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神記 第五百章 酆都小霸王
秦牧循聲看去,只見一位身材魁梧挺拔的大漢披著衣衫走來,這人顯得有些懶散,身上的衣衫也有些鬆鬆垮垮,然而鬆鬆垮垮的衣裳穿在他的身上卻另有一番味道。
“原來是齊康人皇。”
赤秀神人連忙道:“我是奉命行事。秦人皇上次用幽都法術搶人,連閻王也被驚動了,酆都裡都是鬼心惶惶,生怕被他作法喚到幽都永世沉淪。因此閻王要拿他,與我無關。”
齊康人皇提了提披著的衣衫,笑道:“我也知道你是奉命做事,便不為難你。秦人皇我帶走了,你和閻王說一聲便是。”
赤秀神人搖頭道:“這可不成。待會閻王還要單獨提審他,不能讓你帶走……”
正在此時,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赤秀,聽說我徒兒的徒孫被你抓進來了?”
赤秀神人臉色微變,卻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走來,正是齊康人皇的師父,連忙解釋道:“原來是意山人皇。秦人皇的事情我做不了主,是閻王要拿他,治他擾亂酆都之罪,我當不了家,意山人皇休要怪罪。”
“我當是多大的事。”
那白髮老者個子矮,雪白的鬍鬚向兩邊飛揚,聲若洪鐘,笑道:“我知道你做不了主,所以沒讓你做主。我來做主,秦人皇我帶走了!”
“不可!”
赤秀神人不由急了,道:“閻王要親自提審,意山人皇也做不得主的……”
“赤秀,聽說我徒孫的徒孫被你抓進來了?”
又有一個聲音傳來,赤秀神人不由暗暗叫苦,只見一位身穿藍裙挎著小竹籃的女子走了過來,連忙道:“原來是藍珀(po)人皇。這件事吧……”
“赤秀,聽說我徒孫的徒孫的徒兒被你抓進來了?”
“赤秀,聽說我徒孫……”
“赤秀!”
……
四周,人越來越多,將赤秀神人團團圍住,赤秀神人只覺自己的頭都快炸了,心中暗道:“我莫非是捅了馬蜂窩了不成?人皇殿的這些人皇,都是屬馬蜂的吧?平日裡的時候連個鬼影也看不到,只要捅了一隻,便一窩蜂的飛出來!”
他自覺惹不起,只見過來的死鬼人皇越來越多,只得道:“諸君,你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何必擠兌我?你們不要讓我為難,我先將秦人皇交給你們,但是他可不能離開酆都,我必須要把他交給閻王……”
“放心,放心,不會讓你為難的!”眾人鬧哄哄道。
秦牧呆呆的看著四周,吃吃道:“赤秀神祇,你剛才說的我上頭有人……”
“沒錯!”
赤秀神人從人群中奮力往外擠,怒道:“你們人皇殿的人皇都是酆都的惡棍,混混兒,我酆都城的一霸,惹不起!一捅便是捅個馬蜂窩,待會我再來找你!”
他擠出人群,振翅飛起,遠遁而去。
秦牧看著四周的人皇,有些手足無措,這些人皇都在滿臉堆笑的打量他,審視他,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的衣冠楚楚,有的凶神惡煞,有的孔武有力,有的看似無縛雞之力。
秦牧向人群中看去,惟獨不見村長,連忙咳嗽一聲,團團見禮,道:“末學後進秦牧,當代人皇,拜見各位師公,太師祖,太太師祖,太太太師祖……”
“沒這麼多禮數!”
眾人一擁而上,將他這個小骷髏夾在中央,拍得他骨頭嘩啦啦作響,都快要散架了,擁著他向城中走去,笑道:“難得我們中還有一個活的來看我們,今兒一定得好好聚聚,熱鬧熱鬧!”
“你這些年也沒有給我們燒紙錢,若非是姓蘇的小鬼頭也死了,跑到酆都,我們差點以為人皇殿要絕戶了!”
“你怎麼沒有給我們上墳?倘若你去上墳,我們也好知道後繼有人。我們還在人皇殿為你留了一些寶藏。”
……
問題太多,秦牧只得老老實實回答,道:“我至今還沒有去過人皇殿,村長沒有告訴過我人皇殿在哪裡……”
齊康人皇不禁大怒:“姓蘇的小鬼就這麼做事的?竟然沒有讓你去人皇殿!這混蛋東西,等他回來,我一定狠狠的教訓他!”
意山人皇衝著齊康人皇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腳,吹鬍子瞪眼,喝道:“你怎麼教育徒弟的?打徒弟永遠也打不出好徒弟!就是你這樣教育,秦人皇才沒有給我們上墳!”
意山人皇這一腳踢出去,腦袋立刻捱了藍珀人皇一拳頭,連忙捂住腦袋。藍珀人皇嗔怒道:“意山,我是這麼教導你的嗎?你還有臉說齊康,你是怎麼教育徒弟的?”
“藍珀,女孩子家家的這麼粗暴,丟我孔賢的臉面!”
“孔賢,我徒孫你也敢打?你活膩了小子!”
……
一群老傢伙就在城中打了起來,不可開交,秦牧立刻看到了奇怪之處,歷代人皇會幫徒孫去打徒弟,徒孫也會和師祖圍毆師父。
似乎每個徒弟都對自己的師父不太友好。
不過,歷代人皇的本事確實是強的驚人,幾乎每個人都是修煉到道境的存在,然而古怪的是他們各有所長,徒弟和師父所擅長的本事卻不一樣,齊康人皇是村長的師父,村長擅長的是劍法,號稱劍神,齊康人皇擅長的卻是拳法印法。
他的印法強橫霸道,印訣比大雷音寺的拳法還要可怕。
而齊康人皇的師父意山人皇擅長的卻是神通,意山人皇的師父藍珀人皇擅長的卻是靈兵。至於孔賢人皇,擅長的是言出法隨神通。
這種情況像是他們對他們的師父很是討厭,絕對不走師父的老路,非得頑固的要開闢自己的道路。
秦牧眨眨眼睛,向四下看去,這些打打鬧鬧的人皇在幾個呼吸間便掃平了幾條街道,打垮了幾座神殿,拆了不知多少房子,這才罷手不打。
城內的神魔噤若寒蟬,沒有一個敢做聲的,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兒觀望。
有人的神殿被打垮了,但也沒有說話,只是露出委屈之色。有許多小鬼上前,幫忙修復神殿。
“赤秀神祇說我們人皇殿是酆都一霸,看來的確沒有說錯。”
秦牧心道:“歷代人皇拆了幾條街都沒有人膽敢過問,村長在這裡一定很幸福,可以橫著走,堪稱酆都小霸王。只是村長去哪裡了?”
齊康人皇被打得鼻青臉腫,從意山人皇腳底下爬出來,抹去鼻血,笑道:“人皇殿是必須要去的,歷代人皇都在那裡留下了自己的絕學,期待能夠讓後人突破,走出自己的道路。而且,必須要上墳,逢年過節,須得燒些好東西給我們。”
意山嘿嘿笑道:“你可以把一些報廢的敵人燒給我們玩玩,這酆都什麼都好,就是沒有玩的東西。前面便是初祖的五陽神殿,咱們去那裡!”
“初祖?”
秦牧心頭微動,初祖是第一代人皇,那是一尊真正的神祇,開闢了人皇殿這個傳承,神通廣大,他很想見一見這位先賢!
秦牧在小玉京見到了第一代人皇的石像,清幽山人說初祖人皇是萬念俱灰之下,這才化作石像,沒想到在這裡還能見到他。
齊康道:“初祖離開酆都有一段時間了,說是要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師父前去尋他,至今未歸。你師父很古怪,好像還沒有完全斷氣,可以走出酆都,我們就完全斷氣了。”
眾人一擁而入,將看守五陽神殿的兩頭巨獸嚇了一跳,左邊的人面鳥身的巨獸急忙道:“諸位人皇,莫非又是來老爺家蹭吃蹭喝?老爺家都快被你們吃空了。你們何不去二祖家?”
“閉嘴!”
歷代人皇齊聲大喝:“二祖家早就被吃空了,三祖家也被吃空了!我們歷代人皇,只有你們家還有點家產!”
人面鳥身巨獸連忙閉嘴,裝作沒看見,任由他們闖了進去。
秦牧讓龍麒麟和饕餮守在殿外,道:“你們留在這裡,我陪祖師們說一會兒話。”
龍麒麟留在外面,打量兩隻巨獸,突然道:“你們見到過天聖教的祖師沒有?他是一個少年模樣,很是英俊。”
人面鳥身巨獸比較好說話,道:“天聖教的祖師?你應該去天聖教的老巢。天聖教的歷代教主居住在那裡,不過那裡多數是魔頭,凶神惡煞的,很不好招惹。”
龍麒麟大喜,連忙道:“敢請兩位哥哥指點路徑。”
五陽神殿中,秦牧心中不由感慨,這些人皇簡直像是土匪進村,從來不當自己是外人。他們還未來得及落座,藍珀人皇便立刻喚來一些小鬼,吩咐道:“陽間的秦人皇來了,快去準備些好菜招待!”
其中一個綠皮小鬼大著膽子道:“諸位老爺,活人是吃不得酆都的飯菜的。你們看,秦人皇是骨架,沒有血肉腸胃,沒法子吃東西。”
二祖人皇喝道:“囉嗦!當然不是他吃,而是我們吃!我是初祖的徒弟,我還吃不得嗎?快去準備!”
諸多青面獠牙的綠皮小鬼抱頭鼠竄,準備飯菜去了。秦牧打量那些綠皮小鬼,心中納悶,這些綠皮小鬼和秦王殿的鬼王模樣彷彿,都不像是陽間的生物,難道是來自幽都的生物?
“這些年沒有人祭祀我們,都快餓成鬼了!升座!”
二祖打出一道道法印,頓時這五陽神殿內一朵朵蓮花從虛空中生出,越來越高,越來越大,將他們託了起來。
諸多小鬼做好飯菜,搬運上來,歷代人皇顧不得形象,胡吃海喝,風捲殘雲,這才心滿意足。
秦牧看得目瞪口呆,這些人皇好似餓了幾百年一般,哪裡還有人皇高高在上的氣概?
他面前的食物紋絲未動,因為他只是一具骷髏,根本無法吃這些食物。
“若非秦人皇前來,還吃不到一頓飽餐。你師父一定是記恨我,所以從來不去上墳,餓了我幾百年了。”
齊康人皇唏噓一番,看向秦牧,道:“蘇小鬼將你誇上天去了,說他徒弟比我徒弟有出息。今日你難得來一趟,讓我看看他徒弟怎麼比我徒弟有出息了?”
秦牧哭笑不得:“齊康師祖的徒弟,不就是村長嗎?”
其他人皇也頓時來了興致,紛紛道:“老規矩,先打一場!”
秦牧起身,向四周施禮,道:“諸位師祖、祖師,小子只是七星境界,還是不必比了吧?”
齊康笑道:“你放心,我們不會欺負你,當然是相同境界與你爭鬥。我們也不會傷了你,只是要看你的修為進境,指點你的修行而已。”
秦牧露出難色:“那還是不必比了,我不想欺負諸位師祖和祖師,打傷了你們,不太好。實不相瞞,你們的功法神通,多半都過時了……”
四周鴉雀無聲。
“我突然想打死這臭小子……”意山人皇小聲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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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打爆師祖
歷代人皇紛紛點頭,深有同感。
雖說每一代人皇在他們的師父眼中都欠揍,但是這麼欠揍的人皇還是頭一次見到。
歷代人皇,都是他們那個時代最為絕頂的強者,並不單單是他們的身份使得其他宗派尊敬尊崇,而且還是因為他們的實力的確足夠強,橫掃當世,罕逢敵手!
哪一位人皇若是生前沒有與上蒼的諸神打過幾場,死後都不好意思來見列祖列宗,而一個時代中這樣的人物有幾個?
然而,秦牧面對他們這樣強橫霸道的強者,竟然說怕打傷他們,還說他們的功法神通已經過時落伍,他們豈能忍?
三祖活動一下身體,淡然道:“歷代人皇都很牛氣,每一個死後都牛氣沖天,要打這個打那個。但是說我們過時的,你還是頭一個!秦人皇,了不起啊。”
四祖淡淡道:“徒弟打敗師父也是常有的事,比如我,便揍過老頭子。不過將所有的老頭子都揍一遍,秦人皇口氣不小。我倒想看看你是否有這個本事!”
三祖瞪他一眼。
二祖面色威嚴,道:“秦人皇還是活生生的人,如何與咱們交手是個難題。不過初祖有一件寶物應該還留在這裡,叫做生死之間。這件寶物,可以讓我們處在生與死之間,最適合交手。”
歷代人皇都是皺了皺眉頭:“初祖不在這裡,誰能動用生死之間?”
二祖笑道:“我作為初祖的弟子,初祖不在,我就是五陽神殿的主人,我自然可以動用生死之間。你們稍安勿躁,我對這裡熟得很,比自己家還熟,等我片刻,我去將生死之間取來。”
眾人都有些好奇,生死之間這件寶物,他們聽說過卻未曾見過,聽說這件寶物初祖思念亡妻,於是煉製出來,用來打通幽都,與亡妻相會。
不過這種寶物用處不大,沒有多少威力,因此煉製這種東西的人極少。而生死之間用作讓活人和死人決戰,卻再妙不過。
沒過多久,二祖回來,眾人見他雙手空空,不禁納悶,疑惑道:“二祖,生死之間何在?”
“這便是生死之間!”
二祖袖筒抖了抖,突然只見他袖筒中一道長河飛出,大河從五陽神殿飛了出去,越來越寬,越來越廣,一條大河長達數百里,漂浮在酆都城的上空。
眾人急忙走出五陽神殿看去,但見長河浮空,還有一座飛橋掛在河上,河中又有一艘畫舫,停靠在橋下河邊。
眾人都喝了聲採,讚道:“初祖為了與亡妻相會,竟然耗費大法力煉製了這件寶物!走,走,上橋去!”
秦牧也跟著他們登上長橋,剛剛站在橋上,突然奇妙的事情發生,他竟然看到自己生出了血肉!
來到酆都死者生界,死者復生,生者化作枯骨,然而這條河這座橋,竟然能夠讓他恢復血肉之軀,著實怪異!
而歷代人皇站在橋上,竟然也沒有蛻去血肉,依舊是完整的肉身。這顯然也是生死之間的妙用。
“我在駕馭月亮船成為月亮守時,便扛住了死者生界的壓制,擁有血肉之軀,看來初祖人皇的實力一定比月亮守還要強大許多!”
秦牧讚歎,初祖人皇的實力高深莫測,不愧是開皇時代的人傑!
“不過,這生死之間並非是沒用,反而是一大利器!”
他眨眨眼睛,心中怦怦亂跳,立刻想到生死之間最大的用處,那就是讓酆都可以幹預陽間,幹預現實!
生死之間讓陰間可以幹預陽間,讓酆都的這些神魔可以以生者的姿態重臨陽間,雖然只是在河面上這不大的地方,但也非同小可!
試想一下,酆都中的神魔數以萬計,倘若可以降臨陽間,誰人能敵?
“生死之間用得好,就是莫大威能的武器!”
秦牧站在橋頭看去,只見大河流向幽都,隱隱約約可見黑暗的幽都就在河的另一端,這條河極為奇妙,顯然並非是普通的河流。
酆都城中,無數神魔抬頭張望,但見這條大河漂浮在天空上,輕輕浮動,極為瑰麗。
“又是那些人皇!”
一尊神魔低下頭,不再去看,向四周眾人道:“這些傢伙自從來到酆都之後,人數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囂張霸道了,是我酆都一霸,恐怕只有天魔教的那些魔頭才能與他們媲美。不必看了,都散了,讓他們燒包去吧。”
“初祖與師孃相會,就是駕著這艘畫舫,駛往幽都,將師孃的魂魄引來,他們在橋上相會。”
生死之間的橋上,二祖面色黯然,道:“後來,他們相會的事情被幽都發覺,師孃的魂魄被陰差擒拿,押去幽都發落。初祖原本不知道這件事,還站在橋上等她,等了幾十年也未能等到她。當時,我就站在河邊張望,看著他一天一天的慢慢變老了……不說這件事!”
他振奮精神,看向秦牧,呵呵笑道:“這裡還有一個霸體,說我們都過時了呢。該是讓小輩知道天高地厚了!”
秦牧驚訝不已,道:“諸位師祖、祖師,你們也知道我是霸體?”
橋上的歷代人皇齊齊露出詭異的笑容,異口同聲道:“怎麼不知道?蘇小子都跟我們說了,我們都知道了!”
秦牧看著他們詭異的笑容,心中納悶:“人死之後,都會變得這麼古怪嗎?”
齊康人皇眉飛色舞,嘿嘿笑道:“蘇小子說他找了一個霸體做徒弟,端的是厲害,當世無敵手,我們聽了,都說你死了之後會活活打死他,讓他死第二遭。”
秦牧詫異道:“我為何要打死村長?”
其他人皇唯恐齊康說岔嘴,連聲咳嗽,齊康人皇會意,伸個懶腰,笑道:“秦霸體,你剛才說我們老了,不中用了,過時了,落伍了,不能打了,現在該為我們討回個公道了!”
秦牧連忙道:“師祖,我只是說你們的道法神透過時了,其他的我沒說……”
“咄!”
齊康人皇爆喝一聲,縱身一躍,從橋上躍下,腳踩河面,仰頭笑道:“少廢話,下來一較長短!”
他氣勢爆發,只聽嘭嘭嘭連續七聲巨響,頓時七座神藏開啟,他的元神強橫無比,屹立在神橋之上,一顆顆星辰呼嘯雲集,化作浩蕩星河圍繞他的周身旋轉,神橋下是黑暗幽都,天地間是日月,五行五曜,日月與五曜合為七星,各有一尊尊神祇屹立!
而在七星下方,則是靈臺所化的大陸,六合已立!
齊康人皇氣息霸道無比,抬手封印自己的神橋神藏,神橋隱沒,再封生死神藏,幽都消失,再封天人神藏,元神遁去。
他的氣息衰減,但是氣焰依舊無比狂放,屹立在河面上,身後竟然形成一座座黑火山噴湧爆發的異象!
齊康人皇伸出右手,握緊拳頭,伸出食指,食指向秦牧屈了屈:“秦霸體,你過來啊!”
秦牧心頭怦怦亂跳,有些見獵心喜,難以壓制住興奮,遲疑道:“二祖,三祖,咱們人皇一脈,打師祖、祖師,沒有什麼三刀六洞之刑吧?”
歷代人皇齊齊笑了:“我們又不是天魔教那等魔教,怎麼會有三刀六洞之刑?你儘管去!”
秦牧放下心來,一步邁出,落在河面上,肅然道:“師祖,倘若有所得罪……”
“要打就打!”
齊康人皇爆喝一聲,踏步出拳,一拳轟出,背後火山異象頓時變得極為狂暴,一座座山頭轟然爆發,火焰熊熊,剛才的黑火山一瞬間便化作巖漿沖天而起,大火與黑煙瀰漫蒼穹,河水頓時為之沸騰!
他的拳勢拳意竟然震得秦牧與他四周的河水飛了起來,恐怖的震盪讓河水變成一滴一滴,如絲連線,輕輕的震動著向天上流去。
齊康人皇迎著飛起的河水衝來,拳頭越來越大,越來越霸道,氣勢越發暴烈!
秦牧眼瞳中一層層陣紋旋轉,眼中星河盤繞大日,他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齊康人皇的臉龐與一滴滴河水相碰,一滴滴水珠在他臉上炸開、四濺的過程。
瞎子的九重天開眼法!
轟——
河面上傳來劇烈的震盪聲,秦牧的拳頭與齊康人皇的拳頭轟然碰撞,兩人衣衫猛然向後飄揚,齊康人皇身後筆直衝上高空的火山岩漿和烈焰突然像是折斷了一樣,被颶風吹折,向後飄飛,被拉得筆直!
齊康人皇臉色大變,只覺胸腔無比難受:“這麼變態的元氣修為……”
正在飛向空中的一滴滴河水陡然頓住,秦牧拳頭化作手掌,元氣狂暴!
“八千劍!”
空中的河水水滴在一瞬間被拉得筆直,化作一口口細劍,八千口細劍,刺,挑,雲,斬,劈,點,崩,掛,撩,抹,掃,架,截,花,繞,遊,鑽,十七種劍式變化莫測,齊齊向齊康人皇攻去。
齊康人皇臉色大變,騰空後退,身軀向後跌宕,像是鴻雁貼著河面飛行,連續點著河面跌起跌落三次,身法極為怪異,躲開八千劍的一次又一次變化和攻擊!
秦牧腳步跨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議,雙手高舉,唰的一聲無數水滴落在手中,化作一口長劍,豎劍劈落。
唰!
無數道劍光從他這一劍中迸發出來,劍勢快如狂風暴雨將齊康人皇淹沒。
齊康人皇爆喝,身形騰空,大手一晃,漫天掌影,迎接他這一擊,突然間只聽無數破空聲傳來,秦牧這一劍造成的八千劍光旋轉著切破他的手掌,頓時兩隻手掌像是破篩子一般。
“哈!”
秦牧大腳重重踏在河面上,一道河水河水怒龍般騰空而起,秦牧探手抓去,以水龍為槍,人隨槍走,咻咻咻無數道槍影刺中半空中的齊康人皇。
齊康人皇被他掛在槍上,隨即被秦牧掄起,狠狠砸在河面上,河面轟然炸開。
秦牧手中的水龍槍也轟然潰散,只見他雙手高舉,探向空中,半空中雷霆交加,化作雷龍,搖頭擺尾轟然轟向齊康人皇墜落之地!
“大羅天星掌力!”
秦牧抬手一印轟出,身後大羅天星瀰漫,形成恐怖的大羅神通力場,三百六十尊神祇虛影浮現在大羅天星力場之中,齊齊出掌。
這一擊沒有聲音。
然而下一刻,那條大河劇烈震盪一下,長河在空中扭曲,那是三百六十多道不同的掌力爆發,形成的扭曲力場。
秦牧收手,過了片刻,齊康人皇直挺挺的從水底漂浮上來,順流而下,飄過生死長橋。
橋上,歷代人皇探頭張望,面面相覷,過了片刻,四祖悄聲道:“關於霸體這回事,是不是小蘇子騙我們?莫非這世間,果真有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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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打爆祖師們
橋上,歷代人皇面色古怪,村長告訴他們的是霸體是他編造出來,用來讓秦牧這個凡體努力奮鬥的善意謊言,他們信以為真。
而現在齊康人皇在相同的境界下,竟然在第一招碰撞時便落在下風,之後全然就是捱打,這似乎不是凡體靠努力便能辦到的事情!
一個連靈體都不是的凡體,靠個人努力便能做到暴打人皇的地步,有這種可能嗎?
因此,即便是他們也不得不懷疑這個世上是否真的存在霸體。
橋上,意山人皇元氣化作一隻大手,豎起一根長長雪白如玉的指頭,捅了捅正在飄向下遊的齊康人皇。
齊康人皇四仰八叉,瞪大眼睛仰望天空,一動不動,被他捅了兩下,沉入水中又浮了上來。
“好徒兒,你被你徒孫打服了?”意山人皇忍住笑,問道。
“死老頭別捅我,讓我安靜一會兒。”
齊康人皇沒有好氣道:“我是被打蒙了,才沒有被打服!我就是想靜一靜,想想我是怎麼敗的……”
意山人皇笑出聲來,幸災樂禍:“還說沒有服?你都飄起來還不是浮?”
齊康人皇翻過身,大字型趴在水面上,屁股朝天,任由河流帶著自己向遠處飄去。
秦牧不免有些擔心,高聲道:“師祖,別嗆到水了!”
意山人皇笑道:“這小子,每次打輸都是這個樣子,你不用理會他。他在抹眼淚呢,不想讓你看到而已。”
秦牧心中惴惴不安,把師祖打得趴在河裡抹眼淚,這種事情多少有些大逆不道。作為殘老村教匯出來的少年,他一向是尊師重道,當然,瘸子啞巴與他同境界交鋒時也沒少被他打過。
“我可能下手有些太重了。師祖,其實我拳法不如你,只是仗著修為比你深厚,壓著你打而已,不必傷心!”
秦牧跳上橋頭,趴在橋欄上,探出身向橋下飄走的齊康道:“我不是有意出手這麼重的!剛才見到師祖的本事異常強大,所以不免有爭強好勝之心,一出手便是全力。我現在遇到同境界的高手,很少動用全力了。”
他有些蕭索,黯然神傷:“畢竟我是霸體。我原本以為可以遇到能夠同境界爭雄的高手的,誰曾想各位祖師和師祖的本事低了點。不過這不怪你們!”
橋上的歷代人皇強忍怒氣,只見年輕的人皇對著橋下飄走的齊康露出憧憬之色,道:“倘若諸位祖師和師祖能夠與我生活在同一時代就好了,你們若是生在同一時代,和我一起進步,我們倒可以一爭高下。只可惜,你們生活的年代古老,沒能趕得上延康國師和我變法的年代,以至於你們的神通道法過時……”
幾位老祖拳頭捏得啪啪啪,強忍著沒有怒髮衝冠。
藍珀人皇含笑,暗暗磨牙,咯吱咯吱的好不滲人。
這臭小子說話雖然很謙虛,但每一句話都能氣死活人,氣活死人,讓人恨不得將他摁在地上圍起來拳打腳踢!
“秦霸體,你只不過打敗了齊康那小子,便說我們的道法神透過時了,未免有些誇口了吧?”
意山人皇語氣生硬,和顏悅色道:“來,來,我來教你什麼叫神通!”
秦牧露出難色,轉過頭看著這位身高只有五尺長短的太師祖:“祖師,你走的是神通路線,神通很強,但離我這麼近,你已經死了一、二、三、四……十六七次了。”
意山人皇怒不可遏,手中攥著一團雷光,強忍著拍死這小子的衝動。
“距離這麼近,天人境界的高手在我手中也走不了一招。”
秦牧恍若無覺,繼續自顧自道:“祖師修煉的是神通,神通入道,但是修煉神通便會疏於肉身搏殺。咱們離得這麼近,祖師一句話的時間,我便能讓你死上二三十遍了。”
意山人皇差點吐血,臉色鐵青,轉身跳出橋,腳下一動一朵雲氣托起他矮胖的身軀,怒道:“臭小子語氣挺橫!我先將距離拉開,然後再打!”
他腳下的雲氣託著他,貼著河面急速向上遊駛去,走出五六里地,意山人皇覺得這個距離差不多。
不過,他突然想起來秦牧的劍法迅捷,這個距離也不安全,於是又走出三里多地,然後又想到秦牧的速度極快,剛才在河上很輕易便追上齊康,於是他又走出兩裡地。
“不能再退了,再退的話便會被他們看出來我膽怯了,怕敗在玄徒孫的手中……”
意山人皇回頭看去,距離太遠,橋已經變成一條細線,秦牧等人是細線上的點兒。
意山人皇臉色微紅,一下子跑這麼遠的確是露怯了。
“你下來啊!”意山人皇臉紅心不跳,中氣十足,高聲叫道,與齊康人皇如出一轍。
橋上,二祖高聲道:“意山,你忘記封印自己的神藏了!”
意山人皇臉色又紅了一下,自己太緊張,以至於忘記了要封印天人生死和神橋神藏,連忙將這三大神藏封印,再度意氣風發的叫道:“你下來啊!”
咚。
秦牧跳到河面上。
“連壁點蒼山!”
意山人皇率先出手,寬袖大袍,胖胖的五指在袍中跳躍,頓時從他腳下開始十多里的河面不斷炸開,大水化作蒼山,峰巒疊嶂,轟轟轟不斷隆起!
大河變成蒼山,看似變成了迷人的美景,但是這是神通,暗藏殺機!
他神通入道,與其他人的神通不同,他的神通不觸發便不會爆發出威能,身在其神通之內,稍微一動便會引來滅頂之災!
不斷暴起蒼山瞬息間便來到橋下的秦牧身邊,讓秦牧不禁又興奮起來,興奮得每一個元氣微粒都為之戰慄顫抖,遠比尋常時期更加活躍!
“這是……村長劍圖第一招的來源!村長的劍履山河,便是從意山祖師的這一招中化出的招法,從神通到劍法,村長果然奇才!”
秦牧興奮至極,忍不住慨然長嘯:“真龍霸體!”
太興奮了!
他在村長的劍履山河中吃了很多次癟,當初學這一招,他屢屢敗在村長手中,現在他的眼界見識早已不是那時的自己所能媲美,然而面對劍履山河的起源,似乎又回到與村長過招拆招的時候。
他興奮得不由自主的催動真龍霸體,元氣澎湃磅礴,每一道溢位體外的元氣呈現出不同的龍形。
真龍霸體,是他結合真龍巢穴中的龍族修煉法門以及霸體三丹功參悟出來的最強肉身神通,元氣化作龍元,震盪四周空間,形成各種奇異的龍形紋理,像是符籙符咒,在體表不斷亮起!
以肉身神通,對抗法術神通!
秦牧橫衝直撞,腳踏群山長河,直奔十多里外的意山人皇而去!
轟轟轟!
他的拳腳大開大合,身軀一動,幾十條幾百條真龍環繞周身飛舞,龍吟浩蕩,將山河擊碎,任由意山人皇的神通轟擊,始終不能破開他的真龍霸體防禦。
意山人皇臉色劇變,這廝竟然如此強橫,以肉身破解神通,他急忙變化神通,瘋狂向秦牧轟去,心道:“我看你如何破!你殺過來,只能捱打!”
一座座蒼山倒塌,化作飛揚的水浪,橋面上,歷代人皇感受到秦牧的肉身中激盪的澎湃戰意,勁風撲面,將眾人的衣衫吹拂得向後飄揚。
“這種肉身神通,比二祖你的肉身神通還要強橫啊。”
三祖沉聲道:“庹餘(讀音tuo),你精通陣法運算,術數造詣冠絕天下,能否計算出他的破綻所在?”
庹餘人皇雙眸中,無數陣紋幻明幻滅,瘋狂演算秦牧在移動之時的各種龍紋陣列,透過龍紋陣列計算其皮膚上的龍紋圖案變化,再透過皮膚上的龍紋變化演算他體內的元氣執行,筋肉運轉,力量執行方式。
再算秦牧的功法執行路徑,演算他的元氣在神藏中的執行軌跡。
計算量無比龐大複雜,然而庹餘人皇卻依舊從容不迫,頗有餘力。
他是他那個時代最強的陣法大家,在術數的造詣上曾經摺服了當時的道門道主,道門論戰,讓道門上下無不拜服!
此刻,橋上的歷代人皇都看出秦牧的強橫,自忖自己在相同的境界下估計也是被秦牧暴打,落敗事小,但丟臉事大。
所以,他們不得不先讓庹餘人皇來計算出秦牧的破綻,趁機取勝。
這也是無奈之舉。
“他有破綻。”
庹餘人皇眼睛一亮,而在下方,秦牧勢如破竹,一路破開意山人皇的神通,身如怒龍奔馬,直奔意山人皇而去。
庹餘人皇沉聲道:“他的破綻在人中,等一下,挪移了,到了左肩,又跑到了背後……”
“到底在哪兒?”
藍珀人皇氣道:“太師祖,你行不行?”
庹餘剛要說話,下方意山人皇一指點出,施展出自己最強的封神指神通,將眾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封神指封印元神元氣,攻擊魂魄,是意山人皇用以對抗上蒼諸神的神通,曾經屢有戰功!
他這一指點出,浪不起風不動,秦牧已經來到他的身前,兩人相距裡許距離,但是這一擊幾乎是在瞬間便來到秦牧眉心,讓秦牧幾乎來不及做出反應!
“好!”
橋上眾人齊齊稱讚:“神來一指!看小霸體如何囂張!”
就在此時,秦牧眉心裂開,裂開的眉心中小小的靈胎出現,靈胎與魂魄元神凝聚,化作一尊元神,元神眼眸中一層層陣紋瘋狂旋轉,星河盤繞,大日爆發,兩道目光嗡的一聲射出,其中一道目光摧枯拉朽般將意山人皇的封神指破開!
如此強橫元神令橋上的眾人瞠目,而另一道目光嗡的一聲射在意山人皇胸口,直接破開他身遭的護體神通,讓他護體神通出現破綻。
“劍履山河!”
秦牧周身激盪如龍的元氣突然化作無數口飛劍,將半空中的意山人皇淹沒,萬劍化作巍巍山河,轟隆一聲巨響,意山人皇遍體插劍,栽入河中。
“一劍開皇血汪洋!”
突然萬劍合併,這條長河頓時染血了一般,浮現出無數神魔授首,流血漂櫓的恐怖場景。
秦牧側身揮劍斬落,血海汪洋中意山人皇飄了起來,順流而下。
過了片刻,這一劍的異象消失,河水變清,秦牧看著從自己身邊飄過臉上掛滿了幽怨的意山人皇,這個白髮蒼蒼的胖老頭做出一幅死不瞑目的神態看著他。
秦牧撓了撓頭,試探道:“意山祖師……”
意山人皇噗通一聲翻過去,臉朝下蓋在河面上,屁股朝天靜靜地漂流而去。
“找到了!”
庹餘人皇眼睛一亮,喜道:“他的破綻在丹田處,背後脊椎的倒數第三根!那是他的破綻起源!”
“我去打死這臭小子!”
藍珀興致勃勃,提籃從橋上躍下,直奔秦牧而去,笑道:“小秦子,婆婆來與你比劃一下靈兵!”
庹餘人皇遲疑一下,覺得自己有可能有疏漏,突然一拍腦門,失聲道:“我錯了!他只有三個神藏,不是四個!他將六合神藏與七星神藏融為一體了!牽一髮動全身,我按照四個神藏的行功路線來計算,計算出來的破綻與真正的破綻相差十萬八千里……”
“別說了!”
澎湃激盪的長河平靜下來,橋下,藍珀人皇從橋洞裡飄過,籃子裡的各種靈兵散亂,她臉上寫滿了幽怨,咬牙切齒道:“太師祖別說了,我一出手就知道你算錯了!”
庹餘臉色一紅,向橋上其他人皇道:“現在我不會算錯了……你們這是什麼表情?真的不會算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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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霸體的傳說
其他人皇面色古怪,各自默不作聲。
庹餘一向是歷代人皇中最靠譜的人,他的術數造詣堪稱天下無雙,然而現在面對秦霸體,他的術數造詣出現了失誤。
在面對秦牧這樣的“霸體”,任何一絲失誤,造成的結果都會使他們顏面盡失!
為了保險起見,他們寧願不相信庹餘人皇的術數修為。
庹餘人皇氣急攻心,縱身從橋上跳下,氣道:“你們信不過我?我還能出錯嗎?我現在便下去將這小子打廢了給你們看!”
“大羅天星掌力!”
……
橋上,二祖不疾不徐道:“你們看,我就說他計算錯誤了吧?現在漂了。我們若是信他,現在漂的就是我們了。”
三祖等其他人皇深有同感,青寧人皇探出頭去,幸災樂禍道:“師父,你哪裡計算錯了?”
庹餘人皇生無可戀,木木道:“元神。我對他的元神強度計算失誤,他的元神比我預估的要強……我覺得,我看破了他!”
他從水裡一躍而起,溼漉漉的落在橋上,眉飛色舞:“這次我一定不會計算失誤,一定可以算出他的破綻所在!你們信我一次便是!”
歷代人皇都打個哈哈,青寧人皇目光閃動:“既然師父看穿了他的破綻,那麼師父再下去一次將這臭小子擊敗,我們為師父吶喊助威!”
庹餘人皇取出算盤靈兵,照頭拍下去:“作為弟子,不說為師父壯臉面反而幸災樂禍!我教你什麼來著?教你術算之道,你卻學什麼音律!你下去替我揍他出氣!”
青寧扭頭看向樂不可支的孔賢人皇,將孔賢人皇一腳踹下橋去:“我教你音律,你卻煉什麼言出法隨?你下去替我揍他!”
孔賢人皇看到秦牧衝來,連忙擺手,搖頭正色道:“秦人皇的確是霸體,不必打了。”
秦牧連忙收手,笑道:“我也不是好戰之徒,只是覺得各位祖師和師祖的道法神通還有再進一步的餘地。不過,各位祖師和師祖的道法神通的確強大,倘若能夠繼續開發威能,必然遠勝從前。尤其是孔賢祖師的言出法隨,極為不凡,是我所見過的最奇妙的神通!”
孔賢人皇不由心花怒放,喜不自勝道:“你也覺得我的神通不凡?”
秦牧點頭,雙手交錯,步法在河面走動,比劃出封勢,道:“我看到祖師偷襲青寧祖師時,用這一招,直接將青寧祖師封印,不知道是什麼神通?”
“這是封字訣!”
孔賢人皇談到自己的神通,便難掩興奮,親自指點秦牧,傳授他這一招封字訣該如何催動元氣,該如何發聲,道:“言出法隨,關鍵在於音波神通和符文神通,身法步法功法音波神通融為一體,再加上元氣符文陣列,才能催動!你看!”
他催動自己的元氣,腳步移動兩週,雙手交錯,元氣爆發,喝道:“封!”
聲音一出,他的元氣潑墨一般在腳下形成一個巨大的封字,秦牧頓時眼前一黑,耳邊聽不到任何聲響,五感完全封閉,甚至連自己的元氣也沒有了感應!
下一刻,這種五感封印的感覺才消失不見。
“好神通!”
秦牧興奮不已,向孔賢人皇細細請教,過了片刻,他當即開始嘗試,同樣施展出封字訣,喝道:“封!”
他的腳下的河水中,頓時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封字!
孔賢人皇呆了呆:“學得這麼快?我畢生絕學,他學了一遍便會了?難道這世間真有霸體?霸體真的不是蘇小子編出來的?”
他有些不信,村長進入酆都之後,將欺騙秦牧說他是霸體的事情當成了自己畢生最大的成就,很是驕傲,沒有隱瞞歷代人皇。
可以說,所有人皇除了秦牧之外,都知道霸體是假的,惟獨秦牧自己被瞞在鼓裡。
然而現在,孔賢人皇卻覺得秦牧真的有可能是霸體。
“我再傳你力字訣。”
孔賢人皇目光閃動,將力字訣傳授給秦牧,秦牧又是在短短時間內便將力字訣掌握,催動力字訣時,身後浮現出由符文陣法組成的“力”字,同時伴隨著力字的音律,將符文陣法的威力激發,讓他的肉身力量提升數倍!
孔賢人皇驚訝莫名,短時間內掌握言出法隨根本是不可能辦到的事情,他當年開創出言出法隨的神通,是在中年時期。他跟隨青寧人皇修行,在音律上有著驚人的造詣,但想要擺脫青寧人皇的道路,於是苦讀苦研,又在書畫、符文、陣法、身法、步法、拳法上也取得了極高的成就。
他用了幾十年的光陰,將自己的所學融會貫通,這才開創出言出法隨的絕學,接任人皇,掌管人皇印,江湖各門各派對他也是敬畏三分。
秦牧在短短片刻便將言出法隨掌握,豈不是說他在書畫符文陣法身法步法拳法上的造詣也是極高?
就算秦牧在這些方面都有著極高的造詣,但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掌握他幾十年光陰才融匯貫通的絕學,這未免也太驚人了!
秦牧又從他那裡學了定字訣,定字訣是一掌拍出,一個丈餘的定字出現在身前,定字訣同樣也被他輕易掌握。
孔賢人皇心中愈發震驚。
突然,三祖的聲音傳來:“小秦子,你來學我這一招!”
孔賢人皇從震驚中驚醒,四下看去,這才發現諸多人皇不知何時從橋上下來,聚集在他們身邊,即便是漂流而下的藍珀、意山、齊康等人此刻也聚集在此,紛紛盯著秦牧,目光有些詭異。
孔賢人皇不解其意,讓到一旁。
三祖抬起手掌,沉聲道:“我這一招叫做陰陽翻天手,手心為陰,手背為陽。左右可以互補,也可以雙陰雙陽,陰陽翻天。”
他將行功路徑講解一遍,反手一印,頓時純陽真元如同奔雷,河面上一連串雷光轟隆隆炸去,連響百十聲,十幾裡外,純陽掌力爆發,浪濤衝起幾十丈高。
三祖手掌一翻為陰印,剛才炸在半空中的河水還未落下,便頓時凝固,在河面上化作一株株璀璨冰雕。
“你來試試。”三祖收勢,向秦牧道。
秦牧細細思索一番,突然踏出一步,反手為陽,河面上也是一串轟鳴,轟擊到十多里外,隨即覆手為陰,掌力吐出,剛剛炸出的河水頓時冰凍凝結。
三祖眉頭挑了挑,沒有說話。
“秦小子,來學我這一招!”
五祖上前,道:“我這一式叫做五雷擎天鍾,是將雷法與拳法結合!”
他身軀一動,拳印打出,頓時一聲鐘鳴,雷光纏繞周身,形成一口透明大鐘,隨著他拳頭轟出,鐘聲大震。
五祖大開大合,拳腳無比干脆利索,簡單但卻有效,任何一拳一腳都讓鐘聲震盪,環繞他周身的五雷擎天鍾也在忽大忽小,不斷震盪,爆發出的威能也是吞吞吐吐,另有一種不同的意境和韻味。
他收勢,將自己的五雷擎天鍾傳授給秦牧,露出期待之色。
秦牧沉吟片刻,突然雙手高舉,雷光從上空嗡的一聲倒扣下來,他一拳一腳,力道萬鈞,沉重無比,鐘聲震盪不絕,那口五雷擎天鍾也自震盪不停,威能隨著他的拳腳向四面八方轟擊。
“一模一樣!”五祖眯了眯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再來學我的一招!”
意山人皇上前,道:“我的神通與我的功法相匹配,元氣不同的執行軌跡化作不同的神通,神通爆發,才有驚人威能。我這一招叫做天洞銀河掛碧霄!”
……
不知不覺間,秦牧幾乎將三十四位人皇的神通招法都學了一招兩式,任何神通招法,他都是一學便會,使得有模有樣,相同境界下,威力也絲毫不遜。
二祖面色凝重,看了看三祖、四祖他們,三祖、四祖等人默默點頭。
“秦人皇,你先去城中轉一轉。”
二祖笑道:“聽小蘇子說,你也是天魔教的教主,難得來一次,不如去天魔教那邊見一見你們天魔教的歷代教主。”
秦牧喜道:“我也正有這個打算!”
二祖收起生死之間,大河長橋畫舫,唰的一聲流入他的袖筒中,秦牧立刻從血肉之軀化作穿著衣裳的骷髏,問明天魔教歷代教主所住的位置,向諸位人皇告了個罪,這才落在城中,向那邊走去。
二祖等歷代人皇降落在五陽神殿中,眾人各自對視,又收回目光。
“有這樣的凡體嗎?我不信!”
齊康人皇吐出一口濁氣,搖頭道:“打死我都不信!”
“我也不信。”
藍珀人皇露出難以置信之色,道:“我們歷代人皇的脾氣都倔得像驢子一樣,誰都不肯學師父的,都非得要走出自己的道路,以至於我們人皇殿一脈,根本沒有一套傳承有序的絕學,每個人都要搞出自己的一套來!不同的功法,不同的神通,誰能將我們的功法神通學會,那就真的是奇了怪了!”
“但是他卻學會了,而且用的時間不長,就是在河面上我們傳授他的這短短時間,他就學會了,而且運用自如,精妙得像是花費了百十年的苦功一樣。”
二祖嘆道:“我懷疑,他真的是霸體。小蘇子可能陰差陽錯,說對了,這個他從小就不看好的孩子,真的是獨一無二的霸體。”
眾人狐疑,齊康人皇試探道:“你們覺得有沒有可能是蘇小子故意在糊弄我們?他明明知道秦小子就是真正的霸體,故意說是騙他的,實則是騙我們的,讓我們出醜丟臉?”
“有這個可能!”
意山人皇猛地一拍大腿,叫道:“你小子就是這種風格!他是你徒弟,他肯定也是這種風格,騙死人不償命!”
齊康人皇拳頭捏得啪啪響,冷笑道:“這小子去尋找初祖了,等到他回來之後,看我怎麼收拾他!”
“是看我們怎麼收拾他!”眾人齊齊冷笑。
而在此時,大墟深處一座座秘境在黑暗中散發出幽暗的光芒,村長飄飄蕩蕩,穿過一處古老遺蹟,來到另一個奇妙天地,走了良久,終於露出了笑容。
在他前方,是一片古老陳舊的建築群落,有著這個時代沒有的古色古香和異域風情。
他尋找片刻,終於尋到自己想要找的那個人。
那人站在宮殿旁的一塊石碑前,正在觀看碑文。
“初祖在看什麼?”村長好奇道。
“這裡是上皇時代最後的遺蹟。上皇時代的天庭覆滅後,殘部逃到了這裡,重建上皇神域,這裡相當於他們的無憂鄉,只是後來還是覆滅了。我在尋找他們的歷史。”
初祖沒有回頭,道:“他們留下的記載太少了,但我還是找到了這個。”
村長微微一怔,向石碑看去:“碑上記載的是?”
“四萬年前的霸體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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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一脈相承
村長如遭雷擊,目瞪口呆的站在碑前,霸體的傳說?還是四萬年前?
霸體,不是他胡謅出來,糊弄秦牧和村裡人的嗎?
難道這世間還真有霸體?
“不,不!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誤會!或許四萬年前的霸體,與我所說的霸體,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心亂如麻,腦中各種思緒一下子湧出來,但村長畢竟是村長,很快理清思緒,心道:“可能這世間的確有霸體,霸體應該是靈體的一種,只是因為太強,被人稱作霸體。這種霸體,與我胡編亂造出來的霸體,根本不是同一回事兒!”
他定了定神,向石碑看去。
碑文是用龍族的文字寫成,村長看了片刻,只得求助於初祖,道:“這上面寫的是什麼?龍族文字深奧難懂,我不曾學過。”
初祖很好說話,道:“這上面說,上皇覆亡之前,龍族白家偶遇一位少年,自稱是霸體,多才多藝,能人所不能,戰敗同儕無對。其人風姿灼灼,其華無雙,無論劍法還是神通,超越上皇時代不知凡幾。於是問他,何謂霸體。那少年說,霸體無雙,靈胎不開,初看是凡體,後開靈胎神藏,得無上奧妙,於是冠絕同代,有絕世之資。”
村長眼角跳了跳,秦牧與其他靈體也有所不同,他壓根不是靈體。靈體的靈胎神藏一開始便是開啟的,而秦牧的靈胎神藏卻是閉合的!
普通人的靈胎神藏也是閉合的,因此無法修煉。
而秦牧卻在村長的蠱惑下在村民們的資助下,竟然一鼓作氣開啟了不可能開啟的靈胎神藏,從此進步神速,一日千里!
這種情況,與石碑上所說的竟然十分相似!
“一定是巧合!”
村長穩定心神,只聽初祖繼續道:“……霸體修行,勝靈體許多,且悟性出眾,一點即透,觸類旁通,舉一反三。霸體無雙,世間卻有其敵,偽霸體之說。”
村長晃了晃頭,澀聲道:“啥?”
“這上面說,霸體儘管天下無雙,然而卻有偽霸體做他的敵人。”
初祖耐心解釋道:“這上面還說,霸體與偽霸體是氣運之爭,他們之間有著奇妙的感應,偽霸體與霸體爭鋒,奪其氣運,從而讓自己成為真正的霸體。真是奇怪,怎麼會有這樣奇妙的體質?說來慚愧,這霸體我從前倒是聽說過一次,不過將其當成傳說,沒想到傳說卻是真的。”
村長腦中轟然,過了半晌這才回過神來,吃吃道:“初、初祖,你聽過霸體傳說?”
初祖點頭:“聽過一次,但是從未見到過霸體。我只是將那一次聽聞當成怪談,原本是不信的,卻不曾想竟然會是真的。”
他的面色古怪起來:“世間竟有如此清新脫俗的霸體。”
村長沉默,突然覺得四周的世界變得如此荒誕,光怪陸離。
難道自己胡編亂造出來的霸體,真的出現過?而且這個霸體竟然與自己用來欺騙秦牧的謊言一模一樣!
這未免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當年在村裡為了安撫村民,他說出了秦牧是霸體這第一句謊言,之後的歲月裡,他便不得不為了圓謊而撒出更多的謊言,最終他編造出來完整的霸體體系。
這石碑對於霸體的描述與他的霸體體系幾乎一模一樣,他用同樣的話欺騙別人,別人信了,而今讀了石碑上的話,他也有些信了。
石碑就在面前,容不得他不信。
“倘若真的有霸體,為何上皇時代還會滅亡?”村長內心裡還在掙扎,想到關鍵,急忙問道。
“這上面沒說。”
初祖露出悲傷之色,黯然神傷:“不過在滾滾大勢面前個人的力量實在太微不足道了,嘿嘿,就算是霸體又能如何?還不是無法澄清玉宇恢復天地朗朗乾坤?這位霸體,可能在還未成長起來的時候就被抹殺了,也有可能他被偽霸體奪了氣運,也有可能他悲憤於上皇時代的滅亡自己無力迴天而自暴自棄,自怨自艾的躲了起來,像我一樣做個縮頭烏龜。歷史的可能,實在太多了。一個人在浩瀚的歷史當中,實在太渺小……”
他像是在說四萬年前的霸體也像是在說自己的境遇,最終,他悵然一嘆,不再說話。
村長翻來覆去打量石碑,突然興奮起來,取來紙硯,用墨將石碑上的文字拓下。
初祖挑了挑眉頭,村長笑道:“我將這上面的文字拓下,帶回去給歷代人皇前輩們看看。真正的霸體,真的有霸體,我收了一個真正的霸體為弟子,繼任人皇……他們見到這碑拓,一定會為我開心!”
初祖詫異的打量他兩眼,繼續向前走去,道:“根據碑文來看,上皇神域被毀滅是在上皇時代結束很久之後,我不禁擔心無憂鄉。”
村長連忙跟上他,道:“那麼初祖的意思是……”
“我擔心無憂鄉。”
初祖沉聲道:“我已經很久沒有得到無憂鄉的訊息了。雖然無憂鄉有過幾次傳訊,傳的是開皇的命令,但我懷疑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銳意進取的開皇了。無憂,無憂,嘿嘿,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他們在無憂鄉裡呆的太久了!當年我便反對打造什麼無憂鄉,主張戰鬥到底!”
村長沉吟,道:“那麼初祖此次出行,是打算尋到上皇時代的人嗎?上皇時代距離現在太久遠了,不可能還有殘部存活下來。”
“不!還有人活著!”
初祖環視四周:“這片上皇神域聚集了上皇時代的殘部,經歷了許多年的發展,勢力不小,不會比而今的無憂鄉遜色。後來這裡被敵人攻破,但我從處遺蹟的支離破碎的記載中發現,還是有人活著逃了出去,另闢家鄉。我想尋到他們,讓他們與無憂鄉聯手,或許可以再圖大事!”
村長沉默片刻,突然道:“開皇時代最鼎盛的時期,你們尚且無法翻天,現在即便尋到上皇的舊部,實力也遠不如開皇最鼎盛的時期。在最強的時候沒有去尋他們聯手抗爭,現在尋到他們,還能有什麼用?”
初祖露出痛苦之色,澀然道:“我知道!但我更知道躲在無憂鄉裡,什麼也不做,是永遠也不可能有希望的!我必須要做點什麼,必須要忙碌起來,我只要一安靜下來就會胡思亂想,就會看到戰友們戰死在我面前的情形,就會看到天災毀滅眾生的情形,就會看到人們在地獄般恐怖的景象裡掙扎的情形,我必須要做些什麼……”
他有些執著,執念深重,不過村長卻理解他的心情和感情:“我陪你去。”
酆都城內,秦牧來到天聖教的歷代教主所居之處,他東張西望,看到許多鬼差鬼侍正在忙忙碌碌。
相比人皇殿的歷代人皇的窮酸,這裡便熱鬧了許多,鬼來鬼往,宮殿也是氣派非凡,顯然天聖教的歷代教主都得到了天聖教的供奉,不像人皇殿的歷代人皇,因為人丁稀少,上墳的人也少,一個個窮得叮噹響。
只有初祖因為將自己的肉身石化,放在小玉京中,時不時還能得到些供奉,所以家裡還有些餘糧,能夠接濟一下二祖三祖他們。
天聖教的宮殿一棟接著一棟,鱗次櫛比,碧瓦朱甍,雕樑畫棟,層樓疊榭,宮殿與宮殿之間也是呈現出陣勢佈局,有通道相連,長長的走廊將一座座宮闕連線起來。諸多小鬼捧著各種花簇,果盤,來來往往,熙熙攘攘,很是熱鬧。
秦牧感慨萬千,同樣是做了鬼,待遇就是不太一樣。
他來到宮闕前,抬頭看去,這裡卻是祖陽殿,心道:“這裡難道是祖陽教主的宮殿?”
祖陽教主是厲天行之前的天生教主,秦牧對他的事蹟所知不多,只知道聖臨山有座祖陽殿,沒想到這裡也有一座祖陽殿。
殿前,正有一個少年模樣的人兒正在拿著鑿子雕刻看門獅子,旁邊一些小鬼在撿碎石。
秦牧正要走入殿中,那少年連忙道:“做什麼的?”
秦牧笑道:“來尋祖陽教主。”
那少年上下打量他幾眼,放下錘子和鑿子,旁邊立刻有小鬼捧著玉盤將錘子鑿子接下來,又有小鬼端來玉盆,讓他經手,接著又跑來一個小鬼獻上面巾。
那少年擦乾淨手掌,詫異道:“你沒有見過祖陽教主?”
秦牧驚訝道:“你是祖陽教主?”
那少年點頭,笑道:“我是。我看你一身骨頭,應該是還活著,但是奇怪的是你並非是厲天行。厲天行是我徒弟,我不會不記得。你是下一代的教主?”
他來了興致,興奮道:“你幹掉了厲天行?”
秦牧連忙搖頭,道:“厲教主已經魂飛魄散了,他與星犴拼命,只是沒能擊敗星犴,雖說厲教主為人有些不堪,但臨死前卻也知道悔改,令人欽佩……”
“魂飛魄散了?好!”
祖陽教主撫掌笑道:“死得好!我晚年的時候不想退位,這小子便趁著我修煉九枯九榮玄功,氣血枯敗的時候向我挑戰,將我重傷,奪了教主之位!我被他重傷,鬱鬱而終,這混蛋還假惺惺在我墳前哭了一場……”
秦牧瞠目結舌,過了片刻,道:“敢問天聖祖師何在?”
“天生祖師是誰?”
祖陽教主怔了怔,突然醒悟過來,笑道:“你說的是我小師叔吧?我師祖晚年時收的弟子,小師叔沒有做過教主,年紀比我還小一些,我打死我師父之後,他還埋怨我,我想弄死他,但是怕教中人閒話,於是給了他一個閒差使,讓他做天聖祖師,將他發配得遠遠的……師父,這邊來!咱們天聖教的小教主來看我們了!”
旁邊的宮殿走出來一個黑袍男子,也是形容俊美,看起來三四十歲年紀,相貌堂堂,英俊不凡,聞言走了過來,詫異道:“小教主?我天聖教又換教主了?你是怎麼死的?”
祖陽教主笑道:“小教主還沒死呢。你看,是骷髏形態。他是來找你師弟,就是我小師叔的。”
那黑袍男子走來,上下打量秦牧,笑道:“果然沒死。你收徒弟了嗎?”
秦牧連忙見禮,道:“見過裕連教主。我還沒有收弟子呢。”
“不要這麼早收徒弟,收的早,死的也早。你看,我就是被我的好徒弟暗算死的。”
裕連教主轉過身來,後心插著一口劍,好心提醒道:“你看,這口劍就是我的好徒弟捅的。”
祖陽教主得意洋洋,笑道:“師尊,你還好意思留著這口劍?你暗算師祖奶奶的時候怎麼說?”
裕連教主得意洋洋,嘿嘿笑道:“你師祖奶奶想要傳位給小師弟,我不暗算了她,我怎麼做教主聖師?你小子又怎麼能暗算我做教主?對了,小教主是暗算了誰,做上教主聖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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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蕞爾老賊,不堪一擊
秦牧黑著臉,這才想起來自己沒有血肉,無臉可黑。
天魔教的傳統,好像與他想的完全不一樣,暗算教主非但沒有三刀六洞之刑,反而還是一種傳統“美德”,歷代教主都以暗算教主成為新教主為榮!
“我不曾暗算誰,是被天聖祖師看中,直接將我提拔成為教主的。”秦牧耐著性子道。
“師父!師父!”
裕連教主向一個少女揮手,笑道:“小教主來了,是個怪胎!他竟然沒有暗算前教主,直接就坐上教主之位!”
那少女走出自己的宮闕,向這邊走來,驚訝道:“竟還有此事?你沒有色誘你的師父,壞其道心,讓他在對決中敗給你?”
秦牧搖頭道:“沒有。是天聖祖師做主,將位子傳給了我。”
“破壞我天聖教的傳統!”
那少女明媚動人,帶著兩個銀晃晃的大耳環,有些嫌棄秦牧,道:“與師父和徒弟鬥智鬥勇,這才是我天聖教的優良傳統,你竟然丟了這個傳承,真是無趣!不向師父挑戰,豈能做到一代更比一代強?你這個教主之位,來歷不正!”
秦牧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這少女應該是司家的,按照天魔教歷代教主的傳承次序來看,她應該是司嫄薇教主,是司婆婆的祖輩人物。
司家做教主的很少,但是也有一兩個,司嫄薇便是其中之一。
司嫄薇道:“我原本是聖教的聖女,後來讓浮雲教主意亂情迷,壞了他的道心,浮雲教主感慨萬千,說聖教在我手中一定會比在他手中更強,於是灌頂傳道。你是靠祖師扶持才坐上教主之位,名不正言不順!”
祖陽教主冷笑道:“師祖,將位子傳給他的便是我的小師叔。你現在知道你打算將位子傳給小師叔是個多麼錯誤的想法了吧?小師叔成為了天聖祖師,壞了我天聖教歷史悠久的規矩!這位小教主沒有幹掉或者重傷前教主,竟還有臉來見我們!”
司嫄薇臉色微紅,道:“我原本以為小文元長得俊俏,會壞我道心,順利奪取教主之位,也沒想到是你師父暗算了我。不過文元做出這種事確實傷了我的心,他不是死了嗎?正好把他叫過來問一問……胡珺師父,見到文元了嗎?”
一個俊美妖異的男子走來,笑道:“剛才還見了,被一個大骨頭架子纏住,說是陽間來的,纏著他哭哭鬧鬧,賺了他很大一把眼淚。而今應該是不知躲到哪裡抹鼻子去了。這位是……”
“咱們聖教的新教主。”
司嫄薇漫不經心道:“教主之位來歷不正,竟不是打來的,而是傳位傳來的,丟死人了!”
“竟有此事?”
胡珺教主面色一寒,冷笑道:“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更比一代差!人心不古啊,不是打來的聖教主,你坐得穩江山嗎?”
秦牧耐心道:“諸位前教主,我是三百六十堂的堂主和各大護法、天王共同保舉,這才登上的教主之位。實不相瞞,聖教在我手中,愈發興旺了,遠勝從前……”
“大言不慚!”
又有幾位前教主走來,一位俊俏男子聞言冷笑道:“愈發興旺?聽聞陽間現在是延康國當政,延康國吞併天下,你是如何讓聖教興旺的?莫非是賣教求榮,甘願給皇帝做兒教主?”
秦牧忍住怒氣,微笑道:“來者何人?”
那俊俏男子唰的一聲展開摺扇,道:“你沒有去過我聖臨山嶽光殿?我便是嶽光教主!”
秦牧哈哈大笑,道:“殿中朽木,不曾去拜會過。聖臨山上,我只敬傳道樵夫,開山教主,還有便是三聖王,其他教主在我眼中不過是蠅營狗苟之輩,不配得我尊崇。”
“好大膽子!”
又有幾位前教主前來,秦牧循聲看去,都是俊男靚女,顯然天魔教與人皇殿不同。
人皇殿的人皇也不論男女都可以做人皇,但是人皇們對自己的外表並不看重,任由容顏老去,很少會讓自己的青春永駐。
而天聖教的教主們則大為不同,大育天魔經中有造化七篇,修煉得造化七篇,便可以讓自己的容貌永遠的保持在年輕狀態,甚至還可以讓自己的容貌回到少年時期。
秦牧看到的這些位聖教主,都是少男少女,靚麗青春。哪怕是少年祖師,也是一副少年的形象,很注重形象。
“我風千骨的千骨殿,大概小教主也不曾去參拜過吧?”
千骨教主上前,冷笑道:“你的教主之位是傳位來的,不是自己憑實力搶來的,來路不正,還敢說我們是蠅營狗苟之輩,不配得到尊崇。你有何值得尊崇之處?”
“不錯,你名不正言不順,有何顏面來見我們,來見列祖列宗?”
“聖教的規矩你都不尊,更不尊我們這些列祖列宗,你小小年紀,豈不是欺師滅祖?”
“小教主……”
……
“肅靜!”秦牧怒氣勃發,突然高喝一聲。
四周安靜下來。
秦牧哈哈大笑,衣袍向兩旁展開,朗聲道:“我弱冠繼承教主之位,我登基之時,教內民生凋敝,百廢待興,是前教主厲天行留給我的一個爛攤子。在我掌教之後,改革利弊,與延康聯手,西驅佛門,重創道門,兩大聖地伏首。”
“我變法開道,拓教義,立學堂,創天聖學宮,集天下各門各派各宗的道法神通,為我教正名!”
“我創劍十八式,六合而立元神。”
“我教兒郎,而今雄踞東西十萬裡,幾百萬神通者,上至延康國師,下至民夫走卒,朝野之中,皆有我教中人!”
“我以七星境界的修為,做出如此事業!”
他目光環視一週,掃視天魔教的歷代聖教主,冷笑道:“你們呢?”
“聖教在你們手中,淪為魔道,被稱作天魔教,人人喊打,人人喊殺!”
“所謂聖人之道無異於百姓日用,你們卻將好好的聖人之道,煉成了魔道魔教,聖人立功立言立教,你們哪個做到?”
“我敬聖人樵夫,石上傳經,傳得萬世法門。”
“我敬開山祖師,傳道授業,開教立言。”
“我敬三王殿的三位聖教主,危難之時捨身取義,保留傳承。”
“至於你們?”
秦牧冷笑一聲:“你們立了何功?立了何言?立了何教?曲解教義,亂煉魔功,讓天聖教揹負魔教之名!我有何顏面來見列祖列宗?你們所立之功,有我一根指頭大嗎?你們配做教主?配做聖師?我來見的不是你們,你們,碌碌無為,庸才而已,還無顏讓我來見!”
四周鴉雀無聲。
天魔教的聖教主的數量比人皇殿的人皇還多,但很多聖教主是慘死,死時的修為實力還不足以進入酆都,因此酆都中的天魔教聖教主的數量並沒有比人皇殿的人皇更多。
但即便如此,也有近三十位教主聚集在此,是酆都的另一大勢力,很少有人膽敢招惹。
秦牧一席長篇大論,將眾人轟得沒頭沒腦,不過場面也冷得可怕。
突然,少年祖師的聲音傳來,哈哈笑道:“怎麼了?都在這裡呢!我來遲了,來遲了!”
秦牧看去,只見少年祖師額頭冒著冷汗,正在匆匆向這邊趕來,龍麒麟那個大骨頭架子正在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面,很是親熱。
少年祖師快步趕來,擠入人群之中,額頭的冷汗更多,團團見禮,呵呵笑道:“諸位教主,怎麼說著說著便吵上了?這位是當代的天聖教主,當世人傑,身懷大育天魔經的石上傳經,可死不得。秦教主是來看望我的,走,走,去我那裡坐坐。聖教的弟子可是給我燒了不少好東西。”
四周的天魔教主們一動不動。
少年祖師冷汗直流,扯了扯秦牧的衣衫,咬著牙道:“你說得太狠了,低個頭,向諸位祖師認個錯……”
“認錯?不必了。”
祖陽教主放聲大笑,悠然道:“秦教主小小身軀爆發出驚世之言,振聾發聵,我們都被震暈了。”
少年祖師臉色微變,祖陽教主顯然是生氣了,他笑得越愉快,怒氣也就越重。
秦牧微笑道:“祖陽教主話中有話,不防直說。”
少年祖師大急,祖陽教主微微一笑,道:“天聖教的教主,是打出來的,不是嘴皮子說出來的。你的教主之位來路不正,既然厲天行已死,你沒能擊敗他成就教主之位,那麼不如我們這些老骨頭來代替他,來考校考校你,看看你是否有資格做這個教主聖師!”
少年祖師急忙扯了扯秦牧的衣角,示意他拒絕。
“是要同境界交鋒嗎?實不相瞞,我剛才打過人皇殿。”
秦牧輕輕推開他的手,微笑道:“人皇殿的諸位人皇都是冠絕當時的人物,打他們很是辛苦。至於諸位前教主,同境界相爭的話……”
他淡然道:“你們一起上。”
少年祖師額頭汗落如雨。
歷代教主臉色劇變,裕連教主嘿嘿笑道:“秦教主好興致,不過讓我們一起上,口吻未免太大了。不如我先來試試秦教主的手段。”
秦牧搖頭:“看來你境界不夠啊。一重境界一重天,一道心境一道關。我在關上看著關下的你們,如掌上觀文,洞若觀火。讓你們一起上,是敬老愛老。裕連教主想要單打獨鬥,未免高看自己。”
少年祖師嘆了口氣,又長長吸了口氣,沉聲道:“諸位教主聖師,作為聖教主,須得言而有信。還請諸位封印天人、生死和神橋三大神藏罷。至於你們是要單打獨鬥,還是一擁而上,那就隨便你們了,反正我也不是聖教主。你們愛咋咋地。”
裕連教主率先將三大神藏封印,一步踏上前去,爆喝一聲,魔功爆發,他的大育天魔經走的是魔道,當真是魔道宗師之流,將大育天魔經中的道法神通參悟到魔道的極致,一步跨出便是一連串的魔影!
“大育天魔經不過是我的霸體三丹功的殘篇,還被你煉成魔道。”
秦牧眯了一下眼睛,一掌拍出,快如閃電,正中魔影:“大羅天星掌力!”
轟——
裕連教主倒飛而去,將祖陽教主的祖陽殿撞出一個人形大洞,接著殿內傳來嘭嘭嘭一連串的巨響,裕連教主連續撞穿十幾道宮殿牆壁,沒能停下來,最終十多里外冒出一道蘑菇雲,不知道他撞到了什麼,這才止住。
眾人還未回過神來,秦牧一個錯步來到祖陽教主身後,祖陽教主反應極快,身形向前一撲,化作黑影貼在地面上。
秦牧一腳跺地,大地啪啪啪裂開,出現一道道溝壑,祖陽教主被震得從黑影中現出真身,迎面便見一刀劈落,他怒聲大吼,現出玄武之軀,大盾應刀裂開,連人帶兩半斷盾一起被劈飛出去。
秦牧衝入歷代教主之中,身形鬼魅般連連晃動,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驚,只覺他是在向自己出手,只得奮起反抗。
嘭嘭嘭,一連串爆響傳來,嶽光教主的神通撞上了風千骨的身體,風千骨的魔劍刺中司嫄薇的胸口,一時間眾人大亂。
少年祖師連忙後退,免得被捲入其中,卻見大地瞬間崩裂,整個祖陽殿在眾多神通的攻擊下支離破碎,分解的大殿浮空而起,眾人的身形在一塊塊飛在半空中的殘垣斷壁中縱跳如飛,時而頭上腳下,時而頭下腳上,時而貼在柱子上,時而化作飛禽走獸!
“你用的是道門道劍,你這個叛徒!”一位前教主怒聲咆哮,身中數百劍,頭下腳上栽落下來。
“混賬,這是大雷音寺的功法!”
“小玉京的神通!”
“這是什麼劍法?”
嘭嘭嘭——
一個個身影墜落,破碎的宮殿越飛越高,而在殿頂的碧瓦朱甍上,秦牧與胡珺教主身形交錯,一道封字訣將胡珺教主五感封印,轉身一道陰陽翻天手,手起掌落,將胡軍教主劈得吐血栽落。
大殿碧瓦裂開,燕冀教主偷襲而來,迎面便是秦牧的一道大神通,天洞銀河掛碧霄!
萬千星辰帶著他恐怖的掌力從天而降,摧枯拉朽擊碎燕冀教主的神通,一掌連同一掛銀河將他狠狠拍在地上。
轟隆!
空中的無數殘垣斷壁一起墜落下來,大地劇烈顫抖,諸多天魔教主落下之地形成一個方圓三五畝的大掌印。
“蕞爾老賊,不堪一擊。”
秦牧落地,抖了抖衣衫,向目瞪口呆的少年祖師笑道:“祖師,咱們去你那裡聊一聊。”
————四千一百字大章,祝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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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聖師(狗年大吉!)
文元殿,秦牧四下打量,少年祖師的這座文元殿比其他教主的大殿要顯得寒酸了一些,想來是因為祖師沒有做過教主的緣故,在地位上要比教主低了頭。
不過在秦牧看來,也正是因為少年祖師沒有做過天魔教的教主聖師,反而能放下包袱,做出那些教主也不曾做出過的成就。
少年祖師與延康國師半師半友,延康國師去拜訪他時,他主動將大育天魔經讓國師觀看,又告訴他天聖教的聖人之道的教義總綱,之後親自寫信,將延康國師推薦給道門和大雷音寺。
延康國師能夠有那麼大的成就,與他有著莫大的關係。
之後延康國師變法改革,也與他有著莫大的關聯,甚至太學院的創辦也與少年祖師有著很深的關係。
他便是太學院的第一個國子大祭酒,延康國師改革變法,也經常去詢問他的意見。
延康國有三大改革派巨頭,國師、皇帝,這兩大巨頭是明面上的,而少年祖師則是隱藏在他們背後的第三大巨頭。
單從功績上來說,縱觀整個聖教的歷史,歷代教主能夠做到少年祖師這等成就的,最多兩三人。
然而少年祖師因為沒有做過教主,在酆都並未得到教主的待遇,讓秦牧頗為替他不值。
“你啊,還是難改這種飛揚的性子。”
少年祖師帶著他走入殿中,旁邊龍麒麟一身大骨頭硬鱗片圍繞著他蹭來蹭去,少年祖師的衣裳都被蹭破了,大腿也被蹭得通紅。
他故作不覺,向秦牧道:“現在如何是好?歷代教主,快被你打一遍了!他們是好相與的?他們是酆都一霸!今後你老死之後,如何在酆都立足……”
“祖師……”
秦牧突然重重的抱住他,聲音帶著些顫抖,遲遲沒有放開他:“我想你了。”
這個大骷髏想要抹眼淚,卻無淚可抹,哽咽道:“我不知道你曾在大墟堵截上蒼諸神,後來聽芸香說了,護法長老帶來你的骨灰,我未能趕得及見你最後一面,我現在來看你了!我一直瞞著龍胖,不敢跟他說,但是瞞不住他了……”
少年祖師怔了怔,拍了拍他的背,感慨道:“我現在只是換一種活法。你看,我現在有血有肉,在我眼中,你們才是死了,我是不是也該大哭一場?好了,好了,秦教主剛才怒叱列祖列宗,暴打列祖列宗,為何現在又做小兒女姿態……夠了龍麒麟,你把我大腿蹭出血了!蹭夠了沒有?”
龍麒麟想伸出舌頭幫他舔一舔傷,這才想起自己沒有舌頭,於是戀戀不捨的離他遠了一點。過了片刻,又忍不住上來蹭一下。
少年祖師徹底無語,他與龍麒麟許久不見了,剛見面的時候很是親暱,還大哭了一場,但是這個龍胖子一直膩著他蹭來蹭去,著實把他蹭得煩了,恨不得將這廝發配得遠遠的。
“我這次還打算來見一見石上傳經的樵夫聖人,還有開山祖師,還有三聖王。”
秦牧詢問道:“祖師,他們是否也在酆都?”
“三聖王你是見不到了,魂飛魄散了。”
少年祖師黯然,道:“他們是戰死的,臨死前強行將石上傳經傳給下代教主,保不住自己的魂魄,進不了酆都。我原本以為也會在這裡遇到開山祖師,只是不曾見到,樵夫聖人也不在此地。”
秦牧怔然,除了酆都之外,樵夫聖人與開山祖師還有何處可去?
樵夫的肉身化作了石像,矗立在小玉京中,依舊望向大墟,他的元神離體,去了他處。開山祖師立教立言,不曾立功,未曾成聖,他應該也沒有成神,那麼他也難免老死,他又會去了何處?
少年祖師遲疑一下,道:“你打了歷代教主……”
“祖師,我也是教主,他們也是教主,憑什麼我便要比他們低一頭?我還是人皇呢,地位本來就在他們之上,讓我低聲下氣去討好他們,我辦不到。”
秦牧道:“聖教本來便無長幼之序,達者為師,他們雖是前教主,但教主也有教主的風骨,不打他們,他們還要說我的教主之位來路不正。打過之後,他們就無話可說了。再說,聖教在他們手中,沒有作為,作風也是敗壞,理當要打。”
少年祖師嘆了口氣,好奇道:“你沒有肉身,是如何動用法力的?”
秦牧道:“我曾經與村長來過一次死者生界,那次我便意識到我變成骷髏只是假象,我變成骷髏是假相,肉身消失是假相,你們活過來,也同樣是假相(詳情見牧神記第八十六章到第八十九章,有詳細描述,前面那章沒寫是因為已經四千字了,再寫的話字數就更多了)。瞎爺爺的神眼讓我可以看破酆都的這一切,從那時起,我便可以在酆都動用法力神通,我能夠感應到自己的肉身。祖師,你不知道,在我眼中……”
他的心中突然湧出無盡的悲傷,沒有說下去。
在他神眼中,面前活的好好的祖師,只是一具枯骨。
他走在酆都城中時,所見到的也莫不是如此。
整個酆都城,來來往往熙熙攘攘的眾人,都是枯骨,鬼魂,只有他帶著血肉之軀走在遍地枯骨的城中,孤零零,形單影隻。
哪怕是他在五陽神殿中與歷代人皇談笑風生,他也是在和幾十具枯骨說話。
只有在生死之間,他才看到歷代人皇有了血肉。
這便是秦牧用瞎子所傳授的神眼所見的場景。
他看到的情形,與酆都的鬼魂們看到的情形截然不同。
死者生界,顛倒生死,但是祖師和歷代人皇曆代教主,他們終究還是死了。
秦牧沒有說出這些,沉默片刻,笑道:“祖師,你與國師、皇帝變法,而今你來了酆都,這變法該如何才能繼續走下去?”
少年祖師與他並肩而行,免得又被龍麒麟湊過來,笑道:“變法之道已經開始,便不會結束。國師變法,變得是習俗,奴性,改變的是門派宗派之爭,讓天下的神通者不必再有門派之爭,空耗自身的力量。也是要變門派宗派的小我,讓神通為人所用,為民服務。這是大理念,大框架。”
他來到文元殿的後花園,遞給秦牧一個花剪,自己也取了一把,精心修剪花枝,道:“變法最重要的是,變世人心中的陋習,推倒世人心中的神像。打破心中神,不是神通者要做到的事情,而是世人要做到的事情。倘若人人都能打破心中神佛,那麼這就是一個昌盛之世,大興之世。”
秦牧裁剪花枝,將一株花剪得像是脫了毛的雞婆龍,聽到他的話,又停了下來,細細思索,點頭笑道:“世人向神佛跪求風調雨順五穀豐登,家和興旺子孫滿堂,倘若神通者能夠滿足他們的心願,的確有助於他們打破心中神。”
少年祖師盯著被他剪得亂糟糟的花卉,過了片刻才移開目光,道:“我對國師說過,破心中神,先革經濟。經濟一詞,意指經世濟民,經邦濟國,經濟開,民智則開。簡單來說,神通者用神通幫民夫收割稻子,民夫付錢給神通者,神通者拿到錢,用錢購買食物,購買修煉所需材料,這錢又會回到民眾手中。他們都要交稅於國,國庫有稅,國富。國富則可以開水利修交通,便民利民。於是,國富則民富,民富,則資源富足,神通者可以買到各種資源,修煉起來自然遠超從前,於是則民強,則國強。”
秦牧聽得入神,突然聽到腳步聲傳來,回頭看去,卻是祖陽教主、裕連教主、司嫄薇等人殺氣騰騰闖入文元殿。
天魔教的歷代教主卻沒有動手,反而停了下來,側耳傾聽。
“民眾被門派世家奴役太久,有了奴性,跪下去就再難起來。國師現在便是讓民眾起來,這需要時間,不過變法至今,已經漸漸有了成效。現在的民眾,已經不跪神通者了。”
少年祖師思緒沉浸在變法之中,沒有覺察到他們到來,回憶往昔,道:“我見過變法之前的情形,那時門派宗派林立,農民在田間耕種,要下跪叩首,口稱老爺,獻上肉食。我與國師為了改變這種奴性,用了一兩百年的時間。民眾站起來,就很難再跪下去。”
秦牧回想地湧石像民眾跪拜之事,道:“他們還是會跪神像。”
少年祖師面色古怪,道:“國師說,破廟中神易,破心中神難。但我看來,破廟中神也不容易。我曾經做過一個小小的試驗,測試民心。我在京城外建了一個小廟,然後點化一條髒兮兮的癩皮狗,讓癩皮狗坐在廟裡的神壇上。你猜,發生了什麼事?”
他嘆道:“過了幾天,癩皮狗廟便香火鼎盛,前來燒香上供的老頭老太太絡繹不絕,癩皮狗前的功德箱裡塞滿了錢。別說癩皮狗,把一個癩蛤蟆放在神壇上,都會有人塞錢上香!”
秦牧哈哈大笑,笑著笑著便笑不出聲來。
“所以,開經濟,還要開民智,才能破廟中神和心中神。”
少年祖師道:“而開民智,則還需要你們繼續變法,讓神通者更多,讓神通更普遍,讓神通者成神。成神的神通者,繼續為民,民眾便不會去拜廟中神。民智開,則神通者愈發多矣。”
他繼續道:“開經濟,開民智,是為變法之道。你們現在做的便很不錯,神通為民所用,但是還需要時間,才能讓民智開啟,不再跪拜廟中神。這一路艱難,先觸動的是門派宗派的利益,再觸動的便是上神的利益。”
“上蒼,只是上神的走狗,後面只怕會有更大的危難。”
他一邊修剪花枝,一邊道:“國師變法,為劍法增加三式,啟動天地道法之變。你將修補神橋的成神之法傳出去,將變法又往前推動一步。芸香小丫頭前不久上香禱祝,對我說,你和毓秀公主開六合元神之法,延康國許多神通者在此基礎上,為六合元神添磚加瓦,開闢出許許多多的功法神通,這些都是大好事。”
他直起腰身,道:“道法神通日益精進,延康國的神祇會越來越多,那時,百姓廟中神便會被破去。廟中神被破,破心中神也就為時不遠!”
秦牧心神震動,丟下花剪,長揖到地:“祖師實在是我天聖教的聖師也!”
少年祖師連忙丟掉花剪,攙扶他,笑道:“你是教主聖師,豈有稱我為聖師的道理?快快起來!”
就在此時,突然四周祖陽、裕連等歷代教主紛紛向他長揖到地,異口同聲道:“聖師!”
少年祖師這才注意到他們,不禁手足無措。
秦牧誠摯萬分道:“聖師是聖人師,歷代教主都有愧聖師之名,唯有祖師當得起這個名號,值得歷代教主一拜!”
少年祖師心中慌亂,突然又從心底湧出感動,不禁淚流滿面。
他沒有做過教主,一直被排斥在天聖教的權力圈子之外,只有在天聖教危難之時這才扛起天聖教的重擔。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與樵夫聖人一樣,受歷代教主一拜!
當得起歷代教主一拜的,只有石上傳經的樵夫聖人。
————新年到,福來到,祝大家狗年大吉!大年初一,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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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發振聾之問
“我如今才知文元的胸襟與本事,勝過我們這些教主良多。”
文元殿後花園,諸位前教主各自起身,司嫄薇感慨萬千,突然想起一事,道:“我當年收你為弟子是因為什麼來著?我突然發現,自己的眼光竟然這麼好!”
少年祖師臉色微紅,道:“師父收我為弟子時,說是因為我長得漂亮,而且資質好,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長得漂亮。”
秦牧打量四周,這裡的人都是俊男靚女,天魔教的歷代教主,包括少年祖師,便沒有一個醜的。
司嫄薇臉色也有些泛紅,笑道:“我記得了,我收你為徒,是打算讓你用男女情愛破我道心的。我的大育天魔經以修心為主,我破了我師父的道心,所以坐上教主的位子。我也需要一個破我道心之人,所謂不破不立,倘若你能破我道心,你便是教主,你破不了我的道心,便會讓我再進一步,說不定可以成魔做神。只是後來我提防著你,被裕連教主鑽了空子,將我暗算。”
裕連教主得意洋洋,道:“師父只提防小師弟的情愛,卻不知暗箭難防。小師弟那時候才多大?你便惦記上了。倘若你沒有存這樣的心思,多加提防我,說不定小師弟真的可以成為聖教主。”
秦牧若有所思,天魔教之所以有個魔字,估計也與這種師徒傳承有關。
這種師父縱容徒弟暗算自己的作風,不能不稱之為魔,就像是厲天行。厲天行被司婆婆暗算時,司婆婆還只是天人境界,根本不可能憑藉真正的實力殺掉已經是神橋境界的厲天行。
而厲天行偏偏給她這個機會。
天魔教的師徒之爭應該源自開山祖師,不過開山祖師的目的是為了讓天魔教一代更比一代強,所以立下規矩,徒弟戰勝師父便可以成為天魔教主。
而這種規矩不知不覺中漸漸變了味,再加上大育天魔經實在詭異莫測,容易滋生魔性,以至於這個看起來很好的規矩,漸漸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少年祖師笑道:“我若是成為聖教主,多半也會像諸位那樣,糾結於天聖教的利益,而不顧天下百姓了。沒有成為教主,反倒成全了我。”
歷代教主紛紛點頭稱是。
“至於秦教主……”
司嫄薇轉頭看向秦牧,沉默片刻,道:“便不與你計較你來歷不正的教主之位了。你做了教主之後,也算做的不錯,不過換做我們,同樣也可以做的不錯。”
秦牧謙遜道:“這是自然。諸位前教主都是人中龍鳳,倘若在我的位子上,一定可以比我做得更好。只是當時你們在我的位子上,無所作為而已。”
諸多前代教主麵皮亂抖,臉色陰晴不定,強忍住幹掉他的衝動。
這小子有恃無恐,畢竟是聖教主,身擔傳承教主之職的重任,石上傳經還要靠他傳給下代教主,倘若干掉他,天魔教就完蛋了。
秦牧正色道:“適才是小子無禮了,只是不忿諸位前輩拿著錯誤過時的規矩來限制後人,所以多有得罪。我向聖教歷代教主陪個不是。”
歷代教主的臉色都舒緩過來,祖陽教主連忙攙他起身,笑道:“小秦教主做出我們不曾做出的成就,也是令我們欽佩不已。歷代教主之中,你即便無法名列前三,也可以位列前五。人都說死後萬事空,區區小別扭,我們還不放在心上。”
胡珺教主笑道:“我們除了佩服你的修為造詣,更多的還是擔心你回去之後,不讓教眾逢年過節給我們燒紙錢上供呢!”
“是極,是極!”
眾人紛紛笑道:“我們可不想變成人皇殿的那些苦窮酸,連個燒紙的人都沒有!”
“人皇殿的當代人皇真是不當礽子,逢年過節連燒香燒紙上供都沒有。瞧,人皇殿的人皇生前有多風光,現在便有多窮酸。哪裡像我們,生前風光,死後也風光!”
眾人哈哈大笑,少年祖師也跟著笑了幾聲,突然想起秦牧,連忙瞥了瞥秦牧。
秦牧也跟著乾笑幾聲,幸好他現在無臉無皮,否則一定臉色漲紅。
天魔教的歷代教主不知道他另一個身份便是當代人皇,人皇殿的歷代人皇之所以這麼窮酸,也與他這個人皇沒有去燒紙上香有關。
“回到延康之後,一定要去一趟人皇殿,讓歷代人皇過上富足日子,不能太窮苦了!”他暗下決心。
“秦教主。”
少年祖師正色道:“你來見過我了,那麼回到陽間之後,你打算怎麼做?”
眾人笑聲止歇,紛紛向他看來,看他如何應對。
秦牧沉吟片刻,笑道:“我回到延康國之後,便要先開道路。”
“先開道路?”
少年祖師皺眉,道:“道路交通,固然便民,但是費錢也多。延康國曆經數次大戰,國庫空虛,你為民生計,為何先開道路?延康國原本便已經道路發達,現在再開道路,勞民傷財。”
秦牧慨然道:“因為我已經平了西土!”
少年祖師心頭大震,失聲道:“你率兵攻克了西土?你帶著多少大軍?西土這麼大,你怎麼攻佔西土?”
其他歷代教主也是心神大震,難以置信。
“我一人,帶著龍麒麟和熊琪兒,平了西土。”
秦牧微微一笑,道:“西土而今已經併入延康,但是西土距離中土有十萬裡之遙,所謂鞭長莫及天高皇帝遠,現在中土西土道路不通,短時間內西土還能安分,但是時間一長,西土必定生亂。我想做的是,開西土與中土交通!”
少年祖師和歷代教主都是無法相信他的話,一個個手扶額頭走來走去。突然,一位前教主停下腳步,沉聲道:“中土與西土,中間隔著大墟,隔著火焰大漠,最近的距離也相隔十萬裡!你要開闢一條十萬裡的大路?”
秦牧道:“不是一條,我規劃中是兩條,兩條大路,必須無比平坦,可以讓車馬大軍快速透過,最快的騎兵騎著異獸,能夠日夜奔行萬裡!”
“錯!”
那位前教主厲聲道:“你有這麼多錢嗎?延康國有這麼多錢嗎?鋪路,鋪的是錢,鋪的是神通,鋪的是人命!我聖教雖說有天工堂,但是你讓天工堂來做鋪路這件事,耗錢無數不說,還會讓我天工堂弟子累死無數!”
秦牧搖頭:“不會。我此去西土,見識到西土的道路,遠比延康更發達,真天宮的神通可以用來鋪路。我與西土各大世家交好,可以請真天宮主帶領西土神通者來鋪路,一日可以鋪就千里道路。十萬裡道路,百日鋪就,費錢不算太多。”
那位前教主眼睛一亮,露出笑容,向後退了一步。其他歷代教主還是圍繞著秦牧打轉。突然司嫄薇停下腳步,道:“火焰沙漠怎麼辦?火焰大漠遼闊數萬裡,乾涸無水,你開道路,道路為塵沙淹沒,便全然無用!到那時,道路上的人們困頓愁苦,死於道路之上!”
秦牧道:“而今延康國師殺了真天老母,大漠的火焰已經熄滅,只需要用玄武珠來引水,灌溉沙漠,以青龍珠來植樹植被,讓大漠變成草原森林,並非難事。北方草原有雪山,雪山化作河流,我當引水雪山,於沙漠中造湖,可以解決水利!”
司嫄薇露出笑容,也退了出去。
又有一位教主停步問道:“最近的道路,便是穿過大墟。大墟白天尚且算是安寧,但是到了夜晚,魔怪侵襲,黑暗侵襲,你怎麼保證交通?”
“無法保證。不過我可以遷移石像,集齊石像,借石像來對抗黑暗。千里一鎮,萬裡一城,城鎮在兩條道路之間,如此可以有落腳之地。有了這些城鎮,西土、大墟、中土,貨物來往,商貿必然興起。”
“你還沒有說,錢財如何解決!”
“道路一開,商貿往來,錢財自然解決!”
“大墟中並非坦途,多得是靈異奇詭之事,你如何做到讓千山萬水變成坦途?”
“逢山開山,逢水搭橋,逢神拜神!”
“大路造多寬?”
“寬三十六丈,車軌八道,兵卒步道四條。”
“西土的車馬軌道寬度,與延康的車馬軌道寬度不同,如何讓軌道交通暢通無阻?”
“那便車同軌!”
“西土風情與延康不同,該當如何?”
“那便行同倫!”
“文字不同,神通不同,又當如何?”
“那便書同文,開教育!”
……
突然,二十八位前教主齊齊大笑,向秦牧躬身見禮,拜道:“秦教主可以稱聖也!無愧聖教主之名!我們已經替厲教主考驗過你了,你透過了!”
秦牧還禮,真誠萬分:“多謝諸位教主發振聾之問,為我啟迪智慧,小子受教了!這次回到陽間,我便有了變法改革之路了。倘若將來變法有所成就,讓天塹變通途,諸位教主都功莫大焉!”
眾人哈哈大笑,紛紛起身。
少年祖師也很是為他們開心,秦牧原本與歷代教主鬧得很僵,而現在先前的恩怨一掃而空,他也很是欣慰。
突然,殿外傳來鳥首神人赤秀的聲音,叫道:“秦教主,閻王要親自提審你,還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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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幽都神子
“閻王要提審你?你犯了什麼事?”
文元殿內,歷代教主都是大皺眉頭,祖陽教主道:“犯的事是大事還是小事?倘若是大事,不如便造反吧!”
其他教主頓時興奮起來,立刻出謀劃策,如何造反,如何鼓動其他酆都的死者,甚至連造反的口號都想出來幾十個。
秦牧連忙道:“不是大事,只是區區小事,犯不著造反。我就是在神斷山脈阻截上蒼諸神之戰中,將戰死的幾個人的元神,從酆都中搶了出來把他們救活而已。”
歷代教主齊齊沉默下來,過了片刻,胡珺教主猛地一拍大腿,道:“咱們剛才說到哪裡了?對,對,是造反所用的旗幟!我覺得該用武神旗……”
秦牧笑道:“區區小事……”
“小事?從酆都城搶人,這是小事?”
諸多教主齊刷刷轉過頭來,怒目而視,冷笑道:“奈何橋搶人,連我們都被嚇得屁滾尿流,以為是酆都殺過來了呢!這根本不是小事,閻王肯定要殺你的頭!”
司嫄薇道:“倘若是小事,我們就不搭理你了,讓閻王拿你過去打兩下屁股,也就將你放了。但這是危機酆都的大事,只有造反這一條路可走!”
殿外,赤秀神人的聲音傳來,有些不耐道:“秦教主,你再不出來,我便闖進去了!”
少年祖師突然道:“秦教主,閻王為何沒有直接提審你,反而讓你在城中四處閒逛?你倘若真的有重罪,不應該是押入天牢嚴加看守嗎?”
他這麼一問,眾人都醒悟過來,秦牧絲毫沒有犯人應該有的樣子,反倒跑到酆都中尋親訪友,還將他們打了一頓。
少年祖師又問道:“閻王在審訊你之前,還審訊了其他人?”
秦牧點頭,道:“審訊了星犴和隗巫神。星犴被他放了,隗巫神則因為有幽都的法術神通,則被諸多鬼王圍起來研究。閻王也要研究隗巫神的神通,便先讓我出去。”
“那麼你犯的事就是小事。”
少年祖師露出笑容,笑道:“星犴我知道,犯的事很大,閻王尚且放了,隗巫神是幽都的神,犯的事只會更大。先審訊他們,說明他們的罪責在你之上,你的罪比他們小多了。你跟隨赤秀神祇去,閻王不會為難你。”
諸多教主紛紛點頭,道:“你儘管去,倘若閻王要殺你,我們去劫法場,劫輪迴通道!”
秦牧放下心來,走出文元殿,赤秀神人一條腿站在門前的石獅子腦袋上,正在側頭整理羽毛,見到他出來,從羽毛裡抽出鳥喙,道:“隨我走吧。”
秦牧跟上他,道:“赤秀前輩,這次閻王召見……”
“別說話,你有生人味兒。”
赤秀道:“我討厭還有氣兒的,倘若你斷氣了,說話才悅耳動聽。還有閻王不是召見你,而是提審你。”
他們來到秦王殿前,秦牧向殿前看去,只見一堆肉球還在掙扎打鬥,星犴依舊沒有割捨其他人的肉身,顯然是不捨得放棄自己的道路。
“即便是星犴這樣的智者,也難捨自己得到的利益,以至於利慾薰心。”
他不禁搖頭,星犴難以決斷,反而是誤了自己的性命。不過卻也難怪,他畢生都在孜孜不倦的切割他人的身體,據為己有,而今讓他放棄便是放棄自己從前的路,否定自己的一生,他的確難以接受。
越是有大成就大毅力的人,便越是難以改變自我,改變自己的認知,越是難以認錯。
“天要亮了!”
突然,酆都城中傳來淒厲的叫喊聲,秦牧急忙循聲看去,但見一座座大殿的殿脊上趴伏著一頭頭巨獸,那些巨獸在仰頭打量天色,厲聲叫道:“各府各城小心!天快亮了!”
酆都城內,遊魂漫天飛舞,四處亂竄,地上,諸多威風凜凜的神魔則在東奔西跑,匆忙躲避。
秦牧微微一怔,向赤秀道:“赤秀神祇,天亮了會如何?”
赤秀神人不以為意,道:“天亮了,太陽便要出來了。他們便需要躲避起來,否則太陽的純陽之火會燒傷他們。這太陽,與你在外面所見的不同。”
秦牧心中納悶,突然酆都外的黑暗飛速退去,霧濛濛的幽都突然間變得無比明亮!
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酆都遭遇天亮時的情形,街道上原本熙熙攘攘的神魔亂舞的景象,一下子變得冷冷清清,所有神魔關門閉戶,遊魂潛入深淵,殿脊上的巨獸也紛紛躲入殿中,整個酆都頃刻間安靜下來。
接著,白光變成了紅光,一輪巨大無比的烈日燃燒著熊熊火焰,從酆都的遠處地平線上升起,霎時間火焰奔流,從東方襲來,滾滾的火焰像是流動的海洋,鋪天蓋地的掩來,將所有街道灌滿,將所有宮殿房舍淹沒。
熊熊純陽之火淹沒了酆都一座座神城,熾烈灼熱,讓空間也似乎扭曲起來!
秦牧沐浴在純陽之火中,只見自己變成骨骼的身軀竟然隱隱浮現出血肉,經絡,他低頭看去,甚至可以看到肋骨中的五臟六腑!
而他向一座座宮殿窗戶邊躲避的神魔看去,那些神魔的血肉卻在漸漸變得虛幻,露出森森白骨!
這太陽真火對他似乎全然無用,只對酆都那些神魔有用,能夠灼燒那些神魔的肉身,焚燒其靈魂元神!
東方,巨大的太陽愈發火熱,通紅,隱約可以看到一座座宮殿矗立在太陽中,無比龐大,太陽中的神殿前,矗立著一尊尊巨型的鼓,鼓被立了起來,正有赳赳身軀的神魔在瘋狂的敲動大鼓,讓太陽的純陽真火不斷奔流,湧向酆都。
太陽中,萬千神殿,萬千面大鼓,萬千尊巨人,瘋狂擂鼓,真火噴湧奔流,將酆都淹沒!
“這是……”
秦牧心神震動,突然聽到慘叫聲,急忙回頭,只見星犴所化的大肉球在太陽真火中熊熊燃燒,幾十個面孔扭曲,掙扎,慘叫,痛楚不堪。
他們被真火燒得形體變成虛影,隱隱露出星犴的真身。
星犴也痛苦不堪,就在此時,他突然縱身躍起,噗通一聲跳入奈河之中,奈何橋下的那條大河霧氣翻起,魔怪湧動,將星犴淹沒。
“星犴!”
秦牧快步衝到河邊,河中的霧氣愈發濃鬱,對抗太陽的火焰,讓他看不到星犴的蹤跡。
“他落入幽都了。”
赤秀神人撲閃兩下翅膀,太陽真火對他也是無用,催促道:“快點,閻王還在等你!”
秦牧定了定神,跟隨他走入秦王殿。
秦王殿內,閻王依舊身披黑袍黑色披風,將自己的面目和身軀統統籠罩在黑暗中,秦牧四下看去,沒有看到那些鬼王。
“赤秀,你可以出去了。”閻王坐在秦王殿的寶座上,高高在上,聲音傳來。
“是。”赤秀神人退出秦王殿。
寶座上,閻王翻看一卷典籍,翻書聲沙沙作響。此刻殿中只剩下他與秦牧兩人,他似乎全然沒有被太陽昇起所影響。
秦牧心中惴惴,過了片刻,閻王起身,秦王殿的燈光變得昏暗不明,秦牧頓時只覺自己被黑暗所籠罩。
“你來自無憂鄉對嗎?你的父親是誰?”
秦牧微微一怔,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有此一問,道:“家父秦漢珍,祖籍應該是無憂鄉,但我並非是出生在無憂鄉中……”
“秦漢珍?”
閻王怔然,低聲道:“到了漢這一輩了嗎?瑜、德、昌、明,漢、鳳、桓、真。秦姓到了你這一輩,應該是一百多代了。”
他撿起剛才翻閱的那本書,尋到漢這個字,道:“漢是一百零六世,鳳是一百零七世,你的本名不叫秦牧,你的名字中應該有個鳳字。”
秦牧點頭,卻沒有說自己的本名。
自從遇到大尊之後,他便意識到說出自己的本名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尤其是像閻王這樣的掌控著酆都的存在,更是無比危險。
雖說這裡有秦王殿,而閻王也有秦家的族譜,然而他不能不小心行事。
“你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是對的。這世間的確險惡異常。”
閻王道:“我也姓秦,不過屬於賜姓,我是螟蛉子。我原本什麼也不是,一介孤兒,孤獨無依,陛下許我入秦氏族譜,族譜上有我的名字。”
秦牧明白,螟蛉子是養子、義子的意思,他是說他原本並非是秦家的人,後來被賜姓為秦,又被收為養子。
“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到無憂鄉來客了。”
閻王從他身邊走過,來到殿門前,看著被火焰淹沒的酆都,道:“我原本以為陛下會從無憂鄉重回此地,沒想到兩萬年也未曾等到他,只等到陛下的一百零七世孫。你用幽都神通,從我這裡搶走幾個靈魂,我察覺到你的容貌與陛下有著幾分相似,這才沒有阻止。”
秦牧還是心有疑惑,試探道:“你的意思是說,開皇還活著?”
閻王面目依舊籠罩在黑袍之中,即便是無比濃烈的火光也無法穿透黑袍黑披風下的黑暗:“陛下還活著。無憂鄉開闢之後,他率領最後的神祇離開這個世界,儲存力量,等待反攻。陛下雄才偉略,很早便意識到危難將至,因此命我開闢酆都,讓來不及離開的神祇可以沉寂下來,進入酆都,等待東山再起。這一等,便是兩萬年……你剛才說,你並非是出生自無憂鄉,那麼你出生自哪裡?”
秦牧沉默片刻,澀聲道:“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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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推遲!
今天家裡小孩子多,比較吵,晚上這一章情節比較費腦子,宅豬暫時寫不出來,等晚飯過後,宅豬再靜心碼字。
今天晚上更新會比較晚,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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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大恐怖
即便是閻王,此刻也不禁大吃一驚,突然轉身直視秦牧,黑色的披風像是被起自披風下的風吹拂,如波浪般波動:“幽都?你不是出生自無憂鄉,而是出生自幽都?”
秦牧依舊無法看清黑袍下的面孔,點頭道:“我父母從無憂鄉前往大墟,途中遭遇埋伏,船上的人死傷慘重,倖存的人逃亡幽都,我便是在幽都出生。”
他在冥谷中發現自己的身世,從那艘的寶船的時光印記所展示的影像得知,自己的母親那時正懷著他,寶船遭遇了神魔的襲擊,被打入冥谷地底,鑲嵌在兩界的封印之間。
為了躲避天外神魔,母親帶著船上的人前往幽都避難,秦牧應該是在幽都出生,後來不知何故在他出生之後他被帶到了大墟,從湧江上游飄到殘老村。
司婆婆聽到嬰兒的哭聲,將他撿回村。
他是幽都出生,這點確切無疑。
“你出生自幽都……”
閻王的語氣中有些失望:“我本以為是老燕歸來,率領我們繼續徵戰,盡未竟的事業,沒想到來的卻是新燕。不過新燕也好,然而到頭來我才發現,不是新燕,而是雛燕。嘿嘿,開皇,你在無憂鄉真的做到了無憂無慮,已經忘記了這個世界還有你的子民在等待著你捲土重來!”
他的語氣中有些憤怒:“無憂鄉,不是溫柔鄉,不是忘情鄉,是你東山再起之地,不是你沉淪不振之所!這大墟中,還有無數神魔沉寂,等你歸來,等你舉旗,為你而戰!”
他的披風還在抖動,只有在他心神激盪或者戰意滔天時,他的披風才會劇烈抖動。
突然,他的氣勢衰落下來,有些頹唐,道:“我不信當年開創一個時代的帝皇,會這樣甘心於失敗,默默沉寂下來。然而,我已經等了兩萬年了,大墟的石像和酆都的鬼魂也等了兩萬年了,你為何沒有回來……”
秦牧靜靜地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閻王應該是期待於無憂鄉來客,期待開皇的訊息,為此他等了兩萬載。
然而他等到的,只是秦牧,一個雖然是有著無憂鄉開皇的血統,卻是在幽都出生的人。
秦牧並非是他要等的人,哪怕來者是秦漢珍,也可以激勵他,也可以帶來無憂鄉的訊息。
而出生在幽都的秦牧,卻對無憂鄉一無所知。
開皇的後代這個身份,並不能撫慰等待了兩萬年的忠臣義士的心。
過了良久,閻王氣息恢復平穩,黑袍下的眼睛看著秦牧,道:“你出生自幽都,幽都和酆都一樣,都是死者的世界,人類出生在死者的事情我還從未聽聞過。我想看一看你身上是否有什麼不妥之處。”
秦牧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突然,閻王走動起來,圍繞他徐徐走動,沉聲道:“幽都中很少會有活人,但是可以有魔怪在幽都出生,這些魔怪是冤魂和幽都魔性的聚集體。你見過奈何橋下的魔怪,那些魔怪便是來自幽都。你出生在幽都,與那些魔怪的出生方式不一樣,那些魔怪是天地怨念和魔性所生,你是胎生,但你也有可能會侵染幽都的魔性。”
“侵染幽都魔性?”
秦牧試探道:“你的意思是?”
他心頭有些震驚,曾經有個魔神對他說,自己與他一樣都是魔,難道那個魔神不是說謊,自己身上真的有魔性?
而且是一出生便帶有的魔性?
閻王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掀開黑袍的頭罩,露出袍下的面孔。
秦牧還未來得及看到他的面容,便見他的雙眼像是兩個旋轉的漩渦,將他的心神吸引過去。
“你不用怕,我只是探索一下你的靈魂,是否與在正常世界出生的人有何不同。”
秦牧只覺天旋地轉,此刻彷彿身處在兩隻大眼睛的中央,那兩隻眼睛赤如血,奇大無比,眼瞳在看著他,一個在他左邊,一個在他右邊,而他在不斷旋轉跌落,似乎永遠也跌不到底!
他彷彿又跌入無盡的黑暗中,不斷沉淪。
閻王的聲音傳來,似乎離他極為遙遠,遠在九天之外:“從未有過人類在幽都出生,我也不知人類出生在幽都會產生什麼變化,不過我可以猜測出,你在出生的時候一定發生了極為可怕的事情,遊離在幽都的魔性和殘魂,會試著進入你的體內。你的母親應該可以擋住幽都的遊魂,但是未必能擋得住幽都的魔性。我想看一看,幽都對你造成了什麼影響……”
秦牧竭力穩住心神,突然間他脖子上的玉佩飄了起來,光芒嗡的一聲向外迸發,似乎在對抗閻王的血眼。
那兩隻血眼更大,玉佩的光芒也越發明亮,最終,閻王的那兩隻血眼將玉佩的光芒壓制下來。
秦牧想要掙扎,但是身體內一丁點的力量也施展不出,只能任由那兩隻夢魘般的血眼繼續窺探自己,繼續向自己施壓。
他感覺到自己的肉身似乎沒有了任何重量,肉身似乎與靈魂剝離開來。
他像是溺水了一般,沒有了呼吸,靈魂在慢慢飄離肉身。
就在此時,突然秦牧停止旋轉,他的四周傳來竊竊私語,像是有無數個魔頭隱藏在無盡的黑暗中,低聲說話。
那竊竊私語的聲音漸漸接近,越來越響,越來越吵,最後化作無數個聲音轟鳴,說著不同的話,不同的語言,吵得人頭疼欲裂,吵得人思維和意識變得散亂不堪!
最終,所有的聲音化作重疊在一起,變成一個聲音!
那是幽都魔語!
“閉嘴!”
秦牧憤聲怒吼,口中傳出的聲音卻並非是人類的語言,而是幽都魔語!
突然一股無比恐怖的力量自他體內爆發,他的身體突然能夠動彈,他依舊身處在兩隻血眼之間,孤零零的站在那裡,而他的身後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突然黑暗裂開一條縫!
那條縫在向兩旁分開,悉悉索索的竊竊私語聲又自響起,裂縫越來越大,裡面有亮光流出,只聽嗡的一聲,他身後出現一隻巨大的眼球,骨碌左右滾動一下。
他背後的這隻眼睛呈現出詭異的眼瞳,那是三隻眼瞳擠在一起,眼球轉動時,那三隻眼瞳也在旋轉,變動方位!
而從這隻眼睛中溢位的魔光,像是讓這隻眼睛長著黑色的蝴蝶翅膀,既有妖豔的美,又十分詭異。
“閉嘴!”
秦牧雙手抱住頭,怒吼一聲:“不要吵——”
嘩啦——
四周的空間劇烈震動,像是琉璃一般出現一條條裂痕。
閻王顧不得震驚於秦牧這一吼中蘊藏的威能,只顧著呆呆的看著他身後的那隻妖異的眼睛,喃喃道:“你出生在幽都,果然被幽都的魔性影響了,你體內的魔性被玉佩鎮壓,我現在鎮壓了玉佩,將你的幽都魔性釋放出來了……”
“不要吵了——”
秦牧口中的幽都魔語前所未有的流暢,聲音響起,頓時四周空間嘩啦啦破碎,兩隻閻王血眼所營造的時空不斷瓦解!
他的身後,又有一道裂縫出現,另外一隻眼睛即將睜開。
閻王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如同在面對一隻即將甦醒過來的洪荒巨獸。
“好凶的魔性!不能讓你釋放出來!”
他悍然出手,兩隻血眼飛速退去,他的披風張揚,鋪天蓋地,將整個秦王殿籠罩,調動法力鎮壓秦牧體內的魔性。
秦王殿內傳來森然充滿魔性的聲音,那是流暢的幽都語言:“區區小鬼,也敢鎮壓我?”
轟隆!
秦王殿劇烈震動,接著又是一聲震動,秦王殿連續震動數次,大殿的柱子東倒西歪,殿頂突然啪啪裂開,整個大殿變得歪歪斜斜,似乎隨時可能倒塌下來。
終於,殿內恢復平靜。
秦牧張開眼睛,迷茫的看了看四周,他的前方,幾根巨大柱子折斷了,像是被利爪給切成幾段,還有幾根柱子是被撞得彎曲。
還有熊熊的純陽真火從秦王殿的裂縫中溢位,火舌燒著木頭。
這裡像是經歷了一場大戰,大殿上方傳來咯咯吱吱的聲響,時不時落下來一團灰和石頭磚瓦。
“發生了什麼事?”他不禁茫然。
“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殿內的黑暗中傳來了閻王的聲音。
秦牧連忙看去,只見閻王被嵌在一根彎折的柱子中央,四肢叉開,像是被一股無比恐怖的力量打入柱子之中。
秦牧不由駭然,連忙上前,正要將他救出來,閻王擺了擺手,用力從柱子中掙脫,道:“你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秦牧搖頭,他對剛才的事情一無所知,只知道閻王的眼睛看著自己,自己便在兩隻血眼之間不斷沉淪。
“不知道對你來說也是一件好事,無憂鄉的玉佩你一定要佩戴好,不可以丟棄,萬萬不能丟棄。”
閻王吐出一口濁氣,不疾不徐道:“這枚玉佩對你至關重要,丟了這塊玉佩,會有恐怖的事情發生。”
秦牧將玉佩摘下來,道:“我可以將玉佩給別人看嗎?”
閻王身體劇烈抽搐一下,厲聲道:“最好不要!”
秦牧笑道:“我摘過玉佩,曾經給別人看過好多次。”
閻王吐出一口濁氣,道:“那是他們幸運,他們應該慶幸自己還能活著。你可以走了。赤秀,送他離開!”
赤秀神祇探頭進來,好奇的東張西望,看到秦王殿的慘狀不由縮了縮脖子,道:“秦教主,隨我走吧。”
秦牧心中疑惑,連忙走出秦王殿,向赤秀神祇低聲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不知道。”
赤秀搖頭,道:“好像有恐怖的存在襲擊秦王殿。你別說話,你有生人味兒……”
“還有!”
閻王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道:“你可以走入大墟的黑暗,黑暗不會傷到你。倘若有機會的話,你應該去一趟幽都。”
秦牧微微一怔,回頭失聲道:“我能夠進入大墟的黑暗中?”
閻王還未來得及說話,突然只聽轟隆一聲巨響,秦王殿坍塌,將他蓋在下面!
————謝謝等到現在的讀者!宅豬更新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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