,把师祖打得趴在河里抹眼泪,这种事情多少有些大逆不道。作为残老村教汇出来的少年,他一向是尊师重道,当然,瘸子哑巴与他同境界交锋时也没少被他打过。

“我可能下手有些太重了。师祖,其实我拳法不如你,只是仗着修为比你深厚,压着你打而已,不必伤心!”

秦牧跳上桥头,趴在桥栏上,探出身向桥下飘走的齐康道:“我不是有意出手这么重的!刚才见到师祖的本事异常强大,所以不免有争强好胜之心,一出手便是全力。我现在遇到同境界的高手,很少动用全力了。”

他有些萧索,黯然神伤:“毕竟我是霸体。我原本以为可以遇到能够同境界争雄的高手的,谁曾想各位祖师和师祖的本事低了点。不过这不怪你们!”

桥上的历代人皇强忍怒气,只见年轻的人皇对着桥下飘走的齐康露出憧憬之色,道:“倘若诸位祖师和师祖能够与我生活在同一时代就好了,你们若是生在同一时代,和我一起进步,我们倒可以一争高下。只可惜,你们生活的年代古老,没能赶得上延康国师和我变法的年代,以至于你们的神通道法过时……”

几位老祖拳头捏得啪啪啪,强忍着没有怒发冲冠。

蓝珀人皇含笑,暗暗磨牙,咯吱咯吱的好不渗人。

这臭小子说话虽然很谦虚,但每一句话都能气死活人,气活死人,让人恨不得将他摁在地上围起来拳打脚踢!

“秦霸体,你只不过打败了齐康那小子,便说我们的道法神透过时了,未免有些夸口了吧?”

意山人皇语气生硬,和颜悦色道:“来,来,我来教你什么叫神通!”

秦牧露出难色,转过头看着这位身高只有五尺长短的太师祖:“祖师,你走的是神通路线,神通很强,但离我这么近,你已经死了一、二、三、四……十六七次了。”

意山人皇怒不可遏,手中攥着一团雷光,强忍着拍死这小子的冲动。

“距离这么近,天人境界的高手在我手中也走不了一招。”

秦牧恍若无觉,继续自顾自道:“祖师修炼的是神通,神通入道,但是修炼神通便会疏于肉身搏杀。咱们离得这么近,祖师一句话的时间,我便能让你死上二三十遍了。”

意山人皇差点吐血,脸色铁青,转身跳出桥,脚下一动一朵云气托起他矮胖的身躯,怒道:“臭小子语气挺横!我先将距离拉开,然后再打!”

他脚下的云气托着他,贴着河面急速向上游驶去,走出五六里地,意山人皇觉得这个距离差不多。

不过,他突然想起来秦牧的剑法迅捷,这个距离也不安全,于是又走出三里多地,然后又想到秦牧的速度极快,刚才在河上很轻易便追上齐康,于是他又走出两里地。

“不能再退了,再退的话便会被他们看出来我胆怯了,怕败在玄徒孙的手中……”

意山人皇回头看去,距离太远,桥已经变成一条细线,秦牧等人是细线上的点儿。

意山人皇脸色微红,一下子跑这么远的确是露怯了。

“你下来啊!”意山人皇脸红心不跳,中气十足,高声叫道,与齐康人皇如出一辙。

桥上,二祖高声道:“意山,你忘记封印自己的神藏了!”

意山人皇脸色又红了一下,自己太紧张,以至于忘记了要封印天人生死和神桥神藏,连忙将这三大神藏封印,再度意气风发的叫道:“你下来啊!”

咚。

秦牧跳到河面上。

“连壁点苍山!”

意山人皇率先出手,宽袖大袍,胖胖的五指在袍中跳跃,顿时从他脚下开始十多里的河面不断炸开,大水化作苍山,峰峦叠嶂,轰轰轰不断隆起!

大河变成苍山,看似变成了迷人的美景,但是这是神通,暗藏杀机!

他神通入道,与其他人的神通不同,他的神通不触发便不会爆发出威能,身在其神通之内,稍微一动便会引来灭顶之灾!

不断暴起苍山瞬息间便来到桥下的秦牧身边,让秦牧不禁又兴奋起来,兴奋得每一个元气微粒都为之战栗颤抖,远比寻常时期更加活跃!

“这是……村长剑图第一招的来源!村长的剑履山河,便是从意山祖师的这一招中化出的招法,从神通到剑法,村长果然奇才!”

秦牧兴奋至极,忍不住慨然长啸:“真龙霸体!”

太兴奋了!

他在村长的剑履山河中吃了很多次瘪,当初学这一招,他屡屡败在村长手中,现在他的眼界见识早已不是那时的自己所能媲美,然而面对剑履山河的起源,似乎又回到与村长过招拆招的时候。

他兴奋得不由自主的催动真龙霸体,元气澎湃磅礴,每一道溢位体外的元气呈现出不同的龙形。

真龙霸体,是他结合真龙巢穴中的龙族修炼法门以及霸体三丹功参悟出来的最强肉身神通,元气化作龙元,震荡四周空间,形成各种奇异的龙形纹理,像是符箓符咒,在体表不断亮起!

以肉身神通,对抗法术神通!

秦牧横冲直撞,脚踏群山长河,直奔十多里外的意山人皇而去!

轰轰轰!

他的拳脚大开大合,身躯一动,几十条几百条真龙环绕周身飞舞,龙吟浩荡,将山河击碎,任由意山人皇的神通轰击,始终不能破开他的真龙霸体防御。

意山人皇脸色剧变,这厮竟然如此强横,以肉身破解神通,他急忙变化神通,疯狂向秦牧轰去,心道:“我看你如何破!你杀过来,只能挨打!”

一座座苍山倒塌,化作飞扬的水浪,桥面上,历代人皇感受到秦牧的肉身中激荡的澎湃战意,劲风扑面,将众人的衣衫吹拂得向后飘扬。

“这种肉身神通,比二祖你的肉身神通还要强横啊。”

三祖沉声道:“庹余(读音tuo),你精通阵法运算,术数造诣冠绝天下,能否计算出他的破绽所在?”

庹余人皇双眸中,无数阵纹幻明幻灭,疯狂演算秦牧在移动之时的各种龙纹阵列,透过龙纹阵列计算其皮肤上的龙纹图案变化,再透过皮肤上的龙纹变化演算他体内的元气执行,筋肉运转,力量执行方式。

再算秦牧的功法执行路径,演算他的元气在神藏中的执行轨迹。

计算量无比庞大复杂,然而庹余人皇却依旧从容不迫,颇有余力。

他是他那个时代最强的阵法大家,在术数的造诣上曾经折服了当时的道门道主,道门论战,让道门上下无不拜服!

此刻,桥上的历代人皇都看出秦牧的强横,自忖自己在相同的境界下估计也是被秦牧暴打,落败事小,但丢脸事大。

所以,他们不得不先让庹余人皇来计算出秦牧的破绽,趁机取胜。

这也是无奈之举。

“他有破绽。”

庹余人皇眼睛一亮,而在下方,秦牧势如破竹,一路破开意山人皇的神通,身如怒龙奔马,直奔意山人皇而去。

庹余人皇沉声道:“他的破绽在人中,等一下,挪移了,到了左肩,又跑到了背后……”

“到底在哪儿?”

蓝珀人皇气道:“太师祖,你行不行?”

庹余刚要说话,下方意山人皇一指点出,施展出自己最强的封神指神通,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封神指封印元神元气,攻击魂魄,是意山人皇用以对抗上苍诸神的神通,曾经屡有战功!

他这一指点出,浪不起风不动,秦牧已经来到他的身前,两人相距里许距离,但是这一击几乎是在瞬间便来到秦牧眉心,让秦牧几乎来不及做出反应!

“好!”

桥上众人齐齐称赞:“神来一指!看小霸体如何嚣张!”

就在此时,秦牧眉心裂开,裂开的眉心中小小的灵胎出现,灵胎与魂魄元神凝聚,化作一尊元神,元神眼眸中一层层阵纹疯狂旋转,星河盘绕,大日爆发,两道目光嗡的一声射出,其中一道目光摧枯拉朽般将意山人皇的封神指破开!

如此强横元神令桥上的众人瞠目,而另一道目光嗡的一声射在意山人皇胸口,直接破开他身遭的护体神通,让他护体神通出现破绽。

“剑履山河!”

秦牧周身激荡如龙的元气突然化作无数口飞剑,将半空中的意山人皇淹没,万剑化作巍巍山河,轰隆一声巨响,意山人皇遍体插剑,栽入河中。

“一剑开皇血汪洋!”

突然万剑合并,这条长河顿时染血了一般,浮现出无数神魔授首,流血漂橹的恐怖场景。

秦牧侧身挥剑斩落,血海汪洋中意山人皇飘了起来,顺流而下。

过了片刻,这一剑的异象消失,河水变清,秦牧看着从自己身边飘过脸上挂满了幽怨的意山人皇,这个白发苍苍的胖老头做出一幅死不瞑目的神态看着他。

秦牧挠了挠头,试探道:“意山祖师……”

意山人皇噗通一声翻过去,脸朝下盖在河面上,屁股朝天静静地漂流而去。

“找到了!”

庹余人皇眼睛一亮,喜道:“他的破绽在丹田处,背后脊椎的倒数第三根!那是他的破绽起源!”

“我去打死这臭小子!”

蓝珀兴致勃勃,提篮从桥上跃下,直奔秦牧而去,笑道:“小秦子,婆婆来与你比划一下灵兵!”

庹余人皇迟疑一下,觉得自己有可能有疏漏,突然一拍脑门,失声道:“我错了!他只有三个神藏,不是四个!他将六合神藏与七星神藏融为一体了!牵一发动全身,我按照四个神藏的行功路线来计算,计算出来的破绽与真正的破绽相差十万八千里……”

“别说了!”

澎湃激荡的长河平静下来,桥下,蓝珀人皇从桥洞里飘过,篮子里的各种灵兵散乱,她脸上写满了幽怨,咬牙切齿道:“太师祖别说了,我一出手就知道你算错了!”

庹余脸色一红,向桥上其他人皇道:“现在我不会算错了……你们这是什么表情?真的不会算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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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霸体的传说

其他人皇面色古怪,各自默不作声。

庹余一向是历代人皇中最靠谱的人,他的术数造诣堪称天下无双,然而现在面对秦霸体,他的术数造诣出现了失误。

在面对秦牧这样的“霸体”,任何一丝失误,造成的结果都会使他们颜面尽失!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宁愿不相信庹余人皇的术数修为。

庹余人皇气急攻心,纵身从桥上跳下,气道:“你们信不过我?我还能出错吗?我现在便下去将这小子打废了给你们看!”

“大罗天星掌力!”

……

桥上,二祖不疾不徐道:“你们看,我就说他计算错误了吧?现在漂了。我们若是信他,现在漂的就是我们了。”

三祖等其他人皇深有同感,青宁人皇探出头去,幸灾乐祸道:“师父,你哪里计算错了?”

庹余人皇生无可恋,木木道:“元神。我对他的元神强度计算失误,他的元神比我预估的要强……我觉得,我看破了他!”

他从水里一跃而起,湿漉漉的落在桥上,眉飞色舞:“这次我一定不会计算失误,一定可以算出他的破绽所在!你们信我一次便是!”

历代人皇都打个哈哈,青宁人皇目光闪动:“既然师父看穿了他的破绽,那么师父再下去一次将这臭小子击败,我们为师父呐喊助威!”

庹余人皇取出算盘灵兵,照头拍下去:“作为弟子,不说为师父壮脸面反而幸灾乐祸!我教你什么来着?教你术算之道,你却学什么音律!你下去替我揍他出气!”

青宁扭头看向乐不可支的孔贤人皇,将孔贤人皇一脚踹下桥去:“我教你音律,你却炼什么言出法随?你下去替我揍他!”

孔贤人皇看到秦牧冲来,连忙摆手,摇头正色道:“秦人皇的确是霸体,不必打了。”

秦牧连忙收手,笑道:“我也不是好战之徒,只是觉得各位祖师和师祖的道法神通还有再进一步的余地。不过,各位祖师和师祖的道法神通的确强大,倘若能够继续开发威能,必然远胜从前。尤其是孔贤祖师的言出法随,极为不凡,是我所见过的最奇妙的神通!”

孔贤人皇不由心花怒放,喜不自胜道:“你也觉得我的神通不凡?”

秦牧点头,双手交错,步法在河面走动,比划出封势,道:“我看到祖师偷袭青宁祖师时,用这一招,直接将青宁祖师封印,不知道是什么神通?”

“这是封字诀!”

孔贤人皇谈到自己的神通,便难掩兴奋,亲自指点秦牧,传授他这一招封字诀该如何催动元气,该如何发声,道:“言出法随,关键在于音波神通和符文神通,身法步法功法音波神通融为一体,再加上元气符文阵列,才能催动!你看!”

他催动自己的元气,脚步移动两周,双手交错,元气爆发,喝道:“封!”

声音一出,他的元气泼墨一般在脚下形成一个巨大的封字,秦牧顿时眼前一黑,耳边听不到任何声响,五感完全封闭,甚至连自己的元气也没有了感应!

下一刻,这种五感封印的感觉才消失不见。

“好神通!”

秦牧兴奋不已,向孔贤人皇细细请教,过了片刻,他当即开始尝试,同样施展出封字诀,喝道:“封!”

他的脚下的河水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封字!

孔贤人皇呆了呆:“学得这么快?我毕生绝学,他学了一遍便会了?难道这世间真有霸体?霸体真的不是苏小子编出来的?”

他有些不信,村长进入酆都之后,将欺骗秦牧说他是霸体的事情当成了自己毕生最大的成就,很是骄傲,没有隐瞒历代人皇。

可以说,所有人皇除了秦牧之外,都知道霸体是假的,惟独秦牧自己被瞒在鼓里。

然而现在,孔贤人皇却觉得秦牧真的有可能是霸体。

“我再传你力字诀。”

孔贤人皇目光闪动,将力字诀传授给秦牧,秦牧又是在短短时间内便将力字诀掌握,催动力字诀时,身后浮现出由符文阵法组成的“力”字,同时伴随着力字的音律,将符文阵法的威力激发,让他的肉身力量提升数倍!

孔贤人皇惊讶莫名,短时间内掌握言出法随根本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他当年开创出言出法随的神通,是在中年时期。他跟随青宁人皇修行,在音律上有着惊人的造诣,但想要摆脱青宁人皇的道路,于是苦读苦研,又在书画、符文、阵法、身法、步法、拳法上也取得了极高的成就。

他用了几十年的光阴,将自己的所学融会贯通,这才开创出言出法随的绝学,接任人皇,掌管人皇印,江湖各门各派对他也是敬畏三分。

秦牧在短短片刻便将言出法随掌握,岂不是说他在书画符文阵法身法步法拳法上的造诣也是极高?

就算秦牧在这些方面都有着极高的造诣,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他几十年光阴才融汇贯通的绝学,这未免也太惊人了!

秦牧又从他那里学了定字诀,定字诀是一掌拍出,一个丈余的定字出现在身前,定字诀同样也被他轻易掌握。

孔贤人皇心中愈发震惊。

突然,三祖的声音传来:“小秦子,你来学我这一招!”

孔贤人皇从震惊中惊醒,四下看去,这才发现诸多人皇不知何时从桥上下来,聚集在他们身边,即便是漂流而下的蓝珀、意山、齐康等人此刻也聚集在此,纷纷盯着秦牧,目光有些诡异。

孔贤人皇不解其意,让到一旁。

三祖擡起手掌,沉声道:“我这一招叫做阴阳翻天手,手心为阴,手背为阳。左右可以互补,也可以双阴双阳,阴阳翻天。”

他将行功路径讲解一遍,反手一印,顿时纯阳真元如同奔雷,河面上一连串雷光轰隆隆炸去,连响百十声,十几里外,纯阳掌力爆发,浪涛冲起几十丈高。

三祖手掌一翻为阴印,刚才炸在半空中的河水还未落下,便顿时凝固,在河面上化作一株株璀璨冰雕。

“你来试试。”三祖收势,向秦牧道。

秦牧细细思索一番,突然踏出一步,反手为阳,河面上也是一串轰鸣,轰击到十多里外,随即覆手为阴,掌力吐出,刚刚炸出的河水顿时冰冻凝结。

三祖眉头挑了挑,没有说话。

“秦小子,来学我这一招!”

五祖上前,道:“我这一式叫做五雷擎天钟,是将雷法与拳法结合!”

他身躯一动,拳印打出,顿时一声钟鸣,雷光缠绕周身,形成一口透明大钟,随着他拳头轰出,钟声大震。

五祖大开大合,拳脚无比干脆利索,简单但却有效,任何一拳一脚都让钟声震荡,环绕他周身的五雷擎天钟也在忽大忽小,不断震荡,爆发出的威能也是吞吞吐吐,另有一种不同的意境和韵味。

他收势,将自己的五雷擎天钟传授给秦牧,露出期待之色。

秦牧沉吟片刻,突然双手高举,雷光从上空嗡的一声倒扣下来,他一拳一脚,力道万钧,沉重无比,钟声震荡不绝,那口五雷擎天钟也自震荡不停,威能随着他的拳脚向四面八方轰击。

“一模一样!”五祖眯了眯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再来学我的一招!”

意山人皇上前,道:“我的神通与我的功法相匹配,元气不同的执行轨迹化作不同的神通,神通爆发,才有惊人威能。我这一招叫做天洞银河挂碧霄!”

……

不知不觉间,秦牧几乎将三十四位人皇的神通招法都学了一招两式,任何神通招法,他都是一学便会,使得有模有样,相同境界下,威力也丝毫不逊。

二祖面色凝重,看了看三祖、四祖他们,三祖、四祖等人默默点头。

“秦人皇,你先去城中转一转。”

二祖笑道:“听小苏子说,你也是天魔教的教主,难得来一次,不如去天魔教那边见一见你们天魔教的历代教主。”

秦牧喜道:“我也正有这个打算!”

二祖收起生死之间,大河长桥画舫,唰的一声流入他的袖筒中,秦牧立刻从血肉之躯化作穿着衣裳的骷髅,问明天魔教历代教主所住的位置,向诸位人皇告了个罪,这才落在城中,向那边走去。

二祖等历代人皇降落在五阳神殿中,众人各自对视,又收回目光。

“有这样的凡体吗?我不信!”

齐康人皇吐出一口浊气,摇头道:“打死我都不信!”

“我也不信。”

蓝珀人皇露出难以置信之色,道:“我们历代人皇的脾气都倔得像驴子一样,谁都不肯学师父的,都非得要走出自己的道路,以至于我们人皇殿一脉,根本没有一套传承有序的绝学,每个人都要搞出自己的一套来!不同的功法,不同的神通,谁能将我们的功法神通学会,那就真的是奇了怪了!”

“但是他却学会了,而且用的时间不长,就是在河面上我们传授他的这短短时间,他就学会了,而且运用自如,精妙得像是花费了百十年的苦功一样。”

二祖叹道:“我怀疑,他真的是霸体。小苏子可能阴差阳错,说对了,这个他从小就不看好的孩子,真的是独一无二的霸体。”

众人狐疑,齐康人皇试探道:“你们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苏小子故意在糊弄我们?他明明知道秦小子就是真正的霸体,故意说是骗他的,实则是骗我们的,让我们出丑丢脸?”

“有这个可能!”

意山人皇猛地一拍大腿,叫道:“你小子就是这种风格!他是你徒弟,他肯定也是这种风格,骗死人不偿命!”

齐康人皇拳头捏得啪啪响,冷笑道:“这小子去寻找初祖了,等到他回来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他!”

“是看我们怎么收拾他!”众人齐齐冷笑。

而在此时,大墟深处一座座秘境在黑暗中散发出幽暗的光芒,村长飘飘荡荡,穿过一处古老遗迹,来到另一个奇妙天地,走了良久,终于露出了笑容。

在他前方,是一片古老陈旧的建筑群落,有着这个时代没有的古色古香和异域风情。

他寻找片刻,终于寻到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

那人站在宫殿旁的一块石碑前,正在观看碑文。

“初祖在看什么?”村长好奇道。

“这里是上皇时代最后的遗迹。上皇时代的天庭覆灭后,残部逃到了这里,重建上皇神域,这里相当于他们的无忧乡,只是后来还是覆灭了。我在寻找他们的历史。”

初祖没有回头,道:“他们留下的记载太少了,但我还是找到了这个。”

村长微微一怔,向石碑看去:“碑上记载的是?”

“四万年前的霸体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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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一脉相承

村长如遭雷击,目瞪口呆的站在碑前,霸体的传说?还是四万年前?

霸体,不是他胡诌出来,糊弄秦牧和村里人的吗?

难道这世间还真有霸体?

“不,不!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或许四万年前的霸体,与我所说的霸体,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心乱如麻,脑中各种思绪一下子涌出来,但村长毕竟是村长,很快理清思绪,心道:“可能这世间的确有霸体,霸体应该是灵体的一种,只是因为太强,被人称作霸体。这种霸体,与我胡编乱造出来的霸体,根本不是同一回事儿!”

他定了定神,向石碑看去。

碑文是用龙族的文字写成,村长看了片刻,只得求助于初祖,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龙族文字深奥难懂,我不曾学过。”

初祖很好说话,道:“这上面说,上皇覆亡之前,龙族白家偶遇一位少年,自称是霸体,多才多艺,能人所不能,战败同侪无对。其人风姿灼灼,其华无双,无论剑法还是神通,超越上皇时代不知凡几。于是问他,何谓霸体。那少年说,霸体无双,灵胎不开,初看是凡体,后开灵胎神藏,得无上奥妙,于是冠绝同代,有绝世之资。”

村长眼角跳了跳,秦牧与其他灵体也有所不同,他压根不是灵体。灵体的灵胎神藏一开始便是开启的,而秦牧的灵胎神藏却是闭合的!

普通人的灵胎神藏也是闭合的,因此无法修炼。

而秦牧却在村长的蛊惑下在村民们的资助下,竟然一鼓作气开启了不可能开启的灵胎神藏,从此进步神速,一日千里!

这种情况,与石碑上所说的竟然十分相似!

“一定是巧合!”

村长稳定心神,只听初祖继续道:“……霸体修行,胜灵体许多,且悟性出众,一点即透,触类旁通,举一反三。霸体无双,世间却有其敌,伪霸体之说。”

村长晃了晃头,涩声道:“啥?”

“这上面说,霸体尽管天下无双,然而却有伪霸体做他的敌人。”

初祖耐心解释道:“这上面还说,霸体与伪霸体是气运之争,他们之间有着奇妙的感应,伪霸体与霸体争锋,夺其气运,从而让自己成为真正的霸体。真是奇怪,怎么会有这样奇妙的体质?说来惭愧,这霸体我从前倒是听说过一次,不过将其当成传说,没想到传说却是真的。”

村长脑中轰然,过了半晌这才回过神来,吃吃道:“初、初祖,你听过霸体传说?”

初祖点头:“听过一次,但是从未见到过霸体。我只是将那一次听闻当成怪谈,原本是不信的,却不曾想竟然会是真的。”

他的面色古怪起来:“世间竟有如此清新脱俗的霸体。”

村长沉默,突然觉得四周的世界变得如此荒诞,光怪陆离。

难道自己胡编乱造出来的霸体,真的出现过?而且这个霸体竟然与自己用来欺骗秦牧的谎言一模一样!

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当年在村里为了安抚村民,他说出了秦牧是霸体这第一句谎言,之后的岁月里,他便不得不为了圆谎而撒出更多的谎言,最终他编造出来完整的霸体体系。

这石碑对于霸体的描述与他的霸体体系几乎一模一样,他用同样的话欺骗别人,别人信了,而今读了石碑上的话,他也有些信了。

石碑就在面前,容不得他不信。

“倘若真的有霸体,为何上皇时代还会灭亡?”村长内心里还在挣扎,想到关键,急忙问道。

“这上面没说。”

初祖露出悲伤之色,黯然神伤:“不过在滚滚大势面前个人的力量实在太微不足道了,嘿嘿,就算是霸体又能如何?还不是无法澄清玉宇恢复天地朗朗乾坤?这位霸体,可能在还未成长起来的时候就被抹杀了,也有可能他被伪霸体夺了气运,也有可能他悲愤于上皇时代的灭亡自己无力回天而自暴自弃,自怨自艾的躲了起来,像我一样做个缩头乌龟。历史的可能,实在太多了。一个人在浩瀚的历史当中,实在太渺小……”

他像是在说四万年前的霸体也像是在说自己的境遇,最终,他怅然一叹,不再说话。

村长翻来覆去打量石碑,突然兴奋起来,取来纸砚,用墨将石碑上的文字拓下。

初祖挑了挑眉头,村长笑道:“我将这上面的文字拓下,带回去给历代人皇前辈们看看。真正的霸体,真的有霸体,我收了一个真正的霸体为弟子,继任人皇……他们见到这碑拓,一定会为我开心!”

初祖诧异的打量他两眼,继续向前走去,道:“根据碑文来看,上皇神域被毁灭是在上皇时代结束很久之后,我不禁担心无忧乡。”

村长连忙跟上他,道:“那么初祖的意思是……”

“我担心无忧乡。”

初祖沉声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得到无忧乡的讯息了。虽然无忧乡有过几次传讯,传的是开皇的命令,但我怀疑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锐意进取的开皇了。无忧,无忧,嘿嘿,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们在无忧乡里呆的太久了!当年我便反对打造什么无忧乡,主张战斗到底!”

村长沉吟,道:“那么初祖此次出行,是打算寻到上皇时代的人吗?上皇时代距离现在太久远了,不可能还有残部存活下来。”

“不!还有人活着!”

初祖环视四周:“这片上皇神域聚集了上皇时代的残部,经历了许多年的发展,势力不小,不会比而今的无忧乡逊色。后来这里被敌人攻破,但我从处遗迹的支离破碎的记载中发现,还是有人活着逃了出去,另辟家乡。我想寻到他们,让他们与无忧乡联手,或许可以再图大事!”

村长沉默片刻,突然道:“开皇时代最鼎盛的时期,你们尚且无法翻天,现在即便寻到上皇的旧部,实力也远不如开皇最鼎盛的时期。在最强的时候没有去寻他们联手抗争,现在寻到他们,还能有什么用?”

初祖露出痛苦之色,涩然道:“我知道!但我更知道躲在无忧乡里,什么也不做,是永远也不可能有希望的!我必须要做点什么,必须要忙碌起来,我只要一安静下来就会胡思乱想,就会看到战友们战死在我面前的情形,就会看到天灾毁灭众生的情形,就会看到人们在地狱般恐怖的景象里挣扎的情形,我必须要做些什么……”

他有些执着,执念深重,不过村长却理解他的心情和感情:“我陪你去。”

酆都城内,秦牧来到天圣教的历代教主所居之处,他东张西望,看到许多鬼差鬼侍正在忙忙碌碌。

相比人皇殿的历代人皇的穷酸,这里便热闹了许多,鬼来鬼往,宫殿也是气派非凡,显然天圣教的历代教主都得到了天圣教的供奉,不像人皇殿的历代人皇,因为人丁稀少,上坟的人也少,一个个穷得叮当响。

只有初祖因为将自己的肉身石化,放在小玉京中,时不时还能得到些供奉,所以家里还有些余粮,能够接济一下二祖三祖他们。

天圣教的宫殿一栋接着一栋,鳞次栉比,碧瓦朱甍,雕梁画栋,层楼叠榭,宫殿与宫殿之间也是呈现出阵势布局,有通道相连,长长的走廊将一座座宫阙连线起来。诸多小鬼捧着各种花簇,果盘,来来往往,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秦牧感慨万千,同样是做了鬼,待遇就是不太一样。

他来到宫阙前,擡头看去,这里却是祖阳殿,心道:“这里难道是祖阳教主的宫殿?”

祖阳教主是厉天行之前的天生教主,秦牧对他的事迹所知不多,只知道圣临山有座祖阳殿,没想到这里也有一座祖阳殿。

殿前,正有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儿正在拿着凿子雕刻看门狮子,旁边一些小鬼在捡碎石。

秦牧正要走入殿中,那少年连忙道:“做什么的?”

秦牧笑道:“来寻祖阳教主。”

那少年上下打量他几眼,放下锤子和凿子,旁边立刻有小鬼捧着玉盘将锤子凿子接下来,又有小鬼端来玉盆,让他经手,接着又跑来一个小鬼献上面巾。

那少年擦干净手掌,诧异道:“你没有见过祖阳教主?”

秦牧惊讶道:“你是祖阳教主?”

那少年点头,笑道:“我是。我看你一身骨头,应该是还活着,但是奇怪的是你并非是厉天行。厉天行是我徒弟,我不会不记得。你是下一代的教主?”

他来了兴致,兴奋道:“你干掉了厉天行?”

秦牧连忙摇头,道:“厉教主已经魂飞魄散了,他与星犴拼命,只是没能击败星犴,虽说厉教主为人有些不堪,但临死前却也知道悔改,令人钦佩……”

“魂飞魄散了?好!”

祖阳教主抚掌笑道:“死得好!我晚年的时候不想退位,这小子便趁着我修炼九枯九荣玄功,气血枯败的时候向我挑战,将我重伤,夺了教主之位!我被他重伤,郁郁而终,这混蛋还假惺惺在我坟前哭了一场……”

秦牧瞠目结舌,过了片刻,道:“敢问天圣祖师何在?”

“天生祖师是谁?”

祖阳教主怔了怔,突然醒悟过来,笑道:“你说的是我小师叔吧?我师祖晚年时收的弟子,小师叔没有做过教主,年纪比我还小一些,我打死我师父之后,他还埋怨我,我想弄死他,但是怕教中人闲话,于是给了他一个闲差使,让他做天圣祖师,将他发配得远远的……师父,这边来!咱们天圣教的小教主来看我们了!”

旁边的宫殿走出来一个黑袍男子,也是形容俊美,看起来三四十岁年纪,相貌堂堂,英俊不凡,闻言走了过来,诧异道:“小教主?我天圣教又换教主了?你是怎么死的?”

祖阳教主笑道:“小教主还没死呢。你看,是骷髅形态。他是来找你师弟,就是我小师叔的。”

那黑袍男子走来,上下打量秦牧,笑道:“果然没死。你收徒弟了吗?”

秦牧连忙见礼,道:“见过裕连教主。我还没有收弟子呢。”

“不要这么早收徒弟,收的早,死的也早。你看,我就是被我的好徒弟暗算死的。”

裕连教主转过身来,后心插着一口剑,好心提醒道:“你看,这口剑就是我的好徒弟捅的。”

祖阳教主得意洋洋,笑道:“师尊,你还好意思留着这口剑?你暗算师祖奶奶的时候怎么说?”

裕连教主得意洋洋,嘿嘿笑道:“你师祖奶奶想要传位给小师弟,我不暗算了她,我怎么做教主圣师?你小子又怎么能暗算我做教主?对了,小教主是暗算了谁,做上教主圣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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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蕞尔老贼,不堪一击

秦牧黑着脸,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血肉,无脸可黑。

天魔教的传统,好像与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暗算教主非但没有三刀六洞之刑,反而还是一种传统“美德”,历代教主都以暗算教主成为新教主为荣!

“我不曾暗算谁,是被天圣祖师看中,直接将我提拔成为教主的。”秦牧耐着性子道。

“师父!师父!”

裕连教主向一个少女挥手,笑道:“小教主来了,是个怪胎!他竟然没有暗算前教主,直接就坐上教主之位!”

那少女走出自己的宫阙,向这边走来,惊讶道:“竟还有此事?你没有色诱你的师父,坏其道心,让他在对决中败给你?”

秦牧摇头道:“没有。是天圣祖师做主,将位子传给了我。”

“破坏我天圣教的传统!”

那少女明媚动人,带着两个银晃晃的大耳环,有些嫌弃秦牧,道:“与师父和徒弟斗智斗勇,这才是我天圣教的优良传统,你竟然丢了这个传承,真是无趣!不向师父挑战,岂能做到一代更比一代强?你这个教主之位,来历不正!”

秦牧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这少女应该是司家的,按照天魔教历代教主的传承次序来看,她应该是司嫄薇教主,是司婆婆的祖辈人物。

司家做教主的很少,但是也有一两个,司嫄薇便是其中之一。

司嫄薇道:“我原本是圣教的圣女,后来让浮云教主意乱情迷,坏了他的道心,浮云教主感慨万千,说圣教在我手中一定会比在他手中更强,于是灌顶传道。你是靠祖师扶持才坐上教主之位,名不正言不顺!”

祖阳教主冷笑道:“师祖,将位子传给他的便是我的小师叔。你现在知道你打算将位子传给小师叔是个多么错误的想法了吧?小师叔成为了天圣祖师,坏了我天圣教历史悠久的规矩!这位小教主没有干掉或者重伤前教主,竟还有脸来见我们!”

司嫄薇脸色微红,道:“我原本以为小文元长得俊俏,会坏我道心,顺利夺取教主之位,也没想到是你师父暗算了我。不过文元做出这种事确实伤了我的心,他不是死了吗?正好把他叫过来问一问……胡珺师父,见到文元了吗?”

一个俊美妖异的男子走来,笑道:“刚才还见了,被一个大骨头架子缠住,说是阳间来的,缠着他哭哭闹闹,赚了他很大一把眼泪。而今应该是不知躲到哪里抹鼻子去了。这位是……”

“咱们圣教的新教主。”

司嫄薇漫不经心道:“教主之位来历不正,竟不是打来的,而是传位传来的,丢死人了!”

“竟有此事?”

胡珺教主面色一寒,冷笑道:“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更比一代差!人心不古啊,不是打来的圣教主,你坐得稳江山吗?”

秦牧耐心道:“诸位前教主,我是三百六十堂的堂主和各大护法、天王共同保举,这才登上的教主之位。实不相瞒,圣教在我手中,愈发兴旺了,远胜从前……”

“大言不惭!”

又有几位前教主走来,一位俊俏男子闻言冷笑道:“愈发兴旺?听闻阳间现在是延康国当政,延康国吞并天下,你是如何让圣教兴旺的?莫非是卖教求荣,甘愿给皇帝做儿教主?”

秦牧忍住怒气,微笑道:“来者何人?”

那俊俏男子唰的一声展开折扇,道:“你没有去过我圣临山岳光殿?我便是岳光教主!”

秦牧哈哈大笑,道:“殿中朽木,不曾去拜会过。圣临山上,我只敬传道樵夫,开山教主,还有便是三圣王,其他教主在我眼中不过是蝇营狗苟之辈,不配得我尊崇。”

“好大胆子!”

又有几位前教主前来,秦牧循声看去,都是俊男靓女,显然天魔教与人皇殿不同。

人皇殿的人皇也不论男女都可以做人皇,但是人皇们对自己的外表并不看重,任由容颜老去,很少会让自己的青春永驻。

而天圣教的教主们则大为不同,大育天魔经中有造化七篇,修炼得造化七篇,便可以让自己的容貌永远的保持在年轻状态,甚至还可以让自己的容貌回到少年时期。

秦牧看到的这些位圣教主,都是少男少女,靓丽青春。哪怕是少年祖师,也是一副少年的形象,很注重形象。

“我风千骨的千骨殿,大概小教主也不曾去参拜过吧?”

千骨教主上前,冷笑道:“你的教主之位是传位来的,不是自己凭实力抢来的,来路不正,还敢说我们是蝇营狗苟之辈,不配得到尊崇。你有何值得尊崇之处?”

“不错,你名不正言不顺,有何颜面来见我们,来见列祖列宗?”

“圣教的规矩你都不尊,更不尊我们这些列祖列宗,你小小年纪,岂不是欺师灭祖?”

“小教主……”

……

“肃静!”秦牧怒气勃发,突然高喝一声。

四周安静下来。

秦牧哈哈大笑,衣袍向两旁展开,朗声道:“我弱冠继承教主之位,我登基之时,教内民生凋敝,百废待兴,是前教主厉天行留给我的一个烂摊子。在我掌教之后,改革利弊,与延康联手,西驱佛门,重创道门,两大圣地伏首。”

“我变法开道,拓教义,立学堂,创天圣学宫,集天下各门各派各宗的道法神通,为我教正名!”

“我创剑十八式,六合而立元神。”

“我教儿郎,而今雄踞东西十万里,几百万神通者,上至延康国师,下至民夫走卒,朝野之中,皆有我教中人!”

“我以七星境界的修为,做出如此事业!”

他目光环视一周,扫视天魔教的历代圣教主,冷笑道:“你们呢?”

“圣教在你们手中,沦为魔道,被称作天魔教,人人喊打,人人喊杀!”

“所谓圣人之道无异于百姓日用,你们却将好好的圣人之道,炼成了魔道魔教,圣人立功立言立教,你们哪个做到?”

“我敬圣人樵夫,石上传经,传得万世法门。”

“我敬开山祖师,传道授业,开教立言。”

“我敬三王殿的三位圣教主,危难之时舍身取义,保留传承。”

“至于你们?”

秦牧冷笑一声:“你们立了何功?立了何言?立了何教?曲解教义,乱炼魔功,让天圣教揹负魔教之名!我有何颜面来见列祖列宗?你们所立之功,有我一根指头大吗?你们配做教主?配做圣师?我来见的不是你们,你们,碌碌无为,庸才而已,还无颜让我来见!”

四周鸦雀无声。

天魔教的圣教主的数量比人皇殿的人皇还多,但很多圣教主是惨死,死时的修为实力还不足以进入酆都,因此酆都中的天魔教圣教主的数量并没有比人皇殿的人皇更多。

但即便如此,也有近三十位教主聚集在此,是酆都的另一大势力,很少有人胆敢招惹。

秦牧一席长篇大论,将众人轰得没头没脑,不过场面也冷得可怕。

突然,少年祖师的声音传来,哈哈笑道:“怎么了?都在这里呢!我来迟了,来迟了!”

秦牧看去,只见少年祖师额头冒着冷汗,正在匆匆向这边赶来,龙麒麟那个大骨头架子正在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很是亲热。

少年祖师快步赶来,挤入人群之中,额头的冷汗更多,团团见礼,呵呵笑道:“诸位教主,怎么说着说着便吵上了?这位是当代的天圣教主,当世人杰,身怀大育天魔经的石上传经,可死不得。秦教主是来看望我的,走,走,去我那里坐坐。圣教的弟子可是给我烧了不少好东西。”

四周的天魔教主们一动不动。

少年祖师冷汗直流,扯了扯秦牧的衣衫,咬着牙道:“你说得太狠了,低个头,向诸位祖师认个错……”

“认错?不必了。”

祖阳教主放声大笑,悠然道:“秦教主小小身躯爆发出惊世之言,振聋发聩,我们都被震晕了。”

少年祖师脸色微变,祖阳教主显然是生气了,他笑得越愉快,怒气也就越重。

秦牧微笑道:“祖阳教主话中有话,不防直说。”

少年祖师大急,祖阳教主微微一笑,道:“天圣教的教主,是打出来的,不是嘴皮子说出来的。你的教主之位来路不正,既然厉天行已死,你没能击败他成就教主之位,那么不如我们这些老骨头来代替他,来考校考校你,看看你是否有资格做这个教主圣师!”

少年祖师急忙扯了扯秦牧的衣角,示意他拒绝。

“是要同境界交锋吗?实不相瞒,我刚才打过人皇殿。”

秦牧轻轻推开他的手,微笑道:“人皇殿的诸位人皇都是冠绝当时的人物,打他们很是辛苦。至于诸位前教主,同境界相争的话……”

他淡然道:“你们一起上。”

少年祖师额头汗落如雨。

历代教主脸色剧变,裕连教主嘿嘿笑道:“秦教主好兴致,不过让我们一起上,口吻未免太大了。不如我先来试试秦教主的手段。”

秦牧摇头:“看来你境界不够啊。一重境界一重天,一道心境一道关。我在关上看着关下的你们,如掌上观文,洞若观火。让你们一起上,是敬老爱老。裕连教主想要单打独斗,未免高看自己。”

少年祖师叹了口气,又长长吸了口气,沉声道:“诸位教主圣师,作为圣教主,须得言而有信。还请诸位封印天人、生死和神桥三大神藏罢。至于你们是要单打独斗,还是一拥而上,那就随便你们了,反正我也不是圣教主。你们爱咋咋地。”

裕连教主率先将三大神藏封印,一步踏上前去,爆喝一声,魔功爆发,他的大育天魔经走的是魔道,当真是魔道宗师之流,将大育天魔经中的道法神通参悟到魔道的极致,一步跨出便是一连串的魔影!

“大育天魔经不过是我的霸体三丹功的残篇,还被你炼成魔道。”

秦牧眯了一下眼睛,一掌拍出,快如闪电,正中魔影:“大罗天星掌力!”

轰——

裕连教主倒飞而去,将祖阳教主的祖阳殿撞出一个人形大洞,接着殿内传来嘭嘭嘭一连串的巨响,裕连教主连续撞穿十几道宫殿墙壁,没能停下来,最终十多里外冒出一道蘑菇云,不知道他撞到了什么,这才止住。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秦牧一个错步来到祖阳教主身后,祖阳教主反应极快,身形向前一扑,化作黑影贴在地面上。

秦牧一脚跺地,大地啪啪啪裂开,出现一道道沟壑,祖阳教主被震得从黑影中现出真身,迎面便见一刀劈落,他怒声大吼,现出玄武之躯,大盾应刀裂开,连人带两半断盾一起被劈飞出去。

秦牧冲入历代教主之中,身形鬼魅般连连晃动,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惊,只觉他是在向自己出手,只得奋起反抗。

嘭嘭嘭,一连串爆响传来,岳光教主的神通撞上了风千骨的身体,风千骨的魔剑刺中司嫄薇的胸口,一时间众人大乱。

少年祖师连忙后退,免得被卷入其中,却见大地瞬间崩裂,整个祖阳殿在众多神通的攻击下支离破碎,分解的大殿浮空而起,众人的身形在一块块飞在半空中的残垣断壁中纵跳如飞,时而头上脚下,时而头下脚上,时而贴在柱子上,时而化作飞禽走兽!

“你用的是道门道剑,你这个叛徒!”一位前教主怒声咆哮,身中数百剑,头下脚上栽落下来。

“混账,这是大雷音寺的功法!”

“小玉京的神通!”

“这是什么剑法?”

嘭嘭嘭——

一个个身影坠落,破碎的宫殿越飞越高,而在殿顶的碧瓦朱甍上,秦牧与胡珺教主身形交错,一道封字诀将胡珺教主五感封印,转身一道阴阳翻天手,手起掌落,将胡军教主劈得吐血栽落。

大殿碧瓦裂开,燕冀教主偷袭而来,迎面便是秦牧的一道大神通,天洞银河挂碧霄!

万千星辰带着他恐怖的掌力从天而降,摧枯拉朽击碎燕冀教主的神通,一掌连同一挂银河将他狠狠拍在地上。

轰隆!

空中的无数残垣断壁一起坠落下来,大地剧烈颤抖,诸多天魔教主落下之地形成一个方圆三五亩的大掌印。

“蕞尔老贼,不堪一击。”

秦牧落地,抖了抖衣衫,向目瞪口呆的少年祖师笑道:“祖师,咱们去你那里聊一聊。”

————四千一百字大章,祝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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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圣师(狗年大吉!)

文元殿,秦牧四下打量,少年祖师的这座文元殿比其他教主的大殿要显得寒酸了一些,想来是因为祖师没有做过教主的缘故,在地位上要比教主低了头。

不过在秦牧看来,也正是因为少年祖师没有做过天魔教的教主圣师,反而能放下包袱,做出那些教主也不曾做出过的成就。

少年祖师与延康国师半师半友,延康国师去拜访他时,他主动将大育天魔经让国师观看,又告诉他天圣教的圣人之道的教义总纲,之后亲自写信,将延康国师推荐给道门和大雷音寺。

延康国师能够有那么大的成就,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

之后延康国师变法改革,也与他有着莫大的关联,甚至太学院的创办也与少年祖师有着很深的关系。

他便是太学院的第一个国子大祭酒,延康国师改革变法,也经常去询问他的意见。

延康国有三大改革派巨头,国师、皇帝,这两大巨头是明面上的,而少年祖师则是隐藏在他们背后的第三大巨头。

单从功绩上来说,纵观整个圣教的历史,历代教主能够做到少年祖师这等成就的,最多两三人。

然而少年祖师因为没有做过教主,在酆都并未得到教主的待遇,让秦牧颇为替他不值。

“你啊,还是难改这种飞扬的性子。”

少年祖师带着他走入殿中,旁边龙麒麟一身大骨头硬鳞片围绕着他蹭来蹭去,少年祖师的衣裳都被蹭破了,大腿也被蹭得通红。

他故作不觉,向秦牧道:“现在如何是好?历代教主,快被你打一遍了!他们是好相与的?他们是酆都一霸!今后你老死之后,如何在酆都立足……”

“祖师……”

秦牧突然重重的抱住他,声音带着些颤抖,迟迟没有放开他:“我想你了。”

这个大骷髅想要抹眼泪,却无泪可抹,哽咽道:“我不知道你曾在大墟堵截上苍诸神,后来听芸香说了,护法长老带来你的骨灰,我未能赶得及见你最后一面,我现在来看你了!我一直瞒着龙胖,不敢跟他说,但是瞒不住他了……”

少年祖师怔了怔,拍了拍他的背,感慨道:“我现在只是换一种活法。你看,我现在有血有肉,在我眼中,你们才是死了,我是不是也该大哭一场?好了,好了,秦教主刚才怒叱列祖列宗,暴打列祖列宗,为何现在又做小儿女姿态……够了龙麒麟,你把我大腿蹭出血了!蹭够了没有?”

龙麒麟想伸出舌头帮他舔一舔伤,这才想起自己没有舌头,于是恋恋不舍的离他远了一点。过了片刻,又忍不住上来蹭一下。

少年祖师彻底无语,他与龙麒麟许久不见了,刚见面的时候很是亲暱,还大哭了一场,但是这个龙胖子一直腻着他蹭来蹭去,着实把他蹭得烦了,恨不得将这厮发配得远远的。

“我这次还打算来见一见石上传经的樵夫圣人,还有开山祖师,还有三圣王。”

秦牧询问道:“祖师,他们是否也在酆都?”

“三圣王你是见不到了,魂飞魄散了。”

少年祖师黯然,道:“他们是战死的,临死前强行将石上传经传给下代教主,保不住自己的魂魄,进不了酆都。我原本以为也会在这里遇到开山祖师,只是不曾见到,樵夫圣人也不在此地。”

秦牧怔然,除了酆都之外,樵夫圣人与开山祖师还有何处可去?

樵夫的肉身化作了石像,矗立在小玉京中,依旧望向大墟,他的元神离体,去了他处。开山祖师立教立言,不曾立功,未曾成圣,他应该也没有成神,那么他也难免老死,他又会去了何处?

少年祖师迟疑一下,道:“你打了历代教主……”

“祖师,我也是教主,他们也是教主,凭什么我便要比他们低一头?我还是人皇呢,地位本来就在他们之上,让我低声下气去讨好他们,我办不到。”

秦牧道:“圣教本来便无长幼之序,达者为师,他们虽是前教主,但教主也有教主的风骨,不打他们,他们还要说我的教主之位来路不正。打过之后,他们就无话可说了。再说,圣教在他们手中,没有作为,作风也是败坏,理当要打。”

少年祖师叹了口气,好奇道:“你没有肉身,是如何动用法力的?”

秦牧道:“我曾经与村长来过一次死者生界,那次我便意识到我变成骷髅只是假象,我变成骷髅是假相,肉身消失是假相,你们活过来,也同样是假相(详情见牧神记第八十六章到第八十九章,有详细描述,前面那章没写是因为已经四千字了,再写的话字数就更多了)。瞎爷爷的神眼让我可以看破酆都的这一切,从那时起,我便可以在酆都动用法力神通,我能够感应到自己的肉身。祖师,你不知道,在我眼中……”

他的心中突然涌出无尽的悲伤,没有说下去。

在他神眼中,面前活的好好的祖师,只是一具枯骨。

他走在酆都城中时,所见到的也莫不是如此。

整个酆都城,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众人,都是枯骨,鬼魂,只有他带着血肉之躯走在遍地枯骨的城中,孤零零,形单影只。

哪怕是他在五阳神殿中与历代人皇谈笑风生,他也是在和几十具枯骨说话。

只有在生死之间,他才看到历代人皇有了血肉。

这便是秦牧用瞎子所传授的神眼所见的场景。

他看到的情形,与酆都的鬼魂们看到的情形截然不同。

死者生界,颠倒生死,但是祖师和历代人皇历代教主,他们终究还是死了。

秦牧没有说出这些,沉默片刻,笑道:“祖师,你与国师、皇帝变法,而今你来了酆都,这变法该如何才能继续走下去?”

少年祖师与他并肩而行,免得又被龙麒麟凑过来,笑道:“变法之道已经开始,便不会结束。国师变法,变得是习俗,奴性,改变的是门派宗派之争,让天下的神通者不必再有门派之争,空耗自身的力量。也是要变门派宗派的小我,让神通为人所用,为民服务。这是大理念,大框架。”

他来到文元殿的后花园,递给秦牧一个花剪,自己也取了一把,精心修剪花枝,道:“变法最重要的是,变世人心中的陋习,推倒世人心中的神像。打破心中神,不是神通者要做到的事情,而是世人要做到的事情。倘若人人都能打破心中神佛,那么这就是一个昌盛之世,大兴之世。”

秦牧裁剪花枝,将一株花剪得像是脱了毛的鸡婆龙,听到他的话,又停了下来,细细思索,点头笑道:“世人向神佛跪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家和兴旺子孙满堂,倘若神通者能够满足他们的心愿,的确有助于他们打破心中神。”

少年祖师盯着被他剪得乱糟糟的花卉,过了片刻才移开目光,道:“我对国师说过,破心中神,先革经济。经济一词,意指经世济民,经邦济国,经济开,民智则开。简单来说,神通者用神通帮民夫收割稻子,民夫付钱给神通者,神通者拿到钱,用钱购买食物,购买修炼所需材料,这钱又会回到民众手中。他们都要交税于国,国库有税,国富。国富则可以开水利修交通,便民利民。于是,国富则民富,民富,则资源富足,神通者可以买到各种资源,修炼起来自然远超从前,于是则民强,则国强。”

秦牧听得入神,突然听到脚步声传来,回头看去,却是祖阳教主、裕连教主、司嫄薇等人杀气腾腾闯入文元殿。

天魔教的历代教主却没有动手,反而停了下来,侧耳倾听。

“民众被门派世家奴役太久,有了奴性,跪下去就再难起来。国师现在便是让民众起来,这需要时间,不过变法至今,已经渐渐有了成效。现在的民众,已经不跪神通者了。”

少年祖师思绪沉浸在变法之中,没有觉察到他们到来,回忆往昔,道:“我见过变法之前的情形,那时门派宗派林立,农民在田间耕种,要下跪叩首,口称老爷,献上肉食。我与国师为了改变这种奴性,用了一两百年的时间。民众站起来,就很难再跪下去。”

秦牧回想地涌石像民众跪拜之事,道:“他们还是会跪神像。”

少年祖师面色古怪,道:“国师说,破庙中神易,破心中神难。但我看来,破庙中神也不容易。我曾经做过一个小小的试验,测试民心。我在京城外建了一个小庙,然后点化一条脏兮兮的癞皮狗,让癞皮狗坐在庙里的神坛上。你猜,发生了什么事?”

他叹道:“过了几天,癞皮狗庙便香火鼎盛,前来烧香上供的老头老太太络绎不绝,癞皮狗前的功德箱里塞满了钱。别说癞皮狗,把一个癞蛤蟆放在神坛上,都会有人塞钱上香!”

秦牧哈哈大笑,笑着笑着便笑不出声来。

“所以,开经济,还要开民智,才能破庙中神和心中神。”

少年祖师道:“而开民智,则还需要你们继续变法,让神通者更多,让神通更普遍,让神通者成神。成神的神通者,继续为民,民众便不会去拜庙中神。民智开,则神通者愈发多矣。”

他继续道:“开经济,开民智,是为变法之道。你们现在做的便很不错,神通为民所用,但是还需要时间,才能让民智开启,不再跪拜庙中神。这一路艰难,先触动的是门派宗派的利益,再触动的便是上神的利益。”

“上苍,只是上神的走狗,后面只怕会有更大的危难。”

他一边修剪花枝,一边道:“国师变法,为剑法增加三式,启动天地道法之变。你将修补神桥的成神之法传出去,将变法又往前推动一步。芸香小丫头前不久上香祷祝,对我说,你和毓秀公主开六合元神之法,延康国许多神通者在此基础上,为六合元神添砖加瓦,开辟出许许多多的功法神通,这些都是大好事。”

他直起腰身,道:“道法神通日益精进,延康国的神祇会越来越多,那时,百姓庙中神便会被破去。庙中神被破,破心中神也就为时不远!”

秦牧心神震动,丢下花剪,长揖到地:“祖师实在是我天圣教的圣师也!”

少年祖师连忙丢掉花剪,搀扶他,笑道:“你是教主圣师,岂有称我为圣师的道理?快快起来!”

就在此时,突然四周祖阳、裕连等历代教主纷纷向他长揖到地,异口同声道:“圣师!”

少年祖师这才注意到他们,不禁手足无措。

秦牧诚挚万分道:“圣师是圣人师,历代教主都有愧圣师之名,唯有祖师当得起这个名号,值得历代教主一拜!”

少年祖师心中慌乱,突然又从心底涌出感动,不禁泪流满面。

他没有做过教主,一直被排斥在天圣教的权力圈子之外,只有在天圣教危难之时这才扛起天圣教的重担。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与樵夫圣人一样,受历代教主一拜!

当得起历代教主一拜的,只有石上传经的樵夫圣人。

————新年到,福来到,祝大家狗年大吉!大年初一,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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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发振聋之问

“我如今才知文元的胸襟与本事,胜过我们这些教主良多。”

文元殿后花园,诸位前教主各自起身,司嫄薇感慨万千,突然想起一事,道:“我当年收你为弟子是因为什么来着?我突然发现,自己的眼光竟然这么好!”

少年祖师脸色微红,道:“师父收我为弟子时,说是因为我长得漂亮,而且资质好,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长得漂亮。”

秦牧打量四周,这里的人都是俊男靓女,天魔教的历代教主,包括少年祖师,便没有一个丑的。

司嫄薇脸色也有些泛红,笑道:“我记得了,我收你为徒,是打算让你用男女情爱破我道心的。我的大育天魔经以修心为主,我破了我师父的道心,所以坐上教主的位子。我也需要一个破我道心之人,所谓不破不立,倘若你能破我道心,你便是教主,你破不了我的道心,便会让我再进一步,说不定可以成魔做神。只是后来我提防着你,被裕连教主钻了空子,将我暗算。”

裕连教主得意洋洋,道:“师父只提防小师弟的情爱,却不知暗箭难防。小师弟那时候才多大?你便惦记上了。倘若你没有存这样的心思,多加提防我,说不定小师弟真的可以成为圣教主。”

秦牧若有所思,天魔教之所以有个魔字,估计也与这种师徒传承有关。

这种师父纵容徒弟暗算自己的作风,不能不称之为魔,就像是厉天行。厉天行被司婆婆暗算时,司婆婆还只是天人境界,根本不可能凭借真正的实力杀掉已经是神桥境界的厉天行。

而厉天行偏偏给她这个机会。

天魔教的师徒之争应该源自开山祖师,不过开山祖师的目的是为了让天魔教一代更比一代强,所以立下规矩,徒弟战胜师父便可以成为天魔教主。

而这种规矩不知不觉中渐渐变了味,再加上大育天魔经实在诡异莫测,容易滋生魔性,以至于这个看起来很好的规矩,渐渐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少年祖师笑道:“我若是成为圣教主,多半也会像诸位那样,纠结于天圣教的利益,而不顾天下百姓了。没有成为教主,反倒成全了我。”

历代教主纷纷点头称是。

“至于秦教主……”

司嫄薇转头看向秦牧,沉默片刻,道:“便不与你计较你来历不正的教主之位了。你做了教主之后,也算做的不错,不过换做我们,同样也可以做的不错。”

秦牧谦逊道:“这是自然。诸位前教主都是人中龙凤,倘若在我的位子上,一定可以比我做得更好。只是当时你们在我的位子上,无所作为而已。”

诸多前代教主面皮乱抖,脸色阴晴不定,强忍住干掉他的冲动。

这小子有恃无恐,毕竟是圣教主,身担传承教主之职的重任,石上传经还要靠他传给下代教主,倘若干掉他,天魔教就完蛋了。

秦牧正色道:“适才是小子无礼了,只是不忿诸位前辈拿着错误过时的规矩来限制后人,所以多有得罪。我向圣教历代教主陪个不是。”

历代教主的脸色都舒缓过来,祖阳教主连忙搀他起身,笑道:“小秦教主做出我们不曾做出的成就,也是令我们钦佩不已。历代教主之中,你即便无法名列前三,也可以位列前五。人都说死后万事空,区区小别扭,我们还不放在心上。”

胡珺教主笑道:“我们除了佩服你的修为造诣,更多的还是担心你回去之后,不让教众逢年过节给我们烧纸钱上供呢!”

“是极,是极!”

众人纷纷笑道:“我们可不想变成人皇殿的那些苦穷酸,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

“人皇殿的当代人皇真是不当礽子,逢年过节连烧香烧纸上供都没有。瞧,人皇殿的人皇生前有多风光,现在便有多穷酸。哪里像我们,生前风光,死后也风光!”

众人哈哈大笑,少年祖师也跟着笑了几声,突然想起秦牧,连忙瞥了瞥秦牧。

秦牧也跟着干笑几声,幸好他现在无脸无皮,否则一定脸色涨红。

天魔教的历代教主不知道他另一个身份便是当代人皇,人皇殿的历代人皇之所以这么穷酸,也与他这个人皇没有去烧纸上香有关。

“回到延康之后,一定要去一趟人皇殿,让历代人皇过上富足日子,不能太穷苦了!”他暗下决心。

“秦教主。”

少年祖师正色道:“你来见过我了,那么回到阳间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众人笑声止歇,纷纷向他看来,看他如何应对。

秦牧沉吟片刻,笑道:“我回到延康国之后,便要先开道路。”

“先开道路?”

少年祖师皱眉,道:“道路交通,固然便民,但是费钱也多。延康国历经数次大战,国库空虚,你为民生计,为何先开道路?延康国原本便已经道路发达,现在再开道路,劳民伤财。”

秦牧慨然道:“因为我已经平了西土!”

少年祖师心头大震,失声道:“你率兵攻克了西土?你带着多少大军?西土这么大,你怎么攻占西土?”

其他历代教主也是心神大震,难以置信。

“我一人,带着龙麒麟和熊琪儿,平了西土。”

秦牧微微一笑,道:“西土而今已经并入延康,但是西土距离中土有十万里之遥,所谓鞭长莫及天高皇帝远,现在中土西土道路不通,短时间内西土还能安分,但是时间一长,西土必定生乱。我想做的是,开西土与中土交通!”

少年祖师和历代教主都是无法相信他的话,一个个手扶额头走来走去。突然,一位前教主停下脚步,沉声道:“中土与西土,中间隔着大墟,隔着火焰大漠,最近的距离也相隔十万里!你要开辟一条十万里的大路?”

秦牧道:“不是一条,我规划中是两条,两条大路,必须无比平坦,可以让车马大军快速透过,最快的骑兵骑着异兽,能够日夜奔行万里!”

“错!”

那位前教主厉声道:“你有这么多钱吗?延康国有这么多钱吗?铺路,铺的是钱,铺的是神通,铺的是人命!我圣教虽说有天工堂,但是你让天工堂来做铺路这件事,耗钱无数不说,还会让我天工堂弟子累死无数!”

秦牧摇头:“不会。我此去西土,见识到西土的道路,远比延康更发达,真天宫的神通可以用来铺路。我与西土各大世家交好,可以请真天宫主带领西土神通者来铺路,一日可以铺就千里道路。十万里道路,百日铺就,费钱不算太多。”

那位前教主眼睛一亮,露出笑容,向后退了一步。其他历代教主还是围绕着秦牧打转。突然司嫄薇停下脚步,道:“火焰沙漠怎么办?火焰大漠辽阔数万里,干涸无水,你开道路,道路为尘沙淹没,便全然无用!到那时,道路上的人们困顿愁苦,死于道路之上!”

秦牧道:“而今延康国师杀了真天老母,大漠的火焰已经熄灭,只需要用玄武珠来引水,灌溉沙漠,以青龙珠来植树植被,让大漠变成草原森林,并非难事。北方草原有雪山,雪山化作河流,我当引水雪山,于沙漠中造湖,可以解决水利!”

司嫄薇露出笑容,也退了出去。

又有一位教主停步问道:“最近的道路,便是穿过大墟。大墟白天尚且算是安宁,但是到了夜晚,魔怪侵袭,黑暗侵袭,你怎么保证交通?”

“无法保证。不过我可以迁移石像,集齐石像,借石像来对抗黑暗。千里一镇,万里一城,城镇在两条道路之间,如此可以有落脚之地。有了这些城镇,西土、大墟、中土,货物来往,商贸必然兴起。”

“你还没有说,钱财如何解决!”

“道路一开,商贸往来,钱财自然解决!”

“大墟中并非坦途,多得是灵异奇诡之事,你如何做到让千山万水变成坦途?”

“逢山开山,逢水搭桥,逢神拜神!”

“大路造多宽?”

“宽三十六丈,车轨八道,兵卒步道四条。”

“西土的车马轨道宽度,与延康的车马轨道宽度不同,如何让轨道交通畅通无阻?”

“那便车同轨!”

“西土风情与延康不同,该当如何?”

“那便行同伦!”

“文字不同,神通不同,又当如何?”

“那便书同文,开教育!”

……

突然,二十八位前教主齐齐大笑,向秦牧躬身见礼,拜道:“秦教主可以称圣也!无愧圣教主之名!我们已经替厉教主考验过你了,你透过了!”

秦牧还礼,真诚万分:“多谢诸位教主发振聋之问,为我启迪智慧,小子受教了!这次回到阳间,我便有了变法改革之路了。倘若将来变法有所成就,让天堑变通途,诸位教主都功莫大焉!”

众人哈哈大笑,纷纷起身。

少年祖师也很是为他们开心,秦牧原本与历代教主闹得很僵,而现在先前的恩怨一扫而空,他也很是欣慰。

突然,殿外传来鸟首神人赤秀的声音,叫道:“秦教主,阎王要亲自提审你,还不出来?”

————啦啦啦,我是宅猪,虽然名字里有个猪字,但是我一点儿也不懒!我是宅猪,大年初一照常更新,我喂自己袋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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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幽都神子

“阎王要提审你?你犯了什么事?”

文元殿内,历代教主都是大皱眉头,祖阳教主道:“犯的事是大事还是小事?倘若是大事,不如便造反吧!”

其他教主顿时兴奋起来,立刻出谋划策,如何造反,如何鼓动其他酆都的死者,甚至连造反的口号都想出来几十个。

秦牧连忙道:“不是大事,只是区区小事,犯不着造反。我就是在神断山脉阻截上苍诸神之战中,将战死的几个人的元神,从酆都中抢了出来把他们救活而已。”

历代教主齐齐沉默下来,过了片刻,胡珺教主猛地一拍大腿,道:“咱们刚才说到哪里了?对,对,是造反所用的旗帜!我觉得该用武神旗……”

秦牧笑道:“区区小事……”

“小事?从酆都城抢人,这是小事?”

诸多教主齐刷刷转过头来,怒目而视,冷笑道:“奈何桥抢人,连我们都被吓得屁滚尿流,以为是酆都杀过来了呢!这根本不是小事,阎王肯定要杀你的头!”

司嫄薇道:“倘若是小事,我们就不搭理你了,让阎王拿你过去打两下屁股,也就将你放了。但这是危机酆都的大事,只有造反这一条路可走!”

殿外,赤秀神人的声音传来,有些不耐道:“秦教主,你再不出来,我便闯进去了!”

少年祖师突然道:“秦教主,阎王为何没有直接提审你,反而让你在城中四处闲逛?你倘若真的有重罪,不应该是押入天牢严加看守吗?”

他这么一问,众人都醒悟过来,秦牧丝毫没有犯人应该有的样子,反倒跑到酆都中寻亲访友,还将他们打了一顿。

少年祖师又问道:“阎王在审讯你之前,还审讯了其他人?”

秦牧点头,道:“审讯了星犴和隗巫神。星犴被他放了,隗巫神则因为有幽都的法术神通,则被诸多鬼王围起来研究。阎王也要研究隗巫神的神通,便先让我出去。”

“那么你犯的事就是小事。”

少年祖师露出笑容,笑道:“星犴我知道,犯的事很大,阎王尚且放了,隗巫神是幽都的神,犯的事只会更大。先审讯他们,说明他们的罪责在你之上,你的罪比他们小多了。你跟随赤秀神祇去,阎王不会为难你。”

诸多教主纷纷点头,道:“你尽管去,倘若阎王要杀你,我们去劫法场,劫轮回通道!”

秦牧放下心来,走出文元殿,赤秀神人一条腿站在门前的石狮子脑袋上,正在侧头整理羽毛,见到他出来,从羽毛里抽出鸟喙,道:“随我走吧。”

秦牧跟上他,道:“赤秀前辈,这次阎王召见……”

“别说话,你有生人味儿。”

赤秀道:“我讨厌还有气儿的,倘若你断气了,说话才悦耳动听。还有阎王不是召见你,而是提审你。”

他们来到秦王殿前,秦牧向殿前看去,只见一堆肉球还在挣扎打斗,星犴依旧没有割舍其他人的肉身,显然是不舍得放弃自己的道路。

“即便是星犴这样的智者,也难舍自己得到的利益,以至于利欲薰心。”

他不禁摇头,星犴难以决断,反而是误了自己的性命。不过却也难怪,他毕生都在孜孜不倦的切割他人的身体,据为己有,而今让他放弃便是放弃自己从前的路,否定自己的一生,他的确难以接受。

越是有大成就大毅力的人,便越是难以改变自我,改变自己的认知,越是难以认错。

“天要亮了!”

突然,酆都城中传来凄厉的叫喊声,秦牧急忙循声看去,但见一座座大殿的殿脊上趴伏着一头头巨兽,那些巨兽在仰头打量天色,厉声叫道:“各府各城小心!天快亮了!”

酆都城内,游魂漫天飞舞,四处乱窜,地上,诸多威风凛凛的神魔则在东奔西跑,匆忙躲避。

秦牧微微一怔,向赤秀道:“赤秀神祇,天亮了会如何?”

赤秀神人不以为意,道:“天亮了,太阳便要出来了。他们便需要躲避起来,否则太阳的纯阳之火会烧伤他们。这太阳,与你在外面所见的不同。”

秦牧心中纳闷,突然酆都外的黑暗飞速退去,雾蒙蒙的幽都突然间变得无比明亮!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酆都遭遇天亮时的情形,街道上原本熙熙攘攘的神魔乱舞的景象,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所有神魔关门闭户,游魂潜入深渊,殿脊上的巨兽也纷纷躲入殿中,整个酆都顷刻间安静下来。

接着,白光变成了红光,一轮巨大无比的烈日燃烧着熊熊火焰,从酆都的远处地平线上升起,霎时间火焰奔流,从东方袭来,滚滚的火焰像是流动的海洋,铺天盖地的掩来,将所有街道灌满,将所有宫殿房舍淹没。

熊熊纯阳之火淹没了酆都一座座神城,炽烈灼热,让空间也似乎扭曲起来!

秦牧沐浴在纯阳之火中,只见自己变成骨骼的身躯竟然隐隐浮现出血肉,经络,他低头看去,甚至可以看到肋骨中的五脏六腑!

而他向一座座宫殿窗户边躲避的神魔看去,那些神魔的血肉却在渐渐变得虚幻,露出森森白骨!

这太阳真火对他似乎全然无用,只对酆都那些神魔有用,能够灼烧那些神魔的肉身,焚烧其灵魂元神!

东方,巨大的太阳愈发火热,通红,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座宫殿矗立在太阳中,无比庞大,太阳中的神殿前,矗立着一尊尊巨型的鼓,鼓被立了起来,正有赳赳身躯的神魔在疯狂的敲动大鼓,让太阳的纯阳真火不断奔流,涌向酆都。

太阳中,万千神殿,万千面大鼓,万千尊巨人,疯狂擂鼓,真火喷涌奔流,将酆都淹没!

“这是……”

秦牧心神震动,突然听到惨叫声,急忙回头,只见星犴所化的大肉球在太阳真火中熊熊燃烧,几十个面孔扭曲,挣扎,惨叫,痛楚不堪。

他们被真火烧得形体变成虚影,隐隐露出星犴的真身。

星犴也痛苦不堪,就在此时,他突然纵身跃起,噗通一声跳入奈河之中,奈何桥下的那条大河雾气翻起,魔怪涌动,将星犴淹没。

“星犴!”

秦牧快步冲到河边,河中的雾气愈发浓郁,对抗太阳的火焰,让他看不到星犴的踪迹。

“他落入幽都了。”

赤秀神人扑闪两下翅膀,太阳真火对他也是无用,催促道:“快点,阎王还在等你!”

秦牧定了定神,跟随他走入秦王殿。

秦王殿内,阎王依旧身披黑袍黑色披风,将自己的面目和身躯统统笼罩在黑暗中,秦牧四下看去,没有看到那些鬼王。

“赤秀,你可以出去了。”阎王坐在秦王殿的宝座上,高高在上,声音传来。

“是。”赤秀神人退出秦王殿。

宝座上,阎王翻看一卷典籍,翻书声沙沙作响。此刻殿中只剩下他与秦牧两人,他似乎全然没有被太阳升起所影响。

秦牧心中惴惴,过了片刻,阎王起身,秦王殿的灯光变得昏暗不明,秦牧顿时只觉自己被黑暗所笼罩。

“你来自无忧乡对吗?你的父亲是谁?”

秦牧微微一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有此一问,道:“家父秦汉珍,祖籍应该是无忧乡,但我并非是出生在无忧乡中……”

“秦汉珍?”

阎王怔然,低声道:“到了汉这一辈了吗?瑜、德、昌、明,汉、凤、桓、真。秦姓到了你这一辈,应该是一百多代了。”

他捡起刚才翻阅的那本书,寻到汉这个字,道:“汉是一百零六世,凤是一百零七世,你的本名不叫秦牧,你的名字中应该有个凤字。”

秦牧点头,却没有说自己的本名。

自从遇到大尊之后,他便意识到说出自己的本名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尤其是像阎王这样的掌控着酆都的存在,更是无比危险。

虽说这里有秦王殿,而阎王也有秦家的族谱,然而他不能不小心行事。

“你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是对的。这世间的确险恶异常。”

阎王道:“我也姓秦,不过属于赐姓,我是螟蛉子。我原本什么也不是,一介孤儿,孤独无依,陛下许我入秦氏族谱,族谱上有我的名字。”

秦牧明白,螟蛉子是养子、义子的意思,他是说他原本并非是秦家的人,后来被赐姓为秦,又被收为养子。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无忧乡来客了。”

阎王从他身边走过,来到殿门前,看着被火焰淹没的酆都,道:“我原本以为陛下会从无忧乡重回此地,没想到两万年也未曾等到他,只等到陛下的一百零七世孙。你用幽都神通,从我这里抢走几个灵魂,我察觉到你的容貌与陛下有着几分相似,这才没有阻止。”

秦牧还是心有疑惑,试探道:“你的意思是说,开皇还活着?”

阎王面目依旧笼罩在黑袍之中,即便是无比浓烈的火光也无法穿透黑袍黑披风下的黑暗:“陛下还活着。无忧乡开辟之后,他率领最后的神祇离开这个世界,储存力量,等待反攻。陛下雄才伟略,很早便意识到危难将至,因此命我开辟酆都,让来不及离开的神祇可以沉寂下来,进入酆都,等待东山再起。这一等,便是两万年……你刚才说,你并非是出生自无忧乡,那么你出生自哪里?”

秦牧沉默片刻,涩声道:“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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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推迟!

今天家里小孩子多,比较吵,晚上这一章情节比较费脑子,宅猪暂时写不出来,等晚饭过后,宅猪再静心码字。

今天晚上更新会比较晚,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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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大恐怖

即便是阎王,此刻也不禁大吃一惊,突然转身直视秦牧,黑色的披风像是被起自披风下的风吹拂,如波浪般波动:“幽都?你不是出生自无忧乡,而是出生自幽都?”

秦牧依旧无法看清黑袍下的面孔,点头道:“我父母从无忧乡前往大墟,途中遭遇埋伏,船上的人死伤惨重,幸存的人逃亡幽都,我便是在幽都出生。”

他在冥谷中发现自己的身世,从那艘的宝船的时光印记所展示的影像得知,自己的母亲那时正怀着他,宝船遭遇了神魔的袭击,被打入冥谷地底,镶嵌在两界的封印之间。

为了躲避天外神魔,母亲带着船上的人前往幽都避难,秦牧应该是在幽都出生,后来不知何故在他出生之后他被带到了大墟,从涌江上游飘到残老村。

司婆婆听到婴儿的哭声,将他捡回村。

他是幽都出生,这点确切无疑。

“你出生自幽都……”

阎王的语气中有些失望:“我本以为是老燕归来,率领我们继续征战,尽未竟的事业,没想到来的却是新燕。不过新燕也好,然而到头来我才发现,不是新燕,而是雏燕。嘿嘿,开皇,你在无忧乡真的做到了无忧无虑,已经忘记了这个世界还有你的子民在等待着你卷土重来!”

他的语气中有些愤怒:“无忧乡,不是温柔乡,不是忘情乡,是你东山再起之地,不是你沉沦不振之所!这大墟中,还有无数神魔沉寂,等你归来,等你举旗,为你而战!”

他的披风还在抖动,只有在他心神激荡或者战意滔天时,他的披风才会剧烈抖动。

突然,他的气势衰落下来,有些颓唐,道:“我不信当年开创一个时代的帝皇,会这样甘心于失败,默默沉寂下来。然而,我已经等了两万年了,大墟的石像和酆都的鬼魂也等了两万年了,你为何没有回来……”

秦牧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阎王应该是期待于无忧乡来客,期待开皇的讯息,为此他等了两万载。

然而他等到的,只是秦牧,一个虽然是有着无忧乡开皇的血统,却是在幽都出生的人。

秦牧并非是他要等的人,哪怕来者是秦汉珍,也可以激励他,也可以带来无忧乡的讯息。

而出生在幽都的秦牧,却对无忧乡一无所知。

开皇的后代这个身份,并不能抚慰等待了两万年的忠臣义士的心。

过了良久,阎王气息恢复平稳,黑袍下的眼睛看着秦牧,道:“你出生自幽都,幽都和酆都一样,都是死者的世界,人类出生在死者的事情我还从未听闻过。我想看一看你身上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

秦牧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突然,阎王走动起来,围绕他徐徐走动,沉声道:“幽都中很少会有活人,但是可以有魔怪在幽都出生,这些魔怪是冤魂和幽都魔性的聚集体。你见过奈何桥下的魔怪,那些魔怪便是来自幽都。你出生在幽都,与那些魔怪的出生方式不一样,那些魔怪是天地怨念和魔性所生,你是胎生,但你也有可能会侵染幽都的魔性。”

“侵染幽都魔性?”

秦牧试探道:“你的意思是?”

他心头有些震惊,曾经有个魔神对他说,自己与他一样都是魔,难道那个魔神不是说谎,自己身上真的有魔性?

而且是一出生便带有的魔性?

阎王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掀开黑袍的头罩,露出袍下的面孔。

秦牧还未来得及看到他的面容,便见他的双眼像是两个旋转的漩涡,将他的心神吸引过去。

“你不用怕,我只是探索一下你的灵魂,是否与在正常世界出生的人有何不同。”

秦牧只觉天旋地转,此刻仿佛身处在两只大眼睛的中央,那两只眼睛赤如血,奇大无比,眼瞳在看着他,一个在他左边,一个在他右边,而他在不断旋转跌落,似乎永远也跌不到底!

他仿佛又跌入无尽的黑暗中,不断沉沦。

阎王的声音传来,似乎离他极为遥远,远在九天之外:“从未有过人类在幽都出生,我也不知人类出生在幽都会产生什么变化,不过我可以猜测出,你在出生的时候一定发生了极为可怕的事情,游离在幽都的魔性和残魂,会试着进入你的体内。你的母亲应该可以挡住幽都的游魂,但是未必能挡得住幽都的魔性。我想看一看,幽都对你造成了什么影响……”

秦牧竭力稳住心神,突然间他脖子上的玉佩飘了起来,光芒嗡的一声向外迸发,似乎在对抗阎王的血眼。

那两只血眼更大,玉佩的光芒也越发明亮,最终,阎王的那两只血眼将玉佩的光芒压制下来。

秦牧想要挣扎,但是身体内一丁点的力量也施展不出,只能任由那两只梦魇般的血眼继续窥探自己,继续向自己施压。

他感觉到自己的肉身似乎没有了任何重量,肉身似乎与灵魂剥离开来。

他像是溺水了一般,没有了呼吸,灵魂在慢慢飘离肉身。

就在此时,突然秦牧停止旋转,他的四周传来窃窃私语,像是有无数个魔头隐藏在无尽的黑暗中,低声说话。

那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接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吵,最后化作无数个声音轰鸣,说着不同的话,不同的语言,吵得人头疼欲裂,吵得人思维和意识变得散乱不堪!

最终,所有的声音化作重叠在一起,变成一个声音!

那是幽都魔语!

“闭嘴!”

秦牧愤声怒吼,口中传出的声音却并非是人类的语言,而是幽都魔语!

突然一股无比恐怖的力量自他体内爆发,他的身体突然能够动弹,他依旧身处在两只血眼之间,孤零零的站在那里,而他的身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突然黑暗裂开一条缝!

那条缝在向两旁分开,悉悉索索的窃窃私语声又自响起,裂缝越来越大,里面有亮光流出,只听嗡的一声,他身后出现一只巨大的眼球,骨碌左右滚动一下。

他背后的这只眼睛呈现出诡异的眼瞳,那是三只眼瞳挤在一起,眼球转动时,那三只眼瞳也在旋转,变动方位!

而从这只眼睛中溢位的魔光,像是让这只眼睛长着黑色的蝴蝶翅膀,既有妖艳的美,又十分诡异。

“闭嘴!”

秦牧双手抱住头,怒吼一声:“不要吵——”

哗啦——

四周的空间剧烈震动,像是琉璃一般出现一条条裂痕。

阎王顾不得震惊于秦牧这一吼中蕴藏的威能,只顾着呆呆的看着他身后的那只妖异的眼睛,喃喃道:“你出生在幽都,果然被幽都的魔性影响了,你体内的魔性被玉佩镇压,我现在镇压了玉佩,将你的幽都魔性释放出来了……”

“不要吵了——”

秦牧口中的幽都魔语前所未有的流畅,声音响起,顿时四周空间哗啦啦破碎,两只阎王血眼所营造的时空不断瓦解!

他的身后,又有一道裂缝出现,另外一只眼睛即将睁开。

阎王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如同在面对一只即将苏醒过来的洪荒巨兽。

“好凶的魔性!不能让你释放出来!”

他悍然出手,两只血眼飞速退去,他的披风张扬,铺天盖地,将整个秦王殿笼罩,调动法力镇压秦牧体内的魔性。

秦王殿内传来森然充满魔性的声音,那是流畅的幽都语言:“区区小鬼,也敢镇压我?”

轰隆!

秦王殿剧烈震动,接着又是一声震动,秦王殿连续震动数次,大殿的柱子东倒西歪,殿顶突然啪啪裂开,整个大殿变得歪歪斜斜,似乎随时可能倒塌下来。

终于,殿内恢复平静。

秦牧张开眼睛,迷茫的看了看四周,他的前方,几根巨大柱子折断了,像是被利爪给切成几段,还有几根柱子是被撞得弯曲。

还有熊熊的纯阳真火从秦王殿的裂缝中溢位,火舌烧着木头。

这里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大殿上方传来咯咯吱吱的声响,时不时落下来一团灰和石头砖瓦。

“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禁茫然。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殿内的黑暗中传来了阎王的声音。

秦牧连忙看去,只见阎王被嵌在一根弯折的柱子中央,四肢叉开,像是被一股无比恐怖的力量打入柱子之中。

秦牧不由骇然,连忙上前,正要将他救出来,阎王摆了摆手,用力从柱子中挣脱,道:“你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秦牧摇头,他对刚才的事情一无所知,只知道阎王的眼睛看着自己,自己便在两只血眼之间不断沉沦。

“不知道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无忧乡的玉佩你一定要佩戴好,不可以丢弃,万万不能丢弃。”

阎王吐出一口浊气,不疾不徐道:“这枚玉佩对你至关重要,丢了这块玉佩,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

秦牧将玉佩摘下来,道:“我可以将玉佩给别人看吗?”

阎王身体剧烈抽搐一下,厉声道:“最好不要!”

秦牧笑道:“我摘过玉佩,曾经给别人看过好多次。”

阎王吐出一口浊气,道:“那是他们幸运,他们应该庆幸自己还能活着。你可以走了。赤秀,送他离开!”

赤秀神祇探头进来,好奇的东张西望,看到秦王殿的惨状不由缩了缩脖子,道:“秦教主,随我走吧。”

秦牧心中疑惑,连忙走出秦王殿,向赤秀神祇低声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

赤秀摇头,道:“好像有恐怖的存在袭击秦王殿。你别说话,你有生人味儿……”

“还有!”

阎王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道:“你可以走入大墟的黑暗,黑暗不会伤到你。倘若有机会的话,你应该去一趟幽都。”

秦牧微微一怔,回头失声道:“我能够进入大墟的黑暗中?”

阎王还未来得及说话,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秦王殿坍塌,将他盖在下面!

————谢谢等到现在的读者!宅猪更新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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